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缭乱君心-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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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半晌。

“怎么不说话?”

“困。”

他似叹了口气,道:“睡吧。”

然后她便觉得搂在腰间的手一动。

“你又要点我穴?”

他的胸口抖动剧烈,应该是在忍笑。

她生气了,回头就咬了一口。

他夸张的呼痛。

“你还笑?说,昨晚为什么要点我?”

这个……他要如何解释?

他在措辞,她却不依不饶,终惹得他按捺不住,拥在腰间的手缓缓上移,覆在她胸前的坚挺之上。

怀中人身子一绷,霎时没了声音,小手却愤怒的要搬开他的掌握,然而他怎能让她如愿?

警告般的留连了片刻,重新将手放回原位。

她咬唇,刚要斥责,那腰间的手便似又要展开行动,她忙住了声。

092少年翩翩

背后的胸口正在剧烈抖动,她气得不行,也只能暗自嘟囔:“赖皮!”

谁能想到一个冷厉严肃的煜王竟能这么赖皮,而且即便是赖皮也是英勇果敢雷厉风行光明正大?她算是发现他的真面目了,现在想来却是自己反应迟钝,其实早在小火龙一事中他便充分展示了此种特质,可是平日听人谈起他时除了他的冷面冷心多是溢美之辞,莫非是他隐藏得太好?如此若是将真相说出去估计要惊倒一片吧?

“你在腹诽我吗?”他慢悠悠道,竟是猜中了她的心思。

“哪有?”她自是不肯承认。

“没有?”

依旧是漫不经心的语气,手掌上移……

“不带这么赖皮的……”

她终气不过,反身捶他。

“好了好了,你再打我我可真赖皮了……”

他竟敢威胁她,只不过她只得暂且忍下,愤愤转身,心里盘算如何报仇,却不料又被她猜中:“伤敌八百自损三千……”

她恨!

这个家伙,打一开始她就没赢过他!

————————————————————

也不知过了多久,半睡半醒的苏锦翎忽听宇文玄苍说了一句:“到了!”

到了……

心下顿时万分沉重……是要分别了吗?是要走入那金碧辉煌却是枯燥乏味浮华虚伪的天栾城吗?他与她是不是又要继续那种纵使相见应不识的相望不相亲吗?

一时间,只觉得那温暖的怀抱亦是冷意森森。

她固执的呆坐不动,仿佛这样就能拒绝一切。

知道她又犯了拗劲,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痛,更加柔声道:“也该透透气了,你不闷吗?”

关在那金丝笼里面才是闷!她有些生气,催什么催?莫非是急着回煜王府吗?是想去见什么人吗?

急怒之下,开始蛮不讲理。

猛的从风麾里冒出来,就要发火,可是……这是哪?

好像是一条街道的入口,街面上行人不断,皆穿得喜气洋洋。两侧店铺都披金挂彩,悬着通红的灯笼,摇晃着年节的热闹气氛,将这个冬日点缀得分外动人。

“这是哪?”

宇文玄苍扬鞭一指……

头顶是高高的牌楼,上面镌刻着三个大字……

“雒阳镇。”他抬手整理了下她鬓间的发丝:“距帝京尚有三十里,现在天色已晚,我们今天就在此歇脚……”

天色已晚?

她看着那淡黄的太阳正明晃晃的挂在高空,是正午时分无疑。

她立即弯起唇角。

耳边传来他的细语:“这回可是高兴了?”

竭力抿紧唇保持严肃,却觉得耳垂忽然被他啄了一下……这家伙,现在总是趁她不留神动手动脚,也不顾这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这是什么王爷嘛?而此刻正有一个梳着丫髻的小正太叼着手指望向两个人的亲昵,而宇文玄苍仍兀自逗留在她的耳畔,轻轻吹着那缀珠耳坠,意图再次袭击。

“不要闹了,有人……”她急忙躲开他的侵袭。

宇文玄苍看向那个不足三尺的小人儿,忽然一本正经道:“认真看,学着点!”

她当即瞪大眼睛对向他……这就是教育要从娃娃抓起吗?这是什么王爷?什么王爷??

