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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剑同人]惊梦-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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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小梅,我最后的记忆是漫入湖水前母亲泪流满面的面容和大虎神色复杂的脸。
沉重的石头带着我慢慢沉入湖底,眼前流动着青绿色的湖水,耳边恍惚还听到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我渐渐开始无法呼吸,意识模糊间想到,东方那次死去,是不是也像我这样,仿佛天地之间只有自己一个人,连呼喊也无法出声,那铺天盖地的寂寞,比窒息的感觉更加令人难过。
我模模糊糊的想着,如果能再次见到东方,我一定要向他道歉。
如果能够。
然后,就是我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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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没有想到我和东方会是以这样一个方式再次见面。
我安静的依着床头坐着,看着这具身体的妹妹领着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年走进屋来,妹妹眉目间天真烂漫,声音清脆的对我道
“千秋姐姐你要快点好起来,之前你和巽芳说好了,要教巽芳跳舞呢!”
妹妹见我看着她身后那个年纪较她稍长的少年,略微有些脸红道
“那个,沈哥哥就是这次我从外面带回来的人啦,沈哥哥人很好的,我,我没有乱把人带上岛,姐姐你不要生气啊,父王他已经说过我了,我下次绝对不会再自己一个人跑出去,也绝对不会把人带上岛的!”
我安静的听妹妹说了一大串,我习惯于再次醒来换了身子,然后各种亲人或小心或激动地探望我,哪怕他们说的我什么都听不懂,我也能忍住不露出任何茫然的神色,我保持则微笑伸手摸了摸妹妹的脑袋,然后后面的沈姓少年敛了敛袖子上前一步,对我拱手道
“千秋公主,在下沈霜衣。”
神色温和而沉静,眼睛深处一片空茫,我怔怔的看着他,我不需要任何的语言,或者动作就能认出他,没有人能有他这样寂寞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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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听妹妹讲,她是在山上遇上的沈霜衣,她一个人偷偷跑出蓬莱,不知深浅竟是没有找人带路便上了衡山,然后果然迷了路,幸而被沈霜衣所救,否则妹妹早已便成了衡山葬身妖兽之口的白骨,沈霜衣带着她在山洞草草过了一夜,她见对方一个人在山间孤独无依便邀了他一起回蓬莱,也幸得有他照顾着,依妹妹天真无邪的性子才能安全回来。
我听到妹妹含糊其辞把过夜一节掠过,她眉目间露出些微的难过神色,我知道,妹妹看到了那东方刻了满壁的回忆。
那一刻我想起很多事情,我想起我裹着湿漉漉的衣衫在那个山洞看了一下午的石壁,然后东方摸着我的脑袋笑着说“青珩,好久不见。”的模样,然后又想起那天晚上我怯怯的伸手,毫无阻碍通过那道紫色的结界,回头看到的东方笑意盈盈的面容。
东方将她带到了那个他曾告诉我,只让我和他二人入内的山洞中。
仿佛心中被什么钝器轻轻地砸了一下,不痛,只是有些闷,我望向不远处正看着妹妹笑得一脸温和的沈霜衣,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来,我没有移开视线,两人眼神碰了几秒,他神色突然变了变,然后站起身来走了过来,我看着他,仿佛看到了少年时候的东方,少年时候的云敛,东方两个字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又咽了下去,我轻声道
“先生,好久不见……”
第二十夜
我花了些时候才弄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我现在身处蓬莱,是从前在书上看到的传说中的海外十四仙岛之一,大多数蓬莱人终生都不会离开岛上,只有每年开春会有一批船开往中原大陆,和中原的商人交换商品,带来一些海那边的消息,如果只有这些,那么蓬莱岛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与世隔绝的岛屿,蓬莱人最为特殊一点的便是他们有着长久的寿命。
我其实知道蓬莱人异于常人的寿命之后第一反应便是,东方只是想知道蓬莱人长寿的秘密才随着巽芳来到蓬莱,然而仔细想想却并不可能,我摇摇头将念头甩出脑海,继续翻看着手中的典籍。
窗外的阳光正好,巽芳大约又跑出去找她的沈哥哥了,此时两人大半在海边上吧,我曾被巽芳拉扯着一起去过一次,巽芳年纪还小爱闹,泼了我和东方一身水,我忙着抖落身上的水珠,不经意看东方的侧脸,一脸失笑无奈的模样,眉目间净是柔和,不是我熟悉的那种伪装出来的温和,而是发自内心的,让我觉得,他是真的宠溺面前这个女孩子到了心里。
