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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陵尸经-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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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样一来,别人更觉他有二意,司马天南冷冷道:“欧阳掌柜不必再做解释,我等也是深明大义的人,不放心上就是。”

欧阳游整张脸涨得通红,更是咳的厉害起来。煞面婆婆雷鹤娘心有不忍,帮其讲话道:“欧阳掌柜为人如何,这里谁不清楚,他则会是那种情理不分的人。”

司马天南冷觑一眼,道:“我等又不曾责罪欧阳兄,雷婆婆何需这般焦急。”意思是说,看来你俩是一路的。

雷鹤娘当不傻,则听不出他话中玄意,心知再这样较劲下去,必伤众人和气,也就忍下不与辩解。

司马天南笑了笑,道:“俗话说,蛇无头不行,我等既已祭了牌,明王又遭妖女掳去,当下紧要时刻,须得临时举出一位领头人才好,否如一盘散沙,必遭歹人借机暗算,众位看如何?”

到底为何

房衍附声道:“司马兄威名慑日,黑白两道俱加佩服,而我等十八人中,亦今兄之地位最高,我门衍功夫浅薄,甘愿随为兄之左右,效犬马之劳。”此言一出,众人皆尽沉默,他虽未明言推崇司马天南,然话语言间,亦也相差无二。

司马天南看着众人,未及出言表态。

曾老头道:“门兄一言尽透,当日我们兄弟拜跟紫衣人,就已认准他手下的那面飞鹰紫字牌,照当年山上的规矩,紫字牌倘不在,便由黑木道人佘兄承继,可惜今时他二人业都已不在,当自司马兄接任,我曾天寿也甘愿追遣,决无他异。”

接着,欧阳掌柜、煞面婆婆雷鹤娘、引魂钩房雄俱也表了态。柳三娘不是当中十八人中一员,更不是山上的人,于这等事情毫无兴趣,但她心继师兄遗志,愿跟随大伙,自无别意。习娇娇更不必相言,有心帮手,苦奈身子不济,有心无力,故一句未言。

活眼神算待众家罢毕,始道:“司马兄代日朝晖,瞎子自当十分赞同,惟不知兄之何意,下来何往,我等俱焦耳垂聆。”

司马天南哈哈一阵大笑,道:“众家兄弟抬爱,鄙甚十分荣幸,可这领头大任,确实不敢接纳,还须另择贤人才是。”

众人听罢均是一诧,料想司马天南提出这般事来,必有那般意思,以他的资历威望,场中自无人可与之相匹,委实难料,他会道来此番言语,加以拒绝。

房衍心想:“司马兄年轻时在官场居久,难保不被陶熏,他番举止,定乃官场上所言:欲而不急,事而不躁,假意推脱罢了。我要不行坚持,他必疑我不够忠于。”想出道理,即道:“司马兄此言差矣,要说明人,司马兄居其二,尚其人敢言居首一,倘论资排辈,那更是无人可与司马兄比较,愚兄若退却,恐已无人心往,众位说是不是?”

众人相继应和。

司马天南摆摆手道:“众兄弟的好意,我司马某领却了,只是我今日提及这事,实非只为自身名利,若大家真信得过我,那我司马天南斗胆举荐一人,不知众位意下如何?”

房衍诧道:“司马兄这是?”

曾老头道:“司马兄既有人选,不妨讲来一听亦是无妨。”

司马天南道:“我深觉此事重大,自身难以胜任,方此时局,实不易再行庸俗之套,得决一名上佳人选,在我司马天南心中,生觉此事非神算再也合适不过了。”

毛遂自荐

众人俱是一愕,活眼神算紧忙辞就道:“这可万万不行,司马庄主抬眼高估,教瞎子好不惭愧,此。。。。。。瞎子断不敢使得,还望庄主另觅能贤。”

司马天南道:“神算谦过了,方得一言,始深知那俩贼人不是身技妖法,便是心肠毒辣,我等虽各都本领精通,不惧怕她,但骏马犁田,良药错症,恐反不及要害,神算百般精明,当不需我明迹,自悉知我的意思。”

活眼神算道:“瞎子懂得,可瞎子毕竟双目失明,到头恐怕反误出大事,切实难胜任。”

司马天南叹了一声,道:“神算既已说得如此,我也不便再多强行。”回过头,看着门衍,道:“要不门老弟意下如何?”

门衍整个人都不禁一颤,心道:“司马兄到底在搞什么?这副重担,我门衍岂有能力接受。”想了一下,回答道:“司马兄瞧得上兄弟,兄弟本该二话没有,欣然受重才是,只是此举关乎明王安危,兄弟深自持有几分本领,但决然不敢拿之儿戏,还望兄长莫要怪责。”

司马天南听他讲罢,道:“门老弟言中真切,此确实不是你我所能胜及,唉。。。。。。”转而向众人望去。

雷鹤娘、房雄、欧阳游均避目不及,当瞧到曾老头那时,他忽然开口道:“司马兄,觉得我来可否?”

