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缭乱君心-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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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那可是传说中掌握生杀大权的人物!
她受惊不小,口里喊着“它还没有死”,手却条件反射的一甩,似是要丢掉罪证……于是那条小火龙打了个滚随后不偏不倚的掉进了假山的裂缝中,倏地一下……不见了。
完了,这是不是……毁尸灭迹?还当着证人的面……
她目瞪口呆盯着那黑漆漆的裂缝,又将目光滞滞的移到那人脸上……
那人分外严肃的盯着她,一瞬不瞬,仿佛只要一眨眼,她这个杀鱼凶手就会不翼而飞,而他也便失去向皇上邀功请赏的机会。
“我不是故意的……”
她垂下目光,表面上分外难过,心里却在紧锣密鼓的盘算。眼下知道她杀了鱼的只有这个人,只要他不说,或者不让他说……是收买?她一无所有,还是……
“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一句经典台词赫然跃出脑海。
“怎么,想杀我灭口?”
天啊,他竟猜中了她的心思!
“怎么会?”她急忙否认:“我怎么打得过你?”
这倒是实话,那人虽骨骼清俊然而毕竟是个男子。可是难道就这么束手就擒?眼下逃与不逃都是问题,而逃则罪加一等。她开始恨自己为什么要那么有责任心的去弥补错误,结果却越补错越大。
仿佛过了好久,都没有再听到他说话。
偷偷抬眼一瞄,但见他正对着那汪碧潭出神。
她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挪……
“想逃?”
为什么自己的每个心思都被他看穿?是他太过聪明还是自己过于笨拙?
“哪有?我……不过是换个姿势罢了。哎呀……”
这么一动,一阵刺痛自脚趾传来。低头一看……天啊,脚趾已是血糊糊的一片。
皇上的小火龙果真厉害,竟然将她咬得这么严重,而自己不仅受了伤,可能还要给它偿命……
“流血了。”他依旧冰冷,又别开了脸。
此番却没听到回音,不禁看了她一眼,但见她眼圈发红,牙死咬着嘴唇,好像就要哭出来,却是强忍着。
即便看过似锦繁花,也不能不承认这是个漂亮的小姑娘,水水灵灵,干干净净,就如同这一潭澄碧之水。皮肤尤其细薄,如瓷如琼,仿佛吹弹可破。此刻因为激动,一层好看的红晕浮在脸颊,若初晨朝霞,似春日桃花……
心中一动,撩起袍角扯下一条中单递给她:“包起来。”
她看了一眼,不接,倒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施舍吗?看他长得这么油光水滑平日煎炒烹炸生吞活剥的不知吃了多少条鱼,这会倒要摆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救世主模样,是让她包好了伤口好带她去见皇上吗?让皇上看看他对一个杀鱼凶手亦是如此仁慈好对他大加褒奖吗?不过就是一条小鱼,大不了找一条差不多的放回去,它又不会说话,干嘛非要搞得兴师动众好像她犯了什么天大的错?不过就是一条小鱼,只因沾了皇上的边就身价百倍,竟是要比人命都值钱了,这是什么价值观?这群何不食糜的贵族以为锦衣玉食是理所应当的享受反视他人为草芥,试想没有劳动人民你们穿什么?没有劳动人民你们吃什么?吃和穿都供不上了你还臭美什么?
万恶的封建社会!
如此,刚刚失手害死小鱼而生出的一点点愧疚霎时被熊熊怒火燃成灰烬。可有些事情并不是仅靠生气就能解决的,往往是气得不行,却无计可施,因为力量对比太悬殊了。
他的手已是举了半天……还从没有人可以如此消耗他的耐心,可她却是不领情且面色难看,也不肯看他,只对着石头鼓腮瞪眼。
不由火起,低喝道:“包起来!”
话音未落,忽然发现自己更应该做的是拂袖而起扬长而去,可他还是固有着原来的姿势……他倒要看她能拗到什么时候。
然而她果真执拗。
然而他怎么可以失败呢?