从那我便再也不曾同他们二人一起出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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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人信仰的是水神,从小会学一些水系的法术,千秋的内芯换成了我,自然是不懂什么五行法术的,不懂,自然是要补,我不愿去同那些年纪小的孩子一同再学一遍,只自己窝在藏经阁里找书摸索着。
宫里的藏经阁有各种珍贵的典籍,我每天不愿去看巽芳和东方二人相处,只一个人窝在一处翻阅着,虽然蓬莱人一般只会修习水系仙术,而藏经阁里收录的并不只是水系的法术,五行均有记载,水系仙法主要注重的是防御和治疗,我本身会自愈,甚至也没有痛感,自然对它的兴趣不大,我更加感兴趣的是偏向于攻击方向的火系仙术。
我并不能够在藏经阁练习仙术,于是我每天记下了书籍上的口诀和要点,会寻一处僻静处练习,我这些日子一直在偷偷练习火系的仙术,虽然没有明确问过众人,我心里隐隐觉得这是不大妥当的,所以我在听到身后的响动时,惊了一跳立刻换了口诀,直接施了一个冰封术在我刚才练习炽炎术的巨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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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发生的事情非常突然,我一时间没有准备也就没能躲开。
面前的巨石本来已被烧的赤红骤然降温,竟是直接炸裂了开来。
我只来得及下意识伸臂挡住了面部,然后尖锐的石块划过我的两手。
鲜血顺着手臂的轮廓滴了下来。
背后传来女生的尖叫还有奔跑过来的脚步声,我悚然一惊——不能让她看到我手臂自愈的样子!
我头也不回提起碍事的长裙向前跑去,仿佛背后有怪兽在追一样,我用我最快的速度跑回了自己的房间把门闩上。
房内铜盆里有水,我撩起水来擦拭了一下臂上的伤口,然后,我愣住了。
没有愈合,而且,很痛。
真的很痛。
伤口没有愈合,鲜血染红了衣袖,顺着手臂流了一手,然后又滴落到白色的裙摆上,我看着满身的血腥,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傻兮兮的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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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屋里傻乐了一会儿,门口传来了敲门声,东方清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青珩?你没事吗?”
我现在处于极其亢奋的状态,我跳过去拉开门,献宝似的把受了浸满了血的双臂露给他看,东方皱了一下眉伸手掐了个诀就要念什么,我连忙把手臂缩回来,东方疑惑的扬了扬眉,我捧着脸傻笑道
“不要治好!我会受伤了,我会痛了,我现在的身体和正常人一样,我变成正常人了!”
我扯着东方的袖子仰脸对他笑的一脸白痴,我不住的笑着,东方愣了愣,然后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用另一只手摸摸我的脑袋,带着几分哄孩子的语气道
“是,是,可是青珩先让我把你的伤治好,好吧?”
我猛的摇脑袋,正欲说些什么,眼角的余光看到巽芳正向这边跑过来,仿佛有一盆冷水猛的浇了下来,我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东方靠近我的动作,将他向巽芳的方向推了推。
空气仿佛突然凝滞了一般,我错觉有阴冷的气息渐渐渗入骨髓,我和东方之间出现了大段的沉寂的空白,直到巽芳一脸惊慌的扑入了我的怀里,那一刻我仿佛听到东方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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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然后就是我和东方的冷战。
其实最初的狂喜过后,我便明白过来,我可能并不是像我期待的那样,恢复了正常,或许正好相反,这种情况对我来说是一种异常才是。
东方在当晚便进了宫想要和我好好谈谈这是怎么回事,这种时刻他自然不可能是依照正常的途径进的宫,东方似乎有种将任何一般人做来非常怪异可笑的动作都带上随意优雅味道的才能,哪怕是从窗户翻进来的,他的从容也没有减去分毫,我看着他伸手拂去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东方仍旧带着稚气的脸上有着我从未见过的凝重,然而我却固执的不肯听他说话,固执的认为自己是变成了正常人,固执的不肯面对东方列出的所有疑问,我只记得自己最后失控一般尖叫着喊出“你只是在羡慕我!”,东方的脸色在一刹那冷淡下来,他向激动地浑身颤抖的我走进了一步,用仿佛耳语的声调漠然道
“原来,青珩是这样认为的吗?”
