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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队:旧上海谍战风云-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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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幽暗的地下室,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烟草气息,烟雾笼罩着一盏台灯发出微弱的光线,台灯上扣着一张报纸,光线变得更暗淡了。那名叫“北风”的男子依旧在这里对着监听器侧耳倾听,他的眼中布满了鲜红的血丝,紧锁地双眉似乎从未舒展过,桌上烟灰缸里已经盛满了烟头,桌子旁边的地上也扔满了烟头。
在这里偶尔可以听见墙角老鼠悉悉索索的声音,但桌子上的那台监听器里突然冒出了清脆而细小的电报声!
滴滴……哒……哒……滴……
敌人的电台开始活动了!男子心里一阵狂喜,紧皱的眉头也随之舒展开了。要知道,面对一个一直保持静默的敌人,谁也不会猜出他在玩什么把戏。就如两个顶尖高手过招一样,如果谁都不肯先出招,那么谁都无法知道敌人的计划有多周密,手段有多毒辣。但是只要一出招,在进行攻击的同时就向对方亮出了自己的弱点。
鼠群
而真正的高手,会看准那万分之一秒的时机和破绽,一招使敌人毙命!
他一边听,一边用笔在纸上飞快地记着。当他将最后一个字元记完的时候,眉头却又深深地皱了起来。
这是一组杂乱无章的符号,按照手头上现有的敌人原本设定的密码,翻译过来成了一句毫无关联地词组:水、狐狸、33、肌肉、搜索、火柴、固定、苹果、脸。
这是什么意思呢?胡北风用笔在纸上一次次地翻译着,可无论他怎么翻译,却还是无法参透其中的秘密。
他的手指深深地陷入了自己的头发,难道敌人的联络密码变了?不行,由此看来敌人一定有大动作,要赶紧向上峰汇报!
他想到这里,赶紧披上风衣,戴上礼帽,推开门,独自向阴冷而幽暗的街道走去……
1月3日,早,6:15分,上海集贤路豆浆摊。
那名男子坐在一张小桌子上喝着豆浆,身后的桌子旁也坐着一名正在看报纸等豆浆的男子。两人背对着背,离得很近,周围已经有不少人早起来喝豆浆了。
“你的‘耳朵’还好吗?”那看报纸的男子问这话的时候,身体向后靠,目无表情,在旁人看来嘴几乎没有动。
“耳朵好了,昨晚听见‘老鼠叫’,但不知说些什么。回去告诉‘舅舅’,他们的语言已经改变,让‘舅舅’快点给我买本新‘字典’来。还有,据我判断鼠群可能要有大动作,务必请大家提高警惕!”北风端着豆浆往后靠了靠,低低地说道。
1月3日,早,8:45分,上海法租界霞飞路12号蓝岸咖啡馆。
“‘语言’改变了?”王庸疑惑地低声问道,边问边望了望桌子上的金属茶壶,那上面反射出侧后方有两个人刚刚进来正在等咖啡。王庸观察了一会儿,判定不是敌人的‘耳目’,这才示意让坐在自己对面的男子继续说下去。
歌女与妓女
“是的,北风想要新‘字典’,他还判断老鼠们可能有大动作,请大家把‘粮食’收好,务必小心。”这个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情报员张浩。
