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缭乱君心-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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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却假装没有看懂,点着画上的人:“这都是谁啊?”

她已是衣襟大开,那人的吻正在她的颈上、胸口播撒艳丽的桃瓣。

“你说呢?”

他的声音已是哑得不成样子,手下一拂,最后一层遮挡也飘落在地。

一对坚挺已然弹起,他低叹一声,横抱起她向轻纱漫笼的紫檀大床走去。

脚步过处,衣物落了一地。

他顺手拂落床幔,亦不忘将她的裙子丢到外面,随后恶狠狠的扑上去:“我本是打算做个风筝,后日带你去天栾城放风筝的,你偏给我捣乱,妖精……”

她气喘吁吁:“为什么要到天栾城放风筝?”

他的唇点在她的腕间,那上面正有一只琉璃翠镯子……

那个三月三的浪漫仿若水波倒影般浮在眼前,荡漾得人心颤不已,他的吻亦点在耳边,低声道:“果真是‘物归原主’了……”

说话间,他已进入了她。

她嘤咛一声,抱紧了他。

帘幔如水波动,搅动一帐的春情春意,醉心醉神……

迷蒙中,她发现那凉意又袭了过来,这回竟似有了形体般,如同一条惨白的丝,又化作数根,蛇一样鬼祟的游过来,狠狠的刺在她心上……

“怎么了?”

他停下动作,吻了吻她紧皱的眉心,那上面是细密的汗珠,带着芬芳的气息,让他魂牵梦萦的气息。

“没什么……”心头的痛楚渐去,她环住了他的颈子,尖起牙咬了下他的耳珠。

“妖精,看我怎么收拾你!”他恨声道,抱住她大力冲撞。

精神有一瞬间的恍惚,然而下一刻,一股极为明晰的痛楚撕裂了这种恍惚,恍若一道闪电,刹那劈开混沌。

她都不知自己怎么起了身,也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只觉一股热流冲口而出,狠狠击在流苏缣丝帐上。

帐帘猛的一颤,霎时染上一片深色。

宇文玄逸当即长指一弹,室内骤亮。

然而呈现在眼前的一切却是那么的触目惊心。

即便是茜红的帐子,依然可见铺在上面的一片是血,淋漓渗透,而且那血中还散落着细短的白,好像还在蠕动,定睛看去,竟是虫子!

二人均是怔了半天。

良久,苏锦翎忽然抱住他,惊恐万状撕心裂肺的叫了声:“玄逸……”

“别怕,别怕……”

他轻抚着她的背,低声安慰,却也不知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亦不知究竟是要她别怕眼前的血还是在血里蠕动的虫子。

他安抚了她许久,方扶她躺下,可是就在这一瞬,他发现苏锦翎……他不知该怎么形容,就好像生命的所有气息突然从体内抽去……她的脸色煞白,眼睛定定的盯着承尘,失去血色的唇抿得紧紧的,呼吸也仿佛消失了,若不是紧攥着被子的手的骨节泛着青白,他还要以为……

心下凉意丛生,他不停的低唤她的名字,生怕她像在醴泉殿时因为受了突然的刺激而迷了心窍。

好在许久之后,那白如纸的唇瓣终于微微翕动,缓缓吐出两个字:“没事……”

他松了口气,然而她的眼睛始终盯着承尘,一瞬不瞬,整个人仿佛凝成一块永不融化的冰。

他隐约觉出有什么不对……她太过冷静了,冷静得可怕,竟似带着一股子心若死灰的决绝……

☆。447诡异重重

眉心微蹙,却不再打扰她,也没有叫下人,只亲自撤下床幔。

茜红的缣丝帐划目而过,现出平展在桌上的那幅画,那一双人依然甜蜜相偎,只是那只搭在他胸前的小手染上了几点猩红……

夜沉如墨。

宇文玄朗走后,那个冷寂得如冬夜之雪的身影独自留在沉香榭,且站了许久。

初春夜晚的风依然带着凛冽的寒气,将四围的阴冷浓黑吹进他的心底。

他转了身子,想要漫步园中,却不知该何去何从。

她要走了,她真的要走了,从今以后,他再也不会见到她了,即便只是远远的一眼,即便只是装作无意的瞟过,即便是闭着眼睛感受她的气息,即便是看着她与那人恩爱甜蜜而心生嫉恨,亦是不能了……

