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缭乱君心-第7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襄王功败垂成,现在被关入天牢,只可惜了襄王妃……清宁王上表求情,言谋反是襄王一人之事,除几个心腹外,府中人并不得知,皇上便免了其他人的罪。现如今襄王府都空了,就连襄王平日宠爱的两个侧妃和姬妾都各寻他路,只有襄王妃,襄王出事那日她便自请入狱,现已传旨至狱中赦其罪她也不肯离开,当真是……”

患难见真情!

苏锦翎依然记得花朝节那日,襄王因彩幡丝带断裂而愤然离去,依然记得那两个侧妃妖娆而去的身影,然而那个淡淡的女子拾起了地上彩幡,轻轻摆弄,却连不起那丝带,只好将就的搭在花枝上。彩幡必然滑落在地,然而她那回头一顾的目光都是浅浅的无奈。

自己将一个完好的彩幡递上,她接过去时看向自己的目光亦是淡淡的。

她不过二十几岁的年纪,怎会有那样一双平静如水的目光?然而不过是二十几岁的年纪,眼角却已有细细的纹路,仿佛被吹皱的水面……

与安容王妃的交集只那一次,模糊的印象中只那么一个淡如水又有点软弱的人,却怎想在这样艰难的时刻,最后陪在襄王身边的竟是一直被他冷落甚至鄙夷的她?

或许在最柔弱的外表下隐藏的往往是最坚定的信念,最执着的深情。而襄王,事到如今,他有没有发现对于自己而言,最珍贵的是什么?

“皇上决定如何处置襄王?”

她不喜欢那位王爷,尤其是得知他算计玄苍又算计自己险些将二人都置于死地之后,恨不能立刻让他血债血偿,然而此刻,因了那个女子……她不知道若是襄王有个好歹,安容会不会……

“还能怎样?仅刺杀皇上一事就足够他受的了!”秋娥恨声道。

许多宫人都不喜欢宇文玄缇,且他又犯了这样大逆不道之罪,人们的忠君爱国之心便蓬勃燃烧,宇文玄缇已然成了文士中口诛笔伐的人物,纵然说他十恶不赦亦不为过,而且更能证明批判者的忠心耿耿。

“姑娘知道吗?那些中秋之夜阻止襄王派去的杀手伤害姑娘的犯人都放出来了,因为他们肯不顾生死的指证凶手,将功折罪,现在由煜王担保发往各地任职……”

苏锦翎不动声色的一笑。但凡敢于犯错误还被关到天牢的人都不是简单的人物,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他们会成为宇文玄苍最得力的臂膀。

“唉,什么时候都是风水轮流转。贤妃娘娘的雪阳宫前几日冷冷清清,这工夫却人流如织,每个人都说着奉承话,就好像煜王出事那几日她们都集体生病了一般……”

苏锦翎淡笑。

宫中人趋吉避凶早已是规律,运势起落虽是身不由己,却也恰好可以看清人心。

“威赫一时的襄王入了狱,皇上虽然没有说要惩治如妃,可是合欢宫已是不行了。奴婢来时恰好路过那……宫门紧闭,门可罗雀,连桂花都开得无精打采的。奴婢刚入宫时,便知道这位如妃娘娘。深宫二十几载,圣宠不衰的能有几人?偏偏这位如妃娘娘做到了。奴婢当时就想那一定是个漂亮得不得了的人物,后来偶然偷眼瞧了,果真惊为天人,只可惜被儿子连累了。”她连声啧啧:“听说现在最受宠的璇嫔便是如妃举荐给皇上的,可是如妃落了难,她连看都没看上一眼,而且……”

*********

PS:从今日起,会有三章解释前面的情节,谢谢支持O(∩_∩)O~

226风波又起

她左顾右盼,后附在苏锦翎耳边低语一句,脸色极神秘。

苏锦翎皱了眉。

宫中恩将仇报落井下石极为常见,只是璇嫔有点太迫不及待了,莫不是想趁此进位?不过厌胜一事用多了也便不稀奇了。

苏锦翎眼力虽不济,却觉得璇嫔并不是特别聪敏之人,而如妃身居深宫多年,且平日与贤妃交往也是或锋芒毕露或棉里包针,迂回曲折,绝非善类,璇嫔搞不好便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皇上没有下旨惩治如妃,定是存了往日情面,璇嫔怎么看不清形势陷害如妃?况且风水轮流转,这几日的风云变幻难道还没看清楚吗?只要一切尚未尘埃落定,就有翻盘的一日,到时……