“你若再不听话我就把小火龙的事告诉皇上……”
惊惶抬眼,但见他微眯了眸子,将冷锐之气俱敛其中,却透出些许得意之色。
不堪威胁,却又不得不接受威胁,因为她不想死,尤其是为一条鱼而死。死有轻于鸿毛,重于泰山……听他的语气,似乎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她没好气的接过那条丝帛,龇牙咧嘴的缠在脚趾上,心想,会不会细菌感染?再瞥一眼他的衣着……白衣胜雪,闲净无尘……表面越洁净,内里越腹黑,竟然将鱼命人命等同,还敢威胁她……
半晌无语,他继续着他的出神,她则神经略微放松,却不敢擅自离开,心里琢磨着,皇宫这么大,她就是跑了他也未必再找得到她,只是她要怎么逃开呢?
她开始观察,开始思索,开始上上下下的打量这个人。
他是谁?论外貌论衣着应该不是太监或侍卫,况他们也没这个闲情逸致来此发呆。他的声音冰冷且有威严,气质也很高贵,还有这衣服……那袖口及袍摆边缘均是用银丝细细勾勒出祥云图案,在阳光下碎碎闪闪,竟似水晶雕就,应是价值不菲。
目光上移……
他的侧脸亦极为冷锐,仿若刀削,再加上略显苍白的肤色,有一种凌厉之势,令人不敢逼视。
他是她来自这个时空以来见到的第一个不束发的男子,只用银质缂丝眉勒微拢散发,正中一颗湛蓝宝石时不时的折光刺目。
眉勒精细簇亮,亦不敌这一头青丝如水。
她有点理解他为什么不将发束起了。但凡有这样一头光可照人的美发,哪个会忍心将其藏于发冠幞巾之下不肯示人?
她羡慕的看着他的美发真如瀑布般一泻而下,垂在袍侧,铺在凹凸不平的太湖石上,
微风吹过,拂起缕缕发丝,梦幻般的浮动,竟有一缕飘飘的搭在她臂上。
她忍不住拈起那缕发轻轻的揉捏拉扯……光滑柔顺,韧性十足,不干枯,无分叉,真想知道他用的是什么洗发水。
她爱不释手的摩挲着这缕长发,眼前不停播放着各式洗发水广告,然后想象着这个冷峻的男子于长发一甩青丝漫溢中变幻不同笑容……“飘柔,就是这么自信!”……“拥有健康,当然亮泽!”……“头屑去无踪,秀发更出众!”……“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待广告播放完毕,一根光亮水润的辫子已于手中诞生,发梢还缀着她的浅雾紫丝带系做的蝴蝶结。
她满意的欣赏着自己的作品,却感觉有两束目光正在瞧她。抬眸,恰对上一双眼,冷锐……却好像又隐着一丝不可思议,一丝……忍俊不禁?那微微抽抽的嘴角该不会是……
天啊,她刚刚干了什么?她是不是疯了?这是什么紧要关头,你当他是你大学前桌的那个长发男生任由你在他睡觉时将头发编成一小股偷偷栓在椅背上?你可是还有把柄在他手上呢,你不想活了?你想怎么死?
一时间,四目相对,周遭静得可怕,仿佛能听到潭中的游鱼在轻吐水泡。
她看见他抬了手,袍袖轻缓……该死,这工夫她还有心情想他那手可真漂亮,纤美修长,指与手掌的连接处好像有几个茧子,只不过长在这样一双手上更像是一种恰到好处的点缀,增添了几许刚硬之气。
水眸徐转,见那只漂亮的手就这样靠近了自己,拂向腮边……他要干什么?难道是想……
非礼啊……她心中狂喊,却在这一瞬无法出声,因为那只手带着一道清凉掠过腮边,移上头顶……那宽大的袍袖轻轻扫了下她火热的腮,凉凉的,痒痒的……
不过是扫过了脸颊,怎么却好像……
心不知为什么猛跳了下,却是看到那袍袖闪着微光的离开,而那只手优美的指尖正拈着一朵蓝紫的小花……
“去了琼花林?”