“我知道了,你告诉北风,让他继续听,新‘字典’我会去买的。”王庸想了想说道。
敌人一般是不会轻易改变联络密码的,如果一旦改变,则表明正有一个新的计划或行动就要展开。这恰恰说明了敌人对新计划的保密程度和重视程度。
1月3日,早,9:00分,上海北成都路23号向公馆。
黄宛莺一觉醒来,感觉头疼的厉害。
昨晚唱完歌又被几个大亨强行拉去陪酒了,因为这次向南天不在,所以那几个大亨在喝酒时肆无忌惮地在黄宛莺身上“揩油”。黄宛莺其实从内心深处讨厌这样,因为她明白,自己是歌女而不是妓女。但是在上海这个地方,歌女与妓女的区别有时却只是几根金条而已。她庆幸幸好自己意识勉强还算清醒的时候就趁上洗手间的机会及早脱身了,否则后果可想而知。
穿好睡袍,拉开窗帘看看窗外,白花花的阳光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黄宛莺环抱两手站在窗前想,自己从苏州到上海来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为了这些通宵达旦的花天酒地的生活吗?还是为了儿时想当一个名伶的梦想?想到昨晚幸好南天没有看见自己夺路而逃的狼狈样子,否则他非得与那几个大亨发生摩擦不可。
南天是不是真的爱着自己?自己又是真的爱着南天的吗?每当黄宛莺脑海中掠过向南天那双充满怀疑的眼睛的时候,她总是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
她发现,向南天自加入什么和平促进会后变化很大,看任何人的时候眼睛里总是充满了怀疑。
其实不说自己也知道,那个什么所谓的“和平促进会”只是一张堂而皇之的“羊皮”罢了,每次见有助手跑来在南天耳边低语两句,或是南天与他的徐“老板”打电话的时候,自己心里就会莫名地跑出一种恐惧感,一种说不清地不安全感。 。。
陪酒
生活在这个年代的上海的人,谁不曾在大街上见到国民党秘密组织的特务们突然逮捕和枪杀那些共产党和进步人士?恐怕这样的场景就是最能体现旧上海“白色恐怖”的场景之一。
黄宛莺站在窗前想这些东西的时候,并不曾听见楼下大门“咔嚓”一声打开了,不一会儿,一双男人的手就从后面轻轻地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尽管这个动作很轻,但还是把正在沉思的黄宛莺吓了一跳。
“啊!”黄宛莺弱弱地叫了一声回头看去,见是向南天,便娇嗔地说道:“吓死我了!你昨晚上哪去了?怎么才回来?”
“昨晚有事,你问那么多干什么?”向南天最反感别人打听自己的行踪,哪怕是出于无心的。
“对了,你昨晚又去哪里了?”向南天忽然矛头一转,阴阴地问道。
“我没去哪里啊,散场后吃了点夜宵就直接回来了。”黄宛莺说这话的时候不敢直视向南天的眼睛,尽管她知道自己并没有犯什么错误。她清楚,若是说那些大亨请自己去吃饭陪酒,那么向南天肯定又要朝自己发脾气,所以还是不说为好。
“吃夜宵?哼!我看你是又去给那些流氓陪酒去了吧?”向南天松开手,脸色突然一变反问道。
“没,没有啊……”黄宛莺有些慌张了。
“没有?昨晚十一点散场以后你是不是坐着几个流氓的车去了英租界里的皇宾楼?”向南天目光微聚,直视着黄宛莺,
“你,你跟踪我?”黄宛莺脸红了,生气地看着向南天说道。
“几个手下说的,怎么?敢做还不敢承认啊?”