“有失宠的就有得宠的,合欢宫不行了,永宁宫倒热闹,自从昀昌围场回来,皇上已经亲自去了好几次了,赏赐也屡有颁下,现下许多宫人都愿意往那跑呢……”

永宁宫?

至此,苏锦翎才唇角微勾。

皇上终于想起了那对姐妹,如此是不是要把十七年亏欠的父爱一并还上?不知那对姐妹会开心成什么样子,不知宇文依蕾的伤恢复得怎样了……

“不过说来也怪。但凡受了圣上隆眷,哪个不高兴得欢天喜帝的?可是那两位……依薇公主依然神色淡漠,但待人还算礼貌。依蕾公主就……”秋娥咬咬嘴唇,大有不忿之意:“她不是受伤了吗?谁去看她她就撵谁,说他们是小人,拜高踩低,跟红顶白……”

的确是宇文依蕾的脾气!

“皇上呢?”

“她倒是不敢撵皇上,可也不跟皇上说话,就那么背对着皇上坐着……”秋娥撇撇嘴:“奴婢是直到皇上去了永宁宫才知道宫里还有这么两位公主,按理得了皇上的宠爱应该高兴才是,还摆什么架子?搞得皇上没了耐心她就好看了……”

苏锦翎笑着摆弄束发的银簪。

这怎么是摆架子?无非是女儿跟父亲撒娇罢了。父女之间会有什么仇恨?宇文依蕾不过是想寻找一下做女儿的感觉罢了。

十七年……

她叹了口气,想起自身,不禁黯然。

秋娥虽然对被冷落的公主一无所知,可是对这位宫中红人却是打听得门清,立即意识到自己不该提及此事令她难过。

拿梳子拢了两下那已经极其光顺的长发,眼珠一转,装作无意的提到:“都是个病,人家那边平日不来往的都踏破了门槛,姑娘病了这许多日,却也不见樊姑娘来瞧瞧。”

苏锦翎暗笑。在大多数宫人的眼中,她独来独往,却与樊映波是比较要好的,且不说当秀女时就同仇敌忾对付那些仗势欺人的秀女,后又同在一宫,住在一处,彼此也算颇为照应,只是依樊映波那脾气,估计天塌下来,也未必有所动容,何况自雪阳宫端午过后处置了一批宫人,她就对自己更加疏远了。

依樊映波的意思,是宇文玄苍看到宫人欺负自己方找了由头让贤妃发落了,她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后来向宇文玄苍问起此事时,他却一脸茫然,说他根本就不记得有什么宫人欺负过她,然后又嘱咐她不要一旦出了什么事都揽到自己身上,他们被罚,定是做了错事,贤妃明察秋毫,若真有人使了手段她不会看不出……

她松了口气,偶尔会想向樊映波言明,可后来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如今想来,竟是许久不见她了。

“我听说尚在百莺宫时,姑娘就帮她打跑了欺负她的人,后来她故意剪断了贤妃娘娘最喜欢的花,是姑娘替她求情才免于一死。姑娘被冤枉,她不闻不问,若说是怕惹祸上身也可理解,现在姑娘沉冤得雪,又病了,多希望能有个可心的人陪着解解闷?可是她呢?姑娘就是心太善了,像这等忘恩负义之人,姑娘以后可不要理她,要知道,有多少人等着一心侍奉姑娘对姑娘忠贞不二呢……”

苏锦翎听明白了,敢情这秋娥是在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啊。

秋娥是从粗使宫女中突然提拔上来的,大概对她以前便拒绝一些宫人的跟随有所耳闻,且见她日|比一日的好了,担心自己又重新做回洒扫丫头。

“秋娥,你是谁调过来伺候我的?”

