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缭乱君心-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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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心底飞速的思谋权衡一番后,不待苏锦翎开口,便问道:“怎么个帮法?”

宇文玄朗仿佛没有听见,继续对窗外出神。

宇文玄铮急了:“玄朗,你少给小爷故弄玄虚,信不信我揍你?”

说着便举起的拳头。

宇文玄朗装作无意的瞟了眼他的负伤部位,唇角一牵,更引他发怒。

不过宇文玄朗也觉得这关子卖得差不多了。

其实也不过是少年人的好胜之气,哪来得什么帮不帮的?就是想气气宇文玄铮,并借着宇文玄铮对苏锦翎的一片心意骗来那望远镜好好看上一看。可是话一出口,他忽然灵机一动,或许……这还真是个好机会。

他手一伸,仍不说话。

宇文玄铮皱皱眉头,瞧了瞧苏锦翎,然后十分不情愿的将望远镜递了过去,却是犹豫着不肯撒手。

宇文玄朗瞪了他一眼,一把扯了过来,迫不及待的对上眼睛……

果真是好东西!

他的心情分外激动,若是……

“锦翎,这望远镜到底是怎么做的?”

苏锦翎对他们二人刚刚的思想斗争多少猜了个七七八八,也懒得多想,只盼这二人早点离开她的视线,再这么耽搁下去,怕是又要折腾起来了。

“只是两块水晶,一块中间厚四周薄,另一块恰恰相反……”

“就这么简单?”宇文玄朗有些不可置信。

苏锦翎叹气,琢磨着要不要为了满足他追求复杂的心理将单筒改作双筒,不过也只是念头一闪。

宇文玄朗颠颠那望远镜,点点头,臂一扬,东西脱手而出……

宇文玄铮当即接住,宝贝似的检查一番,虽然刚刚他是一瞬不瞬的监视着宇文玄朗的每一个动作。

“谢了!”

只简单丢下两个字,宇文玄朗大步开出。

“宇文玄朗,你个小人,你还没说到底要怎么帮……”

宇文玄铮蹒跚追到门口,咬牙望着那湛蓝袍摆只一飘便消失在绿树丛中,只余一句乘风而来:“到时你就知道了……”

苏锦翎揉揉太阳穴,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重新坐回桌边,对着一堆布料用功,不管宇文玄铮如何不吝口水的咒骂宇文玄朗。

144飞速蹿红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觉那人安静下来,余光瞥见他又拿着望远镜东瞅西看。

宇文玄徵沐浴一番后清清爽爽的进了门,见他的八皇兄手中乱晃的镜筒正渐渐固定,目标是苏锦翎,然后缓缓下移,再固定……

看角度,再看他那八皇兄嘴角翘起的高度和一点若隐若现的微亮水光……

“八皇兄……”

即便七岁的孩子很难有什么凌厉的语气,然而对于一个做贼心虚的人亦是足以震慑人心的。

宇文玄铮急忙放下镜筒,随后便对上苏锦翎怀疑的目光。

他尴尬的咳了两声:“时辰不早了,你先忙着,我回去了,明天再来。”

说着,力争以矫健身姿走向门口,装作*爱抚的样子摸了摸宇文玄徵的头,却是乘其不备揪了下他的耳朵……纯属报复!

宇文玄徵吃痛出声,却也不敢还击……虎伤余威在啊。

“就知道欺负小孩子!”苏锦翎怒道。

宇文玄铮回头冲二人做个鬼脸,随后扯开嗓门来了段高昂的《铡美案》。

闻者无不捂耳皱眉,连庭院中开得红艳艳的石榴都惊得失了颜色,他却是志得意满,一路狂歌而去。

——————————————————————

一个月大致是三十日,苏锦翎按规定是皇上、贤妃、宇文玄徵各得十天,具体时间则是由她自己分配。

一个宫女如此受宠自天昊建朝以来是从未有过的事,而且入宫才一年,就升为五品宜人,还均是皇上亲自赐封,如此上升之剧,蹿红之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所以宫人对她是又羡慕又嫉恨又巴结。

