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缭乱君心-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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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了口气,自怀中取出一物。
是个精巧的锦盒,其上勾画暗纹。
递给她。
她刚要接,他又缩回手来。
她恼,张口就对他的肩膀咬了下。
“这可是你招惹我的。”
他无比正色,而后便对她的颈子、耳朵展开猛烈进攻,直听得她颤声连呼他的名字方才罢手,哑声道:“以后要注意了。”
看着她红着脸不情不愿的点头,忍不住又啄了那小嘴一口。
打开那锦盒,拈起一物。
苏锦翎的目光立刻被那物件吸引。
是一只耳环,含苞待放的珍珠大小的花朵,是难得一见的珠粉色的玉,玉质细腻柔润,仿佛涂了层月光。吊钟样的花瓣下,探出三缕极细的丝,亮亮的银色,长短不一,状若花蕊,下方均缀着半颗小米粒大小的玉珠。
“喜欢吗?”
因为被欺负,她依然绷着脸,可是抿紧的唇角已有掩饰不住的笑意。
他的锦翎,永远也不懂得掩藏心思。
然而,他爱的不就是这样的她吗?
将耳坠戴在她薄薄的小耳朵上。
粉色的玉,雪色的肌肤,相映成辉,晶莹剔透。
他忍不住轻咬那耳垂,惹她不满,却不肯放开,只恨声道:“以后不许再去明华苑!”
她乖乖点头,满心甜蜜。
虽然那阵子一直同他闹着别扭,还以为他在怪自己,却不想……
“以后不许到处乱走,尤其是偏僻少人的地方!”
点头。
“过了申时,只能在房里待着,有人指使你干活的话……别忘了,你是五品宜人,也可以去指使别人!”
点头。
“除了我,玄朗,谁找你都不能跟他去,即便是打着我和玄朗的名号!”
点头:“王爷,你今天好啰嗦。”
狠狠咬她一口,埋首在她发间,低声道:“太子的事……我知道委屈了你,可是以目前的能力还不足以跟他对抗,搞不好还会被他倒打一耙。不过你记住,他今天欠下的,有朝一日,我一定加倍替你讨回来!”
她神色黯然。
没有人嘱咐她,她自己就封闭了真相。深宫一年,已经让她知道,有些事是永远说不得的,尤其是在你还没有任何可供与之抗衡的能力的时候,即便是可以抗衡,谁又知道风会往哪边吹?而太子,虽然早已是天怒人怨,可皇上不是还没有怒没有怨吗?
那日脱险后,皇上和贤妃先后派人来看望她,她只言天黑路长,条幡又遮了眼,不小心滚到了沟里,至于哪条沟……她记不清了,不过后来听樊映波说,皇上下令把宫里所有的低洼之处都填平了,若不是大臣竭力阻拦,可能连湖水都变成了平地。
樊映波诉说此事时语气平静,但神色奇怪,总像是意有所指,弄得她分外不自在。
皇上对她太好了,但愿贤妃等人不要多想才是。
至于太子,竟然也派人来看望她,自是绝口不提当日之事,只是端元笑得贼贼的,让她心里发慌。
“玄苍,若是那天我真的出了什么事,你还会不会……”
她知道,古代的男子对女人的贞操看得很重。
其实岂止是古代的男子,现代男人不也如此?只不过多是希望别人的女人任他予取予求,自己的女人定要守身如玉方可。
“我绝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我是说……”
宇文玄苍忽然抱紧她:“其实只要你嫁给我,自是什么麻烦都没有了。”
“你别转移话题!”苏锦翎勉力将自己从他怀中挣出一点距离:“回答我……”
宇文玄苍定定的看着她,只见她一双瞳仁映着自己的影子,静水的微波荡漾着心底的不安。
他就那么笑了,捉住她的小手放到唇边:“就那么不相信我吗?”
相信他……是相信他不会让自己出现类似事故还是相信他即便她出了事故亦不会放弃她?他若是在京中还好,万一……皇上每年这个时节都要北上巡幸……
男人的自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别人?