秋娥正小嘴叭叭的义愤填膺,听闻此言,声音戛然而止,嘴唇咬了又咬,为难道:“除了这个问题,姑娘问什么奴婢都不敢有所隐瞒。奴婢不是对姑娘不忠心,奴婢是怕说了后,奴婢就伺候不了姑娘了……”

看来果真不是皇上或者贤妃,似乎也不会是玄苍……

经此一劫,她似乎能看明白一些东西了,果真是经一事长一智啊,不过她有点累了,暂时不想这些吧,而且秋娥看去并不像是一个对自己有威胁的人物,太多的事,自有别人去操心,她何必……

“咦,好像是八殿下……”

秋娥的惊异尚未落地,身后已经传来急促的脚步。

自她移入浣珠阁修养,皇上严禁有人接近,宇文玄铮今日忽然来此,莫非是出了什么急事?

她刚看到那个绛红色的身影,就直接见他一步逼近眼前,手一挥,秋娥就像股烟儿似的消失了。

几日不见,他似又高了些,下巴更青了,无数的胡茬硬撅撅的立着,彻底夺去了那智慧脑门的风采。

一改往日的调侃,神色严峻,弄得苏锦翎也跟着紧张起来。

“镇西将军常项谋反,带领自己的二十万驻军又伙同三十万元离大军自洛城挥师南下,现已占领了沿途的二十四个郡,尽皆屠城……”

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苏锦翎不禁指尖发凉。

“现在襄王和如妃都在皇上手里,他这般举事,就不怕……”

“有什么能比那个万人之上的位子还重要呢?”宇文玄铮冷笑。

“那……皇上打算怎么办?”

“皇上?”宇文玄铮的唇角牵出一道冷硬的纹路:“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这么说,战争是不可避免了……”

她想起那个望远镜,想起皇上说如若有外敌入侵,便要她将此物亲自交到征敌大将军的手中!她以为永远不会有这一天,却不想竟是这么快就来了。

“锦翎,你知道常项为什么要反吗?”

“你刚刚也说是为了那个位子,而今他正好可以以襄王一事为借口……”

“你果真不是钝得不可理喻。”宇文玄铮略有赞许,而后话锋一转:“可你知道襄王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步田地?如若平定这场叛乱,最终得益的会是谁?”

苏锦翎紧锁纤眉,左思右想一番,脑中忽然蹦出个答案,惊得她当即看向宇文玄铮,却在他深如暗海的眸中将这种不可置信渐渐沉淀为肯定。

“常项拥兵自重,屡有反意,若加以时日,定是更加羽翼丰满,所以只能趁其羽翼未丰,力行歼灭……”

自古“狡兔死,走狗烹”派x派i小n说d后j花整'园论'理坛但凡建功立业的臣子,但凡有半点智慧的,都应在大局得定之后或韬光养晦,或卸甲归田,而不是拥兵自重,与皇上分庭抗礼。若想要国家稳固,兵权自是要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也便不能怪皇上多心,因为人一旦尝到了权力的甜头,就难免欲望膨胀,而身居高位之人,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

“襄王,不过是个借口,也是逼常项谋反乘机歼灭的引子,皇上真正想要的是……”宇文玄铮眯起眼,攥紧的拳头青筋暴突,骨节尽现:“他不仅要除去常项,还要……皇上最看重的,还是太子!”

这句苏锦翎倒糊涂了,除常项和太子有什么关系,是怕太子无法继位吗?

“锦翎,你知道你此番能从天牢死里逃生是得了谁的救助?宇文玄苍又是如何能这般迅速的回归朝堂?”

苏锦翎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却是不敢想。那个人……果真是那个人吗?可是为什么?值得吗?

“六哥明明可以坐山观虎斗,明明知道若是他一出手定是会将所有的仇恨都引向自己,可是他依旧做了,而且他亦清楚,没了襄王,皇上要对付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他……”

“皇上为什么要对付清宁王?”

