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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不像话-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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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在。
  “骗谁啊,这摊子前就我们两个人,哪有你娘子……啊,你该不会像搭讪吧?虽然方法轻薄了点,不过……唔,我也可以勉强考虑看看……”
  “你考虑什么呀?你不是有王公子了吗?应该轮到我考虑了……”
  “吵死了,借过。”他撞肩擦过挡在跟前的那两个姑娘,目光直勾勾地锁住呆滞不动的邢欢。原来习惯是件那么可怕的事,他习惯了她的声音,温柔时生气时甚至是冷漠时,都让他觉得安心,由此,便生出股冲动,想要堵住其他所有女人的嘴。
  站定在她跟前后,永安尴尬地别过头咳了声,把刚抢来的胭脂塞进了她手里。
  造型别致的胭脂捏在掌心里很有质感,邢欢垂眸看了眼,回想起他方才的话,喉间陡地一梗。
  他说:是我娘子先看上的。
  然后,他把胭脂送给了她……他终于肯当众叫她“娘子”了?
  “送给我?”怔了半晌,邢欢觉得有必要先把事情搞清楚,她环顾了下四周,确定没有无所不在的江湖一姐,但也不排除他会不会突然来一句“别误会,晓闲妹妹去上茅厕了,你先帮我拿着”。
  “废话,你不是想要吗?”
  “呃……我没想要胭脂啊。”她几时说过想要胭脂了?他该不会是记错人了吧。
  “你不想要盯着它看那么久做什么?我在药铺里坐了很久,你那双眼睛就没移开过胭脂。当我傻子吗?不是只有我哥才看得懂你。”
  他分析得头头是道,却闹得邢欢哭笑不得,她压根没在意自己的眼神定格在哪,只是欣羡那两个姑娘的笑容罢了。她想告诉赵永安,要懂一个人不是用眼睛看的、也不是单纯用脑去分析就够了,而是用心。
  好比她用心陪在他身边两年,牢牢记着他所有的喜好,唯独不想去记住他喜欢的女人究竟是什么类型。她怕自己模仿不像,东施效颦会愈发让他觉得恶心;又怕自己模仿得太像,一辈子活在别人的影子里。
  “你来药铺做什么?婆婆有事?”想着,她扫了眼身后的铺子,颇为担忧地问道。
  “娘没事,你有事。神医不是说你脖子上的伤要好好调理吗?”
  “……谢谢。”邢欢发现原来自己是个那么典型的小女人,容易心软,容易迷失,只要别人愿意给她一点点甜头,她就会心生感动,弯起嘴角甜腻道谢后,她才继续道,“不用那么麻烦的,大少爷有交代神医每天给送药材来。”
  闻言,愠火窜入永安的眼瞳,用不识好歹来形容她还真是不为过。麻烦?她的确是个麻烦,但凭什么就认定他不想负担这个麻烦?依赖静安是顺理成章,依赖他就需要客套见外?到底谁才是她的相公!
  满腔的不爽情绪,很快就被他的理智浇灭。不能发火、不能低吼,那会让她越走越远,再也不回头。于是,永安深吸了口气,平复住情绪,低声回道:“神医失踪了。”
  “啊?”不是那么戏剧化吧,“什么叫失踪了?”
  “关我们什么事。”江湖那么大,人口那么多,每天有人死,每天有□发生,他又哪有空管这些闲事,“走了。”
  “去哪?”掌心突然被握住,邢欢有些不太适应这种亲昵,想要避开。
  可惜没能得逞,有了前车之鉴,这一次永安握得很紧,“你娘说你想逛京城散散心,没有我陪着,你认得路吗?”
  “呵呵,也是哦,你要陪我?那我们去哪?”其实她是认得路的,她没有赵永安想象得那么笨,何况当赵静安还是悟色大师时经常带着她走街串巷。
  只是,两年了,他第一次有兴致陪着她逛街,多难能可贵的事。就要走了,邢欢想,多少总要在彼此间留点好的回忆吧,免得往后记得“赵永安”这个名字时,能想到的只有休书。
  “无所谓,走到哪是哪,我陪你。”
  “好呀好呀,那晚上我请你吃烤鱼?当是答谢你。我知道有家烤鱼很好吃,就在群英楼那儿。唔……还是算了,你比较熟悉京城,还是你做主吧。”
  “为什么?”他眉心一蹙,因为她的那句“答谢”,也因为她无端改变的主意。
  他就让她那么惧怕吗?连肆意说出喜好的勇气都没有?