她知道,她或许永远也得不到她想要的答案。
她垂下眸子,盯着他紧攥着她的手,小声道:“中秋快到了……”
吻了吻那只小手,低声道:“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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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是因为今岁遭逢旱灾,皇上便打消了北上之行,却定在八月初二于昀昌围场围猎。
听到这个消息,宇文玄铮差点乐疯了,当即拽了肩头纱布,不顾小宁子等人的阻拦直奔清心殿而来。
其时皇上正在太极殿上朝,他的大嗓门就让清心殿所有的琉璃瓦都跟着震颤。
“锦翎……苏锦翎……”
其实根本不用喊那么大声,苏锦翎就在正殿的案边习字。
他一进来,立刻蹦到她跟前:“锦翎,你知道吗,咱们要去昀昌围场打猎了!”
苏锦翎看着他的一脸兴奋,没好气的瞪了一眼:“你的伤还没好,打什么猎?”
说到宇文玄铮这伤,总是让苏锦翎分外感动。
当时宇文玄铮没有打过太子豢养的高手,又不知具体是什么人,便去找宇文玄逸。
不想宇文玄逸当即一口咬定是太子所为。
他心下一惊,就要去寻皇上救苏锦翎。
还是宇文玄逸深思熟虑。
“依她现在的身份,怕是即便找了父皇倒让太子来个顺水推舟……”
可是事情耽误不得,宇文玄逸已是拿定了主意要引人搜宫,只苦于缺少一个有力的借口,如果说为了寻一个宫女去搜太子的宫,不仅难以事成,还容易被倒打一耙。
情势紧急,宇文玄铮眉心一皱,随手拔出匕首往肩上一划……
苏锦翎惊魂稍定之后,便跑到长信宫。
那夜因为要搜宫,导致宇文玄铮耽搁在紫祥宫,伤口来不及医治,为了让太子相信,就一直那么流着血,待回了宫,已是有些虚脱了。
昏迷中,听到苏锦翎在哭,忽然醒转过来,待看清了真的是她,大喜过望。又见她哭得泪人一般,急忙安慰:“没事,就是个小伤,我吓唬他们的……”
苏锦翎倒哭得更凶了。
他安慰不及,忽的想起一事,自怀中掏出个琉璃鸭子:“骑射大赛上得了,一直想给你,却一直不得空,今儿正好……”
苏锦翎想到那日他定在场中,缠着发令官反复清算射下的成果,只诬赖人贪污了他的宝贝,却不想竟是早已收在怀中,就等着给她呢。
宇文玄铮……这个莽撞暴躁又粗心大意的大孩子,总是在某个不经意间就让她感动非常。
“心疼我了?”
宇文玄铮随手拉了把椅子坐在上面,双臂交叠放在案上,下巴枕着胳膊,歪着脑袋,黑黑的眼珠笑眯眯的瞅着她。
苏锦翎一瞧见他的大脑门就想笑。
他急忙捂住,又觉不妥:“我这是智慧的象征,要不哪来的急中生智?”
“好好好,你智慧,那就赶紧回去歇着,省得抻了伤口。前儿个我去长信宫,小宁子还抹着眼泪说你的伤口又裂开了……”
196文武双修
“别听那小子胡说,我给你看看……”说着就要脱衣服。
吴柳齐的徒弟李全生急忙抱住:“我说殿下,这可万万使不得啊!”
旁边的宫女便捂唇偷笑。
宇文玄铮一想,也觉不妥,又将衣服拉回肩上,嘟囔道:“就是让你看看,我这伤早好了。再养两日,别说开弓射箭,就是上场杀敌也不在话下!”
见苏锦翎眼圈有点红,忙又端正坐好:“你别哭啊,我就怕你哭,那天你哭着走了,我这心……”
他使劲揉着胸口,好像这样就能把那心拿出来拯救一番。
“你要再哭,我这伤可就真不好了!”
苏锦翎倒被他逗笑了:“你都多大个人了?就没个正经模样!”