声调冷的彻骨,我在僵住的一刹那东方已经和我擦肩而过,他冰冷的发丝似乎拂过了我的脸颊,仿佛有过相似经历的我本能的转身伸手想要抓住他的袍角,然而视野里却已然是一片虚空。
我颓然跌坐在地上,将脸深深埋在臂弯里,很久之后才再次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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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争执,其实根本就是毫无意义的。
我明白或许东方才是对的,可是,我还是不愿意去相信。
就算是自欺欺人,我也……想要让这个美梦多做一点时间。
或许,其实还有更深的恐惧在里面——蓬莱人的生命无比的长,东方可以和巽芳在一起很长很长,那么,我又算什么呢?因为自己和东方仿若同类,便一直抱着这个借口无法真正接受,东方已经明明确确的拒绝我了的事实,这样的我,似乎比之前一个人独自渡过一世又一世的时候,更加的可悲。
于是我便告诉自己,你已经恢复成了普通人,失去了最后一个亲近东方的理由,然后,我便可以彻底的断掉那份明明不可能之前却一直无法彻底放弃的念想。
这样无论对我,还是对东方,大约都是最好的。
第二十一夜
蓬莱是岛国,自然免不了下雨,然而常见的是狂风骤雨或者雷阵雨,缠缠绵绵的细雨倒是很少见的,我望向天空中细细的雨丝,天空中甚至还能模糊看到太阳透过云朵透出来的微光,我呆呆的看了片刻才收回眼神,慢慢收拾了这雨勾起的满腹情绪换下绣鞋,撑着伞出门向藏经阁的方向走去。
雨点打在纸伞上,窸窸窣窣的,我心不在焉的看着烟雨下显得有些朦胧的景色,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只有我脚下木屐踏出的声响,更显出附近的寂静。
好像自从和东方闹翻之后,我便更常一个人呆着了。
我自嘲的踢了踢地面,木屐和石板相碰发出清泠悦耳的声响,我又跺了一下脚,路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沾湿了我的裙摆,我模模糊糊想起来那时家附近似乎有一条青石板小路,被苦心设计成每一块石板踏出的声音都不一样,走一路就像踏出了一支歌,我小时候最喜欢穿着小皮鞋在石板上踢踢踏踏,家乡在江南水乡,梅雨季节那条小路上满是积水,我踏着小雨鞋在路上来来回回蹦蹦跳跳,弄了一身湿乎乎被妈妈揪着耳朵拎回了家。
哪怕再怎么刻意让自己去忘记,总是有些细碎的记忆,在不经意的时候那样清晰的浮现在眼前,让人猝不及防。
我扔掉纸伞提起裙摆,摇摇晃晃跳了几下,脚下的声响清脆而单调,我慢慢站定,将裙角放下去,细雨绵绵的打湿了我的衣裙,我却只是呆呆的站在雨里,没有任何动作。
或许雨天总会让人情绪低落,消极的想法一个接一个冒了出来,我抹了抹脸颊,湿漉漉一片,不是泪水,我已经很久不曾哭泣过,哪怕是在雨里,哪怕没有任何人能发觉我在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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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珩?”
前方传来少年还未过变声期的嗓音,我胡乱拨开湿漉漉的额发,东方撑着烟黄色的纸伞缓步走来,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恍惚觉的他的情绪里带了丁点的无奈,我下意识四下望了望,没有看到巽芳的身影。
东方走到我身边将伞侧了侧,遮住了我的头顶,我抬头看他,这是一张熟悉中又带着奇妙陌生感的脸,我的视线渐渐上移,然后对上了他的眼睛。
依旧是带着孤寂的眼神,然而绝望的气息已经渐渐消失了。
我回想起东方在巽芳身边温和笑着的模样,他从不曾在她面前露出半分阴罹,他为她敛去了所有黑暗的气息,他因为她变得不那么狠厉激烈。
我错后半步离开了那柄伞外,错开眼神轻轻了弯了弯腰道
“……一直以来,对不起,还有谢谢先生……”
我转身向方才丢下纸伞的方向走去,背后传来一声叹息,很清晰,东方轻声道
“青珩,你究竟是在逃避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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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俯身的动作顿了顿,我拾起方才丢下纸伞撑起来转过头去,东方脸上没有带着惯常的微笑,难得的眉间微蹙,配上少年时期的娃娃脸让我忍不住有些想笑的抿了抿嘴角,我很想说我什么也没有逃避,也很想说先生你想太多了,然而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东方看着我的神色变幻微微眯起了眼睛,这是他审视他人时小小的习惯动作,我突然想起来初次见东方的时候他捧着刚刚死而复生的小狐微微眯着眼的打量的模样,那以后我便和他在了一处,算来分分合合已然近了百年,然而对我和他来说,其实也只是短短的时光。
