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缭乱君心-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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件憾事?况且,花开花谢,花谢花开,谁又能断言本王不能让这烟花盛放一世?”

然而烟花终是没有盛放一世,就连一夜都未能,因为就在宇文玄逸话音方落,就在他定定的看住她……她只见那双倒映星闪的眸子距离她越来越近……她竟是没有躲,自己也不知为何没有避开。

是天地间的烟花过于耀眼吗?是他的承诺胜过了烟花的绚烂吗?还是从脚下到心底的震颤让她无从反应,亦或是……她只是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微笑的唇角缓缓接近,她甚至感到那殷红的唇瓣轻轻点在她的唇上……

那一刻,心底炸起一朵亮过所有焰火的烟花,那隆隆之声盖过四围接连不断的欢响……

可是也就在这一刻,有个声音自远及近的传来,如利剑一般,划破了这场旖旎春光……

“王爷,宫里出事了……”

一连七日,不见宇文玄逸身影。

王府一切照常,唯一不同的,是她的心。

宫里出事了……出了什么事?这简单的一句却可让人生出太多的想象。

天空本就波诡云谲,却是酝酿着,等待着。那突然吹来的风或许并不大,却有可能掀起滔天巨浪,即便在旁观望的人也未必能幸免于难。

她坐卧不安,已是把所有可能发生的事都想了一遍。

她努力观察周围人的神色,却见所有人都一如既往的忙着自己手边的事,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就连她也觉得镜中的自己没有什么不同,唯有目光,总闪着不安,一丝细微的动静都能让她心惊肉跳。

她仿佛回到了龙翼军征讨洛城的那段岁月,盼望着,又恐惧着……

宇文玄逸七日未归,到底出了什么事?若真的再出政变,那么宇文玄苍……

“福禄寿喜……”

秋娥眼尖嘴快,叫住耗子般穿过庭院的福禄寿喜。

福禄寿喜眼珠一转,转到她跟前:“回禀王妃,那天栾城如今守得死死的,连风都吹不出来,小的自是也进不去啊……”

“有没有信鸽?可以……”

“这非常时期,若是有蚂蚁,出入都得搜身,何况是信鸽?现在一丝风吹草动都有可能让人捕了风影让草叶砸了头。王妃有什么话就攒着等王爷回来一块说吧……”

“王爷什么时候回来?”

“该回来的时候自会回来,王妃只需静等即好。而且王妃也需顾着身子,不要让王爷担心才是……”

看着福禄寿喜再次耗子般的远去,秋娥恨恨的跺了跺脚:“死东西!”

又扶住苏锦翎:“王妃,咱们回去吧。王妃在这里吹了这么久的风,就为讨王爷一个消息,可是福禄寿喜太可恶了。等王爷回来,王妃一定要让王爷狠狠修理这个坏东西!”

过了十五,年便算结束了,府中的红灯彩绸已然撤下,只半化的雪斑驳的铺着,竟有几分破败。

那夜的旖旎依然如在眼前,可是被中途打断,总让她心里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

“秋娥,你在府中这么多年,王爷经常会像这样多日不归又无半点消息吗?”

“自是有的,只是……”

秋娥正在给苏锦翎斟茶,执青花瓷壶的手忽的一滞,望向苏锦翎……

她急急放下茶壶,跪倒在地:“王妃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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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6王爷归来

346王爷归来

346王爷归来

“不过是一心为主,何罪之有?”

“奴婢不该隐瞒王妃,不过奴婢绝无加害王妃之意……”

“你怎会害我?”苏锦翎叹了口气……那个人又怎会害她?

“当时王妃被襄王陷害入狱,王爷不放心王妃身边的人,就让奴婢去伺候王妃……”

“我知道了……”

“其实王爷总担心奴婢粗手笨脚,恐让王妃……”

“我倒看你伶俐得很,否则也不会瞒了我这样久……”

“是王妃宅心仁厚……”

“你倒不如说我粗心失察……”

“奴婢该死……”

“你若是还这么啰啰嗦嗦不肯回我的话就真的该死了!”