她却是惴惴的。她从来没想过什么出人头地,她只觉得但凡有得便有失,有利便有弊,就像现在,她几乎分不清那冲她笑着的脸有几个是真情实意,那些甜言蜜语有多少是发自肺腑,唯一肯定的是……

“锦翎姑娘,有空烦请在皇上(娘娘)面前多美言几句,小的(奴婢)可就仰仗着姑娘提拔呢……”

此类表述却是包含真情实感的,而且还有人暗自给她送礼,希望得到她的提携。

想不到行贿受贿一事竟也能与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有所关联,实在是令她受宠若惊。

却是不敢接受的,虽然对于此类事情主子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她却过不去自己那一关。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她苏锦翎何德何能?还是安心过自己的平凡日子就好。况站得高,别人不仅看到你的风光,亦会更关注你的短处,她自认才能浅薄,无法判断人心真假善恶,万一人家只是抛出诱饵专等你上钩,然后钓上你去邀功求赏或者予以威胁呢?唯有规范自己,免得受人把柄。

然而即便如此,也难保人心叵测。因为对于大多数人来讲,“利”都是难以抗拒的,她这般不假辞色,有人认为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有人认为这是放长线钓大鱼,也有人认为她是故作清高……但不管怎么说,是好奇也好,是不甘心也罢,倒有越来越多的人想要在她哪里讨得些好处,甚至想要攀附于她……

“要不姑娘就跟皇上(娘娘)说说,让小的(奴婢)跟在姑娘身边伺候着,这可是小的(奴婢)三生修来的大福德呢……”

的确,按宫里规定,有了品级的宫人亦可得低级宫人的侍奉,人数多少按品级而定。

面对无数的殷勤,她烦不胜烦,又不能得罪他们,因为太多的时候,君子与小人仅一步之遥,况她本就没有识人慧眼。

于是原打算第二日便回雪阳宫,结果一连数日只要出门便见到前来逢迎之人,害得她都不敢踏出璟瑄殿半步,还拜托了宫女替她严守,千万不要放人进来。

如此备受关注,令其愈发不安,夜里又开始做些没头没脑的怪梦,每每都惊出一身冷汗。

正不知如何是好之际,皇上身边一等一的大红人吴柳齐来了。

进门便是一句:“咱家给锦翎姑娘道喜了……”

苏锦翎吃了一惊,手一抖,针当即穿过了毛皮刺到了指上。

“姑娘怎的这般不小心?都傻站着干嘛,还不给锦翎姑娘包扎伤口?”吴柳齐语气虽急,面上却不动声色。

苏锦翎急忙制止了走上前的小宫女,战战兢兢道:“吴总管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吴柳齐当即眉开眼笑:“瞧咱家这记性。咱家是奉皇上之命前来请姑娘前去清心殿……”

见苏锦翎满脸疑色,不禁笑得更为灿烂:“姑娘去了便知。”

苏锦翎无法,只得放了手中的活计。

刚出了门,顿时怔住:“这是……”

“这日头渐毒,皇上怕姑娘受热,特命咱家备了辇来接姑娘……”

“还是不要了,奴婢……”

“姑娘是想让咱家为难吗?”

苏锦翎无法推脱,只得上了辇舆,吴柳齐一声“起”,她方意识到自己一个身份低微的小宫女坐在辇上,却让御内第一大总管在旁护着,岂非大不敬?

“吴总管……”

“锦翎姑娘就别客气了,咱家这以后还得请锦翎姑娘多照应呢……”

记得自己自现代落入天栾城,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太极殿前,就是这位吴总管奉了皇上的旨意送她回百莺宫,路上也说了类似的话,只不过当时他态度虽算和善,语气却好像不无讽刺,而今……

苏锦翎看着他垂得低低的眉毛,有汗自纱质帽檐下渗出一圈晶晶的亮。

“咱家以前若是有对姑娘不敬之处,还望姑娘大人大量……”

苏锦翎也不禁有些汗颜。

然而吴柳齐自是记得自己当初对苏锦翎的不屑。他只当她是为了引起皇上注意才特意出现在太极殿,这种轻浮的人他是一向看不惯的,而且依他在皇宫三十几年的经验,这种人即便得宠,亦会很快失宠,于是他将其送至百莺宫后就把这人给忘了。