我突然有了说话的欲望,我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并不抬头看向东方的方向絮絮的说着,讲自己从前的生活,说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各种不适应,还有慢慢对人情冷暖的清醒,最后一句话总结了下来,我说
“反正,不管再怎么痛苦,就算现在再怎么想逃避不想面对的事情,到最后时间长了总是能够接受,就像我的存在方式,到最后不也接受了吗,”我看着东方露出一个笑容来,轻声道,“时间可是很了不起的,而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东方的一直安静的听着我说着,到最后他伸手替我拂开沾在额头的湿漉漉刘海,淡淡的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青珩果真让我有几分……羡慕。”
仿佛这样的对话曾经发生过,我下意识紧张了起来,东方低低的轻声笑了起来,他仿佛在对我说,也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若是时间……天道也对我如你这般……那又该多好……”
语气里带了几分自嘲的意味,我仿佛突然明白了那天东方在笑着摇头说“你什么都不懂”之后对我放出的杀气,不知何时我停住了脚步,片刻东方回过头来,纸伞下他那张还未长开的脸已依稀辨认得出俊秀的轮廓,他看着我的神色,轻轻弯了弯嘴角
“青珩似是明白了些什么?”
我呆呆的看着东方,只觉得自己离他很远很远,仿佛永远也无法触及,我上前两步站在他的身边,东方伸手摸摸我的脑袋,抬眼望向天空,他喃喃说了句什么,前半句我没有听清,只听到下半句道
“……就像青珩说的,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我顺着东方的视线看向天空,天,是空的。
第二十二夜
时光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逝,转眼间我和东方已在蓬莱呆足了五年,巽芳也从一个天真活泼的小丫头长成了文静的大姑娘,马上就要到了及笄的年龄。
巽芳在及笄礼前的几天总是有些心神不定的样子,女子及笄便算是成年了,紧张也算能理解,我只随口安慰了她几句,并没有太过在意,直到及笄的前一天晚上,巽芳跑进我的房间钻进了我的被子里。
不速之客的女孩子在我的床上蜷成一团,卷走了大半的被子,我掀开被子把巽芳抖出来,只穿着里衣的女孩子无辜的冲着我笑,我伸手打了她的脑袋一下,女孩子吃痛的捂着额头一边嘟囔着
“千秋姐姐欺负人!”
“明天就及笄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
我把被子铺好躺在了巽芳身边,我对这个妹妹的感情一直很复杂,她是个很好的姑娘,很好很好,可是我就是喜欢不起来,而我也很清楚的明白症结在哪里,从而更加觉得羞愧,仿佛为了掩盖什么似的,我一直加倍的对她好,每次看到巽芳投过来的单纯的信赖,还有仰慕的眼光,我便会从心底里升上一股浓浓的自我厌恶。
“成年前的最后一天,我和姐姐睡不好吗?”
巽芳转过脸来,眼睛亮闪闪的,我仿佛被刺伤一般躲闪开了她的目光,随便点了点头,那双圆圆的杏眼立刻眯成了两弯弯弯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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巽芳很快就睡得很熟了,剩下我躺在她的身边毫无睡意,我睁着眼睛看着昏暗的天花板,月光透过窗棂在墙上映出奇怪的影子,我有些烦躁的想翻个身,却又担心吵醒抱着我的腰的巽芳,只能直挺挺的一动不动,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一个小小的,带着几分犹豫的声音。
“千秋姐姐,你……睡着了吗?”
我僵硬的身体突然放松了下来,我侧过身去应了一声,黑暗中我并不能很好的看清巽芳的神情,只能看到她的脸模糊的轮廓,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巽芳在害怕。
“巽芳,你……在害怕?”
我有些犹豫的问了一句,女孩子身体僵硬了一下,立刻把脸埋进了被子里,我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巽芳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姐姐,及笄……那么我便算是成年了吗?”
“嗯。”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讷讷答了一声,巽芳把脸抬起来,眼睛很亮很亮,里面包含的感情汹涌而复杂,我一时间竟忘记移开视线,半晌,巽芳轻声问道
“那,我便是……可以嫁人了吗……”
我愣了一下,然后觉得突然冷了起来,从骨子里冷得几乎要打起寒战,很长时间以来,我一直避免去想东方和巽芳两个人的将来究竟会是什么样子,然而现在巽芳却是明明白白的挑明了我所不愿去面对的那个将来。
我努力让声音维持着正常,轻声问道
“巽芳……想要嫁给你的沈哥哥?”
