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缭乱君心-第2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

冷风卷着清雪,扫过一座座园囿楼台,卷过一道道廊庑亭阁,掠过一片片青砖琉瓦,飘飘洒洒的旋进天栾城西面的一所小院落。

雪花簌簌的扑打在晕着昏黄的光的朱漆格窗上,那窗上贴着喜气洋洋的窗花,却是更显清冷。

床头春藤案几蟠花烛台上,一双河阳红烛已燃了一半。

虽说守岁,可是床上那人早已睡着了。却是睡得很不安稳,眉头时颦时舒,睫毛蝶翅般的翕动。因为有点发烧,脸颊有些泛红,唇色愈加娇艳欲滴。

“啪”派x派i小n说d后j花整'园论'理坛

一朵灿烂的小花绽开在烛心,惊了本就半睡半醒的她。

她微睁了眼,迷蒙的看了看摇曳的烛光,翻了个身。

锦被里溢出淡淡的香气,是茉莉*花的味道,那茉莉*花还是她和樊映波趁院中花开之际摘了晾干储在罐子里的。

下午时,她好说歹说的央着樊映波找人打了洗澡水沐浴一番。

当然,依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实在不适合沐浴,可是躺了这么久,感觉人都要发酵了,而且马上就是新年……前世她便喜欢在新年到来之前把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将晦气留给旧岁,好清清爽爽的迎接新的一年。

只是经过这么一番折腾,病症的确有加重的趋势,以至于按规矩要守岁到天明,她却实在撑不下去的睡了。

她翻了个身,抬起沉重的眼皮看了看热热闹闹的贴了满墙满窗的窗花,心想樊映波要到早上才回来,到时再让她给自己讲讲畅音楼的趣事,只是她那么一副性子,是一定要把一部彩色*情景剧变成黑白新闻稿的。

合了眼,似是一瞬间便做了个梦,梦里情节生动,神思清醒之际却又记不得丝毫,正准备将这个梦接上个续集,却忽然有所感的睁开眼睛……

一个人影,一个淡色的人影正随着烛影的跃动在墙上轻轻弹动……

未及她惊叫,那人影忽然覆身上来,口中霎时多了一丸清凉,紧接着腰间一麻……

083心血铸莲

宇文玄铮自畅音楼后门潜出,小心的避开巡夜的侍卫,出了宣华门,穿过积珍院,自怡蓉水榭的长廊一路向南,再绕过益清阁,拣鸾鸣宫的小路往西而去……

也不知她身子好点了没有,今天陪在贤妃身边的是听雪轩的另一个小宫女,一脸的国仇家恨,简直是给人添堵。不过也幸好她不在,否则他要怎么将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携带出宫?可如果她实在体虚气弱,陪她说会话也好,总比一个人孤零零的闷在屋里强,好人也会闷出病来的。

就像他,若是再把他禁足长信宫,他就要从宫里挖出个地洞出来透风了。

眼下虽是天寒地冻,滴水成冰,可是自在啊!

他忍不住挥了两拳,又一记飞腿将树上积雪尽数震落,结果扣了自己一头,连打了几个喷嚏。

睁眼之际,仿佛看到一道白影划目而过。

他一惊,刚要看个清楚,又一坨雪紧贴着面颊砸到地面。

原来是雪……他还以为是……

急忙抖抖火狐裘斗篷……若是这副狼狈相被她见了不知要笑成什么样子……

手一滞……既是能博她一笑……

赶紧又猛踹另一棵树,任那积雪扑扑簌簌的掉了一身,结果又打了个喷嚏,方急匆匆向听雪轩走去。

想来竟是两个多月不见了,她又病了这么久,是不是又瘦了?本就纤纤弱弱的,这工夫怕是风一吹就倒了。不过也好,现在该是没有力气同他瞪眼睛了吧?

虽是有些幸灾乐祸,心底却是又软又痛,不禁加快了步伐,最后竟是箭步飞奔起来。

窗上有昏黄的光微微摇曳,在雪白的地面铺就一方微亮,那窗花的影子便像是印在雪地上一般,别有一番静谧清幽。

她是睡着还是醒着?

