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缭乱君心-第1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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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画是了解苏锦翎的,开口劝了两句,怎奈常嬷嬷指着她的鼻子骂道:“自王妃进了门王爷可曾近过你的身?你被人卖了还要替人数钱,装什么大度?是不是以为这样今天晚上王爷就能上你的床?”

之画哪听得这等下作话?当即气得满脸通红,眼泪汪汪,咬着嘴唇说不出一句。

如此一来,场面便开始混乱,双方交战终于演变成恶斗,待事态平息,人们发现苏锦翎不见了。

起初只以为她不过是躲到别处图清净,可是过了中午,后厨遣人询问晚膳的安置……然后府中全员出动,只差掘地三尺,也没有找到王妃。

院内的动静惊动了门口,守卫进来说一个时辰前看见王妃出去了。

“你怎么不拦着她?”秋娥气急。

“主子做事,属下只有听从,怎敢阻拦?”守卫理直气壮。

而待宇文玄逸回来,苏锦翎已经消失近三个时辰了。

“王爷别急,王妃可能只是出去散心,一会就回来了。”福禄寿喜小心的瞧着宇文玄逸的脸色。

“王爷,外面那么危险,王妃这么久还不回来,会不会……”秋娥胆战心惊。

“不用担心,她没事。”樊映波进了门,径自走到桌前倒了碗茶水。

秋娥忽然记起樊映波似乎也不见了一个下午。她看着王爷斜斜的睇向樊映波,目光冰冷,而樊映波端着茶水,淡定自若。

“映波,你知道王妃在哪?”她瞧了王爷一眼,小心问道。

樊映波似是在品味雨前龙井的香气,良久方道:“她在北江……”

苏锦翎坐在船上。

周围人声嘈杂,合着水声,格外热闹。

船身已是吃水很深,可是船家依然觉得不够,不停的吆喝着:“还能再坐一个……”

此情此景,不觉让她想起前世所乘的每每都要超载的公共汽车。

船身不住的一起一伏,已经有水溢入船舱。

“船家,快开船吧,否则就沉了……”

“说什么鬼话?”

谁都知道,行船水上,最忌讳这类不吉利的话。

晒得油黑锃亮的瘦小船家狠剜了那人一眼,继续对着岸上喊道:“快上快上,这可是最后一班船了……”

船身左右摇摆,已有人开始怒骂:“再不开船老子就下去了,大不了再在客栈住上一晚……”

“就是就是,再不开船我们也走了……”

船家一人难敌众怒,只得拨篙起行。

船行缓慢,然而终是渐渐划向江心。

水波卷着夕阳的余晖粼粼的向后退去,仿佛一匹精美旖旎的丝绸在风中铺展。

苏锦翎只盯着那绚丽发呆,过了一会,忽发觉水流方向有变,耳边响起诸多不满:“怎么回事?怎么还划回去了?”

耳听得船家高喊:“客官,你别急,我这就把船划回去……”

“这都什么时辰了?这一来一回等到了对岸客栈都关门了!”

“可不是。听说最近出了伙强盗,这月黑风高的,万一被劫了怎么办?”

“那人怎么回事啊?还跑到水里站着……”

“船家,你偏不回去,我就不信他还能栽到水里淹死?”

“哎呀,该不是寻短见的吧?”

苏锦翎也暗自着急,一会天暗下来,她又该视物不清了。只是听他们吵得热闹,也不由自主的向岸边望去……

她的视线几乎被旁边的胖大婶尽数遮挡,费了半天劲才探出半个头,又被后面赶来看热闹的人使劲撞了一下,结果整张脸都贴在了胖大婶的胳膊上。

虽只这一眼,却足让她心下一颤,有心再看个清楚,怎奈人挤人,人推人,全忘了方才的焦急,个个兴奋的喊道:“快看,快看,有人要寻短见了……”

船终于缓缓的划了回去,众人开始力邀那人上船,让他不要因为一点点困难就想不开,他们非常愿意听他诉说心事,为他排解忧烦。

那人却只立在水中,唇角衔笑,丝毫不像个求死之人。

这人该不是有什么毛病吧?真可惜了这一身的风华清隽。想来上天总是公平的,给你一副好皮囊,却没有给你一个好脑子。

船家也不明所以,清了清嗓子:“客官,你要上船?”