“我怎么就不正经了?诶,我倒是要告诉你……”
他警醒的回头张望。
李全生对上他那杀人般的目光,立刻脖子一凉,急忙带人下去了。
他依然往前凑凑,将声音压得极低:“我可告诉你,那天救你的人可不只是煜王,六哥也去了,还早他一步呢……”
苏锦翎抬起眸子,目露警戒。
宇文玄铮有所察觉,急忙改口:“我是说,不仅玄朗那边肯对你出力,我这边更是如此。再说,煜王在暗,六哥在明。这回,六哥可是把太子得罪喽……”
苏锦翎却一直仔细观察着宇文玄铮的表情……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到底知道些什么?
宇文玄铮被她瞧得不自在,别开目光:“别这么崇拜的看着我,我会骄傲的。”
站起身子,装模作样的舒活筋骨,却不小心抻到了伤处,脸色大变。
苏锦翎恼了:“就说让你小心,偏不听,那么深的伤,哪能这样快就好了?”
“锦翎……”
宇文玄铮一把抓住她寻找纱布的小手,眸底深沉,正欲开口,忽听外面传来:“恭迎皇上回宫……”
他立即变了脸色,钻进偏殿意图跃窗逃走,临了还不忘告诉苏锦翎保密。
因为中元节那日他是在禁足期间外出被袭,令皇上大怒。然而毕竟骨肉连心,只稍加责备便让他好生养息,不得随意出长信宫。
可是宇文玄铮哪是闲得住的人,养伤期间不忘演绎剧目,把长信宫的人折腾个半死,然后自己又经常跑出来。
上次被皇上逮个正着,气得要延长禁足令一个月。
宇文玄铮只好撒娇……
天可以想象,人高马大膀宽腰圆的宇文玄铮撒娇的模样,再配上下巴上一大片跃跃欲试企图破土而出的胡子茬……
苏锦翎当时忍笑几乎忍到爆。
宇文容昼也耐不住他缠磨,关键是儿子现在伤着,他再怎样生气也不能严厉处罚,只言“下不为例”派x派i小n说d后j花整'园论'理坛可是宇文玄铮若是能听得进今天也就不会出现在清心殿了。反正就算有人跟皇上告状,他也早已逃之夭夭,皇上看在他受伤的面上自是不能把他抓出来打板子。
却不想今日皇上早朝结束得这般早,结果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玄铮,别想逃,朕知道你在这!”
这该死的李全生,找机会定要将他放到琉璃缸里给他的千足虫当宠物!
他别别扭扭的从帘幔后面转出来。
苏锦翎提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生怕他像上次那样忽然跑过去摇着皇上的手尖声尖气又外带山路十八弯的叫道:“父皇……”
“朕就知道,这得了要去围猎的消息你还怎能在宫里待得下?”
“父皇最了解孩儿了……”
这句“孩儿”顿令苏锦翎咧了咧嘴。
“别给朕上迷魂汤!”宇文容昼严肃道:“伤可是好些了?”
“回禀父皇,已是大好!”
宇文玄铮说着,就要拉起架势开练。
“行了,朕没说不让你去……”
“啊,父皇,还是父皇最心疼孩儿!”
苏锦翎又是一咧嘴。
“不过你不能上场……”
“啊?”星星眼当即一扁:“父皇,这不是让孩儿生不如死吗?”
“你若是非要上场,那不如就在长信宫里待着吧!”
“啊,父皇……”宇文玄铮扭捏半天,万分为难的:“那,儿臣就在一旁观战吧。”
话音未落,已然打起了如何上场不被发现的主意。
“朕告诉你,别打什么歪主意!”
知子莫若父啊。
于是宇文玄铮决定到离父皇远点的地方再打歪主意。
“锦翎的箭术练得怎么样了?”
宇文容昼由着宫人为他卸下龙袍冕冠,换上秋香色家常袍服,坐在龙椅上,接过如意攒花云纹的盖碗,啜了口杏仁茶。
苏锦翎叹了口气。
最近她不仅要在文定王的督促下读书习字,还要学习骑马射箭,依旧是由宇文玄桓负责指导。
她不明白,难道皇上要把她培育成一个文武全才?可是她学了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呢?