再听说时,倒是在煜王婚礼上,二位皇子为其大打出手……当时他只觉得“苏锦翎”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待到想起,更加鄙弃。一个小小宫女,只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攀附上两个皇子,心机不可谓不重。

接下来,这个名字便时不时的飞入耳朵,其中以去岁秋日那对双生子再次为其大闹雪阳宫而被禁足最为响亮。

再后来,她似是沉寂了一段时间,除夕之夜的宫廷家宴并未见到她的身影,听说是病了。

一切的一切,也只是听说而已。

然后便一直很安静,直到花朝节那日,皇上回宫后似是有些神思恍惚,于玉版宣上勾画片刻,便隐身密室,第二日天亮方出。

密室藏有慈懿皇后的画像,皇上经常在忧思之际进入密室,对着挂在墙上的画像一站就是一夜。

人都道他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其实他伺候皇上也不过是这十年间的事,此前一直在御厨坊,因在皇上寿辰做出一道金针豆腐而受到皇上嘉奖,被调来身边,又因了他为人谨慎,又小有机智,颇受皇上赏识。

其时,皇上身边已有个位高权重的总管丁易之,只不过年纪大了,皇上怜恤,赏其千金回乡养老。临走时,丁易之对他说了一句话,他才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够因一道菜被皇上提拔全因了那道菜颇似慈懿皇后的手艺。

慈懿皇后出身并不高,是皇上微服私访之际所识,后宠冠六宫,只可惜年纪轻轻便去了。当年他在御厨坊也听说过帝后恩爱,只可惜依他的身份根本无缘得见皇上皇后,只是对于那位皇后,他一直心存好奇……不过是个女人,怎么就能抓住万人之上的君主的心呢?难道是因为她在阵前为皇上挡了致命的一剑?

于是当他有机会侍奉君旁,总想着要窥一窥那画中人的模样。只是有次刚随皇上进入密室,只瞥见那墙上画的一个边边,就惹怒了皇上,差点丧命。

他被押入宗人府,第七日,皇上突然遣人接他回来,言自己做了个梦,梦到慈懿皇后言他亦是无心之失。于是就这么免了罪,却又因祸得福,得了太监总管之位。

自此,他对那个从未谋面的皇后敬重有加,感恩有加。试想一个女人即便死了二十几年仍旧在周遭脂粉成堆的君王心中占有这么重大的份量,可见那一定是个了不起的女人,也难怪皇上对其难以忘怀。于是,在他心中,天下堪称完美的女人只有一个,那便是慈懿皇后。

于是,花朝节那夜,皇上在密室内思念慈懿皇后,他便在殿中垂首恭立。

孩儿臂粗的河阳红烛伫立两侧,烛影摇曳,偶尔发出一声轻响,殿内的影子便跳上一跳,更显幽寂。

有宫女绕到蓥金龙案撤换茶盏,一个不小心打翻了琉璃屏画宫灯,案上霎时火苗腾起。

他急忙奔至案旁,先是搬了奏折,随后抢出那张烧得最旺的宣纸。一瞥之际,忽然发现这是一幅画,只简单勾画了一个女子的容貌,一双眼睛灵媚清幽,看去有些眼熟。

145喜从天降

那个惹祸的宫女却怔怔的,只喃喃一句:“怎么是苏锦翎?”

苏锦翎?那个勇闯太极殿的秀女?那个引得双生子多次为其大打出手的雪阳宫的宫女?皇上的失神……是为了她???

此刻,他不得不佩服此女的心机,竟然在他这个离皇上最近的大内总管的眼皮底下勾引到了皇上,而他却毫不知情,此女不容小觑啊。

可是第二日,皇上并未提及那幅画,他暗自幸灾乐祸……原来不过是皇上的一时兴起罢了。

然而皇上去雪阳宫的频率明显高了,且又出人意料的没有令他跟随,而每每回来,唇边纹路依旧刚厉,可是眼底却带着笑意,就好像冰封千年的湖面在渐渐开裂。如此,依他的谨言慎行,即便不问随同的宫人,亦可猜出一二。

这个苏锦翎,莫非真的会改变什么?