“南天,你相信我,我什么也没做……我是被他们硬拉去的。”黄宛莺望着向南天怀疑的目光,眼圈红了。
“我叫你不要再去大世界唱歌,你偏去,你叫我怎么相信你?”向南天冷冷地说道。。 最好的txt下载网
一网打尽
就在这时,一个保镖走上来敲了敲门,得到向南天的允许后进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向南天就撇下趴在床上流泪的黄宛莺匆匆下楼去了。
“科长你好,我是向南天。”向南天在一楼客厅拿起电话说道。
“耀宗啊!我在南京,这几日开会,不能去上海。那个计划搞得怎么样了?我想听听它的进展。”徐恩曾在电话里说道。
“是这样的,”向南天看了看旁边的保镖,待保镖会意离开以后说道:“老K已经唤醒,目前正在顺藤摸瓜。假如前期工作准备充分的话,整个计划一旦开始,我想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场好戏看了。”
“好!耀宗啊,我过几天就回去,你还有什么需要和困难就给我说,这次一定要把整个中共的中央机关和重要领导人一网打尽!”徐恩曾提起语气说道。
“是,科长!”向南天挂了电话,想着自己荣登高位的梦想很快就要实现了,嘴角浮出一丝阴险的笑容。
1月6日,早,5:10分,上海十六铺码头。
也许每天早上当人们还在熟睡中的时候,这里早已是一片轰鸣的汽笛声了。
与以往不同的是,今天整个码头的货物搬运工作变得井井有条,所有的码头工在几个监工的指挥下卖力地搬着那些箱子。
原因其实很简单,今天这个码头要来一个重要人物,他就是青帮“天字辈”人物、三大亨之一的黄金荣。
黄金荣与杜月笙指使“小八股党”的势力插入这个重要的码头以来,受到不少当地老资格“帮派”的排挤和打击。经常有一些货物从船上刚刚卸下来,一转眼的功夫就不翼而飞了。这些货物里有鸦片、有烟草、更有枪械。要知道,黄金荣与杜月笙是靠这些行当发财的,如今“小八股党”在十六铺的活动屡遭打击,怎能不令他们恼火?所以今天黄金荣就亲自来这里巡查,希望以自己的“虎威”,来震住那些与他作对的其它帮派。
青帮
鲁特边干活边观察周围的动静,今天这里还有些地方不对劲,码头上来了不少新面孔。他们有的站在一起闲谈,有的却正在一边干活,时不时还互相交换个眼色。一个新面孔蹲下的时候,腰后面露出了一把斧头,这一切,鲁特都看在眼里。
不一会儿,码头那边的公路上骚动起来,几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那里,看样子是黄金荣来了。
“泉庚,听说近来有不少帮派来‘捉板头’(黑话:找茬),是不是有这么回事啊?”黄金荣一身白色长袍从车上下来,脸色稍有不悦,向早已在一旁迎接的顾泉庚问道。
“老板,这个事你听我给你解释……”一群黑衣人里为首的那个就是顾泉庚,他额头上开始冒着细密的汗珠,低着头说道。
“你勿要跟我‘张无样’(装傻)!这几天又损失了多少货,你说说!”黄金荣真的有些生气了,语气重了起来。
“这个……都是斧头帮、薄刀党他们来捉板头,不过他们都是小把戏,我已经让一些兄弟去把他们摆平了。”顾泉庚声音低低地答道,因为他做了小八股党的“龙头”以来,不少黑帮龙头都来与他“拉交情”,江湖上“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这些规矩他不是不知道。并且每次丢一些货物,也会有人给他随一些“份子”,所以他希望这些事希望大事化小。
“呸!西骨头(贱骨头)!”黄金荣边走边往地上吐了一口骂道:“吾要帮伊拉搞搞路子!(我要教育教育他们)!”
可谁知他话音刚落,突然一声哨响,从四面八方呼啦一声蹿出了数十个流氓,这些流氓拔出早已藏在腰间的利斧,照着黄金荣就冲杀过去!