“是。”秋娥略一沉吟:“王爷毕竟政务在身,多日不回府也是有的,王妃不必担心。试想宫中这些年出了多少事?王爷哪一次不是化险为夷?王爷可是世间最聪明绝顶的人物!倒是王妃要好好将养身子才是。王妃这几日都瘦了,若是王爷回来看见了,又该责罚奴婢了……”

听她这般讲,苏锦翎的确是略有宽心。

可不是,哪一次危机,包括自己数次陷于危难,不全是凭他的睿智才转危为安吗?

她松了口气,似是自言自语般说道:“但不知别的府里是不是也是这样毫无音讯……”

秋娥斟了茶,已是打算出去了,听闻此言顿住脚步:“瑞王府那边和咱们一样,只听宫里出了事就进了宫,再没回来过。八殿下自是不可能出宫了……”

苏锦翎想知道的当然不只是这些,不过宇文玄苍那边怕也是如此吧……

秋娥瞧了瞧她的脸色,略有踌躇,仍道:“今日的事,王妃能不能……”

“我自是不会同王爷讲的,你大可放心。”

秋娥高兴起来:“奴婢就知道王妃最疼奴婢了,只王爷总说奴婢笨……”

“王爷是拿你玩笑,若真的笨,怎会放你在我身边?”

“那是!”秋娥得意的一扬下颌,却又小心翼翼道:“王妃是什么时候发现奴婢是……”

苏锦翎抿唇一笑:“纸总是包不住火的……”

“王妃说的极是。奴婢是黄藤纸,沾火就着了,王妃看见那灯笼了吗?那也是纸糊的,非要蜡烛倒了,它才肯着。奴婢只不知那蜡烛要何时才肯倒呢?”

苏锦翎眼角微跳……此言,似是意有所指。

而当她看向秋娥时,后者正垂了眼眸,躬身退去。

门一开,樊映波恰走了进来,眼睛只看着地面:“后厨要准备晚膳,问王妃今晚想吃什么?”

这一夜,苏锦翎睡得朦胧之际觉得有人上了床,抱住自己。

可是因为她最近一直睡得不好,秋娥焚了安息香,结果她昏沉沉的,竟不知是梦是醒。

坠儿也很安静,想来是梦吧。

那人将她抱得很紧,唇轻轻擦着她的耳际,用极低极低的声音说道:“让你担心了,没事的,一切就要结束了……”

她竟好似得了什么保证一般,心一松,便彻底睡了过去。

早上梳洗时,她对着金镶宝石香炉出神半天,忽然对正给她梳头发的秋娥问道:“王爷昨晚回来了?”

镜中一直神色沉闷的樊映波陡的眼帘一颤,待她望去,又恢复了静默之态。

“王爷……没有啊。”

秋娥挑了一支金丝八宝攒珠钗正放在她上比量,忽的俯下身子,在她耳边小声道:“王妃想王爷了?”

她当即红了脸,一把抢过她手里的珠钗丢到妆奁里。

秋娥却不屈不挠的选了支紫水晶新月发钗,一本正经道:“常言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说着,眼角似无意的瞟了樊映波一眼。

“奴婢给王妃梳个最新的发式吧……”

苏锦翎再次夺了她手里的钗:“别弄了,费时费力不说,还扯得头皮发痛,又要戴上许多东西,喘气都费劲……”

“也是,女为悦己者容。王爷不在,再好看的发式又要梳给谁看呢?”

苏锦翎气急:“你这死丫头,说话愈发没有分寸了……”

“奴婢是实话实说,而且是‘恰到好处’!”

苏锦翎作势要打,秋娥忽然望向窗外,惊喜道:“王爷回来了!”