“荡了紫藤秋千?”
她没有回音,只看着他拈着那朵小花似是细细赏玩。
“你胆子真不小,那架紫藤秋千自出现那日起就从没有人敢坐在上面,你是三百年来的第一个!”
刹那间,神思翻转,难不成是……有鬼?
“那架秋千,只是为一个女人准备的,而那个女人,从来不知道它的存在……”
这是什么意思?不明白。不过有一点她渐渐清楚了,那便是她又犯了个不可饶恕的错误。搞不好那秋千关系到一段爱恨情仇,而既然是在皇宫,更是非常了得,还是祖宗一辈的事……今天是什么日子啊,莫非天要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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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这个男子会是谁捏?O(∩_∩)O~
020冒名顶替
“天昊第三位圣主康靖皇帝晏驾后,诸多随葬珍品中有一条看似极不起眼的丝帛,却置于棺内贴身而收,上面只有一句话,乃康靖帝亲笔所书……”
《走近科学》是她前世关注的节目,只是她不明白,原本的一个问号要么解释得索然无味,要么就是弄出更多的问号,反正结尾永远比不上预告来得悬念刺激,而如今她竟然要亲自探知其中机密,这是怎样的幸运者和探索者……霎时兴奋陡涨好奇猛增压倒一切恐惧,她忍不住问了一句:“是什么话?”
“任君独赏伊红妆……”
苏锦翎一怔,这句怎么这么耳熟?前两句是不是“戏中两茫茫,梦中在心上”?
“这句话有什么特别意义吗?”
“是那个女人唱过的一句曲词……”
曲词?难道真的是《伊人红妆》?
心脏狂跳。冷静,冷静,或许……
“那架秋千是靖康帝为那女人准备的?”
“不,”他摇头:“秋千的主人是靖康帝的皇兄广陵王。”
果真是爱恨情仇,一个女人,两个天潢贵胄……她有些热血沸腾,脑中已经杜撰出了若干个血泪纠葛。而更为重要的是……这个人在讲皇家秘辛,皇家秘辛啊,到时自己是不是可以用此来威胁他不要把小火龙的事告诉皇上?
“那她后来……”
“她嫁给了一个顾姓官员……”
这又是怎么回事?
“说来那姓顾的官员倒也是个奇人,虽放*荡不羁但聪明绝顶,还为康靖帝解过危急,而他和那个女人之间也算是传奇了,二人三离四合,当时曾一度传为佳话……”
“那么康靖帝和广陵王……”
“康靖帝自然是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舍江山,也不会让自己沦为历史的笑柄……”
“可是最后他毕竟留了她的一句曲词陪自己终老,这是不是说他仍旧无法真正放下?或者说他的放弃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他沉默片刻。
“苦衷……也不过是江山二字……”
“江山?江山真的很重要吗?”她突然有些激动。
当然,她也不希望帝王因色误国,更不希望女人被冠以红颜祸水的骂名,只是若为了江山而放弃一段美好的感情……江山美人,到底孰轻孰重?
“江山未必很重要,”他狭眸微眯,语气悠悠:“广陵王就为她放弃了江山,可最后仍旧是一场空。那架秋千便是他为她准备的,却是在琼花林里寂寞的悬了三百年……”
“她,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
“据说是个很美的女人,能歌善舞,当时曾以一曲《雪中莲》名噪帝京……”
“《雪中莲》?”她的表情开裂。
“她还唱过不少曲子,直到现在还广为流传,另有一曲《流光飞舞》现镌刻在揽云崖顶的一块巨石上,据说那夫妻二人便是在那里羽化飞仙……”
表情已经裂得不能再裂。如果她没分析错的话,如果这种事情真的存在的话……当然,她本身就是个绝好的证明,那么他所说的那个能歌善舞的女人便是前辈了——穿越前辈!天啊,这究竟是怎样的时差?只不知这位前辈现在是早已作古还是又穿到了别处?还“飞仙”?世界真是太奇妙了!