尽管黄金荣的白道身份是法租界第一位华人探长,但是他日益膨胀的野心早已让他忘了黑道上还有黑吃黑的把戏。所以这次来码头,他脑袋里根本没有盘算过是不是有人要对他下手,就连平时办案用的枪也没有眼前这些向他冲来的亡命徒使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感到害怕。 。。
斧头帮
黄金荣身边的几个保镖奋力与那些手持利斧的家伙混战在一处,可顾泉庚却没有对正在干活的小八股党的成员发号施令。谁都没有注意到他望着仓皇后退的黄金荣,嘴角浮出一丝冷冷地微笑。
不少正经的码头工见帮派械斗第一件事就是丢下货物保命要紧,但更有一些“阿三”(混混)趁火打劫,将那些值钱的货物一顿哄抢,整个十六铺码头上一时间刀光剑影一片大乱。
黄金荣想往轿车那边退,可谁知一回头见轿车附近早有几个“斧头帮”的打手在等着了。“斧头帮”的“龙头”叫王亚乔,这个帮派在旧上海也是数一数二的,并且以帮派的成员大多是手持利斧地亡命徒而名震整个上海。王亚乔擅长暗杀,他所控制的“上海劳工总会”(斧头帮对外称号)竟有十万之众!平时就连黄金荣和杜月笙对他畏惧三分。
黄金荣一边心下叫苦不迭,一边在混战的流氓中间左躲右闪。可谁大家穿的大多是黑衣服,而他偏偏穿了一身白袍,忽然一个流氓发现了他,握着斧头就向他劈来。
别人遇到这种场面躲都来不及,可鲁特却冲上前去,瞅准空当上前用胳膊一把抓住那流氓握着斧头的手腕,拇指紧扣他的脉门,另一只手挡开流氓迎面打来的拳头,风雷般地飞起一脚将这流氓踢出好几步远!
见又有几个流氓朝黄金荣砍来,鲁特抄起旁边货箱上的一根扁担舞地虎虎生风,横档竖挑将那几个流氓打得滚得滚爬的爬。
黄金荣见几个流氓已经被打翻在地,心下已经对这个身手不凡的年轻人有了几分感激。恰巧不知是谁跑去报告了周围正在巡逻的几个警察,这些警察平日里形同虚设,见是帮派争斗就躲得远远地。可今天见是黄金荣有难,平时受了不少黄金荣好处的警察队长急忙吹起了哨子,周围的警察闻声连忙提着警棍赶来。
秘密监狱
由于顾泉庚见黄金荣有了鲁特的保护而安然无恙,怕被黄金荣识破自己的借刀杀人之计,顾泉庚赶忙装作极为卖力地召唤起了小八股党的成员。
一直在一旁等待顾泉庚发号施令的那些码头工们立即投入拼杀,由于他们人数众多,所以优势的天枰很快向黄金荣这边倾斜过来,那些斧头帮的成员受伤地受伤,鼠窜地鼠窜,码头上的混乱局面很快得到了控制。
“小兄弟,等一等,你叫什么名字?”黄金荣见周围已无威胁,向正在收拾东西的鲁特问道。
“我叫彭扬。”鲁特站在那里不卑不亢地答道。
“身手了得嘛!过来帮我干活怎样?”黄金荣对鲁特这样说,是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的。一方面是出于感激,另一方面看见鲁特身手着实了得,留在身边当个保镖估计一个最少能顶三个。
“嗯……每个月多少饷钱?”鲁特想了想问道。
“五十块大洋,干得好我再给你加,怎样?”黄金荣伸出五个手指头得意地说道。
“嗯……每天都管饭吗?”鲁特故作不知地问道。
“哈哈哈哈……”鲁特这一句话把旁边的人都逗笑了,黄金荣也笑了起来:“现在你就跟我走吧,今晚跟我去大世界,这两天你就拜我‘老头子’,怎么样?!”
“一切听老板吩咐!”
1月8日,午,11:30分,上海环龙路236号楼内地下一层秘密监狱。
这是一个中统为关押和提审重要共产党人而建立的地下监狱,入口处写着“物资库房”。这里阴暗潮湿,到处弥漫着一股腐臭的气味。被关押在这里的共产党每天只能与墙上的蜈蚣,地上的老鼠,和前来提审他们的特务为伴。
走廊里不时传来撕心裂肺地惨叫,随着一串脚步声响起,13号牢房的铁门被吱地一声推开了。
“审讯的怎么样了?”推门进来的向南天皱着眉头向正在对一个女共产党无计可施的特务头头问道。 电子书 分享网站
上兵伐谋
“科长,这家伙软硬不吃,我看要不上绝的吧?”那头头气急败坏地说道。“上绝的”就是玩绝活的意思,中国的酷刑自历朝历代延续到现在,已经被这些中统的特务们“推陈出新”,简直发挥到了淋漓尽致。
向南天习惯性地掏出一瓶清凉油抹在手上几滴,然后又朝鼻子和太阳穴抹了抹,仰头闭上了眼睛缓缓地说道:“孙子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你晓不晓得什么意思?”说完慢慢地睁开眼,盯着那个特务。
“嘿嘿!晓得,晓得。”特务连向南天说的什么都没听清,就赶紧点头哈腰地应付。
“你晓得个屁!”向南天突然盯着特务怒骂道:“是我让你这样对待廖女士的吗?还不快松绑!”