手紧紧的攥住荷包,然而忽觉腕上一松……

他急忙捋起袖口……一根颜色极淡的丝带有气无力的躺在他的敞袖内,系结处已然断裂,散着几根长短不一的丝。

是那根浅雾紫的丝带,是那根玉秀山初遇时她系在他发上的丝带,自那日起,他就将它系在腕上,从不曾摘下。

八年了……

想不到今日它竟然断了,是预示着她的离去吗?

他十分爱惜的拈起那根丝带,注目良久,小心翼翼的放进荷包内。

这是她绣的荷包,相比于他所见过的无数精美,绣工何其拙劣?然而他只带着它,平日贴近胸口,十分想她了便攥在掌心。

他苦笑,锦翎,你怎么就给我留下了这么点东西?你为什么不把自己……留下来?

在得知宇文玄逸要离开朝廷的刹那,他第一个念头就是冲进清宁王府,将她掳至身边。

他已是忍受她与别人卿卿我我,他现在最大的奢望和快乐就是能趁着宫里的欢宴或各府的喜事来见她一面。他已是如此的降低自己,可她为什么还要离开?

就因为她是那人的妻子?她心心念念的只是那人?

只是……那人……

心忽然一阵剧痛,竟呛咳起来。

怎么会这样……

仅仅因为肃剌的一场意外,他就永远的失去了她,而今连偷偷看她的机会都被剥夺了……

五指收拢,攥紧荷包。

闭了眼,微抬了头,对着浩渺无垠的浓黑叹了口气。

锦翎,你说你会享受我所创造的盛世太平,可是我要如何知道你是否快乐?还是你认为只要与那人在一起,无论如何都是快乐,于是我也不必担心?可是我更希望你能站在我身边,与我一同分享这与日月同辉的喜悦。

因为那个地方太高太冷,我一个人……很孤独。

紧闭的黑睫沁出一线晶莹。

你说,天下百姓皆在天子心中,是永不分离的。可是为什么得了天下,却不能得到你?

锦翎,如果我可以放弃现在的一切,你愿意……回到我身边吗?

他仿佛已经听到了她的回答,唇角现出一丝苦笑,却忽的心头一痛,旋即咳出一口血来。

他有内伤,却用内力压着,轻易不会发作,今天是怎么了?伤心过度?

锦翎,我该怎么办?如果世间当真有灵药,我愿意……

一线声音穿过浓浓的黑飘入耳畔。

他立即警醒,目光如冰,霎时穿过了浓黑,落在枝干交错的深处……

是他?!

宇文玄苍望着那隐在暗处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的身影,眉心微蹙,目露厌恶。

若不是为了苏锦翎,若不是这个人说自己的生死与苏锦翎的性命息息相关……虽然他一向认为此人是虚张声势,只不过他不敢拿苏锦翎冒险,况此人已功力尽失,健康也开始走向颓败,精神亦时而模糊,所以不妨留其一命。而且,自己现在连杀他的念头都懒得动。

这种人,不配!

他要让他慢慢的死……有什么能够比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死去更加痛苦更加恐怖更加残酷呢,尤其是那样一个心怀大志却壮志难酬又屡屡受挫的野心家?

谁伤了她,我就要让他死得很艰巨!

眸微眯,神色愈冷。

转身欲走之际听到段戾扬笑了,那笑声仿佛夜枭振翅呼啸,为这凄冷的冬夜更添一分阴森。

笑中夹杂低语,他也懒得弄清那到底是“出事”还是“出世”派x派i小n说d后j花整'园论'理坛

今天是三月初一,昨日段戾扬便看着他笑,神神秘秘的。

段戾扬总是愿意躲在阴暗的角落,喃喃自语,这在他看来无非是装神弄鬼,无非是想骗得他的重视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于是,虽然那笑声依然在桀桀作响,还伴着咳嗽,他却已经转身离去,掌中的荷包攥得愈紧……

御医拎着药箱从里间出来,眉心紧锁。

“她到底是什么毛病?”