不禁对这个宫女生出几分好奇,不过,仍是因了她的别有用心,对她甚无好感,即便是现在,皇上竟也点了她在身边伺候,虽然一月内不过十日,而今日又因了她的才智要特别嘉奖,此时的她已是三宫内不可或缺的人物,他亦觉得更应对其刮目相看,尤其是他现在仍旧看不清她内心所图,不过有一点是格外清楚的,如果真是小人,那是得罪不起的,谁不知道这世上最厉害的风是枕边风?

如此便有些担心她是否会记恨他以前的态度,此番的请其多加照拂则是有几分真心的,而且……

“咱家在宫中这几十年,也只与严总管颇有私交,全因了当年在御厨房共事……”

他早知严顺对这个苏锦翎颇多照顾,两人因了在主子跟前伺候也时有见面,严顺亦偶有提及,听严顺的语气似对她极是喜爱。

严顺是何等人物?那也是见过风浪的,却独独对这个入宫方一年的小宫女青眼有加,究竟是她心机缜密得连严顺都蒙混过去还是真的“心志单纯,品性纯良”?他吴柳齐阅人无数,如今还真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了。但是他信奉的是除了自己绝不可相信任何人的信念,于是即便现在各方各面的表现皆倾向于她,他也保有自己的看法,却是本着既不打压又小心防范的策略。而今搬出严顺来,无非是想要苏锦翎看在严顺的面上,不要与他为难罢了。当然,这得在她能够识人眼色,真如严顺所言的“心志单纯,品性纯良”且也真将严顺当做回事的前提下。

“你认得严总管?”

话被打断,但见苏锦翎由方才的愁眉苦脸换作阳光灿烂。

自从他在皇上跟前伺候,还没有人敢这般轻易打断他的话,这个苏锦翎果真是……

“想来我已是好久没有回去雪阳宫,也不知那边怎么样了。严总管畏热,又无论何时何地都穿得中规中矩。现在天气一日*比一日热起来,不知道他有没有再起痱子。还记得去年,煮了几十回枇杷叶才勉强消了下去,却因有所耽搁,还生了疥疮,痛得不行。但愿他今年会记得提早预防,只是他一天天总是在忙,不知会不会……”

吴柳齐微怔。如果是演戏,她的演技也的确够精深,竟让他找不出丝毫破绽。尤其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容不下半分虚伪的杂质。

而严顺因为在贤妃面前伺候,再加上他本身就是个认真谨慎的人,即便是大夏天也捂得分外严实,起了痱子也不敢当众搔痒,依旧规规矩矩的立着,于是汗就越来越多的冒出来。

这工夫,便见她有些坐不住了,不时的望向他,似是欲言又止。

他心下一动:“皇上已在清心殿等了多时,若是去看严总管,稍后咱家送锦翎姑娘过去便是……”

“不劳烦吴总管,奴婢自己过去便好……”她语气骤然变得轻快,竟似松了口气一般。

吴柳齐看了她一眼,掉转目光,不再说话。

清心殿在承乾宫内,殿如其名,距其尚有三丈远,已觉得有丝丝凉意随风而来,皆是因整个殿宇是用了黎阳湖底的冰晶石堆砌而成。

此处是天栾城的避暑胜地,不同于别处的奢华,四围遍植阔叶树木,远看就好像给巍峨的殿宇撑了把巨大的伞。风过处,树叶沙沙,清凉阵阵,恍若遁世,令人心境顿清。

对面则是昭阳殿,整个殿宇是柏阳山内的暖玉堆砌而成,无需火盆地龙,自然四季如春。皇上冬日便转去昭阳殿,夏日则在清心殿办公就寝。

辇舆就在殿外碧草掩映的玉阶下停住,苏锦翎仍有些惴惴:“吴总管,您能不能先告诉奴婢,皇上到底找我什么事?”

吴柳齐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倒笑了:“自是喜事,否则皇上怎么能让咱家用辇舆专接了姑娘过来?”