看着她满脸的不可思议,他终忍不住笑,柔和的气息撒在她的耳畔:“嗯,现在有人,那么……无人呢?“

腰间的手缓缓上移,温柔的抚摸着她胸前的酥软,而那手温度渐升,她的素绒绣花小袄几乎都要被烤化掉了……

“宇文玄苍,你这个……赖皮!”

她红着脸,却是挣脱不开。她忽然意识到,今日落脚在雒阳镇虽是件开心的事,然而快乐之余,身边这个逐渐露出尾巴的大色狼倒是需时时加以警惕,她可不想……

昨夜的旖旎迷乱蓦然跃至眼前,引得心跳狂乱。那实在是……太羞人了!一定是因为喝了酒,酒后有点乱性才被乘人之危……呃,他也没有彻底得逞。今后要小心啊小心!可是这只固着在自己胸前的安禄山之爪该怎么办?而且为什么自己会心慌意乱,虽然满心羞恼却又有那么一点点渴望?

渴望?她是不是疯了?!

他最喜欢看她这般恼得不行又无计可施的样子,那小耳朵白中泛红好似涂了夕阳余晖的玉兰花瓣,让人必须极力克制才能忍住不去咬上一口。且有一缕缕的幽香自颈间溢出,如游丝一般缠住了他的每一缕心神。

说来奇怪,她身上以前也有淡淡的香气,若有如无,然而自昨夜以来,这香气似乎渐渐变得清晰起来,让他很想细细的啜饮那每一寸光洁上的芬芳。

这倒也是件怪事。他自认于男女之事上一直能收放自如,然而自昨夜以来,竟好似变成了色中饿鬼,只要略略碰一碰她,就忍不住心跳剧烈,就忍不住想……

却是不忍伤害她,只不过心中亦是懊恼,定要折磨得她羞恼难当才肯罢休。

“就赖皮,你能怎样?”

再气她一气,直看到她鼓腮瘪嘴红了眼方心满意足。

搂紧她贴在胸膛,马刺轻磕,徐徐步入集市。

直到进餐的时候,她亦是不肯看他一看,只埋头吃饭,将他放在她碗中的菜均拨拉到一边,一口不动。

这小妖精的拗劲犯起来的确有些棘手。

他装作无感,却于眼角余光时不时的瞄她一下。过了一会,装模作样的轻咳一声,顺手抚向胸口……

她立即紧张的抬起眸子,却见他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顿知中计,气得干脆放下筷子不吃了。

早前只当他是个谦谦君子,怎么摇身一变竟成了……成了这个样子?!这个一身白衣胜雪无尘无染的人还是他吗?是他吗??该不是被什么妖魔鬼怪上了身吧?

宇文玄苍则若无其事,似是自言自语道:“云霓坊是雒阳镇有名的歌舞坊,姑娘们按例昨儿个休业一日,今日正好开坊,想必热闹非凡。宫中的阳春白雪固然高雅曼妙,民间的下里巴人亦别有风味……”

言毕,略略露出向往之色。

云霓坊……歌舞坊……莫不是古代的青楼?

“稍后我出去走走。这一路你也累了,我在楼上定了两间天字号上房,你若是吃好了就让小二带你先……”

“我也去!”

“那是男人去的地方,你一个女子……”

“女子怎么了?”

他皱了眉,略显无奈。

她则分外坚定。

僵持好半天,他方“无可奈何”道:“先吃饭吧。”

看她气鼓鼓的吃着饭,宇文玄苍觉得如此折磨她简直就是种享受,这吃醋的小样太可爱了!

领她去成衣铺买了套酒红色长袍,换下素绒绣花小袄。

她平日惯穿素淡的衣物,然而这种娇媚之色才更适合她,那醉人的酒红衬得她的唇瓣更如鲜花般娇嫩欲滴,但看那衣铺掌柜放射着五彩缤纷的目光便知她此刻是多么的迷人。于是宇文玄苍便以杀人的目光斜睨着那掌柜,终于使得他收敛了心神,转手拿挑杆挑下一袭银狐裘斗篷。

这一身搭配很是惹眼,可是苏锦翎却有些犯愁……袍子虽是店内最小的一件,对她而言仍很是宽大,就包括那束腰的玉革带亦是长出一大截。

掌柜乐颠颠的拿了尺子要去量尺寸进行改动,却被宇文玄苍不动声色的拦下,侧眸对她道:“换下来!”