苏锦翎心头一跳,急忙望过去,却只见枝影横斜,再看坠儿伏在窗台上,正在默默的望眼欲穿。

“王妃如此可是不打自招哦……”

秋娥咯咯一笑,未及她着恼,已退到门口,做了个鬼脸,迅速逃出去。

“这丫头,越来越没有王法了!”她恨恨的掷了一朵绒花出气,脸颊却愈发火烫。

“对待下人,自是要立个规矩,否则他们当真要忘了自己的‘本分’呢……”

“本分”二字说得极重,然而苏锦翎却觉得这话并非只针对秋娥,倒像是……

樊映波依然默立在墙角,以至于让人怀疑刚刚那句匪夷所思之语到底是不是出自她口。

她平日少言寡语,却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呢。

只是,她到底想说什么呢?

宇文玄逸是龙抬头那日回来的,当时苏锦翎亦是刚起,由秋娥服侍梳洗。

忽听得外面一声接一声的传递着“王爷回来了”的欣喜,眼见得一袭冰蓝自窗格间的透明琉璃飞速移过,她都不知怎么的就忽然出现在暖玉生香阁外……

这几日苏锦翎一直暗中观察着樊映波,可是这一刻,她掠过樊映波的身边,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眼中一闪即过的异色……她如此紧张,紧张得竟忘记自己仅穿着一件单衫却不觉寒冷,她只是看到他就在距自己几步远的地方,正和之画说着什么。

他似是瘦了,然而依然清隽。唇边挂着不变的笑意,半是清冷半是春意的眸子睇着之画,随着她的细语轻轻点头。

心依然在狂跳,然而看着那二人的四目相对,那么默契,那么熟稔……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黯淡渐渐如乌云般盖住了喜悦,且缓缓渗出水渍。

手攀住门框。

自知应该离开,却不知为何无法转身而去。

他眸光一挑,看到了她,当即走了过来。

速度之快,甚至带飞了之画的刺绣妆花裙裾,而之画那刚刚飘出唇边的半句话就这么散碎凋零在风里。

仿佛一下子便站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拥入怀中进了门。

秋娥则领着一干下人急急冲出来。

他一路疾行,遇了撅着尾巴细声细气向他讨好献媚的坠儿只随手一指,坠儿便硬邦邦的倒在地上,满是愤恨委屈幽怨不甘的大眼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拦腰抱起他心爱的女人往床上一搁,自己随即也躺了上去。

“你要干什么?”苏锦翎大惊。

“睡觉!”

宇文玄逸只吐出简单的两个字,便闭上眼睛。

她动了动,自是被他搂得紧,挣脱不得。

衣褶间依然是她熟悉的杜若之香,淡淡的,沁人心脾。

心忽然就这样安了。

他只是搂着她,一动不动,好像真的睡着了。

良久,她方轻声道:“宫里出了什么事?”

静寂。

良久,在她以为他又一次睡着了,方听他极闲淡的说了句:“太子倒了。”

什么?

她差点直坐起来,然而他扣着她,虽力度不大,却令她动弹不得。

“以后别穿那么少站在门口。”

低语,依旧是极闲淡,然而再无声响。

她静静的躺着,心里却是一团嘈杂。

太子倒了……怎么倒的?他们这些日子就是在忙这事?太子此番倒台究竟是谁的“功劳”还是他们都有合力而为?

太子倒了,接下来呢?襄王被废,文定王远游,瑞王只专心金银,宇文玄朗和宇文玄铮因为是双生子,皇上为了避免“十子之乱,双生夺储”的谶语,迟迟没有封他们为王,而且也不准他们参与政事,那么就只剩下……

这两个旷世奇才,当真要立在风云之巅一决高下了……

她只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却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突然。

宇文玄苍一直心怀大业,此番定是要全力以赴,而宇文玄逸……她看了看眼前这个男子。

他黑睫微垂,于眼下蒙上两抹阴影,疲惫尽显。唇角依然是翘着的,却是静静的。

这个人,你似是永远也猜不到他的心思,可是他的心思又总似是明明白白的摆在你面前。

而此刻的他,就像一个倦极了的孩子,终于可以放下一切沉重,安安心心的睡上一觉。

她发现,他果真是累了,以往跟她在一起时,他总是以内力提升体温为她驱寒,可是今日,他的身子竟是比她还要冰冷。

而且……他怎么只穿着这一件单袍就跑回来了?是为了……

抿了唇,不愿再想。她最近有点思虑过重,而且思的完全是她不该思的东西。于是只拉了羽绒被,轻轻为他盖上。

可仅仅是这么细小的动作,却好像惊醒了他,臂间一紧,将她牢牢锁在怀中。

她也没有挣扎,就这么偎着他,感觉他的胸口有节奏的起伏,下巴上冒出的青黑又痒又痛的抵着她的额角,不禁想笑,然而又叹了口气……太子倒了,这样的安然还能持续多久?