“你方才唱的曲也不错……”
“啊?”她一时没回过神来。
“你叫什么名字?”
她差点脱口而出,却急忙打住……这岂不是不打自招?幸亏此番出来时摘了胸前的绢布条,否则……
“你叫什么名字?”她忽然反问。
刚刚他说了皇家秘辛,若是他敢告发她,她也不让他好过!
他似是没料她有此一问,神色一凛。
潭中鱼儿嬉戏,搅动涟漪层层,那折出的水光正正擦过他冷锐的眸子,与此同时,他悠然开口道:“苏穆风。”
苏锦翎觉得此刻的最佳效果是她将可口可乐尽数喷到他脸上。可惜,没有可口,只有可乐。在愕然惊异不可思议悉数闪过后,她突然大笑起来,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泪水盈盈。
担心可以放下了,因为他竟然敢报苏穆风的名号,说明二人相识,如此至少可以试着通融一下。况且他一定想不到自己的冒名顶替竟撞到了人家的妹妹手里,有什么能比一个不苟言笑一本正经的人闹出的笑话更为可乐?如此,她还要不要告诉他自己的真实姓名呢?
他看着她笑得不亦乐乎,脸色愈发严峻,甚至有些尴尬……她怎么可以笑成这个样子?
“你笑什么?”
她抹了抹笑出的泪,勉强正色道:“既然如此……我叫苏锦翎。”
语毕,立刻盯住他,准备欣赏表情开裂的奇景。
他微怔,似是想起了什么。
她的心花开始怒放,叫你刚刚威胁我,这回……
“你就是苏锦翎?初选时以‘女子无才便是德’入选的苏锦翎?”
笑容裂了道小缝……难道在自己浑然无觉的情况下竟是凭此入住百莺宫?怪不得那群秀女看自己的眼神满是不屑,她真是……天纵奇才!
“勇闯太极殿的那个也是你吧?”
汗,瀑布汗。原来她已经声名远播了。她,苏锦翎,何德何能?
“苏锦翎,苏江烈之女。苏江烈战功赫赫,是本朝唯一的异姓王。”他眼中是由衷的欣赏和钦佩:“苏江烈……”
他的声音突然停滞,不可置信的看向她更似不可置信的询问自己:“苏江烈之女,那么苏穆风……”
风向终于转了。
她露出经过姑姑调教的得体一笑:“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是家兄。”
裂了,终于裂了!
狂喜。
他半晌不语,目视远方。
她乐不可支,假装羞涩。
良久。
“穆风经常提起一个叫锦儿的姑娘……”
她心中一暖。
依然记得他匆忙赶到,在雷声炸响之际紧紧拥住了神智昏迷的她,那紧张的双眸,结实的臂膀……
若不是有这层血缘关系,苏穆风不失为一个好伴侣,只是他似乎并没有认识到这点,亦或者他真的信了章宛白所言,更或者他根本不愿相信……
“穆风和你真的是兄妹?”
他微眯着眼,有意无意的扫向她……几缕斜飞的发丝挡住了她右侧的额角。
收回目光,若有所思。
她眸光一冷。
怎么,连这种事都尽人皆知了吗?这个男人……很八卦啊!
他也自知此问不妥。
因为苏穆风此刻正躺在烈王府中养伤。
由于阻拦这位妹妹进宫而被烈王暴打一顿,然后定了户部尚书之女路娉婷,已同宫里做了通融,只待复选撂了牌子后就择日成亲。他却断然拒绝,结果又被吊起来抽了一顿鞭子。新伤覆旧伤,已是卧床近一个月。
“复选可做好了准备?”
“不用准备,我什么都不会!”
他听出她语气的不悦。其实他不过是想……他和苏穆风相识一场,也乐得成人之美,可万一关于烈王府那段往事的传言有虚……烈王,他是不肯得罪的。
“有什么打算?”
“什么也不会的人还能有什么打算?无非是活着罢了!”
