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缭乱君心-第1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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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媚香……苏锦翎心头一紧。

“公子的鼻子好灵。既是如此,公子不妨多闻闻,公子说小女子用的香,便是香……”

话音未落,楚裳已是将纤纤玉手轻轻的伸到宇文玄逸面前,媚眼如丝的睇着他。

不要……苏锦翎在心底呐喊。

宇文玄逸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苏锦翎松了口气,依然紧张的关注眼前的动静。

楚裳似是很没有面子,收回了手,拾起素花纨扇轻摇:“公子天天点了楚裳的牌子,却只坐着喝茶,不知耽误了楚裳多少大生意。”

“我倒听说云霓坊的花魁楚裳姑娘卖艺不卖身……”

“那也得分人,似公子这般有身份有相貌的,楚裳愿意……”

“要多少银子?”

“至少五百两。”

宇文玄逸掏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

苏锦翎开始发怒,这也太禁不住勾引了吧?不,还没等勾引,就靠上去了。

楚裳一看,喜上眉梢:“如此,楚裳便与公子……”

“我只买你这个,也不耽误你赚银子。”

应该没有哪个自认是美人的女子愿意被如此忽视。

楚裳当即皱起眉:“真想不到公子如此富有,竟然花这么多银子只为喝几杯茶?”

“怎会?我自是为姑娘而来……”

“为我?”

宇文玄逸微微一笑,一瞬不瞬的看住:“姑娘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呵,原来公子是上这追忆故人来了。那位故人样?死了吗?”

“许多人都说死了,但是我不信!”

“那公子有没有找过?”

“一直在找。”

“其实这世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有人存心藏起来,任是人都找不到的。所以公子不妨放下怀抱,许是人家早已同别人跑了呢?”

“不会的,是个死心眼的丫头!”

苏锦翎的泪一下子便掉了下来。

记得在朵雅山下的温泉时,曾问过宇文玄逸:“我一直想问你个俗气的问题……你到底为会喜欢我?”

他正替擦潮湿的头发,闻言吻了下银丝闪闪的鬓角:“因为你傻啊……”

楚裳眉心一紧,为了掩饰不安,只得拼命摇扇子:“公子那位故人不见了多久?”

“一百三十天。”

“公子记得倒清楚。”

宇文玄逸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公子没有报官吗?那些大人说?”

依然没有说话。

楚裳有些怒了。

本来计划得好好的,私下里也将苏锦翎的做派学了个十足十,这几日来也挺顺利的,连都以为就是苏锦翎了,可是今天刚上了楼,就气氛不对。

宇文玄逸此前也淡淡的,却从未如今天这般让光火,本是想让苏锦翎见识见识的本事的,可人家风雨不动安如山,这不是让丢脸吗?索性也不学苏锦翎的矜持淡定,干脆冷嘲热讽起来。

“以公子的品学样貌,定是有许多女子心向往之。这女人如花,有开时便有败时,纵然那位故人再好,终有老去的一日,而这万千女子,各展丰姿,公子何不及时行乐呢?”

“世间女子纵有千般好,亦难敌万一!”

“公子这是在同置气呢?也难怪,才一百多天,自是暂时忘不了,待过个十年八年,公子就会发现辜负了多少好时光!”

“我只恨我没有早些遇到,也恨曾经浪费了太多与在一起的时光,更恨……这场别离!”

楚裳瞟了眼屏风。

这是了?偏离计划越来越远了?

装作无意的捏了捏荷包,又仿佛不胜汗意的抖了抖衣襟,然后继续摇动纨扇。

媚香的香气就顺着扇风悠悠的飘散开去。

“公子不要总是恨呀恨的,我看公子也不是雒阳人氏,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寻那位故人吗?你就在此地?”