何龄泰极是为难,沉吟片刻,敛衽谢罪:“臣也查不出什么毛病。王妃一向气虚体弱,脉象虚浮,此番并无改变……”

宇文玄逸此前也为苏锦翎诊过脉,亦未发现有什么不同,可是……

“想来是这段时间略有操劳,所以……”

若因操劳过度忽然吐血也不是不可能,可是吐了血之后身体并无任何异样便无法解释,而且那些虫子又是怎么回事?

何龄泰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敛衽道:“臣还请为王爷诊脉……”

宇文玄逸有些奇怪,莫非是因为他的缘故才导致苏锦翎身体不适?他曾数次中毒,能不能……

他急忙将腕子搁在脉枕上。

何龄泰闭目捻须诊了好久,方敛衽道:“王爷身体康健,一如往日。”

宇文玄逸提出心底的疑问,何龄泰笑了笑:“与王爷无关,是王妃让臣帮王爷诊脉。王爷,可否容臣进去回禀?”

宇文玄逸点点头。

看着何龄泰消失的身影,宇文玄逸的长眉微蹙。

他隐约觉出此中有什么不对,然而还有什么能够比苏锦翎突然吐血,血中还有那么多虫子更要诡异?

锦翎,她到底怎么了?

“锦翎,你看,风筝飞得多高?”

宇文玄逸抖着手中的线,任那一双人穿梭云间。

苏锦翎亦在遥望,可是目光却穿过了蔚蓝的天幕落在不知名处,听他在唤自己,回了头,浅浅甜笑。

他亦回之一笑,然而待她转回头去,笑意渐失。

这两日,她一直是这样经常失神。

他没有忽略她眼底的晶莹,知道她还惦记着前天夜里的诡异。

当夜,他便集合了府中所有人挨个查问。

这其中的大多数人自他开衙建府就一直跟随,有的还是从宫里带出来的,他对他们一向十分了解并信任,而他虽然不常在府中,亦对他们的举动了如指掌,就像常嬷嬷虽然与苏锦翎结怨,也只敢在背地牢骚,并没有胆量真正下手,且他们也逃不了他的查探,所以此番盘查就如意想中一样并无收获。

这让他放心又疑虑。

他不是没有怀疑的人,只是那人……又怎会违背某人的命令去害她?纵然并不喜欢苏锦翎,然而为了某人,亦尽心尽职……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断了,他只能暗中祈祷果真如何龄泰所言是劳累过度,可是那些虫子……

他眉心轻锁,望向那个好像是遥望风筝实际已是神游天外的身影。

这两日,他没有离府,随时替她把脉。

她的脉象与以往并无差别……

“锦翎……锦翎……”

他唤了她好几声,才见她转过头来,眼角微红。

他努力笑笑:“还记得我们在此相遇的情景吗?”

她怎会不记得?打站在这疏月湖畔,她的眼前就不停播放当日的情景。

盲人摸象……输了瑜妃娘娘送的琉璃翠镯子……那时的她岂知这镯子竟是有着如此重要的意义?而他不知何时出现,当蒙在眼上的丝巾滑落,她惊见自己的指尖正搭在他的指尖上……他帮自己赢回了镯子,将它戴在她的腕上……她甚至还记得,当时她只觉腕上一紧,人已不由自主的向他倒去,耳边却是恰到好处的擦过他的唇瓣……现在的她依然不知他究竟是想要吻她还是只为了对她说这句“如此,可是物归原主了……”