☆。347欲盖弥彰

347欲盖弥彰

347欲盖弥彰

她忽的一怔,她怎么会有这种念头?她不是拜托他调查宇文玄苍变心的真相吗?也正是为了这个交易才做了他的王妃,如今怎么会……

太子倒了。她曾经那么讨厌的人终于可以不再危害人类,然而危机仿佛更多了。

因为有了太子,对皇位有所觊觎的人便多会将目光盯住他,而现在,他已不再是他人的目标,人们终于可以分出心力,那么谁会成为下一个靶子?宇文玄苍?宇文玄逸?还是……她不敢想,眼前交颈鸳鸯的红绡帐静默垂落,然而那堆叠的褶皱间仿佛有暗涌浮动。

太子倒了……然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会不会卷土重来,依他那乖张的性子,一旦有翻盘的机会定是不会放过令他下台的人。

上次政变,矛头均指向襄王。皇上念及父子之情,本只打算将其废为庶民,然而是太子力谏,于是将襄王再贬往偏远的琼州,且不许车马相送,要他徒步而行。一路暗杀不断,若不是有襄王的死士暗中护卫,襄王怕已是尸骨无存了。

而且上次太子被废便是虚晃一枪,只为引常项谋反然后诛之,顺除了好大喜功与太子素来不睦的襄王,这回会不会也是如此炮制……皇上又看哪个不顺眼了?宇文玄苍?宇文玄逸?

会是宇文玄逸吗?因为他当着所有人的面驳了皇上和亲的旨意娶了她……

“别胡思乱想……”

她忽然听他咕哝了一句。

抬眼,却见他依然睡着,一时不知是发觉她心情混乱出言安慰还是仅仅是梦中之语,而后又极自然的吻了下她的额角,硬硬的胡茬刺得她发痛。

垂了眸子,才看到自己的手正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襟。

既是如此,便先不要胡思乱想了吧,反正有他在……

似乎只要有他在,自己就真的什么也不用担心了。

不自觉的往他怀里靠了靠,舒舒服服的叹了口气,闭上了眼。

朦胧中,好像听到他在轻笑,那硬硬的胡茬再次刺痛了她的额角……

这一觉睡得极沉,再次醒来时只觉身上暖洋洋的,她不由自主的往那热源靠了靠,且伸了臂,抱住这个热源。

暖洋洋……

她忽的长睫一掀,正迎上一双笑眼。

怔了片刻,方发觉二人姿势实在暧昧……当然,也不是初次暧昧了,只不过以往都是“睡着”的,而今如此清醒的暧昧,还是在床上……她竟然还抱着他的腰……

当即缩回手。

“醒了?”他笑意吟吟,语声轻轻。

简直是明知故问嘛。

她红了脸,急要起身,他的臂却仍搭在她身上,看似轻松,可让她动弹不得。

“饿了?”

这分明是毫不相干的两件事嘛。

她挣扎不起,恼道:“没有!”

“那就再睡一会。”他当真搂住她,闭上眼睛。

她继续斗争,却听他的声音忽然变作沙哑:“别动!”

旋即,一个硬硬的东西抵在她的腿上。

她当即浑身一僵。

唇瓣就在她耳鬓厮磨,带着温热的气息与竭力压制的喘息。

感觉他的身子越来越热,臂也一点点僵硬,一点点收紧。她的恐惧开始加深,却莫名的生出一丝渴望。

她一动也不敢动,就那么挺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听得他一声轻笑:“害怕了?”