宇文玄逸冷笑。

将齐连娇交给宇文玄苍果真没有错,宇文玄苍雷厉风行,直接以长针刺身上最痛的穴位。

齐连娇远没豪言壮语中的那么坚定,很快就招出十几个分坛地址,却不肯交代苏锦翎的去向。

宇文玄苍动用了天昊法令禁止的极刑,金针入穴,将所有的记忆导入另一人的脑中。

宇文玄苍手法残酷,功法催动极急。那一个时辰里,齐连娇的惨叫犹如鬼哭狼嚎,撞击着密室的四壁。此后,便等同废人,接收记忆者也在说出真相后死去。可是那记忆里的确没有记录苏锦翎的去向,想来是当真不了。

也难怪,近年来他们抓获的奉仙教人,无论怎样刑讯逼供,都只说不知总坛位置,而且他们彼此之间的联系只是用暗信传递。

他们按照多年搜集的线索与齐连娇的交代准确无误的端掉了十几个分坛。

每每,他都是赶在宇文玄苍之前,他怕宇文玄苍先找到苏锦翎再把藏起来。

可是不论他怎样努力,也不见苏锦翎的一丝踪影,甚至那些落网的教众根本不知教中竟有人掳走了清宁王妃。

在这十几个分坛被毁后,许多官衙门前的信筒乃至传至王府的信件内都多了许多“兹在某某处发现清宁王妃行踪”的密件,那些地点天南地北,四处分散。

他,一定是掳走苏锦翎的人在故意扰乱他的视线,亦或者是朝中别有用心者的诡计。可是他不得不信,只要有一分希望,他就不会放弃。

他也曾以为奉仙教人掳去了苏锦翎是为了牟取利益,也曾等待他们提出条件,可是自始至终,毫无动静。他,他们是不打算放了。

他开始不理朝政,整日里忙着东奔西走。

他现在的行径已经引得朝中不满,皇上为了让他收心不停的要他另立正妃,圣旨屡下,他屡次抗旨不遵。有一次,他们竟将兵部尚书的千金送到了王府,就不着丝缕的放在暖玉生香阁,还给他备了一碗浓酽的拈香一缕魂,门上也悬了包粉末。

他已上当一次,又怎可重蹈覆辙?

锦翎,我绝不再负你一分!

可是你,在哪呢?

有生以来,头一回毫无方向的四处乱撞,筋疲力尽亦不敢终止脚步。

他是疯了,解药只有一副,可是他找不到。

连玄铮都看不过去了,和别人一样跟他说苏锦翎已经死了,这么久都没有消息,一定是死了。

可是他不信。

每每半梦半醒之际,都感觉在身边,偎在他怀里,脸颊贴在他的胸口,软软的柔柔的气息轻轻的洒在他环着的臂上。

他甚至闻到了身上的幽香,那是种独特的香味,入心入肺,入骨入髓。

有时真的不想醒来了,因为只有这样才会留住。可是他不得不一次次醒来,迈入下一个寻找的征程。

书案上,信封堆叠如小山,都是报告的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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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5深情如许①

425深情如许①

425深情如许①

他不厌其烦的一封封拆看,终于在半月前,他在信封里发现了一样额外的东西。

轻、薄、小,颜色浅淡,似被无意撕下的纸片。

他小心翼翼的拈起它,对光而看……其上是一道道的脉络,细若蛛丝。

花瓣?!

信封里怎么会有花瓣?

他灵机一动,急忙把所有的信封都拆开在桌上轻磕。

果真,他得了三片同样的花瓣。

他下令各官衙将近期关于传报清宁王妃行踪的信件全部交到他手中。

他一一查看,共得了十一枚花瓣。

而接下来三天里,又陆续因此得了六枚。

是锦翎在以这种方式通报她的藏身之所吗?

她识字不多,即便写了也容易被人发现,如此不失为是一种聪明而保险的法子。

可这到底是什么花瓣?代表什么含义?而且这种花瓣的颜色一日三变,又是什么寓意?