喜事?什么喜事?对于她而言,在别人眼中的喜事可能恰恰是她的灾难。不知为什么,她始终无法让心情轻松起来。如今思及,清心殿的薄凉依旧无法消退背上浮汗,顿觉脚步沉重,迈进那高高的朱漆门槛时还绊了一下。

步青云坚实的鞋底在门槛上磕出一声脆响并伴着她的一声轻呼,进去通报并已转身准备引人入内的吴柳齐及时扶住了她,语带笑意:“姑娘小心着点。”

殿内没有置冰,却于四处散着幽幽凉气,直入心脾。

苏锦翎心事重重,也无暇打量殿内的舒适简洁,只盯着绣有双色木槿花的鞋尖随着吴柳齐踩着海蓝织金毯一路向内。

行至两扇敞开的紫檀雕龙金赤木门前,忽有所感的顿住脚步,长睫微掀……

一个雪色的身影就这么毫无预料的扎入眼底。

骤见的惊喜,多日的思念,仿佛化作一团云将她包围托起,迷了眼,迷了心,竟看不见周遭各个器宇不凡的人物,只有一双冷锐的眸子于流光中穿云破雾而来……

只一瞬,却好似一生,就那般定住她,直至……那眸子掉转了目光。

刹那间,浮云散尽,人、物顿清。神思回归之际,方看见一身香色长袍的皇上坐在浮雕龙案前,太子并各位王爷及皇子按位立在两旁,只缺了个文定王……听说文定王是个闲散王爷,平日连朝都是不上的。

目光依然圈定那人……

宇文玄苍白衣胜雪,神色清隽,狭眸微垂,似是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到来。

她有些迷糊,莫非刚刚那惊鸿一瞥竟是错觉吗?她分明亦从那眼中看到了柔情与思念……

一旁的清宁王倒是笑意微微的看她,目光中有着一丝意味不明,似是了然,又似是关切,还有……

“咳咳……”

耳边传来吴柳齐警示的轻咳,她方忙忙的跪拜在地:“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皇上的语气带着一丝欢快。

安静起身,垂眸而立。

“玄徵可是又见好了?”

“回皇上的话,九殿下如今身子大好……”

“可是你的功劳?”

“奴婢不敢,九殿下的身子全仰仗于皇上、贵人娘娘及各位主子的关爱才恢复得如此迅捷……”

“那么……这个呢?”

苏锦翎抬眸,但见皇上手中执一半尺长短的管状物,微动间闪着金色的光芒,光滑耀眼。

“这个……奴婢不知是何物……”

“咳咳……”一旁的宇文玄铮拼命干咳企图吸引她的注意。

这个苏锦翎,进门来看也不看他一眼,任凭他挤眉弄眼,她倒是目光扫过,却仿佛视他于无物,亏得他这般为她高兴。

宇文玄朗……暂且先记他这个好,只是此番竟是由那小人替苏锦翎讨了好处而自己却……也罢,只要她好不就行了?可是千万别因此只记住宇文玄朗的小恩小惠而丢了我啊。

锦翎,快看过来,看过来……

“玄铮,你的伤势如何了?”宇文容昼似是不经意的提及,语气中的威严却不容忽视。

宇文玄铮急忙收了声,敛容正色道:“谢父皇关心,已是大好。”

“嗯。”宇文容昼笑意略收,移回目光,却是看向吴柳齐。

吴柳齐明白皇上心意,忙拿覆着红绸的漆木托盘盛了那金灿灿的宝物送至苏锦翎面前。

苏锦翎试探的看了皇上一眼,见他点头,方小心的拿起那宝物。

“诶?”她惊讶。

“可是眼熟?”龙案后那人眉目俱是笑意。

“倒好像是奴婢那个……只不过,精细许多。”

的确,这改良后的望远镜竟然可以伸缩自如,也便可以调整视物远近,全不同于她为宇文玄铮所制的玩具,究竟是谁竟有如此心思?