耳珠被爱怜的吻了吻,沙哑未退:“放心,我答应过你,不会碰你的……”

说不清是什么心情,只怒冲冲的推开他,但见他眼底淡红渐褪,依然是笑着:“怎么,用完我就想丢了?”

她不解的睇他一眼,但见他稍挪了身子……

他衣襟上的一片湿痕是什么?而且有细碎起伏的褶皱,还有两处丝缕错位,几近破损。

“梦到什么好吃的了?”他语中带笑。

经此提醒,她方迷迷糊糊的记起她好像梦到一桌大餐,身旁放着一摞高高的饼。那饼极薄,近似透明,她还在奇怪……二月二的确是要吃“龙鳞”的,但是这么薄的“龙鳞”要吃多少才能饱呢?然而实在是饿,抓过来就吃。可是那饼虽极薄,却极坚硬,她几乎要把牙扯掉了,也没吃到一口……

她脸颊发烫,却见他胸口起伏剧烈,定是忍笑忍得痛苦。

狠捶了他一下,翻身坐起。

他也不拦她,只懒懒冲门口道:“传膳……”

一行人端着盛有龙胆(炸油糕)、龙耳(饺子)、龙鳞(春饼),龙蛋(包子)的托盘鱼贯而入。

苏锦翎没有想到他们就候在门外,眼下二人皆在床上,她披头散发,面生红云,他衣衫不整,胸襟半开,这一看就很容易让人产生丰富联想,而且所有联想都指向一个方向……

更可恶的还是那个史官,只瞄了一眼,便飞快的在册子上走笔如龙。

她急着要跳下床,可他捉住她的腕子,只动了动唇,她却知道他在说:“欲盖弥彰……”

婢女们皆低着头,目光均集中在横卧地中的硬邦邦气鼓鼓的坠儿身上,唇边笑意隐隐,秋娥双髻上的蝴蝶珠花在拼命颤抖,简直要挣脱那银丝飞走了。

苏锦翎更气。

“把饭菜放下,出去吧。”依旧是懒洋洋的声音。

待人散尽,对上她的愤怒:“一日水米未进,的确是饿了。”

起身坐在桌边,拿起象牙筷子,见她不动,貌似极不解的问道:“你不饿?还是打算继续啃我的衣裳?”

又装模作样的打量胸前凌乱,唇角勾笑:“也好,不过这件衣服已是被你尝过,稍后要换换口味才是……”

话音未落,一只素花软枕便飞了过来。

他扬手接住,再接了另一只。

唇角笑意愈深,腕子一翻,坠儿一骨碌爬起,窜到他脚边,叫得极是委屈缠绵。

拣了小鱼堵住猫嘴,笑着看她:“这气也出了,还不过来吃饭?”

他的目光柔柔软软,如春水流波。

她的心一软,竟再也气不得了。

梳洗罢,苏锦翎坐在妆台边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头发。

秋娥打进了门就一直抿嘴偷笑,还大惊小怪的盯着她的额角:“王妃的额角怎么红了一片?”

还能怎么?还不是被那人用胡子扎的?

她一面气,一面又忍不住想笑,脸颊热热的。

没好气的瞪了秋娥一眼:“既是忙完了,还不快去歇息?”

“王妃今日为什么急着赶奴婢走?哦,奴婢知道了……”

秋娥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气得她差点把手里的碧玉梳子丢出去。

秋娥咯咯笑着躲开:“王妃恼什么?莫不是误会了奴婢?奴婢只是想说王妃身子不好需要早些安寝,可没说原是因为王爷回来了……”

苏锦翎开始追打她。

秋娥绕桌而逃,乐得不行,忽的伸头往窗外一看,叫道:“王爷来了!”