泪不断的涌上再落下,她不肯让它们滴落,一任视线模糊复清晰。

如此……结束了,什么都结束了。

她竟然得了和瑜妃娘娘一样的病症……不,是中了蛊,只能通过与男子交欢才能不让蛊毒发作,可是那个男子却会慢慢的无声无息的死去……

如此温暖的春日,如此温暖的貂绒披麾,她仍是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这两日,她一直在努力回想段戾扬究竟是何时对她下的蛊。

依他对她的心思,断不肯下了蛊却是要毒害自身,他还想当皇帝呢,那么只有……

八月十五之夜,宇文玄逸和宇文玄苍攻克奉仙教总坛,与此同时,卢逍和楚裳叛离,又带她逃走。他骤然得知,走火入魔。既是已知无法挽回,所以孤注一掷……既是我不能好过,便让你们一同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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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8行人远来

448行人远来

448行人远来

段戾扬阴狠诡谲,在最后的时刻,他定发现了是她传递的讯息才导致总坛遇陷,又令卢逍和楚裳背叛,否则他最信任的两个人怎么会帮助她逃走?而且那些细节只要稍一细想,便不难发现此中都牵连一个她,所以他恨透了她。

然而即便不是因为恨,像他那样的人,一旦得不到某种东西,必是要毁灭它才肯甘心,连同与之有关的一切尽皆毁灭。

那根透骨而出的玉簪,穿过了他亲手纹绣的尚没有眼睛的虫子,而且恰恰是在眼睛部位……

事后,她发现那伤疤竟如虫眼一般死死的盯着她!

瑜妃娘娘曾说他在自己身上纹了朵盘着虫子的罂粟花,可她怎么竟给忘了?

他如此狠毒,竟想利用她来害死宇文玄逸。因为他知道,一旦宇文玄逸死了,她定会痛不欲生,他是要她生不如死!

所幸的是他不知道她见过瑜妃娘娘蛊毒发作的惨状,不知道瑜妃娘娘已将这蛊毒的恐怖告诉了她,否则她怕是害死了宇文玄逸还浑然无知。

可她怎么会害他呢?

可是她又该怎么办呢?

瑜妃娘娘没有告诉她蛊毒的解法……可笑,若是瑜妃娘娘知道,又怎么会煎熬至死?

她不能告诉他实情,她怕他会不顾一切。她不要他死,她要他活着,好好活着……

只是他们之间……仅止于此了……

“锦翎……”宇文玄逸上前一步,牵住她的手,指尖轻抚那只通透的琉璃翠镯子:“当我将这只镯子戴在你腕上的时候,我就想,如果能一直牵着你的手……该多好……”

苏锦翎急忙垂下眸子,唇角翘得艰难。

“而现在……”他认真望住她:“锦翎,我会一直牵着你的手,永不放开!”

她长睫一颤,对上他的眸子……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瑜妃娘娘也告诉他了?

他用力握了握她的手:“锦翎,不必为那件事耿耿于怀,御医说你不过是有些劳碌……”

她松了口气,然而思及他方才的话,眼前又蒙上一层雾。

“所以,最近的药和补品一定要按时服用,知道吗?”

她咬住唇,点点头。

他笑了,然而依然觉得有什么不对。

苏锦翎身体一向不好,有几次也病得严重,可即便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也从来没有这般心事重重,还时常逗他开心……

他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忽的做出开心的语气:“锦翎,你看……”

苏锦翎见天上那只风筝抖了两抖,忽然向着远处飞去……

“你怎么把线掐断了,多可惜……”

那幅画,她虽只看了一眼,却知他用心颇深,已是分外喜欢,而且还是两个人在一起的画呢,以后……还会有这样的机会吗?

“本王就是要让天下人看看本王与王妃有多恩爱,而且……”他刮刮她的小鼻子:“现在天下人都知道了你的模样,你若是有朝一日敢弃本王而去,本王只要振臂一呼,立即有人乖乖的把你送回来!”

本是逗趣的一句,却仿似预言一般。

的确,终有一日她会离他而去,可是……再也回不来了。

“锦翎,你看风筝那么自在,咱们很快也会这般自在的。只是咱们的行程要往后拖一拖,这段时间你要仔细将养身子,待好了,我还像以前那样带你游山玩水,你说好不好?”