宇文玄铮苦笑:“作为一个高高在上的人物,你会允许自己的臣子哪怕是儿子比你更受拥戴吗?太子被废,皇上就是想看看谁会跳出来觊觎此位。数日前,襄王还炙手可热,那一刻谁敢阻他,谁便会被认定是觊觎大宝者。六哥看得很清楚,可是一些老臣不清楚,还有一些别有用心者故意把六哥推到风口浪尖上。六哥虽称病推辞,可是你遭陷入狱,他再也病不得了。况且,这场废太子风波已让皇上对他生了戒心,如今见他又洞察一切且顺了自己的意顺利除了襄王,以后……”

他叹了口气,望向窗外,目光深远:“六哥什么都知道,他不怕被仇恨追杀,不怕成为皇上的棋子,也不怕皇上将下一个目标对准他,他只怕……”

227栽赃嫁祸

眼底蓦地一片湿润:“锦翎,我喜欢你,可是我做不到六哥这般……”

虽是早就朦胧的感到,可如今被这样明白的提起,苏锦翎还是震惊得不能自已,尤其是得了这样一份曲折且沉重的心思……

她欠了他的,自十年前,今又加了这笔重债,她要如何偿还?他会不会说……这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不如……先欠着?

依然是那般笑意微微,依然是那双半是清冷半是春意的眸子,常带着蛊惑,又隐着无奈和哀伤,然而,从不肯言说。

是啊,即便他说了又能怎样呢?有些事,从来没有“如果”,从来没有……

她转了目光,刻意调了话题:“皇上怕不是那般想的,不管如何,王爷始终是他的亲生子……”

“襄王就不是吗?”宇文玄铮冷笑:“天家无手足,无父子,有的只是不变的权力!若说皇上真的看重哪个,无非是太子罢了。为了太子,他要开始一一拔除那些对太子有威胁的人……”

苏锦翎的心思一下滑到宇文玄苍身上,若是清宁王也……下一个是不是就要轮到他?

宇文玄铮自是看出她心念是谁,不禁怒气翻涌:“此番,常项带兵南下,势如破竹,天昊虽也有将领可与之抗衡,怎奈多在各地驻守,严防外敌的虎视眈眈,只怕调兵遣将,会给番邦入侵的机会……”

“那怎么办?”苏锦翎神思回转。

宇文玄铮冷冷一笑,笑中有着无尽的悲愤与凄哀:“就在刚刚,六哥已经向皇上递了折子,请求挂帅出征!”

仿佛有一根弦在心底崩断,弹出满目血色桃花,碎碎的染红了知语亭的帘幔。

“六哥深知皇上心意。是他大张旗鼓的除了襄王,常项自是恨他恨得要死,此番出征,凶多吉少。常项用兵奇诡,将中罕见,且为人凶狠狡诈,人称边野悍狼,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即便六哥收复失地,然而常项驻守之地,幅员辽阔,又三面环山,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这也是朝廷虽然对其忌惮多年却始终没有出兵的重要原因。六哥已然当场立下军令状,不取洛城,誓不回朝!”

宇文玄逸……这是抱了必死的决心吗?

宇文玄铮的声音已是有些颤抖:“六哥此去,凶多吉少,若是得胜回朝,风头无两,怕是……他这一回,竟然都没同我和五哥商量一下……”

苏锦翎忽然冒出一个想法,若是可以,不论胜败,他就不要回来了吧。朝廷波诡云谲,变幻莫测,亲情淡薄,利用与被利用,永无休止,即便坐上最高的位子又如何,还不是天天担心会有人取代自己?不若放情山水……像他那样的人,应该活得更自在些,不必……不必总是苦了自己……

“六哥做了这样的决定,我尚可理解,可是煜王……煜王竟也上表请求出征……”

苏锦翎眼皮一跳,立即看向他。

宇文玄铮眼底滚动的是难以看清的波澜,其间隐现杀机。

莫非他以为宇文玄苍是想利用这个机会除掉清宁王?

的确,乱军混战,正可趁乱行事。可是宇文玄苍……会这么卑鄙吗?襄王一事,无论怎样,清宁王也帮了他一回,他怎么会恩将仇报?

不会,绝不会!