“什么?”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活着?”
但凡入选的女子大致分为两类,一类的打算进入宫闱,力争上游,一类是早已买通了关节,只待撂了牌子回去嫁人,而她这个答案……他还是头回听到,真是……有趣。
“对,好好活着!”她加重了语气。
明明是没好气的应付,却似唤醒了自己。在经历了前世病痛的无力,她来到这个时空的第一个念头岂非就是活着?她经常在冲动之后无尽恐惧岂非就是为了活着?她失足落水拼命挣扎之际脱口呼出“救命”岂非就是为了活着?面对眼前这个人的威胁她怒不敢言岂非就是为了活着?是的,她怕死怕得要命,没有经历过死亡的人或许可以视死如归,可是她……她不勇敢,她承认,而且经历了前世今生,她深深认识到,其实活着,看似简单,实则不易,有多少的天灾人祸随时会降临,令人猝不及防,她已是深有体会,才会余惊不散,况前途未卜……如此来讲,好好活着岂非奢望?不过,无论如何,她都会努力活下去的,一定!
他看着她紧绷的神色渐渐舒缓,最后唇角微翘……笑了。
她的唇形小巧好看,唇瓣如花,就这么弯弯的翘着,几分俏皮,几分可人。
潭水折光,虚虚柔柔的映在她的脸上,盈盈而动。她的笑容就迷离在这一片光影之中,粲然嫣然,如梦如幻。
他从未如此认真的看过一个女人,竟未发觉自己的失神。
“你怎么会认识我哥哥?”
一双眸子盯住他……
他从未见过哪个女人生有这样一双清澈的眸子,如水潋滟,如晶剔透,长睫微颤,顾盼生辉。
“你……”见他不语,她不禁面露诧色。
她的声音竟也如此动听,似潭水流波,泠泠淙淙。
“我……”他方神思回转,记起她刚刚的疑问,略感尴尬。
此番他仔细考虑了片刻:“我和他一样,是皇子伴读。我叫……宣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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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七日之约
她将信将疑,盯着他的眼看了半天,却只见冷意森森,倒是先败下阵来。
管他是谁呢?反正……
“时辰不早,百莺宫的秀女该到蘅芜苑学习宫规礼仪了吧?”他似是漫不经心的说道。
她急忙抬眸看天,但见日影移动,已是接近酉时,急忙起身要从山上跳下。
脚下吃力,再牵伤处。她不禁“哎呀”一声,腿一软,差点栽下山去……
腰间忽然一紧,紧接着靠近一个冰冷却结实的胸口,还有着若有若无的幽香。
那是什么香气?淡淡的,甜甜的……
她的脸腮顿烫。
即便是前世,她也没有同男子如此接近过。她连忙挣脱开来,忍痛站稳,迅速下山。
她的腰……那么细,那么软……他略有怔忪的盯着自己的手,又看向她……
一掌宽的雾紫腰带束在纤细如缕的腰间,随着她的忙碌在雪青色束腰罗裙一侧飘摆翻飞,竟好似要携着她乘风而去……
他见她拎起潭边的步青云锦鞋,一瘸一拐的往假山裂缝处走来。
他神色一僵……难道她还打算从这钻出去?
——————————————————
今日又是因为那些似是永远也解决不了问题争执起来,一怒之下来到静*香园。
心情不好的时候,他都会来到这,无他,只想一个人静静的待着。
他喜欢这里,不禁因为此地人迹罕至,更因为四面环山,似是与世隔绝,因为潭水幽澈,会抚平烦躁狂乱的心。
坐在这玉秀山上望着漱玉潭出神,心里开始懊悔。明明知道争执亦是结果如常,他却仍按捺不住。多年下来,他的残酷无情喜怒无常已是尽人皆知,而到头来他得到了什么,改变了什么?就像这潭水,即便你丢个石子也仅仅能溅起几点水花,最后还是归于平静。
罢了,罢了。
他苦笑,既是没有翻云覆雨手,又怎能希图缔造清明?只可惜拥有这样一双手的人,却听之任之,甚至推波助澜……
怒火又起。
此时,旁边突然传来异响。循着望去……竟是个人,只露出一只胳膊撑着太湖石用力,看样子是卡在了缝隙中。
他就奇怪了,那边有门却不走,这是什么爱好?