她试探着看向宇文玄朗,却见他笑了:“这便要感谢四哥了……”

移目宇文玄苍,恰与之四目相对……

心底仿佛“轰”的一声,震得她险些掉了手中的物件。

忙转过眸子,心间狂跳,那隆隆之音模糊了耳边的说话声,只觉血气漫涌,面颊发烫。

“苏锦翎……”

连位于最远处的宇文容昼都发现了她的异样。

146大祸临头①

略抬了抬眸,余光瞥见宇文玄苍仍在注视她,竟是唇角微翘,目露柔情。

该死的,干嘛在这种时间这种地点用这种目光看我?

“呃,这个可比奴婢做的好多了……”话至此,忽然发觉此句方才讲过,忙又道:“煜王真是……心思巧妙……”

语毕,大起胆来挑眸而视,却对上他漾溢在冷冽中的柔波。只一碰,立即慌得垂下眼,长睫并指尖不自觉的微微震颤。

“玄苍,你吓到她了!”宇文容昼笑道:“平日总是冷着脸,这会儿却是这般的盯着一个小姑娘……”

宇文玄苍转了目光,敛衽……

他竟是对自己敛衽为礼,在这么多人的面,他想干什么?心中跃出无数答案,却只有一个分外清晰,且满是兴奋而又担忧的敲击着她的心脏。

宇文玄逸依旧笑意盎然,因了眸底深沉,那笑意便显得有些意味不明。

“这接二连三的惊喜……苏锦翎,现在朕都不知该赏你什么好了。”

“奴婢不要赏赐……”

“噫,这怎么行?此番你可是立了大功了……”

苏锦翎纤眉一挑。大功?这从何说起?

众人便看着一脸不明所以的她笑。

还是宇文玄铮沉不住气了:“就是你做的那个望远镜,将来若是打起仗来,可是会派上大用场……”

苏锦翎心下一震,立即抬眸看他,满脸茫然顷刻间不翼而飞。

宇文玄缇已有些迫不及待,恨不能立刻就要拿那望远镜去战场上一试功效,甫一开口,便带出血腥之气:“东哲又开始不老实了。每年的岁贡总是要迟上几日,而且愈发的清减,只言这两年天灾人祸,民不聊生。可我派去的间人传回来的消息是那东哲王莫顿穿金戴银,连帽子尖都顶颗酒盅大的夜明珠,还拿大笔钱财牲畜赏赐属下,而且积极练兵……看来太平日子是过够了,不给他点颜色是不行了。只是那东哲是游牧民族,以往难觅踪迹,可有了这个就好办了,看我不打那莫顿个吱哇乱叫,杀他那些个喽啰片甲不留!父皇,请您即刻下旨,儿臣愿挂帅出征,为我天昊扩土开疆!”

宇文容昼唇角纹路渐深,似有点头之意,然而就在这一刻,一道金光于眼角处一闪,紧接着那精致的望远镜已经横躺在织金地毯上。

“苏锦翎,你竟敢……”宇文玄缇立刻大怒。

“启禀皇上,锦翎姑娘并非故意……”

吴柳齐也不知为何要为苏锦翎开脱,而他明明看到……

“启禀皇上,奴婢就是故意的……”

“大胆!”

宇文玄缇一声怒喝,顺提起一步,似是就要踹死这个不识抬举的臭丫头!原本还觉得她还是个可供利用的人物,而今却发现这丫头不大好用啊,而且他甚至有种预感,若是用了她,定要坏事!

宇文容昼已经拧紧了眉心,那中间的一道深痕形同刀刻,并上冷厉的目光,顿令人寒意横生。

“还不快跪下?”吴柳齐低声怒喝。

他弄不懂这个心机深重的丫头现在在搞什么鬼?依然是想出人意料博取眼球吗?可是相比于勇闯太极殿,这个赌注下得未免太大了些,而且即便自己已然发出警告,她依然站得直直的,不禁急了:“苏锦翎……”

苏锦翎不是没听到这声断喝,可是……

掀睫之际,目光扫过众人,于宇文玄苍骤然冰冷的脸上略有停留,亦是扫过……

咬紧嘴唇,缓缓跪倒在地。与此同时,她听到一声轻笑,这种不屑以及轻慢的笑声,只有太子才有。

一时间恨意陡扬……

她一直在努力忘记那恐怖的一日,可是那身太子专享的杏黄的服色早已刺入她的眼底,她想要忽略,而他偏偏要以这种方式提醒她注意。

他在笑,笑声很好听却很讨厌。

是在笑她一时冲动吗?是在笑她贪生怕死吗?襄王口口声声要去征伐东哲,要去打天下,然而以无数将士的一腔热血,无数百姓的流离失所换来的天下便是要供这种人挥霍的吗?