他放轻脚步,在敲门与悄然推门而入之间犹豫片刻,方动了动那半抬至门边的手,轻轻推开了门……

————————————————————

冷,冷得耍涞么坦牵涞谩孟癯晌馄岷谟睦淇占淅锏囊涣P⌒〕景!�

苏锦翎不知这是什么地方,甚至分不清是梦是醒,她只能摸索着一步步向前,希望尽快走出这片诡异。

手触及之处,尽是极凉的石块堆砌的墙壁,竟似寒冰,光滑坚硬,那冷气从指尖渗入,瞬间蔓延至胸间,化作凝重的雾于心上盘旋。

她止了脚步,环顾空洞的黑……她怎么会来到这?那个掳她来的人在哪里?他要干什么?

似有什么擦过耳际向前飞去,飘渺游动,仿若萤火。

她迟疑片刻,移步跟上。

那淡蓝的光点缓缓的游移,后渐渐向右偏移,竟没入黑暗。然而转瞬之际,那蓝点消失之处忽的一闪,竟如融雪般化开,一点点的晕染着黑暗,最后居然仿佛在黑中镶了一面幽蓝的镜子,却看不见镜面,只有丝丝袅袅的云气氤氲,似是危险,又似是诱惑……好像在告诉你,如果向前一步,可能逃出生天,也可能万劫不复!

她盯着那云雾缭绕的幽蓝看了好久,而令她最终决心上前一探究竟的是几句零星的对话,随着云气飘散,颤颤巍巍,却愈发清晰。

不必格外小心,她无论是呼喊还是奔跑都听不到丝毫来自自己的声音,仿佛她不过是一缕有着思维的淡然飘散的云絮……

——————————————————

“施主可是想好了?此一番,可能生……也可能死……”

“……”

“施主是有雄心壮志之人,难道要舍了宏图伟业只为了一个女人?”

“……”

“施主便当真如此相信贫僧?万一贫僧……”

“总要赌上一次!”终有回应,沉稳坚定。

这个声音似是有些耳熟……

苏锦翎的心猛的狂跳一下,不禁贴紧了冰冷的冰壁,透过那缭绕的蓝烟望过去……

是一空旷幽深的山洞,四面连同上下皆是冰柱冰刃,嶙峋突兀,泛着幽冷的寒光,细看去,那光中竟似隐着一幅幅奇怪的图案。

冰棱环绕中,相对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雪衣逶地,墨黑的长发披散其上,挡住了冷厉的面容,只半敞着胸襟,左胸上停着一个淡蓝的光点,似一只小虫在微微翕动翅膀。

“即便此番可生,亦可只保她三年不受雷声之苦。三年后,定要再取心头之血为她束魂避难。心头之血,精华所在,即便有幸得生,调养生息亦需时日,于寿命亦有损伤。施主……”

“无碍……”

这声“无碍”霎时穿过冰天雪地砸到她心上……

……“王爷心头的伤可是好了?”

他本已踏雪离去,听闻此言忽的转过身来,狭眸死死的盯着她,似是在揣度她的用意,良久方冷冷道:“无碍。”

……

……他将白玉莲花系在她颈上:“此物不要离身,三年之内便无任何雷声可伤到你!”

……冰冷的怀抱……无力的心跳……淋漓的冷汗……急促却微弱的呼吸……压抑的轻咳……水色暗纹镂花长衫肩后的一点暗色……胸间一层层的捆裹……带着淡淡腥气的吻……

一时间仿佛有无数的混沌遽然清晰起来,转眼化作尖利的冰刃向她飞来,准确无误的刺中她的心。痛得她连声都呼不出,只拿指死死抠住那寒冷冰壁。

——————————————————

宇文玄苍的话音于空洞中幽眇回荡。

对面的和尚默然半晌,双手合十:“正如贫僧此前所言,七月十四亥子之交,阴气上浮,正是最佳时机,而后施主需在这冰玉寒洞禁足修身七七四十九日,不得进人间烟火,只以冰水为食,施主……”

宇文玄苍唇角微勾:“既是生死亦可闯过,这区区四十九日又何足挂齿?”