宇文玄苍拿了袍子出了试衣间,大约半柱香的工夫转了进来,将袍子交给她。

她怀疑的穿上……竟是无比合身,就连玉革带亦是妥帖的束在腰间。

惊异的看向他,却见他解了那两条发辫,为她结了个男式的发髻,又贯了支简单的白玉簪。

端详一番,目光停在她白皙的颈间,忽然又露出早上那种古怪好笑的表情,然后拉住那中衣高领,往上拽了拽。

落地铜镜内是一韶华男子,面若傅粉,唇若沾朱,斜眸流波,态媚容冶。既有女子的柔婉,又有男子的英姿,一颦显风雅,一笑见风流。

忽然觉得自己若是生为男子怕是也不较那位传说中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清宁王逊色,这镜中哪是一翩翩少年,分明是祸国殃民的“妖孽”嘛!

她微微牵了牵唇角,露出几分邪魅之色,竟将自己也电了一下。唉,实在是太妖孽了!

“你觉得那些云霓坊的姑娘是喜欢你多一些还是会喜欢我多一些?”她已自恋暴涨,有些迫不及待的要去危害人间了。

宇文玄苍微微一笑,伸臂揽住她,黑眸低垂:“我喜欢你多一些……”

她脸一红,伸手推他,却被她吻住了唇,若不是掌柜敲门,她几乎要闷死在他怀里了。

这个家伙,现在是得着机会就对她下手,以后可得注意和他保持距离。

————————————————————

果真是风华倾世啊!

这二人走在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还有年轻女子特意跑到跟前红着脸含情脉脉打量的,然后将手中的帕子啊香囊啊丢到他们怀中,实在没的丢的还有的丢了几棵翠绿绿的青菜。

093心上之人

民风果然开化!

苏锦翎便不停暗自数着自己与宇文玄苍究竟谁得的空中来物比较多,而可恶的宇文玄苍竟然对所有的定情之物均视而不见,一任那些东西扑落落的掉了一地,真浪费了那么多少女初开的情窦。

相比下,她则要和蔼可亲多了,所有物件一律照单全收,还回以媚眼勾魂,惹得惊叫一片,甚至有作势晕倒者。而且不仅是女人激动得不能自已,就连男人也呆若木鸡,面泛红潮,离着相当远的距离就能看到他们的胸口顶着厚厚的棉袍剧烈起伏。

她的虚荣心得到大大的满足,不禁撇眸睇向宇文玄苍,却只见他笑意暧昧。

立即丢了他记白眼,准备继续招蜂引蝶,可是忽的被他扯到身边,就那么拥着往前走去。

周遭先是死一样的静寂,紧接着身后响起噼里啪啦的一片倒地之声。

她气急。依她现在这身打扮,也难怪人们要惊诧至此……如此风流俊逸的两位翩翩公子竟然有断袖之癖,简直粉碎了少女的芳心,让人情何以堪?

“你要干什么?”她依旧挣脱不开。

“我吃醋了!”他毫不掩饰。

她一怔……吃醋?吃那些女人的醋?然而他的表情又极为正经,不像敷衍。

“我倒不知你还会使那般勾魂媚眼,待回去使个给我看看,一定要全情投入,不可敷衍了事,直到我满意为止,否则……你懂的!”