“是,是!”
特务们很快就给这位叫廖敏的女士松了绑,可她衣不遮体,身上到处是火烧、烟熏、鞭打、针刺的伤痕,已经被折磨的奄奄一息了。
“廖女士,呵呵,你没事吧?”向南天微笑着,可谁都知道他那微笑的后面隐藏着蛇蝎般的阴毒。
“呸!”廖敏一口带着血腥的唾沫狠狠地吐到向南天的脸上,向南天眉头皱了皱,但很快又恢复了虚伪地笑容。
“哎,不要这样嘛!你看看这个照片。”说罢向南天便从身后跟着进来的特务手里接过了几张相片,放在廖敏眼前。
照片上两夫妻正在和对面的一个男子握手,那女人就是廖敏自己,丈夫姓白,叫白成。他俩是受党的指派假扮夫妻的,为了方便地下工作的开展,两人以夫妻身份在英租界开了一家药铺,平时廖敏和白成是与王庸单线联系的。对面的那个男子是去年叛变到中统的一个叛徒,看照片的样子是在他俩被捕前几天拍摄的。
另几张照片则都是他俩在与那个叛徒说话和交易的情景,廖敏回忆起昨天上午确实有这么一个男子到过店里。当时他是要来买药,并且拿出一张写满药方的纸给自己和白成看。因为那些药方都很难买,他还特意拿出一根金条说是多多帮忙。
中统就是法院
廖敏和白成给他抓药后收了他的金条,想上交给组织。但他俩都不知道此人是个叛徒,可就在他从药铺走后的下午,廖敏的下线就被活捉了,而白成的一个下线也被当场击毙,当天晚上廖敏和白成刚刚得到消息准备转移的时候就被早已在外面监视他们已久的特务捉住了。廖敏此刻很清楚,这些照片是中统特务故意制造地假证据,而中统特意要在这个叛徒来过药铺的第二天将自己和白成的下线活捉,目的是让党组织认为自己已经叛变了。但她更清楚,党组织不会就凭几张漏洞百出的照片而随便怀疑自己的同志。
“廖女士,廖女士?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向南天带着期望的目光望着廖敏。
“离间计,哼!你以为这样就会使我的同志认为我叛变了?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向你们屈服?笑话,哈哈哈哈……”廖敏用鄙夷的目光看着向南天,大笑了起来。
“好!我欣赏立场坚定的人,我对你表示敬佩,你没有背叛自己的信仰,但你为此付出的代价是——立即枪决!”向南天斩钉截铁地说道。
“组长,你忘了刚刚接到上面的通知?处决之前要先把犯人送去法庭审判,这个程序恐怕有点……”那个特务头头低声在耳边提醒向南天。
“送你妈的屁!”向南天恼羞成怒地骂道,向后梳地锃亮的‘背头’也随之乱颤:“中统就是法院!”
1月8日,午,12:30分,上海环龙路236号楼内地下一层秘密监狱走廊。
“给廖敏换上一身新衣服,让她把脸好好洗洗,二十分钟后解开她的脚镣和手铐,你们在前后跟着她,装成送她出狱的样子一直走到出口。记住,态度一定要恭敬,懂吗?”向南天在走廊里低声向特务头子吩咐道。
特务头子疑惑地盯着向南天,不知道他这一会要杀,一会儿又不杀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离间计
“我再问你一遍,记住了没有?”向南天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记住了!”