二人便再无语,各自静默。

也不知过了多久,洞中忽然响起奇怪的声音,却不知从何而来,似禅音梵唱,又似虎啸猿啼,盘旋缭绕,悠扬不绝,而那两人依旧相对盘坐,视端容寂,仿佛身处一切繁杂之外。

她试着呼唤宇文玄苍,却听不到任何声响,更见不到他有任何回应,他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白衣胜雪,黑发如墨,容颜静寂端宁,仿佛入定一般。

她想走进洞中,却发现这片幽蓝虽似云雾飘冥,却像一堵坚硬的墙,无论她怎么推拍敲打都纹丝不动,包括那缕缕流烟都依然故我的静静漂浮。

鸣唱之音渐多渐响渐急,竟似连成一片疾雨,催得人心底发慌。血液似乎正从浑身各处奔涌过来,汇聚在心上。她能感到心脏在胸腔里隆隆跳动,兴奋异常,好像要突围而出。

刹那间,冰棱之上的怪异图案忽然变形扭曲,放出神秘的蓝光,顿时将宇文玄苍笼入一片青蓝之中。蓝光游离环绕,形成一个硕大的朦胧的光球,内外均是流岚浮动。

于此同时,栖息在他左胸口的蓝星骤然变得光亮,由一点萤火延展成浑身燃着妖冶蓝色火焰的凤凰。

凤翅徐展,于流岚中轻舞翩跹,姿态曼妙。忽的引颈长鸣,转瞬化作一线三棱银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遽然没入宇文玄苍的左胸口。

突然像有什么东西同时一下子刺入她的胸口,那种剧痛竟是如此熟悉。

苏锦翎顿时痛得无法呼吸,身子都跟着抽搐。迷蒙中却见宇文玄苍亦是剑眉紧蹙,面色遽变,似是极力隐忍着巨大的疼痛。

泪水顷刻漫上双眼……如今才明白,在去岁七月十四那夜,在他去往岚曦寺那夜,突如其来的将她从梦中惊醒的剧痛竟是……

流岚斗转,迅疾如风,模糊了他的身影,却见一点光亮破云而出,恰恰是那妖冶蓝凤,飘摇直上,冲向高空之后又迅疾直落而下……

流岚顿散,却徐徐凝成一朵巨大的白色莲花,灿烂绽放,幽香四溢。

蓝凤疾坠,快如流星划目而过,莲花骤然变小,缩成指甲大的一朵浮于雾气之中,那蓝凤瞬间化作一点刺目红光,如燃烧的血,恰恰点在花蕊正中。

花瓣猛的一颤,微微合拢,却于刹那间变为一朵半开半闭的白玉莲花。

花蕊之间犹有红光闪动,恰如心跳。

宇文玄苍目露欣喜,竟顾不得胸前伤口正有血痕丝丝渗出,直盯着那红光渐弱渐息。

“将此物系于那女子颈上,若红光能合上其心跳,方可护她。不过……”那和尚微抬了头:“此女体质似有异常人,施主最好将她带来,贫僧可依她的脉息再做调适,或许可保她永远不受雷声之害……”

宇文玄苍大为惊喜:“谢大师!”

他伸手欲拾冰上的白玉莲花,却忽然脸色遽变。

他按住胸口,陡然喷出一口鲜血,随后身子一顿,又是一片刺目鲜红铺开。

那血霎时渗入寒冰之地,如泼墨般蔓延开来,竟突破了幽蓝的镜面,直卷到她脚下……

猩红中,那雪色的身影渐渐模糊,消失……

“宣昌——”

084冰释前嫌

烛光幽暗,禅房清冷。

简易的木桌边分坐两人,其上摇曳的烛影各映着半张脸。一个冰冷凌厉,一个静寂超然。

“你是说……你也无能为力?”声音亦如面容般冷厉。

“施主在冰玉寒洞修身的第二日,贫僧便见过这位姑娘。”沐于光中的眼目光清亮,竟似孩童:“事出偶然,贫僧忽然发现令她体质有异的原因竟是她在异世尚有真身……”

宇文玄苍眉心紧锁。

“贫僧知道施主对此事难以置信,不仅是施主,任是什么人都很难相信一副灵魂竟会拥有两具真身。只是身在异世的那具气息微弱,才使得她在此世存活,一旦……”