他又威胁她,他怎么总威胁她?身高力大就可以为所欲为欺凌弱小吗?可是她偏偏无能为力,真是悲剧!而且他的手就搭在她的肩头,那指尖的方向正像他唇角的诡谲一般直指向……

这光天化日的……虽然她觉得自己可能将这位煜王想象得有些无耻了,可是依他这两天的表现怕是也做得出来。

她忍……虽忍无可忍,却不知如何能够扳回一局。

他若无其事,她满心愤恨只想着怎样摆脱困境。

不觉间竟已行至一片春*情盎然之地,一群香浓翠艳花团锦绣扑面而来。苏锦翎只来得及看清“云霓坊”这三个胭脂气的大字,便被拥了进去。

女儿乡……女人香……

无论是色彩还是香气都好像有种迷醉人的味道,不仅令男人意乱情迷,连女人也有些招架不住。

苏锦翎也不知怎的就坐在了一张圆桌旁,金灿灿的百花春蝶织锦桌布边上密密匝匝的围坐了一圈红粉黛绿绀罗紫,左右堆挤的将她夹在中间,个个千娇百媚,极尽妍丽。

若说真的美到极致亦不尽然,她们中多是中等以上的姿色,还是经过精心打扮又拿了所有能发光的东西尽情武装方制造出光幻迷离的效果,不过那眼神却足以勾魂摄魄,红唇微启端的是风情无限。难怪古人言,“女人之美,下美在貌,中美在情,上美在态。无貌还可有情,无情还可有态,有情有态,则上可倾国,下可倾城”派x派i小n说d后j花整'园论'理坛且举手投足亦是妩媚风骚,软语温存更是销魂蚀骨。

即便同为女性,如此热情亦让她脸红心跳,然而宇文玄苍却是依旧面若冰霜,不动声色,任凭那穿藕色乳云纱对襟衣衫的女子如何对他言语挑逗,甚至将红艳艳的唇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都面不改色,还将冷冰冰的目光对准人家,把那女子的热笑冰冻,然后在他调转目光的瞬间,那表情便华丽丽的碎裂了。

苏锦翎不知他是实在不解风情还是故意在自己眼前假装正经,反正他若是敢有所行动,她就要跳过桌子去踢飞那蛇一样妖冶的女人让她瞬间变成哈雷彗星了。

搞不懂她们是怎么把自己和宇文玄苍分开的,此前她还被他气得抓狂,这会却恨不能跑到他身边举起爪子像猫一样捍卫自己的食物。偏偏宇文玄苍正经起来便很不像样子,非但目不斜视个个花容月貌,也不说和她会上一小眼,只拈着白玉雕花杯慢慢啜饮。

那边宇文玄苍冷得如同冰雕,这群女人便转而进攻她,莺声燕语的就快把她埋到桌子底下去了。

“这位小公子生得真俊,唇红齿白的,若是换了女装怕是要将花魁妹妹都比下去了。刚刚和那位……公子进来的时候,我还以为……”着翠蓝鱼尾散花裙的女子掩口而笑:“后来一想,哪个男人会把自己的娘子带到这种地方来呢?那还要不要快活了呢?”

苏锦翎立刻睇向宇文玄苍……是啊,他为什么要带自己到这种地方来?莫非……

宇文玄苍依旧旁若无人,仿佛这群不停觑他脸色期待其回眸一顾的莺莺燕燕不过是一堆只会说话的绫罗绸缎。

傻子都看出来了,宇文玄苍身份高贵,出手也定会不凡,却是一副看不上她们任何一个的样子,惹得这些女子分外不甘,连原本打算相互较劲的心都被浇了冷水。

“小公子是那位公子的什么人呢?”

斜绾翠嵌珠宝头簪的女子媚笑着打量着她,涂着艳红蔻丹的手还不老实的在她的身上游移,惹得她汗毛直竖。

“呃,我是他……”

“公子既是来此便是有缘,来,先陪奴家喝了这一杯……”一具身子已软软的靠了过来。

这些女人也根本不在乎客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反正能套出大银子的就是贵客,既然那个冷面的公子不肯赏脸,这个粉雕玉琢的便不能放过。况且客人中能遇到如此俊逸出众赏心悦目的还真不多见,自是要使出浑身解数拼命缠住。

挨得最近的一个索性敞了半透明的纱衫,露出橙红绣花抹胸,其下两个大面团正弹力十足的上下耸动,苏锦翎真怀疑那是两个水球,只需扎一锥子下去,就会冒出一股小喷泉。

那女子装作被人挤得坐立不稳,一下子歪在苏锦翎身上,那两个水球正正撞在她胸口。

“哎呦,公子,奴家这里撞痛了啦……”她娇呼,牵了苏锦翎的手放在自己酥胸之上。

苏锦翎的脸开始变色了,但觉不是因为她没有蕾丝情结,而是……

靠,老娘就那么像男人吗?你刚刚撞的是我的胸口,胸口!