他去寻宫里的花匠。

那花匠看了半天,又听了他的描述,最后出宫寻了原本在紫祥宫伺候却因太子谋反而赋闲在家的老花匠,才得知此花叫美人面。

那老花匠感叹道:“当年我没少试种,怎奈这花特别挑土壤……”

他当即眼睛一亮,寻了司农卿,得知天昊三百年前曾有两处土地属紫色土,尝有人说那两处均有帝王之气,所以被明皇下令摧毁,而那两处一为浏远,一位雒阳。

当然,即便是摧毁,也定是有漏网之地,或许……

他陡的燃起信心,先奔百里之外的雒阳。

出发那日,正是六月十五。

那夜,忽然电闪雷鸣。

他快马加鞭,心急如焚,恨不能立即飞到她身边。

前面是茫茫黑暗,时有闪电劈开混沌,转瞬是更深重的黑。

他穿梭在黑白交替之间,狂奔在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风雨中。

锦翎,别怕,我就要来了……

我曾跟自己许诺,再不让你一人忍受这雷电之苦,我又食言了,以后……

以后……

他咬紧了牙,狠抽了马鞭,纵身跃入另一片黑暗。

百里路程,一夜赶到。

当他看着这于晨曦中渐渐显露轮廓的小镇时,凄惶了半年的心突然安定了,然而却有一角在脉脉而动,仿佛春过枯枝,新芽吐绿。

锦翎,是因为你在这里吗?

深呼吸……

空气里仿佛有她独有的幽香。

他暂时停下脚步,每日在那条最繁华的街旁茶楼里品茶,俯瞰走过的芸芸众生,听那些茶客的口若悬河。

他看似无意闲适,心底却不停的过滤着重要的讯息,而且他明晃晃的坐在这,那些个别有用心的人是不是早就看到了?

若要惊蛇,需先打草。

第四日,他依然悠闲的坐在那个临窗的位子上。

茶楼,街市,依然重复着每天的嘈杂,似是一幅幅连贯而单调的画。

他的目光随意一瞟……一收……拈起茶碗……

然而就在这一瞬,在余光掠过的末梢,他忽然拾得一个身影……

脑中仿佛突然空白,待色彩重新恢复,待声音重新聚拢,他发现自己竟然抓住一个女子的手臂,而正有一片轻纱自他眼前飘落……

她生得极像苏锦翎,简直是一模一样,还有方才那背影……就连声音、语气、神态、俏笑……都恍若是锦翎站在他面前……

可是也只这一瞬,他就知道,自己认错了人。

虽然像到极致,可是那双眼睛……也是黑白分明,也是明若寒星,也是清澈如水,却少了几分通透,几分了然,多了几分妩媚,几分风情。

纵有神来之笔,可画血肉,可画风骨,却画不了与生俱来的灵魂。

她不是锦翎,不是……

“公子,你抓得小女子痛死了……”那女子眼泪汪汪,委屈中依稀透出锦翎的娇柔。

他又有一瞬间的恍惚,然而下一刻,他放开了她。

她叫楚裳,是云霓坊的花魁,能歌善舞,然而据说没有哪个客人见过她的真面目,原来她竟有一张与苏锦翎这般酷似的脸。

或许因了这份酷似,他应了她的邀请,随她上了楼。

她似是很善解人意,不曾提及他的伤心事。然而他看着那张极似锦翎的脸,只觉每相处一刻,那肖似就减上一分。

他相信世上会存在毫无血缘却异常相似的两个人,可是这个人偏偏出现在雒阳,难道不奇怪吗?不过也或许是有人发现这张几乎完全相同的脸,错认做清宁王妃,才秘密通报,可是就在刚刚,就在他端起那杯茶的刹那,却忽然灵光一现……

他笑了笑:“我虽不敢断定她是否就在此处,但哪怕寻遍天涯海角,也要找到她!”

楚裳笑弯了腰,声如银铃:“公子是想让楚裳觉得公子深情如许,让楚裳开始渴望得到公子如此深挚的关爱和思念吗?好吧,你做到了,那么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及时行乐呢?”

她仪态万千的站起了身,袅袅娜娜的走到宇文玄逸身后,柔荑轻搭在他肩上,略一施力,力道恰到好处的揉捏着。

瞥见他唇角一勾,她不觉心里纳闷,一般到这个时候早就该情不自禁了,莫非他用功力抗住了媚香?