“你是说只要那具真身消失她便可……”

“那个异世远在遥不可及处,除了她自己,没有人能去得了……”

“她自己会不会……”

话到此,他忽然想到婚礼那日,雷电交加,她苏醒后的第一句话就是……“宣昌,我不要回去,抓住我,千万别让我走……”

“这种事,只有她自己才清楚,而若是她真的明了亦不可说出,否则定去而不返。况魂魄无依,即便那真身消失她亦不知会去往何方。而且我不得不告诉施主,正因异世真身尚存,以后每有雷声,她虽有灵物护身,不至于魂魄离体,然而必将承受身体如车裂般的痛楚……”

宇文玄苍搭在案边的手猛的攥紧:“就没有其他法子了吗?”

摇头之际,那蒙在右眼上的黑布移入烛光内:“除非异世的那具真身消亡……”

“我现在只想知道此前的十五年她是如何度过……”

“施主忘了,她的母亲是云裔女子……”

“我倒真是忘了……”

“不过亦是无用,云裔女子但凡与外族的男子结缘,必定命不久长……”

宇文玄苍冷笑:“依你所言,只能坐等那具真身死去,否则她必要终生遭雷声所害?”

空空师傅静默片刻:“施主对那女子果然是用情至深……”

宇文玄苍蹙眉不语,脸色愈见冷飒。

“贫僧想给施主讲个故事……”

“故事?”

宇文玄苍唇角微挑……空空师傅在开玩笑吧?都这种时候了,他怎么还会有心情听什么故事?

见他目中尽是不可思议及嘲讽,空空师傅微微一笑,目光纯净:“不过是个故事,或许可略略开解眼前困惑,反正暂不知何去何从,聊以解忧罢了……”

宇文玄苍疲惫的靠进椅背,闭上眼睛,搭在案边的手轻轻一摆。

纯净的目光渐渐变作难以触摸的深沉,空空师傅微合了眼,转动指间念珠:“很久很久以前,一个苦行僧在柴房修行……”

“宣昌……”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夹着恐惧悲恸的惊呼。

宇文玄苍旋即睁开眼睛,只是瞬间便移到隔壁,一把抱住在榻上哭喊的人:“锦翎……”

“宣昌,别死,我不要你死,你别死!宣昌,你醒醒,别死,别死啊……”

宇文玄苍紧紧的拥住她,却也制止不了她的挣扎。她的眼睛半开半合,泪水迷蒙着雾气,好像沉浸在一个可怕的梦魇中,看不到他眼中的急切与心痛,只一个劲喊着“别死,别死……”

她到底做了什么可怕的噩梦?

“锦翎,醒醒,我没事,我在这……”他安抚道,凌厉的目光却霎时扫向空空师傅。

“她不过是去了七月十四日亥子之交的冰玉寒洞……”空空师傅分外淡然。

“你……”宇文玄苍神色骤变。

空空师傅微合双目:“施主莫忘了,她是云裔女子的后人,且此处恰是冰玉寒洞的入口……”

语气愈发轻松:“如此甚好,否则亦会让她在无意中多出一条罪业……”

宇文玄苍看着他,真恨不能将此人在顷刻之间碎成粉末。

空空师傅叹了口气,执佛珠在苏锦翎头上晃了一圈,口中念了一句。

苏锦翎哭声顿止,目光逐渐清亮起来。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陌生的房间,看到拿黑布蒙了一只右眼左眼却纯净如孩童的空空师傅,顿时忆起他就是中元节于甘露寺遇到的那个古怪和尚:“你……”

“锦翎……”

耳边忽然响起熟悉的呼唤。

她急忙抬了眼,正对上一双焦急的眸子。

刹那间,那恐怖惊心的一幕再次席卷而来。

她颤颤的抬起手,搭上他右衽的绣银纹衣襟,忽然用力一拽……

宇文玄苍顿时明白她要做什么,出手阻拦之际,却听她嘶声尖叫:“放开我!”