她依然消极怠工,除了数字不肯学别的字,却也不想让宇文玄桓过于为难,时不时的背会一首诗让他交差,于是皇上每每都要夸她进步神速。
而对于武的一面,皇上则分外上心,特意下旨让她去御马房挑选一匹中意的马。
那日到了御马房,唯一能想起的一个词便是……“壮观”!
虽说是“房”,可是占地极为广阔。
一眼望去,各色骏马体高身健,皮毛光亮,均带着股皇家气派。
宇文容昼戎马半生,最爱战马与宝剑,所以许多官员但凡发现好马,定要进献,其中还有来自北疆的宝马,原本数量稀缺,又每十年方产一匹,所以价值连城。
苏锦翎看着这些马匹个个昂首奋蹄,鬃毛飘洒,听那激昂的嘶叫声不绝于耳,万马奔腾的场景顿时在眼前铺展开来,心中随即涌起热血与豪情,可是……
她躲在文定王的身后,说什么也不肯再往里走一步。
文定王只好自己进去,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出来,手里牵着一匹枣红色的小马。
马房的太监要接过去,文定王只微微一笑,那太监只好讪讪的收了手。
那是匹一岁大的绝影马,身量不高,但身形健美,皮毛如缎子般闪亮,而且在阳光下还可变幻深浅,极为神奇。
最美的是一双眼,大大的,水水的,睫毛很长,就那么水水的看了苏锦翎一眼,有些温柔,又有些腼腆。
苏锦翎一下子便喜欢上了,伸出手想要摸摸它额心的那丛白毛。
那马一昂头,她又赶紧缩回手来。
宇文玄桓笑了,牵过她的手。
她虽依然害怕,却见他笑得那般平和,就像这匹小马一般温柔……但愿文定王不知道她心里作何感想,便也大起胆来,将手放在马头上。
马喷了个响鼻,却是顺从的在她手下蹭来蹭去。
她当即开心的看了文定王一眼,抱住马脖子跟它亲热。
“果真是有缘呢。”宇文玄桓的声音亦如他的笑容一般轻和。
“王爷真是好眼光。”一旁的御马太监急忙趁机拍马:“这匹绝影上个月刚自南诏送来,当天就被依蕾公主看上了,讨了好几回,皇上都没给。王爷是识马的人,还记得上次那匹绝影,速度简直快如闪电,脾气却极温顺……”
苏锦翎渐渐收起笑意,望向宇文玄桓:“王爷,还是换一匹吧?”
宇文玄桓自是不知她与宇文依蕾的过节,只奇怪她的态度转换过快。
“怎么,不喜欢?”
她摇摇头,稍后,又点点头。
“你这小宫女,真是不识……”
太监刚要斥责,却见宇文玄桓含笑看过来。
虽是笑着,却有冷意渗透其中,虽是细微得好似一缕风,却当即让他再说不出半句。
宇文玄桓已是想通了一部分因由:“依蕾总是三分钟热血,你愈是让她得不到,她愈惦着。况且,她本喜欢烈性的马,这绝影若落在她手里,保不准几天就被她折腾死了……”
太监接了文定王的眼神,急忙接过话:“可不是,上次那匹绝影,就是奴才刚刚说的那匹,公主也是好说歹说的跟皇上讨了来,没出仨月,就给弄死了。若不是因为这事,皇上能压着这马不给她吗?还有上回那匹娉盘马,和馥纶郡主抢得头破血流,后来归了她了,没几天就不要了……”
苏锦翎依然皱着眉:“那等她不要了我再要吧。”
宇文玄桓也微敛了笑意,睇了御马太监一眼。
那太监悔青了肠子。本是想借大赞文定王眼光好来拍马的,却惹了这团麻烦。抓耳挠腮半天,忽然一拍脑袋:“瞧我这记性,依蕾公主哪是看上这匹追影?她看上的是它旁边那匹流素。那马可真是好啊,世上仅那么三匹,就有一匹在咱们天昊,依蕾公主已是惦记了多日,为了它写了不下十封折子跟皇上讨要……”
宇文玄桓唇角一勾,那太监适时的收了声。
“这匹绝影就记在本王名下,你好好伺候着,不准再有人打它的主意!”