余光瞥见宇文玄苍的唇角难以自禁的抽动,心中更怒。

虽然老娘这个年纪尚未发育完全,但若将衣服使劲裹裹也算是凹凸有致,不过是玲珑了点……若是老娘没有料,那个嘴角直抽抽的家伙怎么会……乐此不疲?

士可杀不可辱!正想如何绝地反击,可是这工夫也不知谁那么有才,竟然勾了她藏在衣襟里的锦囊,取出红绳穿就的一百二十枚铜板,有点嫌少,可是当看到那两套指甲大小的黄金碗碟瓶盏时则夸张惊叹,又纷纷传阅,称赞啧啧。

未及苏锦翎拦阻,另十个小金锞子已经被她们纳入袖中,橙红绣花抹胸还取出红绒锦盒里的点珠耳坠……那是苏锦翎为了女扮男装临时换下的。

橙红绣花抹胸眼睛冒光,不由分说就摘了自己耳上层层叠叠的大环坠子,将其戴了上去。

“丽菊,你怎么可以……”翠嵌珠宝头簪急忙制止,却是眼含妒意:“人家公子怕是要送给心上人的……”

说着,含情脉脉的睇了苏锦翎一眼,意图以善解人意拉拢腐蚀。

“心上人?可不是吗,现在公子送了奴家,奴家岂不就是公子的心上人了?”

“既然如此,那公子送了奴家这么精致的金碗碟,奴家岂不也成了公子的心上人?”

“公子,你看奴家戴了这对坠子是不是更美了?”

“可恶啊,公子还什么也没有送奴家。不如这锦囊便归了奴家吧。公子如此偏心她们,奴家不依,公子定是要陪奴家多饮几杯才好……”

“我也要我也要。可是奴家不胜酒力,一会公子要记得送奴家回房……”

苏锦翎是忙了这边顾不得那边,又被她们拉拉扯扯,结果眼睁睁的看她们瓜分了宇文玄苍给的宝贝,又急又气都要哭出来了。

忽然,耳边一片寂静。

苏锦翎红着眼睛顺着众女的目光看过去,但见金灿灿的百花春蝶织锦桌布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只锦绣荷包。

静场片刻,丽菊小心翼翼的拈了过去,打开袋口一瞧,脸色顿时变了,然而眼睛却爆出钻石般的光芒。

宇文玄苍淡淡的瞟了她一眼,她立刻浑身一凛,忙摘了耳上的坠子还了苏锦翎。其余女子面面相觑,亦是纷纷将藏起的东西交还。

苏锦翎这会也不要什么翩翩风度了,气呼呼的将宝贝装进锦囊,几乎想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

众女虽目前尚不知那荷包内所装何物,但料是价值不菲,那冷冰冰的家伙果然是个大银子。于是彼此交换了眼色,纷纷离了苏锦翎,堆到宇文玄苍身边去。而此番却是换了调调,略收了风尘之气,开始谈风论月吟诗作对起来。

苏锦翎孤零零的被晒在一边,看着百花环绕的宇文玄苍,真想一走了之,却决定忍住,要看宇文玄苍如何表现。不能不说,这倒是个考验人的机会。

094花魁楚裳

一群女子使劲浑身解数的折腾半天,亦不见大银子有任何悦色,都有点产生怀疑了。今天这两个客人,虽是外表出众,可一个冷冰冰,一个小气鬼,搞得姐妹们好没有面子。

“这位公子似对我们姐妹都不感兴趣,莫不是已有了心上之人?”丽菊试探问道。

“嗯。”这是自进了云霓坊以来宇文玄苍发出的第一个单音。

靠,那你还来这干嘛?戏耍老娘?这是丽菊的画外音,脸上的表情却依然妩媚讨好。

“原来如此,那她是不是很美?”藕色乳云纱对襟衣衫飞了个媚眼,心下已经暗自攀比起来。

“是。”