他淡淡一笑,声音清雅:“找人。”

找人?

“你认识他?”

“你认识他?”

众人纷纷摇头,却见他只望住一点。

纷纷循着望去,随着目光的转移,人群自觉不自觉的竭力往两旁让开,终于在拥挤中露出一抹碧色的裙角。

但见那人唇角一勾,眸色惑人,旋即往前迈了一步。

水波漾漾,卷着袍摆在水面半浮半沉,仿若漂在水气中的一朵清雅白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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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9抱美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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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9抱美而归

小说:

有人看出门道来了。

“唉,这小两口床头吵架床尾和,犯不着弄得这样生分……”

“可不是?想当年我和我那死鬼也吵得死去活来,他后脑勺上现在还有我拿锅铲砍的一条疤呢,可还不是过得好好的?你们岁数小,不懂这个理儿,这夫妻啊,总是要吵要闹才能过得长久……”胖大婶拍着苏锦翎的手语重心长。

这什么跟什么嘛?苏锦翎瞪了水中那人一眼,耳根发烫。

“现在要么是他上船,要么是你下船,你们这样僵着,我们怎么办?”

“这位妹子,不是我说你,你这性子可得改改。相公既是来寻了,跟他回去就是,有什么话说开了便好……”

“你这心也忒狠,你瞧你相公在水里泡了这么久,虽是夏天,可是这江水晚上也是冷的,会泡出病的。这么俊俏个人儿,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公子,若是娘子铁了心不肯跟你回去,我同你回去如何?”

说话的是个长得极为俏丽的小媳妇,当即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好了好了,再不下船,相公可就被人抢跑喽……”船家也开起了玩笑:“大家坐稳了,我先把这小娘子送上岸去……”

“不必麻烦。”宇文玄逸上前一步,向船上伸出手去。

苏锦翎看看那只形状优美的手,又看看他唇角笑意,咬了咬嘴唇,挤出人群,握住那只手。

腕上一紧,下一刻,已是被他横抱在怀。

哄笑声中,宇文玄逸笑意微微:“玄逸在此谢过各位。”

又低头望住苏锦翎,垂下的散发遮住了人们探究的目光,亦挡住眸中的戏谑与深情,只轻声道:“王妃,我们回家了。”

他们这边华丽退场,船上可是炸锅了。

“玄逸?王妃?那人竟然是清宁王吗?”

“我说他看起来怎么好像有点眼熟?”

“就是他,大婚那天我还见着了。唉,怎么刚刚没认出来?”

“你现在满意了?”苏锦翎遥望船上的热闹,回头恨恨捶了他一下:“竟然算计我?!”

“我算计你?”宇文玄逸满脸无辜。

“你明明可以飞到船上,干嘛站在水里博人同情?苦肉计!”

“飞到船上?他们会以为我是江洋大盗,是去杀人越货的,万一吓个好歹,本王于心何忍?”

“可是他们都以为是我如何如何,你摆明了是在陷害我!”

“可是他们也会知道我是如何如何的离不得你,想来下个月的《京城彩韵》又会被抢购一空了……”

“玄逸,”她目光微闪:“你这样,是不是因为……”

早上混乱之际,她听常嬷嬷说最近又有不少女子想要嫁进王府,连皇上也提了好几家名门淑媛,可是都被宇文玄逸推掉了。今日故意暴露了身份,怕就是想要掀起轩然大波,坏了无数人的打算。

“又胡思乱想。你倒告诉我,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她垂了眸子:“我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过几日就回去。”

“狠心的丫头,你也不想想,这样不声不响的走了,我得多着急。”

“我没想让你着急,我本打算到了地方就让人给府里捎个话的。”

“这么说你已经有了去处?”