她决定使出杀手锏,身子微倾,柔软的胸不动声色的摩擦着他的耳轮,那衣襟沾染的媚香恰到好处的飘近他的鼻端。

她的呼吸微有急促,牵起浅浅的呻吟,搭在肩上手缓缓向下,已探入他的胸口……

腕子忽的被捉住,听到他轻声笑道:“姑娘这是要做什么?”

“公子难道不想……”她的声音带着微醺的朦胧,闻之已让人心神皆醉。

宇文玄逸但笑不语,只一瞬不瞬的看她,半是清冷半是春意的眸子尽是嘲讽。

楚裳与他对视片刻,终恼羞成怒,一把抽出手来:“公子既是不想与楚裳共享鱼水之欢,为什么要来招惹楚裳?”

她气得胸口起伏,媚香的甜润一阵又一阵的沁人心脾。

她忽的意识到一件事,不禁一惊,立即怒视屏风,转瞬却热泪盈眶,然而陡的发现宇文玄逸也随之看过去,似是目露急切,当即上前一步,挡住他的视线,冷笑道:“既是如此,也是我与公子无缘,公子可以走了!”

宇文玄逸不动。

她大怒:“公子莫非是要楚裳下逐客令吗?”

转瞬一笑:“原来公子是舍不得这个……”

她拾起桌上的银票,丢到他怀里:“现在可以走了吗?”

宇文玄逸唇角微勾:“如此岂非耽误了姑娘的大生意?”

他竟是稳如泰山,莫非已觉察异样?

楚裳心里打鼓,若真打起来,自己和卢逍怕不是他的对手,再将苏锦翎弄丢,可就得不偿失了。

她开始着急,恨不能将宇文玄逸一脚踢出去。

然而只嫣然一笑,晃了晃手中的物件:“楚裳并非贪财之人,虽与公子无缘,不过此物就权当给楚裳留个念想吧……”

宇文玄逸不觉抚向胸口,脸色遽变:“还我!”

“公子该不会这般小气吧?”楚裳嘟起嘴,似嗔还怨。

宇文玄逸眉心一沉:“姑娘若将此物还我,我便可答应姑娘一件事……”

“咯咯咯……”

楚裳忍不住笑起来,眼风一挑,示意他看向里间那张装饰旖旎的绣床。

宇文玄逸神色不变:“除此之外!”

楚裳轻哼一声,瞧向手中物件,不禁一怔,紧接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还当是什么好玩意,原来是……”

宇文玄逸已现恼色,上前一步:“别逼我!”

楚裳急忙抬臂一挡:“你若是逼我,我就毁了它!”

见宇文玄逸敢怒不敢动,不禁得意一笑,移目掌中。

刚刚只是无意的从宇文玄逸衣襟里顺出此物,这回仔细打量,方觉这个荷包实在是绣工拙劣,上面的一双宝贝简直是面目全非。

她越看越想笑:“哎,这个该不是你那位故人的手艺吧?”

“正是贱内之物!”

楚裳觉得今天这个发现简直是扬眉吐气,原来自己也并不是什么都比不上苏锦翎嘛。

她将那荷包翻来覆去,忍俊不禁,又不时觑着宇文玄逸的怒意及尴尬,真是大快人心。

“这两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她捏着荷包对着光线左照右照。

“鸳鸯!”

宇文玄逸极不耐烦,眼睛一瞬不瞬的盯住她,生怕她一个不小心毁了那宝贝。

苏锦翎失踪后,他但凡在府,每日都要将与她有关的东西看上几看。

他原本不关心那些的,可是数日下来,她的簪钗,她的衣物,她看过的书,她写过的字……哪怕是闭着眼睛轻轻抚过,便可知那是什么款式,什么颜色,是书的哪页,写的什么故事,那纸上的又是她以什么样的心情写下的什么样的字……

他发现了这个荷包……自被他嘲笑这两只鸳鸯像鸭子后,苏锦翎就将荷包藏起,再不肯给他看了。

那日他在妆奁的最底层找到了它,依然是个半成品,可见她有多沮丧。

他轻轻的抚摸着上面的一双鸳鸯,仿佛看见她气恼的样子,不觉唇角衔笑,将荷包收在贴心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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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6深情如许②

426深情如许②

426深情如许②

“鸳鸯?”楚裳眨眨眼,笑得肚子都要抽筋了:“这哪是什么鸳鸯?分明是天鹅嘛!”