没有人注意一旁的小气鬼脸色绯红,目光星闪。

“唉,似我等这般庸脂俗粉自比不得公子心中所爱,不过公子若是见了楚裳妹妹,怕就不这么想了……”对襟衣衫唇角勾笑,心中愤愤。

楚裳?这个名字已足够美了。苏锦翎心中忽然升起一丝不安。

“可不是?楚裳妹妹是云霓坊的花魁,是我们的镇坊之宝,多少王公贵族一掷千金只为请她赏一支歌舞有时亦不可得,而若是想求她陪饮一杯则更是难上加难……”

苏锦翎长睫低垂,却是紧密关注宇文玄苍的脸色……男人有时候也是很虚荣的,尤其在女人身上……

“其实也不难,只要楚裳妹妹看上了,便自会请他把酒言欢,彻夜长谈,而且……分文不取……”

“公子一表人才,气宇非凡,若是楚裳妹妹见了,怕是要引为入幕之宾呢……”

苏锦翎眼角一跳。

“是啊,今儿是初二,正是楚裳妹妹登台的日子……”

“时辰马上就要到了呢……”

“公子若是见了她,定会惊为天人!”

“可不是,云裔女子尚且狐媚入骨,这后人自是不同凡响……”翠嵌珠宝头簪的语气让人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嫉妒。

“前段时间曾有人出万两黄金要为楚裳妹妹赎身,嬷嬷都允了,怎奈楚裳妹妹不肯,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

“还能怎么想?她自是要嫁个人中龙凤,那贵人虽有钱,却已年过半百,难道要她过去准备守寡不成?”

“我看也不尽然,楚裳妹妹也曾说过定要寻个情投意合之人,那些凡夫俗子自是入不了她的眼,可若是换了这位公子……

不安加剧,急抬眸看向宇文玄苍,正对上他的目光。

他唇角微翘,目露温存。

而这一幕恰恰落在丽菊眼中,不禁心生疑窦。

周围忽然响起一片欢呼之声,紧接着光线骤暗。

“酉时到了,楚裳妹妹就要出场了!”翠蓝鱼尾散花裙兴奋的指向苏锦翎身后。

身后两丈处是一个普通的圆形舞台,之所以说是圆形,是因为有细小的烛光围成一个六尺大小的圆圈。

烛光如豆,静静摇曳,使得那一片光影梦幻又迷离,而笼在暗处的浮躁亦是渐渐安静,只有衣饰簇簇的反着烛光,仿若星斗璀璨,而那朦胧的光圈则是天上圆月,高不可攀。

仿佛从极远处飘来一丝乐音,细听去又不见踪影,然而就在追觅之间又从另一处缓缓飘来,如风轻吟。

与此同时,那圈细小的烛光也似得了风的召唤,微微抖动起来,且徐徐转动。

苏锦翎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那烛光有那么一瞬间曾齐齐熄灭,然而就是这么明暗交错的瞬间,一个衣袂翩跹的女子神奇的出现在圆月当中。

纤腰如束,玉臂半悬,不见任何举动,然而衣带无风自舞,垂及腰下的发梢亦在轻轻飘动,光幻梦影中,真的好像是月中仙子乘风临凡。

她不禁瞟了一眼宇文玄苍……他指拈酒盅,眸子一瞬不错的盯着那仙子般的人物,仿佛已经入定。

好像有个小人冲进她心里,然后“咣当”一声,踢翻了醋坛子。

她恨恨的瞪他一眼,又将冒火的目光对向舞台。

然而她不得不承认那女子很美,虽然距离遥远无法看清她的面容,可是那袅娜的姿态,柔软的身段无一不透着媚,透着魅,像魔咒一般令人难以移开眼目。

她舞姿轻盈,仿佛是一根羽毛在翻飞飘移,衣带轻飞如雾环绕,竟似凌空而舞,曼妙万千。

她的歌声亦极动听,唱得恰是李清照的《一剪梅》。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淡光迷离,身影悠远,竟渐渐幻化成另一个女子的模样。那女子舞着粗布素麻拼做的水袖,亦是曼妙万千。

阳光下,绿草间,她恣意的舞着,眼角眉梢俱是情意,仿佛心上人就在身边,目不转睛的追随着她的轻盈。

“锦儿,王爷来看我了,他真的来了……”她欢笑。

“锦儿,娘教你跳舞,教你唱歌,王爷最爱看我载歌载舞,锦儿将来也一定能嫁个好夫君。”她笑弯了眼:“锦儿的夫君一定是个龙翔凤翥的翩翩君子,是个举世无双的盖世英雄……”

眼前已是一片朦胧,她不觉收回目光,却正撞入宇文玄苍深邃的眸子。

不知何时,他已将目光移向她,深深的望着。

他是龙翔凤翥的翩翩君子,将来亦可能是举世无双的盖世英雄,然而他会是莫鸢儿口中的那个可以给她一世幸福的好夫君吗?