秋娥这阵子一直用这简单的招数成功令苏锦翎反复上当,惹得她更加恼火,直追到门边,却见门扇一开,宇文玄逸当真出现在门口,秋娥恰好一闪,结果她险些撞到他身上。

“这么热闹?”带笑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王爷回来了,王妃喜不自胜,正追打着奴婢玩呢……”

“秋娥……”

秋娥吐了舌头,飞快的屈了膝,缩到宇文玄逸身后,顺从门缝处溜了。

因是他挡着,结果苏锦翎一把没抓住,气急,抬头却对上他的笑意……

青黑的胡茬已然消失,整个人如同一块温润的玉,身上换了轻薄的袍子,头发半干,想来是刚刚沐浴完毕。

他就那么看着她,眉眼间暖意融融,仿若水润生辉,倒让她不知目光该往哪放,情急之下忽然冒了一句:“你怎么现在就来了?”

话一出口,方觉大错特错。如此岂非揭开了两人的心照不宣?更严重的是,如此岂非承认她早就知道他深更半夜会来暖玉生香阁?而她明明知道却故作不知,还老老实实的让他……

顿时恨不能刨个洞把自己埋进去,却见那冰蓝的身影近了一近,轻柔的气息伴着清寒的杜若之香软软的自耳畔滑落。

无需抬眸,却可想象那唇边定是漫开醉人的温软。

“你说,我应何时来?”

屋子很静,确切的说是隆隆的心跳隔绝了一切声响。

她故作镇定,举目四顾,忽见樊映波还在房中。依旧半低着头,目光却是透过面上的阴影望向她,阴森森的。

她顿时心神一凛。

樊映波倒是垂了眸子,僵硬屈膝,退下了。

蜡烛爆出“啪”的一声轻响,铺在墙上的春意摇了两摇,那一双人影相对静默,真好似成了剪影一般。

良久,方见颀长的人影牵了那纤柔人影的手。

那纤柔人影似是一颤,然而终究没有抽出手来。

“难道要站上一晚?”

良久。

纤柔的人影抬了头:“王爷今晚要留在这吗?”

“你若是觉得不便……”

颀长的人影一动,似要转身离开,然而手却是被牢牢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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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8情难自禁

348情难自禁

348情难自禁

纤柔的人影好像觉得不妥,急忙松了手,低下头:“这王府都是王爷的,王爷自是想留在哪,便留在哪……”

颀长的人影亦低了头看她。

没有手臂相隔,两个身影的距离似又近了些,随着烛火的跃动,摇摇的映在墙上,旁边的花影亦仿佛被风拂动,颤颤巍巍。

“咱们躺着说会话可好?”

纤柔的人影思量片刻,点了点头。

即便是剪影,亦好像看到那颀长的人影笑了。抬指理了理对面人影的头发,牵着她的手走入另一片花影。

景元三十四年正月十五,太子宇文玄晟谋反。

至于是因何要谋反亦或谋反是如何开始无人知晓,因为当宇文玄逸赶到皇宫时一切已是风平浪静。

据说是有刺客扮作太监夜入承乾宫意图行刺,被苏穆风发觉,一番缠斗,刺客脱身而逃。苏穆风一路追击,刺客“慌不择路”,跃入紫祥宫。

为保护太子,侍卫搜宫,却发现太子不在宫中。

众人只以为太子贪玩,于别处流连,怎奈寻至馥香园时,不知是谁滑倒撞到了园中假山,竟见山石移开,现出一道门……

急入之际,暗矢如蝗,又有阴风卷出,居然裹挟一个人迎面袭来,且虽仅是一个人,阴风中却隐见千军万马。

有人大叫:“南临妖术!”

众皆惶惶,唯苏穆风认出此人便是刺客,上前迎战。

可那人只虚晃一招,便无影无踪。

待人再入密室,惊见太子在内,而太子的身上竟然穿着一件金光灿灿的九龙彩绣黄袍,紫檀案几上还摆着赤金冕冠,十二根玉旒正在垂在案边微微摇晃……

“私置皇袍,心怀不轨,暗藏刺客,谋君犯上!”