  “那地方离群英楼近嘛,江湖女儿们喜欢去那。”气氛难得融洽,邢欢不想去打破。从前,他就不喜欢当众解释他们的关系;更何况现在这种不清不楚的局面,他应该更不希望和她出双入对吧。
  “有什么关系?”他这个相公有那么带不出手?
  “你不介意遇见熟人哦?”
  “我为什么要介意?难道你还有事瞒着我?”
  “哈,怎么可能,不介意那就去啊。”开玩笑了,最不该让他知晓的事,他都亲眼撞见了,她还有什么可瞒的。
  热闹市集里有人生百态,这只不过是对看起来似乎很恩爱的夫妻。
  还有无数故事正在同步上演,比如那两个为了抢胭脂的有妇之夫争论不休的姑娘。
  再比如某个卖香蕉的小贩,急速奔到街对面的拐角处,恶狠狠地瞪着正在嚼香蕉的静安。
  “你想吃霸王蕉是不是?给银子。”
  费力将目光从那两道相携离开的身影上扯回,静安冷冷地扫了眼小贩,“找老秃驴要去。”
  “老秃驴逃了。”
  “关我什么事?我现在失恋,我女人刚跟着她相公跑了,就因为你递香蕉给我的时候慢了半拍,所以你现在最好别惹我。”
  “嘁,笑死人了,谁让你看上有夫之妇。人家有相公,还要你做什么?你见有人放着真相公不要,跑去跟个临时玩玩的男人白头偕老的吗?要是真有,那就是水性杨花、红杏出墙,这种女人在我们老家是要砍了手脚丢进猪圈的……”
  静安的记忆被这番话勾动。
  ——你见过有人放着真品不要抱着赝品满足的吗?
  邢欢曾说过的话语不合时宜地窜出,心被刺激得狠狠揪起,毫无规律的抽痛让他找不到频率去防止,只能领受。他急于想要泄掉集结在心口的苦涩,可站在他跟前的只有那个还在讲述怎么处置出墙红杏的小贩。
  ……
  从此,江湖上多了一则传说,有一名刺客伪装成卖香蕉的小贩,意图偷袭赵家庄大少爷,幸好大少爷早有提防,及时反击,把对方揍了…


 第三十一章

  这一天,跟着赵永安跑了多少地方,连邢欢自己都数不过来了。
  他雇了一辆马车,亲自驾车带着她满京城地逛。
  途径某条河流时,永安告诉她这是条大运河,前朝皇帝开凿,据说是为了爱妃修建陵墓运送木材;路过某座桥时,他说在很久以前,京城还不是京城时,有个才子赶考经过这儿,爱上了河对岸的姑娘,可他没有银子渡河,等他金榜题名后,故地重游,那位姑娘已经死了,于是他斥资造了这座桥,又于是后来百姓叫它“艾桥”……
  他就是那么耐心地一路为邢欢讲述着无数典故,就连个坟墩墩都不放过。
  邢欢才知道,原来京城那么人文,又原来即使改朝换代情痴却永远死不光,“呐,赵永安,我算是明白了。但凡能留名于世的女人,都因为她男人帮她造了个鬼东西。我知道苏妲己哇,她男人给她造了鹿台;哦,我还知道阿房女,她男人造了阿房宫。”
  她说得理直气壮,正史野史一锅端。永安愣了愣,看她眉飞色舞的模样,有那么一瞬间,他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傻了?以往,他绝对不会和邢欢说这些,对牛谈情有什么意思?
  可现在,他竟然想笑,还当真笑出了声,甚至冲动地脱口相问,“你想造什么?”