“天鹅?”宇文玄逸的表情微裂。

“就是嘛。你看,哪有白色的鸳鸯?哪有鸳鸯脑袋长包的?还是黑色的包?就是身子胖了点,脖子短了点,也不够柔软……”

楚裳越分析越兴奋,心里想,苏锦翎啊苏锦翎,也只有我能看出你绣的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

“人常拿鸳鸯比喻相亲相爱的一对,却不知鸳鸯是最无情最花心的,哪比得上天鹅?若是一只死了,另一只必不离不弃,日夜哀鸣,直至泣血身亡……”

楚裳说到这,忽然心下一震,再发不出一言。

宇文玄逸望住那荷包的目光有些迷离。

锦翎,你绣这样一个荷包给我,为的就是跟我说这些吗?你绝少表达你的情意,可是每每说出,总是让我动心动情,永世难忘,而我竟是……

回想那日的争执,仅是为了她脱口而出的一句梦话,若是他能早点明白这荷包的心意,会不会……

锦翎,你总以为是你欠了我的,实际,是我欠你太多,太多……

屋子静得可怕,竟能听到香灰折落的轻响。

“这个……还是还你吧。”

楚裳手一扬,那荷包恰好落在宇文玄逸展开的掌中。

二人静默不语。

良久……

“公子,若是你一直找不到令夫人,该当如何?”

“我会一直找下去,直到见到她的那天……”

“若是令夫人不肯见你呢?”

宇文玄逸紧攥了荷包:“我知道她在怨我,因为我不相信她……我们吵了架。她走时还不知自己怀了孩子,现流落在外,定吃了不少苦……”

“公子,若是……我说的是‘若是’,‘若是’她被别人……”

“不管她怎样,她永远是我的妻子!”宇文玄逸看向她,目光坚定得让人移不开眼目:“若是姑娘能够见到她,麻烦你帮我告诉她,我这一生一世,只要她一人!若是她非要舍我而去,我定不肯独自苟活于世!”

楚裳不觉咬紧嘴唇,艰难一笑:“公子说笑了,我怎么可能见到令夫人呢?”

宇文玄逸一瞬不错的看住她,清冷的目光仿佛直直插入她的心:“我初次见到姑娘,就发现你有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告辞!”

楚裳立在原地,呆呆的看着他向门口走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到有那么一瞬,他的脚步似是一滞,虽只是背影对她,她却莫名的觉得他的目光穿过了落地帘幔,穿过了绢绘屏风,直射向橱柜深处……

然而也只是这一瞬。

门扇一开一合……他走了。

有冷汗自后背冒出,她虚弱得几乎跌倒,却有一只手臂扶住了她。

她看了那人一眼,恨恨甩开:“是你放的解药?”

若不是卢逍暗中捣鬼,也不至于弄到现在的地步,怪不得当时连她都丝毫没有意乱情迷之感。

卢逍收回被甩开的手,也不说话,只定定看她。

她冷哼一声,奔至窗边,“唰”的一下划开薄纱窗帘……

楼下,正有一个冰色的身影穿过无数的倚翠摇红遥遥而去。

“怎么,舍不得他?”卢逍的语气不无醋意。

“你说,他有没有发现她就在这?”楚裳目不转睛的望住那越来越小的身影:“我觉得他发现了,可是他为什么没有立即带她走?”

卢逍笑了笑,从嘴里取出个比蛛丝还薄的刀片。

当时,只要宇文玄逸敢动上一动,他就会用这刀片切开苏锦翎的脖子。宇文玄逸纵使轻功再高,怕也比不得他这近水楼台。

他就不信宇文玄逸敢拿苏锦翎的命做赌注,如果他当真喜欢苏锦翎的话!