她不敢抬头,不敢应声,只是点头。

“我想过了,到时咱们先去你的家乡……”

“我的家乡?”

“是啊,你是云裔人的后代,家乡自是云泽川。云泽川人杰地灵,有许多美丽的传说……”

传说……

苏锦翎眼睫一颤,好像想起了什么,急急说了句:“我们回府吧!”

宇文玄逸自是奇怪,可也没说什么,只将她的手牢牢握在掌心,离开疏月湖。

苏锦翎让人将九本《天昊志·异传》搬进暖玉生香阁,翻了整整一下午,目光由初时的雪亮渐渐转为黯淡。

然而仍不甘心,又翻阅了《皇纪》和《民风》。

宇文玄逸一直不动声色的观察她,一言不发,直到外面传来一慢两快三声更响,方走到她身边,拿了她手中已是半天未翻动一页的册子,轻声道:“夜深了,先休息吧。”

苏锦翎木然的跟他向那笼着芙蓉帐的檀木床走去。

她曾经觉得那颜色过于鲜艳,一点不同于王府的清淡风格,可是他说,这种喜洋洋的色彩更衬得她面若桃花。然而如今,那艳丽的颜色对她是多么巨大的讽刺?

“玄逸,《天昊志》就这么几本吗?”

“但凡流传至今的,都在这里了,不过文定王正在外收集,应是会找到不少散佚在民间的传说吧……”

“传说?你是说即便有也是传说?”

他眉心微蹙,扶她躺在床上:“有些事情,信则有,不信则无……”

“文定王走了多久了?”她的眼睛盯着承尘,喃喃问道。

然而半晌不闻他语。

她转了眸子,但见他正望住她,神色严肃。

清宁王又吃醋了……

她想笑,可是她笑不出来,只闭了眼,似是自言自语道:“睡吧。”

过了好久,才感到他上了床。

她心下一动,蓦地生起个念头,不过急忙打消……若不到迫不得已,还是不要用了吧。

他抱住她,隔了一会,手略上移,覆在她的酥软上。

“不……”

她推开他。反应之急,力度之大,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的表情更是说不出的不可思议,片刻后,笑笑:“我只是想抱着你。你身子不好,我不会乱来的……”

她垂了眸子,重新躺下,却是转了身子。

他亦躺下,自身后抱住她。

她揪紧了被子,把自己护得密不透风。

若说此前他还认为自己是错觉,而眼下,他发现苏锦翎的确不对劲了。

是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病吗?

他眉心渐紧。

虽然经常会这样相拥无语,可是这回,这种沉默的静寂却失了往日的温馨,显得分外生冷。

苏锦翎不敢回头看他。

她现在很矛盾。

不能不说,她对解开体内的蛊毒是抱有一线希望的,否则也不能翻遍了所有的《天昊志》。可是里面无一丝一毫关于蛊毒的记载,连类似的症状都没有。当然,世间并不是只有《天昊志》这种奇书,然而她要到哪里去寻找呢?眼下她似乎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远游在外的文定王,可若是当真找不到……

不若就让他误会吧……可是万一她找到了,而两人之间已裂了道深壑,她要如何才能填平?

好像无论怎样都是死路,而她竟是只担心二人的将来,完全忘了每个无月之夜都要轮回的噬心蚀骨之痛,忘了她若无解药会在这种痛苦之下渐渐衰弱,直至死去……

身后的人一直没有说话,手也只是老老实实的环在她身前,想来是睡着了吧。

思及他刚刚的惊愕,心头一痛,却赶紧闭上眼睛,然而依然在忍住哽咽的同时叹了口气。

身后的人长眸微开,默默的望着眼前一动不动的背影。

她穿着薄薄的雪白的茧绸中衣,右肩上的伤口虽然已开始愈合,可是因为伤得太重,连冰雪优昙都有些无能为力,于是即便隔着层中衣,而且她已竭力把自己往床里藏去,却依然可见淡红的痕迹若隐若现,好像一朵蒙着雾的将离。