  “我?”和她有什么关系?虽然邢欢读的书不多,但民间传说听了不少,她知道那些女人都是传说中的祸水,她更知道自己这长相基本是祸不起来了。
  “嗯,我帮你留名。等回祈州了,造栋宅子,叫欢楼?”
  “……”赵永安,你就是想开家窑子自产自销吧!犯得着拿她做噱头吗?做人能阳光点吗?邢欢抽了抽嘴角,“你要真觉得对不起我,不如给我点银子,我回去多买点羊。”
  “我不是觉得对不起你,是想对你好……等一下。”话说到一半,永安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你要回去?”
  “嗯,过些天就走了。”她有些落寞地淡去笑意,为什么伤怀?邢欢也不太清楚。
  只觉得以娘的个性,一旦她做了选择,就是一走不回头。这一走,那些丢开的东西也就一辈子都不会再拥有了。
  “谁允许你走的。你不怕你娘了吗?”他对她的了解当真不多,只知道邢欢对她娘言听计从;他对自己似乎了解的也不多,只知道不想她走,却不明白何故。
  “是我娘答应要带走我的……”
  “不许走。什么叫‘出嫁从夫’你懂不懂?”
  “从什么从啊,你早把我休了……”
  “我现在又不想休了。所谓休书,就是在我不想休你的时候,它就没有效力了。”她笨,她好骗,他大可以睁着眼睛说瞎话,否认掉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蠢事。
  “才不是。我前两天都问清楚了,有了休书,那成亲的事儿就不作数了。我自由了,还可以再嫁,要是前夫后悔了,能去官府告他。也就是说,你要耍无赖,我可以让你的晓闲妹妹抓你去见官,反正她最喜欢抓人见官了。”在上回决定离开时,邢欢就已经做足功课,偷偷找了江湖上最有资质的下堂妻,问明白了所有情况,确保自己这么做不算道德败坏。
  “……谁教你这种事的?我们不混官场混江湖,江湖里没有这条规矩。总之,现在我想要对你好,你就必须留下来接受我的好。想改嫁?想让我叫你‘大嫂’?做梦,想都别想。”
  黄昏,红日渐渐没入湖中,湖边风光恬静,赵永安的叫嚣声却划破了这寂静气氛。
  他看起来很激动,邢欢侧过脸颊眨着眼帘咀嚼他话中的意思。他说想要对她好了,所以她就该不计前嫌,忘掉所有的不愉快,催眠自己,把时间拨倒回两年前,重振起最初期待的心情,去欣然接受他的好……开玩笑!是他在做梦!是他应该想都别想吧!
  错过的两年,是这一天的陪伴就能补偿回来的吗?
  消耗殆尽的耐心,是这一句“现在我想要对你好”就能挽回的吗?
  静默了半晌,昏鸦鸣叫声席卷而过,邢欢打了个颤栗,蓦然回神,故作若无其事地浅笑,“对了,我走的时候你最好再多给我点银子,我还想要把羊圈修缮下,免得亡羊补牢。”
  他或者看不懂她多变的心思,但至少能听懂她的言下之意。
  羊圈破了羊儿没了,才想起来要修补,晚了;好比他们之间,裂缝生成,残破不堪,再试图想要修出破镜重圆的结局,恍若天方夜谭般。
  然而,赵永安不认命,他的“羊儿”还在,现在意识到“羊圈”需要修补,算不上为时已晚,拗不过她,他可以去求邢夫人。拉下脸,放下身段,都可以。只要她如从前般待在身边,这一次,他会试着抛开成见,将心比心。
  “先不谈这些了,你就没放一辈子羊的命,走,用晚膳去。”有了决定后,他暂时绕开了话题。
  邢欢也没再刻意说些什么,事实上,她也觉得这话题凄凉得紧,尤其配合上这气候转凉的夏末黄昏,就连迎面风吹的风,都带着让人鼻酸的气味。
  *
  两三串造型简陋又诡谲的红灯笼,配上三炉烧得正红的炭外加三口大锅,构成了江湖人士们最爱的唠嗑吃饭场所——村夫烤鱼。
  据说前些天江湖儿女们还做了民意调查,这家店荣登了大众点评榜首,口碑颇好,自此成为了江湖上一大传奇之地。