他的手就那么停在她腕上,缓缓松开,垂于身侧。

空空师傅退后一步,消失在青布门帘之外。

她的手颤得不听使唤,费了半天劲才解开那中衣领子,往下一扯……

一个T形的伤疤,恰似蓝凤振翅而入,虽是极小,那淡粉的颜色也似要融进于旁边雪样的肌肤,却依旧触目惊心,恍若一把利刃刺入眼中,刺入心底。

泪再次滑下,模糊了那淡淡的粉。她急忙眨眨眼,抖落迷蒙,只定定的看着。

“早已好了……”他轻轻拉下她揪住衣襟的手。

她忽然扑入他怀中,死死搂住他,放声大哭:“你是傻瓜!是骗子!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要你死!是我错了,我错了……”

她语无伦次,他倒忍不住笑了,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道:“都过去了。快别哭了,休息一下……”

她不肯,只揪住他的衣襟,哭得心碎又无助。

他无奈,只好揽着她坐在塌边。她恹恹的病了多日,终是哭得累了,迷迷糊糊的要睡去,却怕她因此勾出什么病来,又逗得她说了几句话,待她抽泣渐止方不再扰她。

他则靠在一边,将白貂皮风麾拉近她的下颌,细心掖好。又见搭在腮边的发丝凌乱,轻轻拢了别在耳后,露出有些潮红的脸。她的小嘴仍在噘着,时不时的咕哝两句,似仍沉在梦中的那场惊心动魄而无法睡得安稳。

他凝神看了她许久,方以臂为枕垫于脑后,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小脑袋。微合双目,叹了口气,唇角勾上一丝笑意,不多时竟也沉沉睡去。

————————————————————

红雾……漫天的红雾……就这样席卷而来。

一只燃着妖冶的蓝火的凤凰振翅翱翔,如闪电般撕开雪雾,化为利箭直刺入雪色人影的心脏。

那抹雪色昂然而立,却于纷飞如雨的猩红中,渐渐模糊,消失……

“宣昌……”她痛呼出声。

————————————————————

“锦翎,醒醒,醒醒……”

她惊惶的睁开眼,待眼前那几张浮动的人脸终于合成一个,仍不可置信瞅了半天,忽然扑到他怀里紧紧抱住。

她力气是那样大,像是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一般。

他轻拍她的臂,忍笑道:“没事了,不过是个梦……”

他的声音异常温柔,终哄得她渐渐放松了神经,听清了他的心跳,感到他的呼吸亦是温热的缭绕在耳畔。

缓缓放了手,盯着眼前的那身雪色衣袍许久,又忽的伸手去扯他的衣襟。

终忍不住笑出声,捉住她的腕:“好了好了,早就没事了,赶紧收拾一下,咱们该回去了……”

回去……

此刻仿佛终于醒转过来……

熹微的晨光透过白绫纸,静静的映着屋中简陋的一切。

“这是……”

他不言,只丢了句“把床铺整理好便出来吧”,便先自撩了那蓝布门帘出去了。

她下了榻,将蓝布棉被叠好放在一边,又把暗花软枕摆摆正。

只是这一动,一线红绳蓦地自枕边露出。

是一个巴掌大的锦囊,沉甸甸的。

拨开袋口……

一串红绳穿就的一百二十枚铜板,簇新崭亮;指甲大小的两套黄金碗碟瓶盏,虽则小,却有云纹精雕细刻,极为别致;十个小金锞子玲珑喜人,还有一个红绒锦盒……

打开……

竟是一双点珠耳环,式样简单,只一根银线连缀一颗莹白珍珠。然而那银线细到极致,若无光照,便好似一颗星星于指间浮动。

她将这些物件摊开在榻上,一一看过,拣了耳环,迟疑片刻,抿唇一笑,戴在耳上,其余细心收入袋中,其余细心收入袋中,却见那枕头依旧高低不平。

轻轻一掀……

象征“吉”、“利”、“高”等的橘、荔、糕、枣亦包得漂漂亮亮的摆在那。

这些东西他是什么时候藏进去的?