她不好意思的点点头:“熙安府。”

“呵,我倒忘了。只是你今天害得我在水里泡了这么久,我可不能放你一个人去躲清静……”

“可是府里……”

“府里自有人照应,可是如果你不在身边,每天早上要谁伺候本王梳洗穿衣呢?”收起玩笑,认真看她:“锦翎,我现在已经不能想象没有你的日子,我该怎么过。”

我也不敢想象。

她环住他的腰,望向盛满星光的江面,默默念道。

没有人知道那个九五之尊在听说这件事时当即拍了桌子,怒道:“闹得太不像话了!”大家只是捧着景园三十五年八月卷的《京城彩韵》津津乐道,因为那字里行间插图小画将清宁王如何月下追王妃,如何抱得美人归一事很是大书特书了一番。

大约有三个版本。

唯美伤情版:月光如银,水波如链,风华倾世的清宁王临风而立,面对心爱的王妃满面凄楚:“亲爱的,难道你不爱我了吗?难道你真的不爱我了吗?我对你一片深情天地可鉴,你怎么舍得我难过?你怎么忍心让我独自走过剩余的岁月?”随后吐血数升,欲投水自尽。王妃迷途知返,重回怀抱,于是皆大欢喜。

暴力疯狂版:月黑风高,波浪滔天,风华倾世的清宁王仿若神魔降世,手持两把宣花板斧,左青龙,右白虎,将劫持王妃的小船劈成木柴,又于波涛滚滚中捞出王妃。怎奈王妃已然气绝。清宁王痛不欲生,大吼一声,狠狠吻住王妃。这一吻惊天动地,这一吻鬼哭狼嚎。王妃悠悠醒转,于是皆大欢喜。

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版:

“听说清宁王可宝贝这个王妃了……”

“可不是?你忘了,当初清宁王不就是在冰天雪地里跪了一天一夜皇上才赐婚的吗?那个王妃本来是要去和亲的……”

“可是怎么又多了个溪夫人?”

“你们不知道,这个溪夫人啊……”

嘁嘁喳,嘁嘁喳……

“呦,那可是恩将仇报了……”

“可也说不准,这大户人家里,争宠争得厉害,据说那清宁王妃善妒专宠,早前就把送到王府里的美人图都给烧了,搞不好这回就是栽赃陷害……”

“依我看,不管是真也好假也好,男人喜欢才是最好……”

“是啊,要是有男人这么对我就好了……”

“不过若是……我这话只是说说,你们可千万别往外传啊。我是说,现在那些想往王府送女儿的人算是暂时打消了念头,可若将来清宁王当了皇上,来个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这是祖制,你不要也得要。到时新人旧人一比较,这位王妃可就……”

“忙什么呢?”

“不给你看!”

苏锦翎急忙将手中物件藏起。

宇文玄逸收回手,不以为然道:“反正是做给我的,早也是看,晚也是看。”

“你怎么知道是给你的?”

“莫非你心里有了别人?”宇文玄逸当即故作凶恶的扑上去。

到底把那物件抢到手中,只看了一眼,便笑弯了眼:“果真是给我的……”

“才不是……”

“不是?除了我,还有谁能看出这两只鸭子是鸳鸯?”

“什么鸭子?什么鸳鸯?”苏锦翎急了。

“不是鸳鸯是什么?成双成对的……不过你这鸳鸯怎么是白色的?脖子还有点长……”

苏锦翎干脆转身拿起了剪子。

“别,别,和你玩笑的。其实我觉得这样挺有特色。锦翎出品,别无分号……”

苏锦翎已经眼泪汪汪了。

宇文玄逸抱住她,看到那鸳鸯脑门还长了个包,又忍不住笑:“给你讲个乐子。今天下早朝后我看到玄铮了,他又负伤了……”

“他和宁双双又打起来了?伤了哪里?”

“后脑勺。不过这回宁双双可没动手,是玄铮自己弄的。”

“自己弄的?”