“……嗯。”
脑中一片混乱,我不知道自己浑浑噩噩问了什么,然后巽芳突然坐了起来,眼睛亮的让人几乎无法直视,她说
“我知道沈哥哥和我们不一样,可是我还是喜欢他,我,我不害怕他!”
我突然冷静了下来,借着月光我能看到巽芳还带着孩子气的脸上神情出奇的郑重,我猛然间想起来巽芳是知道东方的过去的,和我一般,她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都明白。
我虽然倾慕东方,可却依然无法抑制从心底里害怕着他,而巽芳的感情却是毫无保留的纯粹恋慕之情。
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她接受了东方的所有,包括他黑暗的那一面。
对于东方来说,巽芳这样纯粹的感情,大约算得上是救赎吧。
巽芳还在说些什么,我木木的看着她的口开开合合说着“及笄礼结束了我就要和沈哥哥说自己的心思”,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突然断掉了,很疼很疼,我听到自己的声音飘散在空气里
“巽芳,加油。”
啊,是了,加油。
我突然很想笑,在没有遇上东方之前,我过的浑浑噩噩,什么也没有感觉,是他擅自把我和他绑在一起,在我已经习惯了,甚至开始不想和他分开的时候,他又擅自自己得到了救赎要抛下我了。
他还真是一个性格恶劣的家伙呢。
我不理会巽芳有些恼羞的神情蜷起身子笑了起来,我伸手捂住眼睛,我以为我会哭出来,可惜手上只是一片干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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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等到醒来的时候巽芳已经回了自己的房间,也许是没有睡好的缘故我的头有些一抽一抽的痛,我穿上放在一边的礼服跨出房门,阳光铺洒满了整个走廊,迎面走过来一身白衣的东方,我看着他一身清雅,头痛的愈加厉害,我冲他扯出一个笑容,语气里竟是带了连自己都没想到的尖酸。
“妹夫来的甚早啊!”
东方眉间抽动了一下,我不理会他想要说些什么的模样转身离去,背后东方的脚步响了两声又停了下来,我觉得嗓子里微微有些发苦,一步,一步,我终于忍不住回过头去,白衣的青年早已不见了。
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就像一个人在独角戏,根本不会有人在乎我怎么样,我的行为就像个笑话一样,我咬咬牙,努力把口中的苦涩咽下去,那个曾经被我深深压在心底的念头又一次冒了上来——
离开吧。
第二十三夜
我缩在船底的仓库里,口鼻间尽是潮湿的海腥气。
我还是没有什么真实感,我竟是真的凭着一时冲动,趁着巽芳及笄礼最后放烟火热闹的时候,溜进了当晚出发去大陆的船。
蓬莱去大陆的船巡查一直不怎么严,否则当年巽芳就算体型小也不可能这么简单的跟着船混出去,我躲在船底的仓库里白日里就休息睡眠,到夜深时候溜进厨房偷些吃食,许多日下来竟然也没被人发觉,我算了算日子,大约再过三日,船大约便能靠岸了。
随着渐渐靠近大陆,我的心里渐渐升起了几分期待,似乎我在这个世间这么许多年间,竟然没有一次好好看过这个世界,恍惚想起那个世界的时候,还是小孩子的我看到杂志上的各国风光立下过豪言壮语将来一定要环游世界,我看向仓库开的小圆窗,海很蓝,波浪温柔的推动着船板,然后船底猛的震动了一下。
我怔了一下,站了起来,然后脚下又是一阵猛烈的震动,我差点歪倒下去,幸好及时扶住了一边的箱子,上方有杂乱的脚步声,还有惊慌失措的呼喊声,我直觉不妙,抱起放在一边的小包袱向甲板方向跑去,中途又是一阵猛烈的震动,随之还有令人心惊的“咔嚓”声,我胆战心惊的回头望向仓库,里面已经开始冒出水来,然后没等我缓过神来,我整个身子就腾空了起来。
直到在水里呛了半分钟我才缓慢的意识到,船被掀翻了。
被冰冷的海水一浸我总算冷静了下来,掐诀给自己加了个避水咒,我咳了几声呛出了呛进喉咙的水,然后还没等我缓过来眼前便突然一黑,我下意识向前动了一下,立刻便被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坚硬物体砸到了后脑,我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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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悠悠醒转,四周很暗,不过却并不是毫无光亮,四下里有不知名的石头散发着幽幽的蓝光,我摊开手掌,掌心里冒出一团小小的火焰,借着火光,我看到,四下里都是死人。
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惨烈的景象,我只是惊愕了片刻立刻就恢复了过来,我在人堆里翻翻找找出自己的包裹,歇息了片刻便向那条黑黢黢不知延伸向哪里的唯一的路走去。