煜王一言既出,侍卫立即包围了宇文玄晟,意图拿下。

想来宇文玄晟听得外面的动静,正欲脱下龙袍,怎奈衣物繁琐,只扯了半边纽子。

见大势已去,竟是仰天大笑。

众人正待上前,忽觉外面狂风大作,一股腥气急灌而入,直向太子卷去。

密室内飞沙走石,众侍卫自顾不暇。

待混乱稍止,惊见太子不翼而飞。

当下合宫搜查,一无所获。

次日,圣旨下。

太子私置龙袍,越礼违制,不臣之心昭然若揭,又勾结南临妖人,深夜行刺,图谋不轨,废!

多年的风光,仅一个“废”字,便了了。

此番人证物证俱在,太子罪名坐实,不容抵赖,永无翻身之地。

太子一党当即被捉拿,严刑拷问,不仅将这些年太子怂恿并纵容手下官员贪污纳贿的种种和盘托出,又有吸食宫中禁药香魂散及祸乱男宠草菅人命等事,更招出华云山霞影隐者行刺一事亦是太子早有安排,若刺杀不能成功,便嫁祸清宁王。

太子如此痛恨宇文玄逸莫不是因为两年前的中元节她被太子遣人掳走而清宁王率人搜宫结果打断了他的好事?

“别胡思乱想,”宇文玄逸轻声道,似是猜中了苏锦翎的心思:“我与他积怨已久,除了华云山利用行刺栽赃嫁祸,这明里暗里的事也不少……”

“太子真的消失了吗?是生……是死?王爷在宫里待了这么多日,就是为了寻他?”

宇文玄逸对着蒙在夜光中的承尘不做声。

宇文玄晟当真消失了,生死不详,不过……应该不会死。南临的人带走了他,势必是为了卷土重来,只不知会是何时。此番留在宫中,一是为了搜寻太子的去向,然而更重要的原因是……

“太子真奇怪,皇上那么看重他,皇位迟早是他的,为什么还要铤而走险?”

的确,这便是另一个重要的原因。皇上表面让他们查办此事,实际也在暗中调查他们。因为宇文玄晟再迫不及待,也不会轻易露出马脚,而当日之事实属突然,后苏穆风也说在承乾宫遇到的刺客与在密室内遇到的虽使的是同一招数,然而后者内力深厚,远非常人能及,莫非……

唇角勾笑。

果真是有人等不得了,定是发现太子与南临妖人勾结,才令人去承乾宫假意行刺,目的是引人去搜紫祥宫。

煜王虽亦在府中过节,却是先他一步赶至天栾城,而他……

馥香园假山上那自下自左第三块山石……

此番,要当真感谢宁双双呢。不,还是玄铮魅力无穷……

“王爷……”

黑暗中,一双明澈的眼睛睇向自己。

“这件事,你有没有……”

她欲言又止,他却知道,她已经在怀疑他的参与了。

不错,二人事先虽无谋划,可是这回,他又与煜王不谋而合了。

不能不说,他与他总是能够心有灵犀,配合得天衣无缝,只不过此番乃煜王主谋,他不过是顺手推舟而已。

然而究竟是什么让一向沉稳持重的煜王再也沉不住气了?

长眸眯起,笑意转寒。

自襄王落败,煜王便开始等清宁王率先对太子发难,自己好坐收渔人之利,而清宁王与王妃的百般“恩爱”着实对煜王刺激不小,否则也不至于提前下手。

宇文玄苍,我若不是故意这般激怒你,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而接下来……你想做什么?

苏锦翎咬了咬唇。

她深知有些事她不该去问,可是……

宇文玄逸果真也参与其中……她弄不清到底是谁主导了这场揭穿太子的阴谋,而今太子不知所踪,就好比埋伏在密室里的暗矢,往往比寒刀利刃更让人防不胜防。而此番太子谋反证据确凿,那么……

“出了这样的事,不知道皇上的龙体……”

“皇上是很震怒,但是龙体无碍。四哥……也很好。”

即便她刻意隐藏,他还是猜到了,而且,这难道不是她一直悬在心底的担忧吗?

一时无语。

良久……

“王爷今后做何打算?”

明知不可问,却不得不问。

“你希望我应做何打算?”

那个位子,只能坐一人。如今,它的两侧站着这样两个势均力敌的人,而她,不想让他们任何一个处于危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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