宇文玄逸枕在她腿上,拾了她纤细的手指摆弄:“这个月,《京城彩韵》果真把那事写上去了,结果被宁双双瞧见了……”

苏锦翎顿时恍然大悟。

宇文玄铮自娶了宁双双后,来王府的次数就少了。不是因为兄弟感情疏远,也不是因为宁双双管得严,宁双双倒乐意央他一起到王府来走动。关键是每每从王府回去,二人都要大干一场。无非是宁双双眼红宇文玄逸对苏锦翎如何如何好,而宇文玄铮对她又是如何如何不上心。

譬如上回,还是二人在熙安府小住时,他俩登了门,正赶上宇文玄逸效仿张敞画眉。

原本画得好好的,非一本正经的在苏锦翎鼻尖上点了个墨点,气得苏锦翎到处追打。

结果宁双双看向宇文玄铮的目光就有点幽怨,宇文玄铮的表情虽然倔强而阴沉,大脑门却是渗出汗来。

而且他俩若是动起手,简直是天地惊,鬼神泣。长信宫原本只有宇文玄铮一个魔王,现在又添了个超级破坏狂。所以宇文玄铮为了家和万事兴,轻易不敢带宁双双上门。即便自己单独前来,也是坐一会就心惊肉跳,生怕宁双双寻到跟前。

原本朝气蓬勃一大好青年,活生生成了妻管严。

这回事件的起因原本也不值一提,的确是宁双双故意找茬吵架,目的是离宫出走,引宇文玄铮去追。

宇文玄铮早就猜透了她的小心思,当即拎了把椅子墩在门口台阶上,撩起袍摆大马金刀的往上一坐,恶狠狠道:“我看你敢出去半步!”

怪只怪那把椅子只三条腿着了地,他这一坐,一靠,椅子往后一仰……

他连人带椅子的滚到阶下,脑袋连大带小足足磕出三个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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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0平地波澜

390平地波澜

390平地波澜

苏锦翎乐得不行。

“幸灾乐祸!”捉了她的手指轻轻咬一下:“今天依蕾也回宫了,我才知道,她已经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这丫头性急,竟让我跟你说早点给孩子做双虎头鞋……”

笑声渐止,苏锦翎靠在引枕上,无意识的抚着衣角:“他们俩人原本也总闹别扭,只是哥哥不似八殿下一般急脾气,却又不似八殿下有什么说什么,倒委屈了依蕾公主……”

“原也怪不得穆风,依蕾一会吃你的醋,一会吃依薇的醋,整日里自己找气生。不过如今听了御医的劝,说是怀孕期间若是经常动气,对胎儿不利,她才安静了……”

“玄逸,昨儿御医来请平安脉了……”

“嗯,他要你多吃点补血益气的东西,你又没放在心上吧?”

“玄逸,你说御医会不会诊出了病也不敢说?”

“你又胡思乱想什么呢?”

“咱们……在一起这么久了,我怎么还是没有……”

宇文玄逸伸了个懒腰,长指有意无意的勾住她衣襟上的丝带,眼尾斜飞:“你这是在埋怨本王了?”

“我只是想……”

“没有也好,否则就苦了我了。”见她郁郁的,叹了口气,坐起身来抱住她:“你身子弱,一旦有了孩子也是负累。你还不听话,那些补身子的羹汤,你总说是药……”

“你也知道,我是吃怕了的……”

当年英勇护驾,伤口未愈又在天牢遭了难。出来后,伤势更重,人也瘦得脱了形,全是拿汤药和补品养过来的,结果她现在闻到那些东西的味道就想吐。

宇文玄逸恍若未闻,只继续数落:“你总有借口,不是说苦了就是说甜了,要么就是涩了,腻了,还打着我的名头威胁秋娥。我若在跟前,你就喝上两口以作敷衍,我一忙起来,你就叫坠儿帮你喝,它现在胖得……福禄寿喜没跟你说坠儿前两天带着儿女并孙男娣女共十三口追杀常嬷嬷吗?坠儿都是三世同堂的猫了……”

“我错了,我以后一定认真吃药!”