终于见那人费力挤出,又拍了拍衣上尘土……原来是个秀女,她怎么不老老实实待在百莺宫到这干什么?
看样子她并没有发现他,因为她展现给他的始终不过是个纤细的背影。
他看着她坐在潭边,好像还很开心的样子,后来竟唱起歌来。
那是首很轻灵的曲子,闻之令人心境如水,如沐清风。于是也不恼她打扰了自己的清静,她唱她的曲,他自顾他的出神。只是她突然又喊又叫蹦跳起来,还差点栽到潭中去……莫非是羊角风发作?又或者是一种奇异的舞蹈?
他冷笑,这届秀女还真是人才辈出!
然而未容多想,便好像有什么东西直冲他飞来。
难道是刺客?
他目不转睛,气运指尖,等待最后一瞬将暗器弹开并擒拿刺客……他一向是这样,不到关键时刻,断不出手!
而当他看清那飞过来的可疑之物竟是一条甩着尾巴怒气冲冲的小鱼时,他一时失去了判断能力,况此物的飞行速度绝不够资格成为暗器……只是短暂的犹豫,那鱼便不偏不倚的撞上了他的脑门,然后跌到他的袍摆上欢腾跳跃,紧接着那个秀女也奔了上来……
他真想制止她那乱拍乱打的猫爪子,因为……她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男女有别?
他是应该一脚将她踹下去的,可是看到她抬起水灵灵的眸子小脸通红的望向自己时,他蓦然改变了主意。
“你弄死了皇上最爱的小火龙,该当何罪?”
他成功的在她眼中看到恐惧,心底的郁闷顿时消散大半,甚至有几分得意。
他恶作剧的留下了她,却也不想真的将她怎样,只不过是她的局促忐忑很好的平衡了他的抑郁愤懑,而且片刻之后,他竟忘了她的存在。
可是她……只一会工夫就忘记了危险,竟弄起了他的头发,他从未见过如此大胆……不,是如此粗心如此健忘如此迷糊的女子。他身边的,他所欣赏的,也是能与他相称的,都是心思缜密耳聪目明的女人,时刻揣度他人的心意,时刻谋算自己的利益,笑容恰到好处,眼泪亦物有所值,哪像她……
他不知该如何定义眼前这个女孩,她难道就真的如所见这般思虑单纯率真无邪?他不是没遇到过笑容越天真心地越邪恶的女人,可是那一句“活着”却又似充满了艰辛与无奈,是那么真实而深刻,又是那么坚定而昂扬。的确,人生在世,可不就是为了“活着”,关键是怎样才能做到“活着”,更是“好好活着”派x派i小n说d后j花整'园论'理坛
而最没有想到的是她居然是苏江烈的女儿,苏穆风的妹妹,如此……倒真是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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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角微牵,不动声色的看着她于缝隙前止步,转头望向出口……又向出口走了两步,停下,迟疑的看向他,纤巧的唇瓣动了动,似是欲言又止。
他纵身跃下,于是清楚的看到了她眼中的惊叹。
“我……不认得回去的路。”
那日在太极殿她好像便是这般说的。
他忍笑。奇怪,一向冷漠的他今天已经不止一次有发笑的冲动,而且话也好似多了些……
此刻却不语,只拂袖向出口走去。
她迟疑了片刻,跟了上来。
她便这样相信他?是不是有点太轻信于人了?难道是因为他认识苏穆风的缘故?如此,竟莫名有些懊丧。
“我还以为会有人来找我……”
可能是觉得劳烦了他,她像是自言自语的解释着。
的确,一个秀女走失了这么久却不见百莺宫有任何动静,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她们是不是已经想好借口来搪塞了?看来不仅外廷有待整饬,这后宫也需严加管理了。
他心下想着,不禁疾步如飞,穿过一道垂花门后,忽发觉身后一轻一重的脚步声不见了。
回头,但见那纤细的人影已变作一个模糊的小点。
既是跟不上,就不会喊一声吗?