“若今日换我是她,你也会……”楚裳收回目光,视线竟有些迷离。

卢逍不语,只伸出双臂,自身后搂住了她。

她身子一震,竟也没有躲开。

“她怎样了?”

“晕过去了。”

她脚步一移,却又定住,竟似是有些贪恋这个坚定的怀抱。

他微微一笑,更紧的抱住了她

“什么时候晕过去的?”

“就在你问‘若是她被别人’……”

“那真是可惜了。”楚裳轻叹:“你说,今天的事,要同宗主说吗?”

“你是说方才的事,还是现在的事?”卢逍语气轻轻,微低了头,唇瓣在她耳边蹭了蹭,便衔住那薄薄的耳垂。

楚裳抿紧唇,头略仰,似是想在那宽肩上小憩片刻,然而突然身子一探,手撑在窗台上,眼睛死死盯在某一点上:“他怎么来了?”

楼下,倚翠摇红中,一个雪色的身影凛然而立,宛若寒玉冰山。

长眸不期然的一斜,目光准确无误的射向这边,如剑如霜……

不必楚裳嘱咐,苏锦翎亦会做出一副弃妇的模样,令段戾扬大感快慰,狠狠奖赏了楚裳,却不是在她房中过夜。

楚裳没有任何表情。

这是她初次没有遵守段戾扬的命令,还瞒报事实,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是她一步错,步步错?还是会因此给教中或者是段戾扬带来厄运?亦或只是她杞人忧天,一切都会恢复如常?

她不知道,也不敢想。

她倒是想过要同段戾扬实话实说,然而势必会暴露卢逍。

卢逍……

该死的,她怎么就中了他的招?

段戾扬还是在乎她是否和别人有过肌肤之亲,否则不会接连半个月也不肯与她同房,连笑意都意味深长,怪不得执行任务前的一夜他那么疯狂,原来是最后的“告别”派x派i小n说d后j花整'园论'理坛既是如此,为什么还要她做那种事?若是他在当场,会出手阻止吗?若不是卢逍……原来只有卢逍才是真正在乎她的,宁可违背段戾扬,宁可因此身犯险境……不对,他是不是已经断定她不会告发她?

该死的!

然而若她真的顺利完成了任务,卢逍会不会像宇文玄逸那般,无论心上那人怎样,都会要她?

事后,一想到若是卢逍当真眼睁睁的目睹自己与其他男人云雨巫山,想到他藏身暗处,不得不以宗主的命令来强迫自己不要轻举妄动,可是绷紧的臂膀却在低声怒吼,就像他抱住她时的紧张,她就指尖发凉。

该死的,她为什么要顾忌他的感受?

她狠狠戳了一针,却将那针尖刺在指上,冒出的血滴霎时将绣品上的雪白染出一点鲜红。

该死的,她为什么要绣这该死的天鹅?

她丢了绣品,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半个月过去了,为什么无一丝一毫的动静?

宇文玄逸放弃了?

不可能!

可为什么会如此安静?连分坛都没有传来被捣毁的消息。

该死的,难道她在渴望出现什么灾难不成?

她愤愤的跺脚,踝间银铃脆响。

她一向喜爱这铃音清脆,此刻却莫名心烦,一把扯下,丢向墙角。

宇文玄苍也来了……

不过自那日,这两位王爷都不见了,各处传来的消息也没有二人的踪迹,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放手绝不可能,可恶的是迟迟没有动静,就好像猫躲在暗处静观老鼠,虽无迫近的危险,却总让人惶惶不安。

该死的,她为什么要怕他们?

门声轰响。

卢逍出现在门口。

她刚问了句:“你怎么来了?”

他就一步迈进抱住她。

“你疯了?他会看到的……”

不论段戾扬是否还要她,她毕竟是他的女人,一旦发现她与别的男人在一起,卢逍的下场可想而知。

“我不管!”他抱紧她,像孩子一般固执:“我要和你在一起!”

“你……”楚裳不知是该感动还是该恐惧。

“放心,他不会来的,他正头痛呢……”

“头痛?”

卢逍眉心一紧,扳住楚裳的肩膀看住她:“心疼了?”