“你已经向我表过好几次态了。”

“我这回是真的,保证风雨不误……”

“这话本王也听过不下十次了。”

“如果我再反悔,我就……”她红着脸,在他耳边飞快的低语一句。

宇文玄逸眼角一跳,耳下泛出可疑的粉红,却一本正经的点点头:“这就对了。

随后对门口道:“把东西拿进来吧……”

秋娥端着朱漆托盘进来,抿着嘴乐。

苏锦翎发觉自己上当了。

宇文玄逸端过八仙莲花白瓷盅,舀了勺羹汤仔细吹了吹,送到她唇边,宠溺笑道:“红糖莲子羹,小日子第一天,最补的……”

水汽袅袅,氤氲了他的眸子,朦胧了她的视线。

她默默的饮下那匙羹汤。

羹汤暖融,融化了体内的不适,亦温暖了这个微有清冷的夜晚。

窗外,一支桂花悄悄的绽开花蕊,送来今秋的第一缕甜香……

桂花未落菊花开,霜花剪作雪花飞。

日子一天天的过,平淡如流水,温馨如砂锅上冒着的热气。

苏锦翎觉得生活本该如此,她很满足。

府中的事务愈发上手,当然,徐若溪总是要时不时找点麻烦的,就好像华美布匹上的瑕疵,只要不太过分,自己也不愿意让她难堪。府里人也看出这位王妃外柔内刚,凡事惯于忍让,却将他们的功过皆默默记在心里,时机一到,赏罚分明。

在他人面前,她是掌管一府的王妃,严肃认真,恩威并施,在他面前,她不过是个被宠坏了的小女人,所有的精明强干皆融化在他醉人的温柔里。

她只沉浸在这慵懒的幸福里,闲暇时便靠《京城彩韵》来打发时间,全然不知远在千里之外的荭关发生兵变,短短几日便占领临近十五个郡县,攻下七座城池,于富庶的羯都自立为王,又纠结关外羌迪、付珞等属国兵力,意图挥师入京。

她还不知道的是,那个自称高帝的人快马传书,言景元帝若是想出兵收复失地,一定要派清宁王领兵出征,否则他占领一城,便杀一城的百姓。自战书抵达帝京,每日皆以十个百姓的人头祭奠军旗,直至宇文玄逸挥师南下,与他一决高下。

这位高帝不是别人,正是洛城惨败之际趁乱逃走的前国大将军常项。

他一向自命不凡,此番指名道姓让宇文玄逸领兵,自是要拼力一战,一雪前耻。

其时,苏锦翎正带着秋娥等人端着火锅前往云梦斋。

这几日,瑞王和宇文玄铮频频出入王府。她只道是朝中有变,虽有担心,然而关于朝事她自是一窍不通,宇文玄逸也从不肯讲那些事与她烦心,她只相信他,即便泰山崩于顶,也能游刃有余的化解。

所以当男人为前途奋斗之际,她只需做好一个女人的本分就可以了,不能帮忙,也绝不给他添乱。就像现在,估计那三个人又是要彻夜不眠了,她便打算将这暖身子的火锅送过去,让他们边吃边聊。

“……此去艰险,常项本就阴狠狡诈,又是为了报洛城之仇,六哥不可不小心应对。”

“说是报仇,当年一同攻克洛城的还有煜王和苏穆风,却单单只让玄逸前去,放那两个人逍遥在外,我看这常项居心叵测。而且宇文玄缇至今不知所踪,宇文玄晟也音讯全无,难保这其中……”

“锦翎……”宇文玄逸见苏锦翎立在门口,脸色惨白,料是方才所言定是被她听去了。

苏锦翎心下慌乱,不知该说什么,怔忪好久方开口道:“鱼翅火锅,凉了就不好吃了……”

兄弟三人互递眼色,宇文玄铮忙接过来,大咧咧道:“鱼翅?好啊,不过我更喜欢吃龙虾,能不能劳烦六嫂……”

苏锦翎木然点头,转身便走。

宇文玄逸担心的看着她的背影,一旁的宇文玄瑞唰的抖开折扇:“若不是因为她,也种不下这祸根!”