脚下的路似乎是石板路,看起来曾被精心的修正过,却由于长期没有人走而布满了青苔,四下里很静,只有我的脚步声空荡荡的回响着,不知走了多久,我来到了一个城镇模样的地方。
我熄了手中的火光,城镇不大,四角有明珠将城里所有的角落都照的很亮,城里很安静,没有声音,没有人的气息,我随手推开离自己最近的房门,家具物品都摆放的很整齐,仿佛主人只是出去片刻不久便会回来,然而房里冰冷的气息却说明,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这里了。
我退出去掩上房门,偌大一座死城,这里究竟是哪里?曾经发生过什么?我渐渐有些无法冷静下来,城镇的正中心有一处宫殿,我向那边跑去,石板的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我推开宫殿的大门,石门和地面摩擦出沉重的声响,满视野的空旷,宫殿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在正中央有一张矮桌,一方青玉质地的玺坐在上面,流动着暗沉色的光芒,我走过去将玉玺捧起来,一本破旧的书随着我的动作落下了矮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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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玉玺,是玉印。
这个印,如果配合着合适的阵法,便能让人身上的时间的停滞,原先在此处的居民便是被种下了以这个印为中心的结界,保持了二百年的青春,最终由于维持着结界运转的印被摘下,结界被打破,而迅速的步入了死亡,灰飞烟灭什么也没有留下。
我捧着玉印,一时间茫然无措,脑海中泛上了无数的念头,最后竟是停在了东方的身上。
蓬莱人的年岁大约也是二百年左右,若是东方想与巽芳在一起,必然中途要经历好几次渡魂,他定然是不愿意巽芳看到他渡魂时的模样。
我想了半天,突然低声笑了起来。
想不到我第一个想到竟不是自己,而是东方,哪怕在自己的心思再无希望的时候,哪怕他已然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还是他,想要帮他和巽芳。
我还真是善良。
我盯着手中的玉印,脑海中突然冒出想要毁掉它的念头,仿佛这样便可以毁灭东方和巽芳的幸福一般。
念头只出现了一瞬立刻便隐去了,然而我还是被自己疯狂的想法吓了一大跳,手颤抖了一下,玉印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我连忙将它拾起来,玉印仿佛突然变得很重很烫,我将它还有一边的薄册胡乱塞进包袱里,我的脸很烫,脑袋很重,我仿佛逃一般跑出了宫殿,没头苍蝇一般在城镇里乱跑着,然后我在城镇的一角发现了一个传送阵,我仿佛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般心中慌乱异常,只想着赶紧离开这里,什么都没有考虑一脚便踏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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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阵眩晕,整个人仿佛被挤进了一个窄小的管道透不过起来,然后翻江倒海的感觉停住了,我后退两步跌坐在地上剧烈的喘息着,还没等我缓过来迎面便传来尖细的声音大喊道
“什么人!竟然擅闯西海龙宫!”
然后一个咒术便打在了我的身上,避水诀突然被解开,咸苦的海水猛的呛进嗓中,我剧烈的呛咳着无法呼吸,我伸手卡住自己的嗓子,眼前开始一阵阵发黑,耳边有杂乱的声响,我的意识渐渐远去。
第二十四夜
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片黑暗的空间里。
四周很黑,很安静,让我回想起曾经在黑暗里熬过的十年。
我坐起身来四下打量了一下,然后摸索着向发附近出微光的地方挪去,我的手触到了几根冰凉的栅栏,同时手指立刻被贴在栏杆上的符咒打伤了,我很快的缩回手去,手指尖一片麻痹的疼痛。
我试着想要放出一个雨润,掌心微微冒出一点蓝光又暗下去,看来灵力被封印的很彻底。
我苦笑着团起手指,叹了一口气,突然背后传来一个轻佻中带着些许慵懒的声音
“醒过来了?”
我吓了一跳转过身去,一个白衫的年轻男子懒洋洋的靠着牢房的墙壁坐着,身边漂浮着几团青色的火焰。
“你……你是如何进来的?”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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