他的目光落在那痕迹上,久久不动……

苏锦翎不知该说自己是因祸得福还是心想事成,半月后,一个不速之客来到王府。

宇文玄桓……多年不见的文定王。

看来是一回帝京便赶至王府,风尘未歇。

他略显消瘦,只是云淡风轻更胜从前,更又多了几分仙风道骨之气。

苏锦翎简直是惊喜异常,一反这段时间的暗沉颓废,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只是笑。

已经长到她耳边的婉儿郡主倒依然是快言快语,只说六皇叔虐待了锦翎姐姐,把她欺负得都不会说话了。

于是清宁王府迎来了景元三十九年的第一场热闹。

瑞王和宇文玄铮皆带着家眷来到王府,为文定王接风。

苏锦翎有些奇怪,按理文定王远游多年回到帝京,应该是皇上为其接风洗尘才是,怎么会……

宇文玄逸只是看着她,笑意微微的为她夹了最爱吃的水晶虾仁。

婉儿郡主又不依了:“本是在自己府中,为什么还要给锦翎姐姐夹菜?六皇叔是要做给什么人看的吗?”

宇文婉儿一直认为是宇文玄逸的半路杀出才导致父王没有娶到苏锦翎,结果令父王远走他乡,这么多年一直孤身一人又对苏锦翎念念不忘,常常深夜难眠,所以对宇文玄逸充满意见。

“婉儿……”宇文玄桓立刻警告的看她一眼。

“婉儿说得没错!”宁双双接过话茬:“就是做给你们看的,若是你们不在,这菜刚刚就喂到你锦翎姐姐嘴里了……”

一句话把大家都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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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9此蛊同心

449此蛊同心

449此蛊同心

苏锦翎不好意思的看了宇文玄逸一眼,却得了他含情脉脉的注视……这目光,数年未变。

宇文玄铮则得了宁双双的一瞪,立即神色凛然。他知道,宁双双这是要借此敲打他对她的不够宠爱,想来今天晚上又有的受了。

大家闲聊几句,宇文玄桓命随行的下人呈上一个蓝布包裹,笑了笑,示意苏锦翎当场打开。

包裹有些沉重,而当苏锦翎揭开最后一层布,忽的面露惊喜,却是先看了宇文玄逸一眼,再睇向宇文玄桓……

“六弟说你很喜欢看《天昊志》,我这里只将散佚民间的整理了一部分出来,过几日还得继续搜集,到时会遣人给你送过来……”

苏锦翎摩挲着略显简易的封面,眼底发烫,却不知是感激于文定王的千里迢迢不辞辛苦,还是该感激于身边人的细心……她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他便记下了。文定王远游在外,居无定所,也不知他是怎么找到人的……

心下一动,莫非自己这段时间表现得太过异样,所以……

她不禁看向他,正对上他的目光……有温情,有探寻,有紧张……

她急忙转了眸子。

却听文定王笑道:“六弟不但精六艺,擅兵马,还是个好太傅,竟把一个不爱学习的学生调教的如此用功……”

众人又笑。

宇文玄铮大咧咧道:“哪是她用功?还不是六哥在书里配了许多小画她才肯看?”

宇文玄桓一怔,看向宇文玄逸的目光就有了几分深思,而后垂了眸子,指尖无意识的转动着摆在桌边的青玉酒杯,唇角勾上一抹轻和……我到底不如他,只是如此……甚好!

转瞬抬了眸子,眸底已是一片清亮:“弟妹若是对什么格外有兴趣不妨说来听听,也免得六弟辛苦……”

苏锦翎当即眼睛一亮,就要发问,却又忍下。

宇文玄逸没有忽略这一细微,举杯笑道:“三哥远游在外,见多识广,博闻强记,不妨随便讲讲,让我们也跟着开开眼界……”

宇文玄桓淡淡一笑,缓缓开口……

苏锦翎装作品菜,却没有放过一字一句,可是文定王多是讲些趣事,完全没有提到蛊毒,一时间真恨不能翻开手边的《天昊志》亲自查找。

宇文玄逸看似听得认真,实际一直在留心苏锦翎,于是就在一个返老还童的故事刚刚结束尾声,他闲闲淡淡的开了口:“想来这天下奇事颇多,但不知三哥此番是否得了什么神医奇药的故事?”