心下火起,本想飞身回去训斥一番,却止住脚步,立在垂花门边,冷眼看她。
微风拂过,一浅雾紫的物件落入视线……竟是那条丝带,还牢牢的绑在他的那缕头发上。
唇角微牵。
有两个蓝衣小太监路过,见了他,又见是这副表情,大惊,忙要请安,他挥手免了。他们自是不敢多嘴,又瞧了瞧他目光所向,面露疑色,可见他冷面如冰,不禁哆嗦一下,只道自己刚刚幻觉,急急溜了。
她终于一瘸一拐的走近。
看着她眸中泛起的感激与歉意搅动水光点点,心头不觉一软。
再看她的脚下……她竟然拎着锦鞋,一只脚只着罗袜走在草地上,另一只脚上包裹着的薄绢已渗出几点浅浅的红。
眉心微蹙。她还真有几分特别,若换了旁的女子,怕是早就坐在地上不肯移动半分。记得刚刚发现自己受伤时,也没有惊慌失措,声泪俱下,而是分外镇定的简单包扎,技术熟练。
她到底是不是王府之女?即便是身为庶出也不至于如此自食其力吧。
而且她仍旧没有穿鞋,还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难道连这点起码的规矩都不懂吗?她难道不知道女人的脚是不能随便给人看的?幸好是遇到了他,若是换了……虽然近些年天昊风气大开,然而有太多的事却是他一向看不惯的。
心火再起。
不过看在她受了伤的份上……
一个“背”字未及诞生便被扼杀。的确,一个堂堂的王爷背着个秀女在宫里乱跑成什么样子?
“没事,你在前面,我能跟上。”
她倒很善解人意。
又过了几道垂花门,停在一道曲廊前。她脸上明显的兴奋在告诉他,她恢复记忆了。
他有一丝莫名失落,但不得不止住脚步。
她谢了他,踏上回廊。
他黯然转身,却听她在身后唤道:“哎……”
迟了片刻,又道:“你不会把小火龙的事告诉皇上吧?”
骤然回头,对上她的小心翼翼。
良久,终忍不住大笑出声。
他早已忘记此事,却不想……
她的期盼转作懊恼,却不肯离开……还没有得到他的回应呢,看在苏穆风的面上,他应是会放她一马吧。
讨厌,笑够了没有?就算你笑起来很好看也不至于这么无法无天吧。
的确,他的笑容很好看,仿佛寒雪遽然消融,仿佛冰山折射日晖,而因了原本的冰冷,竟有惊艳夺目之感。可是……
她承认自己是贪生怕死,可也不至于被如此嘲笑吧。
“若要我不告诉皇上……七日后,午时,静*香园见。”
说着,挥袖欲走。
“我不认得路!”
耳边立刻传来她的拒绝。
他头也未回,雪色长袍在阳光下分外耀眼:“我会帮你记得的!”
看着他翩然而去,她皱起眉头……不过是死了条鱼,竟像吃定了她一般,该死的!
然而在另一条细石子路上,宇文玄苍负手前行,隐于宽袖间的长指绕着一条浅雾紫的发带,刚冷的唇线少有的带着一抹柔和。
022姐妹之情
段姑姑竟然免了她的宫规礼仪训练,许她卧床三日,及至半个时辰后,又送来一个青瓷小瓶,脸虽依例绷着,但谄媚之情溢于言表,无非是言以往严厉是为她今后着想,望小主不要怪罪,今后还要请她多多照拂,在百莺宫若是有什么难处千万要言语一声。
这话听起来倒像是她因祸得福了,不过关于这小瓶来历却很是闪烁其辞,只言是一位重要人士委其转交。
应该就是那个宣昌吧,也只有他知道自己受了伤。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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