宇文玄铮皱着眉头挑了碗鱼翅:“五哥,你说什么呢?”

宇文玄瑞抹抹鬓角,摇起了扇子:“当年清宁王也算心无旁骛,只一心对敌,尚差点殒命,如今儿女情长,这弟妹万一像上回那样被拿作人质……”

宇文玄铮将碗狠狠掼在桌上:“五哥,这话太不吉利!”

宇文玄瑞不以为然:“我只不过是给你六哥提个醒,人若有软肋,必受制于人。此番领兵不比以往,要早作打算,至于如何防患于未然,就全看他自己了……”

宇文玄逸走进暖玉生香阁时,正见苏锦翎如以往一般坐在镜前。

他取过梳子,梳理那乌缎般的长发,耐心又细致。

“我要领兵出征了……”

“什么时候?”

“三日后。”

“知道了。”

二人就像闲话家常般随意的谈起这近在眼前的分离。

长发如瀑布流泻,披洒身后,那两缕银丝丝毫不觉碍眼,更像是锦上添花的点缀。

他停下手,下巴抵着她的发心,看向镜中。

“真美。锦翎,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看你散着头发的样子?”他爱惜的拾起一缕长发:“那次誓师,你穿着一身白衣走向我,整个人就好像从天上降落的仙子。你的头发被风吹得缤纷起舞,遮挡了视线,却一瞬不瞬的看着我,让我凡事多加小心,当时我就想……”

她忽的转身抱住他,死死抱住。

他抚着她不住颤抖的肩头,唇角微勾,轻声道:“其实我现在,很开心……”

一连三日,宇文玄逸待在云梦斋闭门谢客,吩咐闲人勿扰,而苏锦翎则马不停蹄的为他准备行装,待宇文玄逸“出关”走进暖玉生香阁看到那山一样的装备时,不禁哑然失笑,捉了她仍在忙碌的小手:“你准备得这样无一不缺,是不想让我及早回来吗?”

“不许说这个!”她挣脱了手,继续忙碌。

宇文玄逸使了个眼色,下人们便纷纷退下了。

他又看了她一会,见她取出鹤羽云纹长氅压在极北渊雪寒貂裘上,下面还有一袭厚重的披风,终忍不住拉她过来:“别忙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将我扫地出门呢……”

她挣开,又拿了一件夏季穿着的轻罗长袍放上去。

衣料轻滑,滑落在地。

捡起重放,再次滑落。

反复折腾几次,她的唇角已有些发抖,忽然丢开衣物,扑到他怀里:“我不想让你走!”

他哑然失笑:“此番若不解决这个祸患,日后怕是真要带着这些东西逃难了。”

“我不管!”她开始蛮不讲理。

“那些百姓的人头还悬在刀刃上呢……”

沉默了半天,方抽泣道:“那你这回一定要把那些坏人一网打尽!”

笑声低低的在耳边响起:“我记得以前好像有人说不想看到生灵涂炭,每个人都有生存的权力……”

“我现在没法善良!”

只要想到他的生命受到威胁,她就恨不能将常项碎尸万段。

“对我也不肯善良?”他吻着她的鬓角,耳珠,气息缠绵而灼热:“明天我就要走了,你难道不想为即将出征的将军奉上一席盛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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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1入骨入髓

391入骨入髓

391入骨入髓

锦被翻浪,气息缠绵,夹杂着她的娇喘,他的低叹。

以往的床第之欢,她亦是矜持的,可是今夜,她像一朵盛开的妖花,释放着无限春意。

青丝如瀑布般披垂在身侧,胸前,莹白的浑圆撩人心神的颤动,一浪接一浪的电流一次又一次的冲击着他的神智,他却是目不转睛看着她为自己绽放的无尽风华,惊喜又心痛。

她俯下身子,微带刺痛的吻着他的唇,颈项,耳畔,颤声道:“我要让你忘不了我,只为了我,也要早点回来,完整无缺的回来!”