太监连连称是。
苏锦翎又和马道了会别,还亲自喂了草料,而后才依依不舍的走了。
此后,几乎每日宇文玄桓都会带她去梨染院练习骑马。
因为喜欢,且无顾虑,此番进展极为迅速。
197神猪降世
皇上验收过她的骑术后,命专人为她量身订做了一把软弓。
玉色镂花,精致轻盈,无需费太大力气就可拉得圆满,宇文玄铮曾拿两根手指跟扯橡皮筋似的拽啊拽,满脸的轻蔑之色:“这东西是用来打苍蝇的吗?”
宇文玄铮还真是小瞧了这张弓。
当时宇文玄桓拾了弓,唇角习惯的勾着抹淡笑。搭箭上弦,轻松的将弓拉得圆如满月。
而后只听“嗖”的一声,羽箭擦过宇文玄铮的耳朵钉在他身后的树干上。
箭身没进一半,箭羽兀自震颤。
宇文玄铮当即合不拢嘴巴:“这莫非就是……天山雪莲玉?”
天山雪莲玉,虽名为玉,却不似普通的玉一般坚硬,像金属,却比普通的金属有韧性。以其为弓,轻便灵巧;以其为弦,绵软柔韧。不需任何臂力就可将其轻易拉开,且射程极远。
天山雪莲玉自百余年前由一神秘人献上之后再无发现,堪称无价之宝。
“父皇倒真舍得出来。”
宇文玄铮嘟囔着,睇了苏锦翎一眼,似是想说什么,但终咽了回去。
苏锦翎估计他是想跟她讨这把弓。
她知道宇文玄铮和皇上一样,酷爱宝马和兵器,一见了中意的就挪不动步,想方设法的要将其占为己有,所以但凡他从长信宫逃出来,必要守着她看她学骑射。
苏锦翎也知这样的宝物落在自己手里就是暴殄天物,又见他眼巴巴的望着,几次三番的欲言又止,很想将这把雪莲玉弓送给他。可是每每开口,他又百般推辞,然后继续欲言又止。
她还是头回见到这样的宇文玄铮,不明白以往百无禁忌快言快语的他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但无论如何,她在宇文玄桓这个全职师傅的教导下也算小有所成,所以今日于众目睽睽敛气屏声之下终于侥幸射中了靶子,虽然是斜插在箭靶的边边上,但也算一大进步。
宇文玄铮拇指一翘:“进步神速!过两日我给你找头猪,估计你怎么也能射中它的玉|臀。”
这工夫,她看到宇文玄铮附到皇上耳边,贼贼的笑着,还瞟了她一眼。
皇上哈哈大笑:“好,围猎那日,你就负责给锦翎预备一头天昊最大的猪,不过一定要让那猪乖乖的站着别动,否则怕是连玉|臀都射不中了……”
所有人都开怀大笑。
苏锦翎气得脸通红,一跺脚就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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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没脸见人了!
她气恨恨的将一颗小石头踢进池中。
天昊尚武,女子中亦有不少精通武艺,且看那日骑射大赛便知晓了。而且,后来她才听说,璇嫔祖母那一辈的人曾出了个女将军,带军杀敌,骁勇善战,排兵布阵,不让须眉,所以梁家的每一个女儿都较男儿还要精明强干,英武无敌,所以璇嫔能得到皇上的宠爱,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天昊国究竟有多大,她是不清楚,可是但凡她所见的,无论男女,皆是传奇般的人物。
譬如文定王,她只以为他善书画,喜金石,却不想箭术也非同凡响。三日前,她终于见识到真正的百步穿杨。而她的惊叹,只化作他唇边的一抹轻和笑意。
还有宇文玄徵,不过是个七岁的小娃娃,就已习得一身好本事。平日里撒娇捣乱,关键时刻却是一鸣惊人。
相比之下,自己真是一无是处。依她的能力,怕是再修炼十年,也不过尔尔。
莫名想起一句台词,他有他的长处,你也有你的短处嘛。
的确,她现在浑身上下都是短处。
从未有过的懊恼和自卑,忽然有点不明白宇文玄苍到底看上她什么了,莫非就是因为她的一无是处?