  所谓传奇之地,自然每天都要有些传奇人士上演传奇故事。
  今儿自然也不能例外,夜幕刚罩下,月牙儿还没来得及爬高,这儿已经是高朋满座。
  比起前些日,今晚多了丝江湖气,也不知道是哪位大侠带来了私藏的好酒,浓浓酒香熏得整条巷子醉意盎然。听说,是其中某人失恋了,所以做兄弟的要陪着一醉方休。
  那位失恋的公子长得很是俊俏,一袭湖蓝色的袍子衣襟微敞,淡淡的颓唐气质弥漫在他眼角眉梢,可嘴角隐隐浮出的青紫淤痕,着实有些破坏美感。
  他正抱着个酒坛子,盘着腿儿坐在长凳上,姿态撩人地叙述着这道伤痕的来历,“……所以说,身为赵家庄大少爷我压力真的很大,人生毫无安全感。就连逛个市集都能遇上刺客,呐,你们说,纵然是像我警惕心那么高的人,也决计料想不到刺客会打扮成卖香蕉的小贩。要不是我身手敏捷,何止这点伤而已。”
  围坐在他周围的众人频频点头附和,现在的刺客真是太卑鄙了,既不参加每年举办的刺客资格考,又无所不在耍阴招。江湖,果然需要一个能人来整顿啊。
  “哎,正所谓木秀于林必摧之,像我们赵家庄这种武林世家,而我又是长子,自然要如履薄冰,不得不隐姓埋名出家为僧啊。我容易吗?万银兄,你说我容易吗?”说着说着,赵静安将手里不知什么时候见底的空酒坛甩到了一边,借着挨近说话的动作,顺理成章地接过了任万银刚撬开的那坛酒。
  “嗯,的确很不容易,你的压力我懂。”对此,任万银表示理解,但问题是如果没记错的话,大概没多久前,他才刚费力撬开一坛酒,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就被赵静安拿走。现在,同样的事情又一次上演,他憋不出了,“可是静安兄,你不是失恋吗?你不觉得,比起你如何打倒刺客我们更想听闻一下你失恋的经过吗?”
  哦哦哦哦!江湖儿女们的眼睛放光了,继神医消失后,又多了一位敢于八卦的人士,江湖就是需要有这种领导才能的人啊。
  “万银兄,你是想死呢?还是不想活了?”相较于打了鸡血似的众人,一直喋喋不休的静安只阴森森地飘出一句回应。
  失恋的经过?他就是可笑到连怎么恋上的经过都没有。失恋,那也只是他一个人的事。
  一个人痛,一个人借酒浇愁,再找一堆人陪着目的仍是想要掩盖一个人的孤单。
  若是早在两年前,有人告诉他一个人走会心涩会寂寞,他会嗤之以鼻。偏偏弄人的造化让他渐渐顿悟,原来只要那个人对了胃口,就算被拖累至死也是甘愿的。这些话他还来不及说,所有机会与退路都被扼断。想要重演两年前无牵无挂地离开,脚步却又生生被绊住。
  他想留下,给她幸福,可又忘不了她曾经时时刻刻挂在嘴上刻在心里的是“相公”,他们牵着手时,她的笑容很真很刺,他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去弄明白她梦寐以求的人是谁。或者不如大度点,留下,也可以是为了见证她的幸福?
  想着,静安苦笑,抬手举起酒坛,狠狠灌下。其实见证要比放手,更需要勇气。
  “静安兄。”任万银也是个男人,虽然他始终觉得失恋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三天两头就要失一次,可他还是懂得所谓爷们间的友情,就是当朋友心情不好时,不打扰,任由他发疯,等疯完了送他回府便是。然而,当他不经意地一抬头,瞧见不远处停下的马车上走下的那两道身影,他立刻紧紧拉住静安的手,进入一级戒备状态,“快,别喝了,整理仪容,休书公子正朝着我们走来。”
  “你怎么不干脆让我向着月亮奔跑。”他都已经这样了,身为兄弟不给安慰也就算了,讲个话还那么诗情画意,做什么?想让他联想到那两个人此刻说不定正在风花雪月吗?