一世……好漫长,好遥远……今日尚且无法掌握在手中,又何遑论一世?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曾经的笃定好像瞬间被这歌声吹散,落花般纷飞在暮春时节的清萧园。

自古男儿皆薄幸!情浓时海誓山盟,背离时义无反顾。

谁能说苏江烈没有爱过莫鸢儿?可是一旦恩断义绝,竟是十五年不曾舍过一丝一毫的关心……如此,往日恩爱竟是虚幻,他依旧美人在侧,而莫鸢儿却沉浸在虚幻之中无法自拔……

还有她前世的双亲,也曾有过恩爱缠绵,后来却恶语相向,甚至拳脚相加,一方面是急于脱身,一方面是苦守不放,到最后均是伤痕累累……

天下男女为了个情字,究竟是得了什么,还是失了什么,谁人可解?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歌声动听却更显凄迷,一时间,仿佛花雨纷飞,迷了眼,迷了心,迷了世间的一切。

待乐声渐歇,那翩跹的衣袂亦是停止翻飞,只徐徐飘动,似有清风要携佳人而去。

四围光线骤亮,人们方仿佛从梦中惊醒,掌声叫好声刹那间响成一片。

眼见得那一袭水蓝绡纱衣裙的仙子一一的谢了,目光环视,看向这边时又似是停了一下。

“再来一个……”有人狂呼。

“楚裳姑娘每月只舞一次,这是云霓坊的规矩……”嬷嬷在旁解释。

“什么破规矩,老子有的是银子!”

“这不是银子的问题……”

嬷嬷继续解释,而楚裳已经准备走了。

“站住!”

那壮汉翻身跃到台上,一把抓住楚裳的胳膊:“敬酒不吃吃罚酒!”

“正是英雄救美博得美人欢心之机,公子难道不想……”丽菊冲宇文玄苍飞了记媚眼,却是瞟向苏锦翎。

可是苏锦翎神色黯然,仿佛置若罔闻。

“唉,已经有人上去了……”翠嵌珠宝头簪一声叹。

“哼,怕又是双簧吧?”对襟衣衫拿银簪轻敲酒盅,漫不经心道。

却原来为了赢得美人心,云霓坊每年都要上演几场这样的双簧,无非就是一不堪入目者蹦到台上去对楚裳或言语挑逗或动手动脚,然后一相对潇洒倜傥者拔刀相助。只可惜楚裳早已百炼成钢不为所动,连看都没看那个行侠仗义的年轻公子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淡蓝的落地帷幔一开一合,那个纤细的身影便没入其中。

那二人戏演不下去,都愣眉愣眼的在那瞅着。

丽菊轻笑:“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倒真想知道这楚裳妹妹将来会花落谁家?公子,刚刚这舞你也看了,公子倒说说我们这镇坊之宝跳得如何?”

“好……”

丽菊立即唇角流媚。

“却仍照人逊色三分。”宇文玄苍接下来的一句却是即刻阻住她的得意。

“公子所说的那位怕正是公子的心上人吧?”

二人的目光一同投向苏锦翎。

宇文玄苍见她情绪低落,不觉眉心微蹙。

“听公子所言,令公子心仪的那个人物定是举世无双的美人了,只可惜我们无福得见。只不过常言道‘情人眼里出西施’,所以……不如我去叫楚裳妹妹过来,公子若是见了,怕是真的要以为西施再世了……”

丽菊只当苏锦翎真的是个男子,因为豢养娈童的官宦富贵之家着实不少,镇上还专开了南风馆,搞得一群男人钻到那扎堆,也不知那些装腔作势扭扭捏捏的小倌怎么就比她们好了。今日也不知吹了什么风,又到此处取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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