开始恐慌。
前世曾听人说,真正的爱情顶多持续三十六个月,她与宇文玄苍这已经是走过小一半的时间了,也不知他怎么就被自己迷惑了,万一最后清醒过来……
已是指尖发凉。
不行,下次再见面,定要问问他到底喜欢自己什么,虽然这个问题已经被许多女人演绎得很俗气,而且还有强迫对方下保证的意味,可是她真的很需要他帮助自己树立信心。别人怎么看她无所谓,关键是他……
可她还能有什么信心?答应他的礼物到现在也没想好该弄什么,她真是……
“哼哼……嗯嗯……”
什么声音?
她回头望去,却只见一角白隐入枝叶之中。
自从与宇文玄苍在一起,她对一切白色都有着莫名的敏感。当下心中一跳,脚步已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
————————————————————
苏锦翎真要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了。
这期间她不停的用各种方法呼唤自己快快苏醒,可是那团丰满的白始终醒目的在前面摇晃。
那是一头猪,一头胖胖的白色的猪,因为膘肥体壮,于白中还透着一层淡淡的粉红。
她不是没见过猪,她只是没见过会出现在皇宫内院且大摇大摆毫无生命危机感的猪……好像宫里每日供应的猪肉都是从宫外专门的养殖场送来的,而且直接捆着四蹄倒抬过来放到御膳房后院的圈中,绝不会允许它们在临死之前有这种四处溜达的机会。而这只大白猪不仅不紧不慢的走着猫步,偶尔还回头瞅她一眼,不愧疚,不惊惧,不猜疑,哼哼两声,颇有示威不屑之意,然后甩甩大耳朵,继续摇摆前行,屁股后面那根柔软的尾巴还时不时的卷曲拉伸。
曾有那么几瞬,她怀疑是宇文玄铮捣的鬼,因为他嘲笑自己的箭术只能用来射猪,又跟皇上取笑她,于是就真的弄出这么一头猪来,这速度可是够快的。然而她左顾右盼,东张西望……
茂林中,甬路旁,青石下……
除非他会隐形,否则他那人高马大的藏哪都是个问题。
而且依他那脾气,若是看见她跟在猪后面,早就忍不住蹦出来奚落一番了。
不是他……那这只猪是怎么回事?
看它那笃定的样子,好像相信自己身份非凡,即便有人见了也不会拿它怎么样。
难道是……苏锦翎不可避免的想起猪八戒,难道是天蓬元帅再次临凡?
那猪像是有心灵感应似的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方发现,猪的眼睛很美,怪不得《西游记》中描绘猪八戒的眼睛是“丹凤眼”派x派i小n说d后j花整'园论'理坛
前面是岔路口,那猪忽的停下来。
苏锦翎正在联想翻飞,差点撞上。
那猪甩甩麻绳样的尾巴,抬起大脑袋,圆圆的鼻子左扭右扭一番,哼哼了两声,选了左面的细石子路去了。
苏锦翎不知自己揣的是什么心思,竟然也跟上去了。
细石子路接上镂着吉祥图案的青石板路,渐渐往宫殿密集的地方延伸而去……
————————————————————
现在是下午未时三刻。
虽是初秋,然而这个时间还是难免燥热。
宇文玄铮歪在天栾城内最高的假山——望月山的布星亭内,举着单筒望远镜东瞅瞅西望望。
今天虽然跑出了长信宫被父皇抓了个正着,却也没有惩罚他,看来他的禁足令就这么解除了。
父皇这两年真是越来越仁慈了。
于是他便堂而皇之的跑到这制高点上。
解除禁足令的确让人心情愉悦,而更关键的是想看看苏锦翎跑到哪去了。
上午不过是跟她开了个玩笑她就恼了,眨眼就没了踪影,这都过了多长时间了,小宁子冒着生死危险从清心殿打探回来的消息是人还没回去。
他便拿着望远镜一寸一寸的搜索着天栾城。
他就不信了,连夏饶那老头鞋跟上镶着的翠玉他都看到了,还怕找不出个苏锦翎?