  “邢欢!你别告诉我,觉得这边的烤鱼好吃是因为你和我哥以前常来吃。”
  骤然响起的吼声,回荡在巷子里,久久不散,也让灯火通明处的热闹气氛戛然而止。
  赵静安总算意识到,任万银没有胡说,孽缘就是那么孽,他都已经被逼到买醉,仍然逃不开这对戏剧化的夫妻!
  “那倒没有,只是在某个你忙着陪晓闲妹妹的夜晚,我碰巧在邢欢的房里遇见她,又碰巧来这儿吃过一次。也许,她很怀念这种味道,想再回味下当初的感觉呢。”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对峙出现得很不是时候,当了两年酒肉不沾的和尚,已经灌下那么多坛酒的赵静安按理是失去战斗力了,他们很难看见火花飞溅的场面了。没料,那位刚还俗的和尚仍旧无比清醒,那张无时无刻不在刻薄的嘴功力更甚了。
  “呃……路过路过,我们碰巧路过,大少爷慢慢吃,我们先回府了。”邢欢干笑着圆场,没出息地想要逃离。
  这古怪气氛由何而生,她恪酢醍懂,只知道有个一直没想明白的问题,突然被赵静安点破了。到底为什么突然想起了这家村夫烤鱼,当真是喜欢它的味道吗?细细想来,她的确不是喜欢而是怀念,惦念着那晚无猜嫌的关系,惦念着当初他不着痕迹的体贴安慰,惦念着他第一次叫她“欢欢妹妹”时自然熟稔仿若相识了好几辈子的口吻。
  “坐下。”她的心虚在赵永安看来无疑是碍眼的,彷佛是不愿当着赵静安的面继续做这二少奶奶。可他偏不想让她如愿,正大光明的关系为什么要藏掖?就算是避嫌,那该避的人也是他那位荒唐至极的哥哥!
  “你饿了?那你吃,我认得回家的路,赶时间,先走了。”坐下?别闹了,这样的场面她承受不来。
  “……你再敢赶时间,我立刻就让你赶去投胎。”
  “那我不赶不赶,我慢慢回……”
  “欢欢妹妹,你怕我吃了你吗?放心,又不是没有同床共枕过,要吃我早就吃了,怎么会等到今天。”同样不想让她得逞离开的,还有静安。
  他的想法,卑微到连自己都不敢直视。有她在,他或许能借着微醺说服自己暂忘掉彼此间可笑的纠葛。就当是故地重游、故人重逢、故事重提。
  “哈、哈哈哈哈,我会怕你?坐就坐,哼。”邢欢皮笑肉不笑地颤了几声,大喇喇地入座,用实际行动证明,激将法对她来说很管用。
  然而,同样的话,在赵永安听来,关注焦点则截然不同,“你们俩同床共枕过?什么时候的事?”见鬼了,那种千年修得共枕眠的事,他都还没来得及做!竟然不知不觉间被人捷足先登了?还如此得瑟地当众拿出来炫,要他情何以堪!
  “嗯?两年了,你还不知道弟妹有半夜闯进别人房间偷听梦话的习惯吗?”
  “……”看着赵永安开始泛青的脸色,邢欢无奈抚额,她算是明白了,赵静安就是见不得她好过,非要把局面弄僵才觉得开心。
  “听着听着她就直接爬上床睡了。怎么说她也是我弟妹,我总不能一脚把她踹下床吧?”
  “够了,别说了,给我一坛酒。”谁要听这些自己压根没参与进去的甜蜜回忆,谁爱从其他男人嘴里了解自己女人的习惯,谁想公然演出乱伦好戏给江湖儿女们看!他宁愿灌醉自己,不听不看不想。
  “你们还自备酒水了呀,喝不完还得带回去,多折腾。嗯,我来帮你们一起喝好了。”很明显,不是只有他们俩有怨无处泄。邢欢在希望和失望间反复煎熬的次数不比他们少,藏在心里找不到人说的难受更多,她不止想要醉,还恨不得能就此醉死。
  识相的看戏观众们不做打扰,配合地大量提供酒水就当是抵扣门票。
  可眼看着号称经济困难的江湖人士,如此豪迈地一坛又一坛消耗上等好酒,身为资助人,任万银的心在淌血。还有没有天理了啊!这样江湖怎么可能不遭遇金融危机!