可心底为什么有个小声音在不停的反驳着她的坚定?

抬眸,迎上宇文玄铮的深沉,听到那仿佛连自己亦是不可置信的声音说道:“卫国大将军苏穆风,亦同时请命出征!”

若是换了别人,她还可以认为是国难当前,不过是虚表忠心,却偏偏是这三个……

苏锦翎怔了半晌,方弱弱的问了句:“皇上允了谁?”

“三道奏折,当场一并批下!”

脑中顿时轰了一声。

“锦翎,我还记得当日皇上将那宝物交你收管,一旦兵发,便由你交到征敌将军之手。只是,现在有三人挂帅出征,宝物只一个,我很好奇你会交给谁呢?”

语毕,深深看她一眼,眸中竟有怨意。

是啊,交给谁呢?玄苍是她心之所向,然而又亏欠了清宁王太多,苏穆风更是她的哥哥……

人生有太多的选择题,有时选哪个都是对的,唯一错的,是不能多选。

宇文玄铮已大踏步向门口走去,末了,止住脚步,忽的偏过头:“我倒忘了告诉你。六哥在襄王府搜出的蛭蜱人的种子原是他事先放进去的……”

嫁祸?

“没错,是嫁祸!”宇文玄铮已然知她心中所想,也不隐瞒。

也可理解,为了除掉襄王,自是无所不用其极了,反正已是一团黑,再泼上点墨也无所谓,而且有了弑君杀父在前,之后的逼宫谋反也便顺理成章了。只是她不明白,宇文玄铮为什么要同她说这个,是想告诉她宇文玄逸也是个使卑鄙手段的人吗?可是他们兄弟感情深厚,怎么会……

“而且那种子是假的。”宇文玄铮声音平静:“蛭蜱人即便在发源地洛城现也十分罕见,帝京倒有一枚蛭蜱人的种子,是先皇怕后人难以辨别真假特意留下的参照物,本封在藏珍阁琉璃柜内。藏珍阁,闲人免进。可是就在不久前,那枚唯一的种子不见了……”

苏锦翎的心跳开始加剧,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三月,皇上南巡,太子监国,六哥辅政,便有机会去藏珍阁。去年皇上北上时,那种子还在,可是这回……当然,依然有枚种子摆在龛架上,却只是个空壳罢了。而且六哥还发现,天依水也少了。传闻蛭蜱人的种子以人血肉为食要十年方能长成,然而若有了可令万物飞长的天依水,一切就不同了,只不过被天依水催熟的蛭蜱人威力会大大缩减……”他转了头,笑意惨淡:“而珍藏蛭蜱人和天依水这两个宝柜的钥匙,整个天昊,只握在一个人的手里……”

心跳过于剧烈,牵得伤处发痛。然而那伤口已然长好,御医说,只需每日涂抹冰雪优昙,便连疤都留不下的。

然而此刻,当真痛得真切,竟好像要撕裂开来。

是皇上吗?是皇上亲手炮制了一切?导演刺杀,顺势嫁祸宇文玄苍,利用襄王查办此案,再借清宁王之手除了襄王,引得常项造反,便可师出有名,发兵剿杀常项,回收兵权。

事情因铲除襄王而起,清宁王不得不挂帅出征,煜王得清宁王相助方冤情得雪,自是不能袖手旁观。如此,败……可替太子清除障碍,胜……襄王便是前车之鉴。

然若直接嫁祸襄王谋刺杀一事,未免突兀,且蛭蜱人出于洛城,宇文玄缇虽志大才疏,亦不至出此下策,引火烧身,于是以宇文玄苍为跳板,如果不能除了襄王,便就此除了煜王。煜王得罪了太子,而得罪太子就等于得罪皇上,他查办太子时定没想到有一把刀已悄悄的悬在自己头上,刺客事件又恰在此刻发生,简直是合情合理的抢班夺权。可宇文玄逸在关键时刻出其不意,助皇上圆了心愿,却包揽了所有祸水,身处险境。

若无他插手,现在会是如何?