心底恨意盘旋,竟抵消了初时的恐惧。

“奴婢知罪,但奴婢此番所跪的不是皇上,而是……天下苍生……”

一语既出,有人大惊失色,有人笑喷了茶,就连苏锦翎亦觉得,这篇文的题目……开大了。

“混账!来人,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贱婢拖出去……”宇文玄缇怒喝。

这一刹那,宇文玄逸笑意顿滞……宇文玄铮目露急切……宇文玄朗旋即看向宇文玄苍,后者狭眸微眯,隐于敞袖间的手已运气指尖……宇文玄瑞摇扇的手减缓,不动声色的将众人神色纳入眼底,又见宇文玄逸目光移向宇文玄苍,唇角微勾……

清宁王是在叹关心则乱,竟使得一向心思深邃的煜王就要沉不住气了,不知他若是真的出手会是怎样的局面,而自己……若是她真的有什么事……他,有护她的资格吗?

一刹足以包罗万象,而尚未待这一刹那转瞬即逝,宇文玄铮已经脱口而出:“慢着!”

宇文容昼鹰眸微开,冷光骤现之际,宇文玄铮已跪在地上:“父皇……”

宇文容昼缓缓的往后一靠,语气缓慢且冰冷:“现在是你说话的时候吗?”

“可是父皇……”

宇文玄朗离他最近,此刻已看出些苗头,不动声色的踢了他一脚。

宇文玄铮虽救人心切,却自出生以来第一次与自己的双生兄弟心有灵犀,立即收了声,警醒而又期待的望向父皇,又看向苏锦翎。

苏锦翎面色平静,自己也奇怪刚刚还吓得要命,这会竟是连指尖亦不抖动一下。

“跪的是天下苍生?苏锦翎,你口气不小!”

“相比于天下即将发生的战乱,生灵涂炭,奴婢这一跪,实在太微不足道!”

“哦,有何微不足道?”

苏锦翎盯着在织金地毯上折射日光的望远镜:“奴婢本是突发奇想,才做了这么个物件,不过是个玩物,却不想要运用于战争,夺取无数人的性命。这无数人中,不仅有外族的所谓叛逆,也有天昊的子民,而他们真的想参与战争吗?试想哪一场战役不是因了少数人的利益驱使而让百姓冲锋陷阵马革裹尸?一将功成万骨枯,到头来成全了谁的心愿?”

“苏锦翎,谁允许你在此胡说八道?还不给我……”

宇文容昼轻轻一瞟便截断了宇文玄缇的怒气,他只得愤愤的瞪着苏锦翎。

若无战争,哪来的建功立业?难道仅凭动动嘴皮子就可得成大事?战场上的死伤无可避免,没有死亡,哪来的生存?若想成功,只能将他人踩在脚下,踩在脚下的人越多,站得便越高。这一切,岂是个女人能够品头论足的?

苏锦翎皱皱眉,见皇上虽面色严肃,却并无制止之意,索性心一横:“皇上虽贵为天子,然而若无天下苍生,若是天下苍生因为战乱号哭转徙,饥渴顿踣……奴婢听闻皇上尝多次御驾亲征,其中种种,奴婢心中所想定不如皇上的亲眼所见来得深刻。无论是外族人还是天昊子民,人人都有生存的权力。生命属于每个人只有一次,为什么偏要创造一场战争而让他们失去生命呢?他们原本可以好好的活着,去享受属于他们的生活。奴婢亦知战争亦是为长远考虑,可是每每都是劳民伤财,战后亦须花费极长的时间来休养生息,可是休养生息的结果就是为了发动下一场战争吗?试想百姓究竟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他人的利益才参加战争?连绵不断的战争当真是为了百姓的幸福安康吗?当那奋斗了一辈子的心血却因了战争而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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