  第三十二章

  很多年以后,江湖上又多了个广为流传的说法,大致是这样的。只要能把赵家庄的两位少爷和邢欢姑娘灌醉,那就能求到美好姻缘……
  事情的起因是这一晚,这三个人一坛接着一坛喝,火药味越来越浓。
  夜深人静,观众们累了有戏也不想看了、村夫烤鱼的摊主困了有银子也不想赚了,他们仍旧没有醉。无论旁人怎么劝说,三个就是不加理会,非要不醉不归。就在大伙决定掀桌翻脸时,一辆马车急奔而来。
  驾车的是个俏丫鬟,停下马车后,她看似恭谨地走到任万银跟前,刻板地抛出一句:“老爷,我来接您回府。”
  这话听起来很和缓,可从这姑娘嘴里飘出就能宛如寒风过境般,冷得让人直打颤。
  就在任万银夹在兄弟与自家丫鬟间左右为难时,最怕冷的邢欢憋不住了,“我醉了,回府了,你们俩慢慢喝。”
  “真巧,我也醉了。”斗了一晚上,在临近结局的时候,这两个人终于拿出了点兄弟默契,异口同声。
  不期而遇凑起来的局,就这样散了。
  秉着酒后不驾车的江湖规矩,赵永安抛弃了那辆雇来的马车,转而由任万银送佛送到西。
  虽然怕冷,可喝了无数酒后头脑仍然清醒的邢欢,坚持想要陪着那位俏丫鬟一同坐在前头驾车的位置。美其名曰吹吹风醒醒酒,免得回去后娘和婆婆担心,实际上,她只是不想和那两兄弟挤在狭小窒闷的车里头。
  就这样,一路上,谁都没说话,所有人都以为这种沉默会一直延续到别院大门口。
  忽地,车里传来了一道浅喝,“万银兄,好歹兄弟一场,下次你再敢把参了水的假酒贡献出来,我们就割袍断义。”
  “假假假假……假酒?”任万银迷惘了,他难得那么大方真心想陪兄弟排忧啊。
  “难怪,我说你怎么当了两年头上长毛的死和尚,酒量反而见长了。”永安忍不住飘出一丝讥笑。
  “老爷,陪这种酒肉朋友应付应付就好,不需要用真酒。那些假酒我浪费了不少水,已经很够义气了。”前头那位丫鬟生硬地给出解释。
  “姑娘,假酒是要喝死人的啊。”邢欢用匪夷所思地目光看向那冰块姑娘。
  “别跟我讲话,我讨厌你。”
  “……”姑娘,你也太直率了吧!我知道自己不讨喜,你也可以试着婉转点讲出来啊!