唇角一弯,抽出帕子将压岁果子包起,再留心找了找他有没有又藏了什么惊喜。待确定无有遗漏,方掀了门帘走出去。

宇文玄苍正立于院中与一个茶褐色僧袍的男子低声交谈。

朝阳于低矮的院墙上露出半张脸,将柔润的光辉笼在那一袭白貂皮风麾上,铺洒成一层淡淡的金红,那般高贵,那般圣洁。

苏锦翎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蓬荜生辉”这个词语,这个鄙陋的小院正因了他而熠熠明亮起来。不仅是这小院,就包括她,心里也好像被那光照亮,暖融如春。

******

PS:据说是因为服务器升级且升级完毕,可是我这边怎么好像还不正常……

085共度佳节

见她站在门口,宇文玄苍立刻向她走来,风麾一抖,便将她拢入怀中。

她听见他在同那僧人告辞,自风麾缝隙看去,正见那僧人亦是看向她。目光纯净,却令她无端端的打了个寒战。

然后便觉得身边的人更紧的搂住了自己。

“他便是你要带我来看的人吗?”她小声问道。

坐在马上,被他严严实实的护在胸前,吹不得一丝风,听他只“嗯”了一声,便再无他话。

她只记得梦里那僧人好像对宇文玄苍说可以永远解了雷声对她的符咒,也不知……

“锦翎,在烈王府的时候,每逢雷雨天,你是怎么过来的?”

黑暗中的她神色黯然:“每逢雨天,娘就抱着我,我还以为是她害怕雷声,却不想……”

怀抱再紧了紧,良久,方听他轻声道:“以后但凡雨天,我也会抱着你……”

她靠近那胸口,闭上眼,暂时不去【文、】想自己的决心,暂时不去【人、】想他的身份,暂时不去想【书、】他身边的其他女人,就让她静静的同【屋、】他走这一程,只全心全意的对他,就像回到那段真的一无所知的从前,以后……以后该怎么办呢?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发生的一切无法改变,惟愿这段路长一些,再长一些,最好永远没有尽头……

还记得除夕之夜,她虽然头脑昏沉,但亦感到马背颠簸,竟如御风一般。而现在马蹄哒哒,清脆响亮,却也似有所迟疑。然而即便再如何缓慢,终是要回到她不愿回去的地方。与其说不愿回去,不如说不愿面对她努力想屏蔽的一切。

“噼里啪啦……”

“咚咚咚……”

“当当当……”

一阵鞭炮锣鼓之声忽然传来,虽遥远,亦能感到其热闹非凡。

她急忙探出头来四处张望,却只见一片白茫茫中稀疏的点缀着几棵枯树,可是那热闹却愈发真切,还夹杂着人的欢腾。

宇文玄苍见面前突然露出个小脑袋,还在惊奇急切的四处张望,在雪白风麾的包裹下活像只好奇的小兔子。

“我们去那边看看怎样?”

他凑在她缀着珍珠的耳边轻声道,旋即看她转过头来,那漆黑的眸子衬在这一片白皑皑中绽放着如宝石般璀璨的惊喜。

“真的?”

“自是真的!”

他唇角衔笑,当即拨转马头,向着喧闹之处飞奔而去。

————————————————————

这是一片繁华的集市,亦只是繁华,却不如帝京的街道井井有条,而且人们的穿着也不同于帝京。

衣服以皮毛制品居多,或长或短,领口袖口袍边皆翻毛在外,腰间以粗布带围束,显得矫健壮硕。

男子的头发编成一条或数条辫子,头顶戴一皮帽,女子则梳两条发辫垂至胸前,头上饰以皮毛做的绒球类的饰物,有的则戴着毛茸茸的发冠,两侧垂着小毛球镶饰的流苏,于红润的脸旁晃动,看去活泼可爱。

“这是肃剌人,以游牧为生。二十年前寒广一役,肃剌人败,大部分肃剌人在北面对我朝称臣,还有小部分早年因战乱便迁入天昊,后皇上就命户部辟出此地给他们居住,任他们依着自己原来的习惯生活。今日是元旦,亦正是肃剌人的青禾节,不仅是肃剌人,就是其他地方的人也有赶来此处过这个节的……”

苏锦翎细细看去,果真发现在体格健壮面堂红润的人中掺杂着不少看去相对秀朗的外地人,只不过皆穿着肃喇服装,于人群中游走,时不时的就有人将一束青青的禾苗递到他手中。有的手上已经拿了一大束,却仍有人不停的将青禾交给他,而有的则手中空空或只有那么一两根,然后缠着那送禾的人讨要……

“这青禾的多少有什么说法吗?”