司马天南微微一怔,要知他提出此事,实乃意深悠长,明王朱慈烨遭人掳走,随时出现差池,到得那时,他身负金字鹰牌,必首遭他人指责,更者,明王当在谁人手上,亦均不晓,便就是果如神算所言,在沈珂雪和那叫荷心的妖女那里,这出头鸟儿,非聪明人愿就当得,但明王实又不得不设法搭救,他身为金字鹰牌,当要做出些表率,却又有意居身事外,方才想出这个招来。哪知房衍不明他的心境,再三予以拥戴,他一气恼,这才要他也难堪了一把。此曾老头毛遂自荐,正合心意,笑道:“曾老板威名远在,前日便以一牌子吓退那京城第一名捕,实过让众人大开眼界,倘曾老板愿意,那是再好没有了。”他也是捕头出身,说出这样的话,旁人听来亦都不知是抬举还是暗讽。

只听曾老头哈哈一笑,道:“难得司马兄瞧我得起,我自当全力以赴,断不教众人操心。”

活眼神算喝彩道:“好,曾兄只管手脚放开,瞎子任愚兄差遣,决无二言。”

‘引魂钩’房雄、‘病大夫’欧阳游、‘煞面婆婆’雷鹤娘、柳三娘均亦表明心迹。

门衍瞧了瞧司马天南,不见他说话,自也不好莽然开口。

单刀入穴

司马天南见众人言来语往,甚觉失落,强颜欢笑道:“今后曾老板有什事情,吩咐就是,我司马天南随时恭效。”

曾老头抱拳道:“不敢,司马兄言重了,我只有一事相求,不知兄意如何?”

司马天南道:“曾老板有事请讲,我必定悉听吩咐。”

曾老头道:“司马兄客气。”沉顿了下,抬头望一望天色,接着道:“已近申时,我想只身走一遭辛府,一为探询明王是否在那里,二则查问一下朱老板的死因,这里暂交由司马兄主持,倘日落还不见我回头,一切凭听司马兄掌握,否然,切勿离府半步,等我的消息。”

话音甫落,活眼神算首就反对道:“不行,你一人去太危险,朱老板已遭在那头,我怎也不答应看你也白白去送死。”

房雄等人亦都跟着出言阻劝。

曾老头断都不理会,只看着司马天南,问道:“司马兄意决如何?”

司马天南沉吟了下,道:“曾老板此去要大加当心,速去速回,这里尽交由我好了,自不必挂心。”

曾老头道:“有劳了。”看了看众人,转身就走。

活眼神算喝叱道:“曾兄休走,瞎子与你一道前行。”

曾老头停也未停,道:“不必,瞎子只管在此静侯音讯,待我归回。”

活眼神算欲要上去追赶,却给司马天南拦下道:“我等还是听从曾老板安排的好。”

时值申时,四平街算不得热闹,再过得一二个时辰,等那些小商贩睡饱了足觉,方才起来生意。

曾老头出了家府,直向辛家赶往,一路之上,逢人见到他,脸上的表情都甚是怪异,他心觉奇怪,便拉来一名熟悉的街人,询问事由。

原来,是外边这些人遥见辛府内火光冲天,不知出了何事,故此交耳非议起来。

曾老头谢过那人,走不片刻,就到了辛家门口,只见三四名辛府里的下人在门里进进出出,煞是慌张,心疑辛府可是出了什样事情?当下拦住一人,问道:“你家府上可出了什么事?”

那名下人边摇着头,边急着要走。

曾老头只好拉住他,道:“麻烦去通报一声你家大夫人,说我有要事求见她。”

那名下人还是照样摇头不说话,指了指外面。

曾老头回过头,见有个人正冷冷站在后面瞧着他。

那名下人趁这时机,用力抽出手臂,一溜烟逃走了。

两虎较量

曾老头看着那人,依稀认出眼前这人虽一身素装,腰无兵刃,但正是沈珂雪手下的其中一名铁甲武士,当日在辛府,及两日前陪伴沈珂雪一道送老朱来府,挥掌凌空劈落瞎子三支竹签的正乃此人。

那人一连肃容,道:“你来找我家小姐可有什么事?”

曾老头道:“自是有要事相商,相烦阁下进去通报一声。”

那人道:“辛府今日待不接外客,请改日再来。”

曾老头一怔,道:“可我真的有要事要见你家小姐,有劳了。”

那人道:“我说了,今日辛府不接外客。”

曾老头道:“倘我非要见不可呢?”

那人正色道:“那除非你能打得过我,从我身上跨过去。”

曾老头听他言来暗忖:“此人的功夫不错,一时半刻极难将他打败,若日落之前还见不到沈珂雪,那我等和辛家必要有一场恶战,此于搭救明王当极的不利。”想到此处,禁不住道:“今日我来不是要寻你打架,更不是来找辛府的麻烦,我只求见你家小姐一面,还望进行通告一声。”

那人道:“我说过,要见我家小姐,除非你把我打倒,从我身上跨过去,否则断然不行。”

曾老头道:“非这样不可么?”