  这头,邢欢正被堵得哑口无言,一件湖蓝色的罩衣便从车里飞了出来,不偏不倚地笼在了她头上。淡雅到几乎让人嗅不到的檀香味,随即参入她的鼻息。
  “伤还没好,别着凉。”
  “哦。”邢欢听话地把罩衫裹上,没有去细究这道声音的主人是谁,这袍子上的气味足够让她心领神会。
  “什么时候走?”没多久,赵静安的话音再次传来,很沉,承载着很多捉摸不清的情绪。
  这话,让马车里里外外再次陷入了沉默。
  靠坐在他身边的永安诧异转眸,他仔细回想今晚的一切,虽然彼此口没遮拦讲了很多,但他确定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翻翻小时候的旧账,争论下到底谁比较照顾谁。始终,他都没有提及过邢欢要走的事。
  自然,邢欢也不记得自己有说过,她不喜欢离别的场面,还计划着到时候最好是能走得悄无声息点。
  可就是这样,赵静安还是猜到了。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出的结论,既然话说开了,那也没什么好藏掩了,“过些天,按娘的意思。”
  “嗯。”她的如实回答,只换来他一声轻应。
  马车里,静安不再多话,沉静地闭上眼帘,思忖着。
  今天一早,她想逃离的意味很明显,要不是他拦住要不是娘和邢夫人突然来了,她或许已经远走高飞;在茶馆里远远瞧见她时,眉宇间藏也藏不住的伤怀神色,是鲜少在她脸上出现;方才喝酒时,那种恨不得想让自己醉死的狠劲,透着不想面对的无奈。
  静安想,她和邢夫人在房里闲聊时,定是做了什么决定,才会这样。
  他能联想到的可能性只有这一个,她说服了邢夫人带她走,走得远远的,擦掉所有回忆。
  如果他的骤然回归,是把她逼进了非走不可的死胡同,这显然不是静安乐意见到的。又如果她走了,能解脱,寻觅到更广袤的天空,他没意见。可她神情间分明写满了无奈,他想她快乐,想看她笑,倘若这场困局一定要有个人走,那也不该是她。
  “永安。”许久后,他启唇,压低嗓音溢出一声浅唤,确保马车外的她听不见。
  “嗯?”闻声,赵永安蹙眉侧眸。
  扫了眼对面昏昏欲睡的任万银,静安才再次开口,“你留过她吗?”
  “留不住。打算明儿一早,找邢夫人聊聊……”
  “没用的。”他不明白当年原委,只是觉得她委曲求全了两年,邢夫人都没有多嘴过一句。如今,答应了让她走,想必是下定了决心,谁劝都没用,“如果我说,能留住她的人只有我,你会想揍我吗?”
  “……”废话!那么欠揍的话,要他怎么按捺住!
  “别孩子气,我说过,邢欢不是抢来就能增加成就感的玩具。或者你想让她就这样带着两年的怨走?那我也没什么意见。”
  “你想怎样?”哪怕是在前几天,他听到这句话都会觉得好笑,可此刻,他有种说不清的感觉,她的确不是玩具,可以靠蛮劲夺来藏好就烙上了他的印。好比眼下,她若下定了决心,往日温情全然不在,她其实能比任何人都决绝。
  “如果我做到了,好好待她。”原来仅仅只是说一句话,也可以让一个人耗尽全身心力。喃语般的话音从他的薄唇间钻出,语末后,他几乎没有力气睁眼,连呼吸都是痛的。
  “不用你说我也会……”
  “你得意什么?我没有说要成全你。”君子有成人之美,但他不是君子,也不想做君子。
  “赵静安,我是你弟弟。”他可以更欠一点吗?
  “喊那么大声做什么?是我弟弟有情场特赦令吗?你要是让她不快乐,或者哪天她突然说爱我,我可以荒唐到六亲不认。”
  “绝对不会有那一天。”
  “有句话我实在憋不住想说。你难道不觉得,一个女人肯为一个男人留下,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吗?”
  “……”去他个擦!根本就是设好了局让他跳,还没有选择的权利!
  *
  当情敌是自己最亲的哥哥,还要眼睁睁看着他堂而皇之地送自己娘子回房,而他不得不吞下所有不爽只为求全,这种滋味就好像万蚁噬心,赵永安发誓这辈子都不想尝第二回。
  可事实上,他对邢欢显然还是不够了解。
  对于邢欢而言,娘的谆谆教诲才是最重要的,比如做人必须问心无愧。不管别人怎么负她,那不能成为她打破表面宁和的借口。即便赵永安在今天之前鲜少给她好脸色,即便他们的夫妻关系向来保持在名存实亡的调调上,可他至少没有将她扫地出门,留给她一个安身之所。
  她可以心灰意冷选择改嫁,当是给他自由回报了老夫人的恩情,但她绝不能选择他的兄长。否则,避不开同一屋檐下的尴尬,还会给赵家庄招来非议,这么做,便是恩将仇报。
  更何况……她和赵静安之间有没有这层可能,早在两年前就已经有了答案。
  想着,她娴熟地将沏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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