她纳罕,身子却一轻,被宇文玄苍抱下马,直接拉着来到一间衣铺内。

俄顷,换装而出。

宇文玄苍一袭藏青色皮袍,不见丝毫臃肿倒更显英姿挺拔。黑发已编做一根发辫垂于身后,头戴青色狐皮帽,那长长的皮毛半遮住他冷锐的眼,目光愈见幽深。

她则是一身本色皮袍,袍长及膝,下配深一色的暗纹棉布裤。

相比与肃喇女子,她的身形过于纤细,即便是将店内最小号衣袍穿在身上,那肩袖依然宽出好大一块,她不得不将衣襟裹紧,再拿腰带扎牢。

头发亦梳作两条辫子垂在胸前,尾端绑了两朵鹅黄的小绒球,发髻上也簪了一圈毛茸茸。她极是喜爱,不停的用手抚摸那柔软。

宇文玄苍唇角生硬,可眼底俱是笑意。卸去那身雪白,这样平和的他更让人心动。

他抬了手,将一只缠在铜丝上乌金纸做的蝴蝶簪于她的鬓间。

“这是什么?”

她摸了摸,只觉那蝴蝶薄薄的翅膀在轻微颤动。再看他,帽旁竟也别了一只铜钱大小的蝴蝶。

这工夫,几个脸色红润的年轻女子拥进店里。她不禁睁大了眼睛……她们的发上均停了只巴掌大的乌金纸飞蛾,而后进门的那个女子更为夸张,发冠四周几乎被大大小小的飞蛾、蝴蝶、蚂蚱包围起来,所有的翅膀都在抖动,煞是壮观。

在天昊每年的元旦日,无论男女老幼,皆要佩戴这种饰物应景拜年,名曰“闹嚷嚷”派x派i小n说d后j花整'园论'理坛苏锦翎幽禁于清萧园十五载,与之相对的只有一个神思恍惚的莫鸢儿,对于一系列年节亦只能淡漠处之,也便难怪她对大家习以为常的事物分外好奇了。

二人正准备出门,那满头闹嚷嚷的女子无意看过来,目光落在宇文玄苍身上,不禁一怔,紧接着眼波狂闪,随行的一个女子抿唇一笑,捧了束青禾交给她。她便走过来,将青禾交到他手上,却不立刻离开,只大胆的看向他,脸色愈加绯红。

苏锦翎的目光由惊奇变怀疑,由怀疑转愤怒。

“*&^^*&**&@%##%%%%#%&^……”

也不知宇文玄苍说了什么,反正是她从未听过的语种,然后便见那女子看向自己,眼底的炽热瞬间消退并再次熊熊燃烧……她看明白了,那情绪叫嫉妒,叫愤恨。

未及她瞪回去,那女子便傲然转身,临出店门又回头往这边睇了一眼,目光满是期待且柔情满满,只不过因了她的火辣,那柔情霎时滚作沸油。

苏锦翎知道,这目光绝不是冲她来的,于是调整好愤怒对向宇文玄苍。

宇文玄苍微微一笑,将青禾放在她手上。她却愤愤将其掷在地上,又愤愤出门。

宇文玄苍看着她气鼓鼓的背影,脸上现出了二十二年来唯一的一次哭笑不得。

苏锦翎气呼呼的走出店门,却不见他跟来,回头一看……几个肃喇女子正围着他,纷纷将青禾送给他,且目光灼灼的几乎就要把那寒冰一样的人烤化了。

若不是能力有限,早就踩着风火轮过去了。

这是什么古代,这些女子也太开放了吧?

她正在生气,忽然一个高大的人影笼住了她。

抬眸一看,正对上一张浓眉大眼的脸。

那人亦是脸色红润健康的肃剌人,定定的对她瞅了一会,忽的拉起她的手,塞了束青禾。她习惯的要道谢,那人却突然给她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脑袋轰然一响的同时只觉一阵冷风自身后袭来,定睛一看,只见那大汉已跌坐在地,满脸的莫名其妙,似是不知自己为何跌倒,如何跌倒。而宇文玄苍则若无其事的负手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2)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