他的确看清了形势,也预知了结果,却是心甘情愿毫不犹豫的以身犯险……

她已不知该作何感想。

襄王或许没有想到,正是因为他将一个小宫女牵涉至此方令局势倒转,令自己深陷囹圄。

她不想自作多情,可是心底为何有着浓浓的歉疚?

而皇上……怎么会这样?这些人可都是他的亲生子,难道为了个不成器的太子,就要把他们全部牺牲掉吗?

她想不通,她宁愿是自己误会了一切,也不希望那个对自己亦威亦慈自己亦无数次偷偷将他当做父亲之人竟是有着把所有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的冷酷无情。

虎毒尚不食子,何况人?

她忽的记起皇上曾对她说……为了达到更为重要的目的,不得不做一些牺牲……

曾几何时,她非常希望宇文玄苍能够达成所愿,不为那个九五至尊的风光,只为了他的雄心壮志。可是现在,她非常害怕,若是他真的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人物,是不是也会变得这般冷心冷血?

可是宇文玄铮为什么把一切都告诉她?

她望着那个岿然不动的背影,心中忽然生出强烈的不祥之感。

“锦翎,不管怎样,那个人做事都是从大局出发,我们身为臣子,毫无怨言……”

是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可是,这是什么破理论?

为什么为了实现一个目标就要牺牲那么多人?舍弃那么多人?他可以去永宁宫关爱那对被他忽视了十七年的双生姐妹,为什么不懂得珍惜一心为他戎马倥偬打天下的儿子?为什么要亲手把他们送上死路?他有没有考虑过那些被他利用的人的心情?被至亲出卖的痛楚?那个在凌霄山巅的位子,的确只允许坐一个人,难道流淌众多优秀的鲜血就是为了扶植一个昏庸无道的君主?

什么厌胜之术?无非是他为了洗白太子的荒淫而使的把戏!

228为情所困

他的确是个明君,手掌天下,泽被苍生,开疆裂土,一统江山,然而,终是要败在因为过度宠溺而刻意回避的双眼上,而将那些为他披肝沥胆的亲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她噌的从位子上站起,顾不得胸口牵起的剧痛……

可是宇文玄铮拦住了她:“皇上不在宫中……”

“在哪?”

“太庙。明日大军出征,皇上亲去太庙祈福,这时辰已是远在百里之外,你追不上的……”他扶住苏锦翎:“其实也不必如此。这些事迟早会发生的,我们都有准备,而今只是看谁能坚持到最后。出征,也未必就是绝路!”

他笑了笑,很艰难。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遇事就喊打喊杀的皇子,不再是那个动不动就暴跳如雷的八殿下。他高大,魁梧,一颗少年的心正渐渐成熟稳重起来,散发着坚毅的光彩。

“锦翎,我觉得……”

他欲言又止,苏锦翎却即刻明白了他的犹豫:“他在哪?”

宇文玄铮笑了:“我想你会知道。”

————————————————————

苏锦翎气喘吁吁的来到静|香园。

她没有忽略玉秀山,没有忽略漱玉潭……那里一片清幽。

心不是不失落,然而下一刻,她便出现在琼花林。

时至仲秋,即便是在午后柔媚的浅金中,层叠的绿叶也失去了春的生机,它们低垂着,时不时发出一两声细语,于交头接耳中遗落无数摇曳的光斑。

在暗绿的深处,有一个冰色的人影静静的坐在那。

道道纤细的光线晃来晃去,他的身影便若隐若现。

他那么安静,仿佛是一个路过的仙人于此处小憩,令人不敢轻易打扰。

不知为什么,看到这一幕时,苏锦翎忽然喉头发哽。

她努力咬住嘴唇,压下眼前的模糊,深吸了气,轻轻走上前去。

脚下的草地已不复春日的青翠,半黄半绿的层叠着,在石青黄|菊缎鞋下发着轻微的叹息,使得这周遭的一切都显得有些憔悴,包括那个冰色的人。

那人一定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却依然一动不动。

宽大的袍摆垂落在地,风小心翼翼的拾了一角,悄悄的摆弄着。

那架紫藤萝秋千早已没了串串雾紫点缀,只余青色的藤细小的叶在几不可查的摇动中静默着。

忽的想起关于这秋千的不好的说法……一旦坐上去,便会终生为情所困。

而那个春日,琼花如雪紫藤如雾中,他扬颔大笑,忽又敛了神色,沉声道:“本王何惧如此?即便如此,亦是心甘情愿!”