心潮翻卷,他猛地起身抱住她,紧紧抱住,一同攀向极致的高峰。

待火热的岩浆喷涌而出之际,他低吼一声,张口咬在她肩上。

牙齿硌破了娇嫩的皮肤,渗出甜腥。

她身子一颤,却不肯躲开,而是更紧的靠近了他。

吮尽血液,舌尖缓缓舔舐新开的伤口,又痒又痛。他的唇瓣温柔缱绻的擦过她的肩,她的颈,她的耳珠,她香汗淋漓的鬓角。

吻去她的泪珠,轻声道:“我忘不了,仅是这味道,已是入骨入髓……”

铜漏声声,轻敲静寂,每一下都仿佛雨珠般涤去夜的漆黑,现出离别的苍白。

苏锦翎窝在他怀中,絮絮的反复着若干个“不许”派x派i小n说d后j花整'园论'理坛

宇文玄逸皆应了,每当她轮回一遍,他便吻她一下。

她终于发现了,有些懊恼:“你就没什么跟我说的吗?”

吻了吻她委屈的小嘴:“你照之画交代的去做便好。”

她有些怀疑,不满道:“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跟我说?”

他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小醋坛子,明天你就知道了。”

明天……

心下顿时黯然:“早点休息吧。”

语毕,像是怕改变自己的决定般闭上了眼睛。

然而根本睡不着。

他的呼吸平稳绵长的响在耳畔,恍若沉睡,可她的心里满满都是他身临险境的画面。

“你不许孤身犯险!”

抬了头,正对上他黑亮的眸子。

那双眸子一瞬不瞬,仿佛一直看着她,守着她。

“你……”

未及她询问,他便翻身吻住了她……

天色未明。

水墨字画的床幔在幽暗中缓缓划开……

宇文玄逸下了床,将备好的衣物一一穿起。

衣物窸窣有声,还有一物掉落地上,发出一声轻响,却没有惊醒床上的人。

他穿戴完毕,伏在床边,轻轻抚摸那张沉睡的脸。

“不敢让你送我,否则我真担心自己走不了。”长指抚过她的眼角,那上面尚有未干的泪痕:“你好好睡一觉,就像往常一样,等你醒了,我就会回来了。”

指下流连爱惜,心底酸楚温软。

“王爷,时辰不早了。”福禄寿喜在窗外催促。

他叹了口气,轻轻吻了吻她的唇瓣:“这个生辰不能陪你过了,等我回来,好好补偿你……”

一阵风吹来,拂动窗幔犹如水波轻漾。然而片刻后,一切归于静寂。

苏锦翎醒来时已是正午,她对着满室的明媚发了会呆。

秋娥正待安慰她,却见她合了眼,再次睡去。

苏锦翎如是昏睡了几日,终于意识到宇文玄逸不可能如以往一般在她睡醒一觉后出现在她身边,眉心微蹙,语带责备:“你又没用早膳……”

其实她不是不想用早膳,她只是喜欢看他那痛爱的眼神,听他微嗔的语气,而他已是带来早膳,先教育她一番早膳有多重要,再宠溺的喂她吃下。

她从枕边摸出那支望远镜。

皇上曾说,若有外敌危及天昊,便要她亲自将它交到征敌大将军的手中。

她是准备给他的,可是她错过了。

她知道他是怕她难过,不忍让她看到大军离开,如此一来,她便产生了错觉,好像他不过是去上早朝,一会便回来了。

可是这个等待好漫长啊。她经常坐在窗边,看树影缓缓移动,一坐就是一天。偶尔推开窗子,拈过一枝绿萼,自言自语道:“梅花开了呢。”

你说过,当梅花开的时候要为我画一幅画。

宇文玄铮怕她寂寞,带了宁双双来看她,二人出奇的没有斗嘴。

宇文玄铮告诉她最新的战况,无非是一品大将军如何的智慧超群,屡收失地,想来不日即归。

如果一切都如说话一般轻松该多好。她数着那个日子,一数就数到了茶花烂漫,然后瞟一眼之画手中的卷轴,叹一口气。

宇文玄逸临走时说将一切交代给之画,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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