1月8日,午,12:40分,上海环龙路236号楼内地下一层秘密监狱7号牢房。
中统的监狱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所有的牢房号码按关押人物的重要与次要而由前往后依次排列,关押廖敏的那个牢房号码是13,而这间牢房的号码是7。
“白先生,你的同志廖敏女士已经什么都说了,你还有必要硬撑嘛!”向南天手里握着一个烧的通红的烙铁看着绑在椅子上的白成。
“什么?她都说了?”白成有些惊讶。
“那是当然,你看看这个。”向南天故伎重演,将那几张相片放在白成面前:“我就不信,就算我现在放你回去,共产党看见你们与此人来往,你的下线又在他到过你们店铺第二天的时候被打死了,还会信任你们?”
“这个……”白成有些犹豫了,他知道向南天已经看出自己内心的矛盾,只是在等他的亲口答复而已。
走廊里忽然响起了几个人说话的声音,白成和向南天从铁栅栏望去,只见廖敏被几个特务毕恭毕敬地前后簇拥着路过门口。廖敏一身崭新的衣服,容貌也梳洗的格外干净,正在那几个特务的带领下向出口走去。
白成皱起了眉头,他以前总认为廖敏的意志会比自己坚定,却没发现原来她叛变起来倒比自己还快。也好,她这样一个意志如此坚定的人都叛变了,自己还犹豫什么呢?
但是白成只看见了廖敏光鲜的着装,却并没有看见廖敏背对着他的那一张茫然的表情。因为廖敏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还咆哮着要把自己立即枪决的特务们,现在确实如此地毕恭毕敬。但她永远也不会知道了,因为一出大门,特务们就立即换了一副面孔,凶神恶煞地将她押上了车。一小时后他们来到了郊区,一声枪响,廖敏就倒在了血泊中。 电子书 分享网站
一颗钉子
“她真的投诚了?你们给她什么待遇?”白成依旧有些疑惑地问道,他知道无论怎样形容,自己都将是个叛徒,但是用“投诚”这个字眼总比“叛变”好得多。
“待遇?哼哼,给白先生拿过来看看!”向南天从白成的神情和话语里嗅出了叛变的气味,其实此刻傻子都听得出来,白成的信念早已开始动摇了。
特务拿来一串钥匙、一张照片和一个盒子,向南天亲自将盒子打开,里面金灿灿地摆满了二十根金条,又将照片递给白成说道:“白先生,这照片上的女人怎么样?是不是明眸皓齿?还有这两把钥匙,一把是你的私人别墅的钥匙,另一把是你的专车的钥匙。另外我还要给你配四个私人保镖,二十四小时保护你的人身安全。这一切,只要你帮我们几个忙,就全部属于你。白先生,你还犹豫什么?”
“你们到底要我做什么?”白成望着向南天。
“做什么?其实很简单,你还是回你的中央特科。不同的是,这次你回去的身份,是我们国民党党务调查科情报组的少校情报员,你是我们安插在###内部的一颗钉子,是我们手里的一张王牌,你需要执行的任务就是向我们报告###的一切重要活动,和他们秘密机关以及高级领导人的住址,明白了吗?”
“这个……”白成听了面露难色地问道:“我回去他们肯定会怀疑我的啊!”