他依然是早已知晓,却依然是义无反顾。

心底酸涩再起,深知此种心绪愧对宇文玄苍,却无论如何也压不下那种难受。

她看着他静静的坐在那,依然是背靠藤蔓,一副悠闲模样,却忽然害怕只要一眨眼那个谪仙一样的人就不见了,而且忽然感到,此番一别,可能真的就再无相见之日了……

“王爷……”她不禁开口急唤。

宇文玄逸蓦地转过头来,睇了她一眼。

那眼底好像有乍现的惊喜,还有……刹那涌出的极细极细的泪光。

然而未及她看清,他便迅速转过头去。

又过了片刻,方缓缓转过来,半是清冷半是春意的眸子映着浓荫绿叶,唇衔淡笑,一如往日:“你来了……”

忽然就忍不住哭出来,跪倒在地:“奴婢谢王爷救命之恩,奴婢连累了王爷……”

敞袖如云,一只手稳稳扶起了她。那手稍用了力,往回一收,似是要拥她入怀……却又于骤然间止住。

一个声音飘落耳边:“玄铮又同你胡说八道了?”

她点头,又急忙摇头。

他笑:“不过是讨还他欠我的,与你无关……”

知这不过是他的安慰之语,心下愈加难过,却又听他笑道:“而你若是非要这般以为便是又欠了本王的情呢……”

泪更剧烈。

“不过又要欠着了……”似叹息悠长。

她哭得哽咽,不知该说什么。

他的声音倒欢快起来,伴着秋千悠悠:“让本王想想,你都欠了多少?这一回,可是要想想让你如何偿还了……”

“奴婢希望王爷早日凯旋……”

秋千低语骤止,他的眸底猝然闪亮,如星耀深海。

可是下一刻,又归于平寂,声音更是欢快的虚无:“是啊,本王还得回来讨你的利息呢……”

“而若是我不回来……”语气骤然低沉。

“王爷……”

这一句,似是将心底的恐惧挑起。

她一瞬不瞬的看他,生怕他就这般不见了。

她一瞬不瞬的看他,似是要从那眼底看出他心中的决定。

为什么,为什么会觉得他好像已经……去意决绝?

“傻丫头。”

他倒笑了,拂袖起身。

清风徐徐,扫过他的鬓发,拂动他的衣袂,将清寒的杜若之香送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湖绿飘带,飞舞的发丝,淡淡的纠缠。

即便不抬头,亦知他在看着自己,她甚至可以想象那目光,定是去了魅惑的柔若春光,定是能让世间女子沉醉其中的深情脉脉。

然而她不能看。

她什么也给不了他。有些心意,他明了,她亦明了,而偏偏明了的,是说不得,说不破的。

“奴婢恳请王爷平安归来,即便……不归来,也请活着,好好活着……”

忽的就回到了去岁春日的静|香园,他倚着太湖石,听那冷锐之人和一个小宫女的对话。

当时他只觉得好笑,然而就是这一句“活着,好好活着”,却如投入静湖的石子,轻易的打乱了他的心。

“锦翎,我可不可以……”

她蓦地抬起眼,正撞上他的眸子。

那眸子深不见底,盛着满满的春意与热切的期待,如星光碎闪,亮了整个天地。

心忽的惊慌起来。

若是,若是他提了什么要求……但凡这种情况,好像都是要做点什么以作诀别,可是,可是她该怎么办?她的确有着来自现代的灵魂,可是她不想做出一丁点对不起宇文玄苍的事,哪怕仅仅是一个拥抱。

那碎闪就那么一点点的黯下去,好像烟花落尽,只余一片空寂的夜空。

却是笑了,又后退一步,郑重敛衽为礼:“还请锦翎姑娘在我不在�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2)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