宇文玄桓怀疑的看他一眼,又望向苏锦翎,心下微有了然,却不说破,只道:“此番还当真收集了不少,都在这几本书里收着,但不知六弟想要听哪种?”

宇文玄逸微微一笑:“全凭三哥定夺。”

的确是神医奇药的故事,却全不是苏锦翎想要的。

是尚未收录或听闻,还是这蛊毒果真稀奇,无法可解?

她看似极有兴致的听着这些起死回生的奇闻异事,可是精神恍惚,连自己一直只是吃着白饭都未有察觉。

宇文玄桓已觉此中有异,又讲了几个药到病除的故事,便称疲惫,准备告辞。

宇文玄逸意欲相送,宇文玄桓只言二位皇弟还在此宴饮,就不必多礼了,于是众人又虚礼片刻,宇文玄逸便让苏锦翎代为送客。

宇文婉儿直到现在依然觉得苏锦翎应该嫁的人是自己的父王,且父王离京是为了她,这么多年来对她亦是日思夜想。那个宇文玄逸也算开眼,给二人这样一个难得的单独相处的机会,于是也不肯“碍眼”,蹦蹦跳跳的跑到前面去了。

穿过两道垂花门,苏锦翎还是忍不住,犹犹豫豫的唤住文定王:“王爷,你见多识广,有没有听过……蛊毒?”

宇文玄桓脚下一滞,睇向她:“蛊毒?”

苏锦翎急忙掉转目光,只看着夜幕下影影绰绰的影壁:“呃,刚刚听王爷讲得那么精彩,忽想起曾听过的蛊毒。据说那种东西很厉害,人一旦中了,就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不知这种蛊毒是否有法可解?”

宇文玄桓沉吟良久:“世间事,不论难易,皆有法可解,只不知你所说的究竟是哪种蛊?”

苏锦翎本已生出希望,可是当着文定王的面,她身为女子自是不能说出这种蛊毒的特性,且又不知这蛊毒到底叫个什么名字。

宇文玄桓看出她的为难,只做无觉,笑道:“今日送来的几本《天昊志》倒也有些记载,只不过蛊毒实在诡奇,且品目繁杂,又多是异族所制,有的已经失传,本王怕是收录得不够详尽。不过你若是有兴趣,我会格外注意为你收集一些……”

这一番话听得苏锦翎的心里忽冷忽热,只得勉强笑笑:“锦翎多谢王爷。”

宇文玄桓含笑看她转过影壁,方走出府门,然而却未离开,只在阴影处立着,微仰了头,看似欣赏中空那缺了一块的明月。

过了一会,唇角挂上悠闲的笑意,心下却是一叹……是自愧不如的一叹。

他转了身,果真见那冰蓝的身影于月下向他走来……

宇文玄逸多喝了几杯,极早的歇下了。

苏锦翎直待到身后的人呼吸平稳绵长,方蹑手蹑脚的下了床。

她开始翻阅新到手的《天昊志》。

果然有许多奇闻异事散佚民间,若是往日,她定会看得津津有味,可是现在,单拣疑难杂症的章节仔细查阅。

的确有不少的奇怪的病症被治愈,这仿佛在她心里播下一枚希望的火种,且越燃越烈……

终于,她寻到了有关蛊毒的记载,拈着书页的指尖骤然变得冰凉,还在瑟瑟发抖。

蛊毒果真五花八门,无论何物皆可入蛊,多做保护自身或控制、报复、诅咒他人之用,亦非无法可解。

《天昊志》上不仅记载了如何制蛊,如何判断藏蛊之所,如何预防,以及不同的蛊毒引发的不同症状与所对应的解法。当然,也有的标注着“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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