“不会的,这个你完全可以放心,我已经派人在那里监控到现在,一直都没有人去你那里接头。而且我还知道###还不知道你和廖敏被抓的消息,廖女士现在已经去我们调查科的上层高就了,但你回去后我们会给###制造一个廖敏被捉随即叛变,你趁机逃脱的假象,这样就没有人再怀疑你了。只要你提供的情报能让我们把###的地下机关和重要领导人一网打尽,当他们坐在这里的时候,你还怕你被他们怀疑吗?哈哈哈哈……”向南天说完笑了起来,看得出来,他对自己这个周密的计划完全有信心。 。 想看书来
高官厚禄
白成担心的并不是自己能不能得到高官厚禄,他知道,国民党需要情报时是不会在乎那几十根金条和几栋别墅的。他只担心自己一旦被组织上发现是叛徒并且是内奸,那么自己就要面临“打狗队”的审判了。
“打狗队”,就是“中央特科特别行动科”的另一个称呼,如果说“红队”这个称呼让国民党反动派听起来闻风丧胆的话,那么“打狗队”就会让白成这样的叛徒和内奸魂飞魄散!
“那好吧!你们现在就送我回去,一定要保证我的人身安全!”白成想了又想,终于完全叛变了。
“没问题,咱们的人二十四小时监控你的周围,绝对安全!”向南天自信地说道,看得出来,这次他的笑容却是带着无比的成就感。
共产党重要的领导人里面,白成只和王庸单线联系,所以他只知道王庸的住址之一和自己的一个下线的地址,却并不知道其他更多领导人的住址。
“要不我把我知道的一个线人住址先给你?”白成说道。
“谁的?”向南天的瞳孔开始放大,他希望听到自己想听的名字。
“代号管仲,真名我不知道。”‘管仲’就是白成的下线用来跟白成接头的代号,他确实不知道这个管仲的真名。
“就这一个?”向南天问道。
“是的,我与他单线联系,你要是抓到了他,就不愁抓不到其他重要领导人。”白成说道。
向南天狡诈地笑了,他的笑并不意味着白成供出的情报可靠,更多的是他怀疑白成怕“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他怕白成藏了一手。
1月10日,午,14:30分,上海环龙路236号楼内。
今天徐恩曾从南京回来前就亲自给向南天和几个头头打了电话,通知他们下午两点半来会议室开会。
几个头头不敢怠慢,早早地就来到了二楼的会议室,负责接待工作的刘秘书正在给他们端茶倒水。
走廊里的脚步声
调查科行动组一组组长陈善生望着正在给他倒茶的刘秘书俊俏的脸庞和纤细的手,不禁色心又起,用手在刘秘书手上轻轻地摸了一把。刘秘书啊地一声赶忙甩开他的手,茶杯倒了,茶水洒了一地,旁边几个头头全都看在眼里,大家不禁会意地笑了,唯独向南天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
刘秘书刚把地上的茶水擦干净,徐恩曾和钱潮就走进了会议室。他一脸严肃地向起立的头头们环视了一圈,然后才走到座椅上示意两边的人坐下。
“钱秘书,这次会议不用做记录了,去外面吩咐警卫把守这里的门,任何人都不准进来。好了,你去忙你的吧!”徐恩曾见钱潮翻开本子欲做会议记录,就朝他说道。
徐恩曾大事不糊涂,他对钱潮信任归信任,平时机要文件只要不是绝密的级别,一律由钱潮收发。而内部发来的电报,则完全由自己参照自己负责保管的密码本来翻译,这密码本装在他上衣口袋里,寸步都不离身。
钱潮走出会议室的大门,在三楼路过徐恩曾办公室的门口的时候,发现门是虚掩着的。他左右看了看见走廊里没人,便悄悄地推开门朝里面看去。
只见里面有一个人正蹲在地上在匆忙地拨弄徐恩曾的保险箱,钱潮仔细看了看,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刚才负责接待的刘秘书!
刘秘书叫刘月茹,来这里工作已经将近一年了。她平时说话办事小心谨慎,负责来人接待,信件收发和一些杂活。小姑娘长着明亮的双眸,平时很讨人喜欢,当然这也成了陈善生他们时常对她动手动脚的原因。
可她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干这种事?她要找什么?钱潮想了想,轻轻地往回走了几步,然后故意加重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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