楚裳抿紧唇,目光意味不明。

卢逍看了她半天,叹了口气,重新抱住他:“是络耶,因为苏锦翎……”

“络耶要杀苏锦翎腹中的孩子,终于被宗主亲眼看到了……”

“锦翎,你变了。”

七月的暖阳下,宇文玄晟唯一代表他曾经身份的杏黄宫绦腰带刺目耀眼,却难以融化他脸上的苍白以及眼中的不可置信与失望,甚至还有惊恐。

苏锦翎坐在晒得暖洋洋的山石上,容色淡淡:“谁敢伤他,谁敢伤我腹中的孩子,我必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事情追溯到半月前,就是苏锦翎随完成“任务”的楚裳从云霓坊回到牢笼的第二日,也是在她平日晒太阳的园子里,宇文玄晟也像往常一样陪在她身边,而络耶则如光天化日之下的一抹暗魅悄无声息的出现了。

她始终不知道络耶怎么会同奉仙教扯上关系,亦不知他在教中所任何职,而当他即便吊起一侧唇角亦难掩心中愤怒痛骂宇文玄逸时,她方知教中竟是有许多事瞒着他,而令他再次油然而生不平之感进而要做出点什么来证明他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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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7步步惊心

427步步惊心

427步步惊心

“……等人已经走了才让我知道,真当我瞎了吗?宇文玄逸,你是怕了我,所以逃了?可是无论你逃到哪,我也要让你血债血偿!”

他恶狠狠的盯住苏锦翎,被墨色眼罩蒙住的右眼仿佛穿破那层阻挡更加阴森的落在她身上,又移至她隆起的腹上。忽的唇角一吊,那斜贯面部的疤痕便在阳光下闪着肉红的诡异的光。

“你说,我若是当着他的面剖开你的肚子,让他看着他的孩子血淋淋的掉出来……他会不会很开心呢?然后我再挖出他的眼睛,让他铭记这永生难忘的一幕!哈哈……然后是他的手,脚……我要一块一块的剁,我要让他一点一点的享受……”

络耶沉浸在报复的快感中,苏锦翎已是冷汗淋漓。宇文玄晟无计可施,只能挡在苏锦翎面前,可是苏锦翎分明看到他的袍摆在簌簌战栗。

络耶在一番极度兴奋后,踌躇满志的去了。临走时,吊起一侧唇角乜了苏锦翎一眼,那目光宛如地狱逃出的恶鬼。

仅这目光,让苏锦翎再无法相信宇文玄晟那句“别怕,他就是吓唬你的”安慰。

络耶的阴狠她不是没有见过,一个五岁时就能下手毒害同胞哥哥,后又毫不犹豫的杀死亲生父亲,在二十年间处心积虑的联结肃剌多方势力一朝谋变的人什么事干不出来?

你必须相信,在这世上,有一种人是天生的恶人,是你无论用何种手段都感化不得,改造不得的。

她不是不相信宇文玄逸的能力,可是她不敢存一丝的侥幸,她还清楚记得肃剌暴乱那夜,络耶是如何出其不意的袭击了武功高强的苏江烈……

她望着络耶远去的背影,纤眉一紧,打断宇文玄晟的安慰,低声同他说了几句话。

宇文玄晟眉心一沉:“你不是一直想离开这吗?与其让卢逍帮你,倒不如握住这个近在眼前的好机会。”

什么好机会?让络耶挟持她去威胁宇文玄逸吗?况路途遥远,她的身子能否保住这个孩子都难说。

她知道宇文玄晟根本就不想让她离开,他已经习惯这种狭隘的安逸,就像一只坐在温水中却忽视了水温不断增高的青蛙。

“你只需帮我这一个忙,而且,你难道忍心看这个孩子还未出生就受到生命威胁?你给他编的那些小物件,他还有机会……”泪已是湿了两腮。

宇文玄晟咬咬牙,终是一点头。

其实苏锦翎不过是让他貌似无意的跟段戾扬提起自己在园中散步之时经常会遇见络耶……

只需一句即可,因为肃剌暴乱那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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