布星亭内有石桌一面,周围散落四个石凳,其中一个端坐着湛蓝罗袍的宇文玄朗,正拈着一只流光青玉壶做名士风流状。
这俩人已经同处于方圆三尺之内长达半个时辰还没有任何武力倾向,不能说不是个奇迹,事实是二人都互当对方不存在。
宇文玄铮拿后脑勺对宇文玄朗,宇文玄朗便看天看地看风景就是不看他。
但是二人能凑到一起着实是个谜。
其实是宇文玄朗在骑射大赛的前一日领教了双生兄弟亲手下的巴豆,这会生怕他脱离了视线再对自己做出什么来。
三日后可就要进行围猎了,宇文玄铮重伤未愈,若是想到一直被憎恨的双生兄弟铁定去参加围猎定要生出许多不甘,没准会做出更惨绝人寰的举动。
所以,他相信,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他拿小眼角瞄着宇文玄铮,看着他若无其事的举着那么只望远镜东张西望。
“哎呀,天啊,我晕了我晕了。”宇文玄铮跳将起来,一只长臂拼命向他挥舞,头却没回,只拿望远镜瞄着一个地方:“你快来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宇文玄朗眯起眼,于瞬间分析了宇文玄铮此举的种种可能性……他该不是招自己过去然后乘自己不备将自己踢滚到山下然后再跟皇上报个失足落山吧?亦或者他亲自摔下去,而后嫁祸自己?只是中元节那夜于太子处联合搜宫时,二人好像还建立了一点感情,他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198刀下留猪
“你还磨蹭什么呢?快过来!”
宇文玄朗看看同胞兄弟较自己粗上两圈的身材,心里有些没底。
论功夫,他和玄铮不相上下,可是玄铮比他多一股蛮劲和狠劲。
二人还是小娃娃时,玄铮只是个身形很单薄的孩子,至少比他矮半头。可是这两年,他的身高突飞猛进,跟吹了气似的强壮起来,近几回的对手,自己已经颇感吃力了。
宇文玄铮见他不动,急了,一下越过桌子抓他过来:“快看快看,我是不是幻觉了?”
他一个劲嚷着让宇文玄朗“快看”,自己却抓着望远镜瞄准,宇文玄朗只好目光深远的望向那一片浩瀚林海。
“看到了吗?”
宇文玄铮急急道,却不闻宇文玄朗动静,方发觉失误,急将望远镜塞到他手里。
宇文玄朗见玄铮把这么视若珍宝的望远镜毫不犹豫的给了他,终于放下警戒……宇文玄铮怕是真的遇上什么惊天动地之事了。
他举起望远镜,左右一搜,旋即定住,而后便失了他一直苦心模仿的宇文玄苍的冷漠从容,脖子越抻越长……
“看到了吗?那是毛团吗?”宇文玄铮的表情急切而梦幻。
宇文玄朗举着望远镜纹丝不动了半天,声音终于透出宇文玄苍式的冷漠:“如果我估计的不错,那应该是一头猪。”
宇文玄铮跌坐在石栏上,大睁着双眼,突兀的额头泛起智慧的光泽,但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其中的关节。
按理,苏锦翎应该不会事先弄头猪和它打好招呼叫它在围猎那天乖乖不动好让她射一下吧?
他忽然一跃而起,向山下冲去。可是只跑了两步又折回来,一把抢过望远镜,方再次向下冲。
宇文玄朗踌躇片刻,也飞奔下山。
————————————————————
跟在猪身后的苏锦翎有些不自在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走在前方的猪干干净净肥肥壮壮似乎还有点灵气,不像普通圈养的猪,而且时不时的就回头看她,若是她停住脚步,它也跟着停下来,好像就是期待她的跟踪。
这不会是上帝派来对她进行召唤的猪吧?或者它根本不是猪?而是伪装成猪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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