那人不答,实则已是表示了默认。

曾老头暗叹一声,心下盘算,深知和他越纠缠下去,于己越显不利,当下惟一的办法,只得硬闯一闯了。他斜睨一眼身后,五步开处便就是辛府的家门,而眼前那人却一直立于街心,于己间有十数丈距离,倘自己展开轻功,量他一下也拦不住自己,待我进了府后,搅出它一些动静,那沈珂雪必亲来查探,那时,我也就能见到她了。

心凝待定,向那人道:“既是如此,那我只得改日再行拜访。”

那人道:“不送。”

曾老头佯装是要离开的样子,微微侧头,瞄了一眼身后,见门里门外俱无一人,突身影一展,向辛家大门掠进。

那人一愕,已知上当,大喝一声:“休走。”

曾老头连展身影,已至院中,但眼一瞥,见左旁地面有一个人影鹰扑下来,当下一惊道:“来的真快。”往右一闪,回手一拳打了过去。

但觉拳中之下空空荡荡的,甚觉不吃力,定睛一瞧,方看清扑来的竟是一件衣服,心下大怒,知道受骗。就在这时,忽觉面门劲风呼呼,他忙身子一矮,一拳击向对方小腹。

那人掌风一收,右脚向上一踢,踢他右腕脉门。曾老头心念微动,拳指一勾,戳对方足踝商丘穴。那人足不亦闪,挥掌横切曾老头面门。

曾老头心一惊,这是哪门子掌法,专打人面门的,我要这一戳下去,自己这张老脸非报销了不行。

连杀两人

当即右臂向上挡格,左手跟着拳风虎虎,击去对方足底。曾老头原就无恋斗之心,当下心念一动,生出计来。但听‘砰’得一声,拳足相交,那人单足鼎立,一时站立不住,向后飞掠而去。

曾老头亦就借着对方力道,倒飞起来,此厢一退一走,两人忽已距开有十数丈远。但见曾老头身影未歇,便拔头朝府里冲去,口中还大喊:“沈珂雪,沈大夫人,请快快出来见我。”喊得两下,见四周无人,便一掠出院,穿过一座拱门,进到内院当中。

只听身后劲风渐逼,那人紧追上来道:“你休走,停下咱等再斗他一斗。”

曾老头心道:“等改日再和你纠缠较量,今日有事,恕不多奉陪了。”顿使上十二分轻功,又和那人拉开了一段距离。

来到内院,曾老头看见这里到处都挂满着白布横绫,一派肃穆的景象,他心中一动,道:“遮莫辛府出了变故,到底是谁亡故了,难道难道。。。。。。”不及多想,来到一排屋前,见其中有一扇门开着,堂中横卧着一副新鲜的棺木,便径掠了进去。

哪知他前脚刚进去,便觉一股寒气自上而下,他心一惊,知道屋内有埋伏,不及看清,后足脚跟连地一点,倒飞出屋子。跟着看见里面奔出来两人,一身铁甲装束,手持弯刀,恶狠狠道:“你是何人?胆敢擅闯辛家灵堂。”

曾老头道:“辛家灵堂,是谁过世了?”

其中一名铁甲卫士道:“不关你事。”往前一扑,挥刀砍来。

曾老头身子一侧,避了开去。跟着另一名铁甲卫士亦也砍至。曾老头不慌不忙,右手斜地插进,反手一抓,扣住那人使刀的脉门。先前那名铁甲卫士投鼠忌器,不敢妄动。曾老头问手下那卫士道:“你告诉我,辛家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那名铁甲卫士怒目圆睁道:“不关你。。。。。。”话未讲完,突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先前那名铁甲卫士见同伴倒地,面色微怔,大喝一声,挥刀劈头削来。曾老头楞了一楞,亦也不知是出了何事,忽听耳畔风声稍急,随手一掌拍出,正中那人胸口。

那名铁甲卫士‘噗’地喷出一口鲜血,倒下即亡。

曾老头呆呆看着自己的手掌,这一掌实随便出手,用了不过二成力道,便是不懂武功的普通人,也不致一掌就即毙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瞧了瞧四下,除了院中树枝上有几只黑羽毛的鸟儿,断无半条人影。

忽听背后一声大喝:“休得再逃,待打倒了我再说。”

高手过招

先前门口那人追了上来,忽瞧见地面躺着两名铁甲卫士,即脸一变,上前抓起一人,叫道:“苗英苗英。。。。。。”见他不答,又奔向另一人:“苗蒙苗蒙。。。。。。”摇了两摇,仍不见应。

曾老头道:“他二人想必都已经死了。”

那人站起来,提起苗蒙手中的弯刀,历目如赤道:“是你杀了他们二人?”

曾老头道:“不是我杀的。”

那人道:“这里除了你,还会有谁?难道你欺我是三岁小孩不成。”

曾老头道:“不论你信与不信,我说他们不是我杀的,便就不会骗你。”

那人道:“那你说,他们二人到底是如何死的?”

曾老头道:“我不知道,我与你一样,也想知道他们究竟为什会突然就死了。”

那人‘哼’了一声,道:“不管你如何狡辩,擅闯辛府,便就是死罪。”说罢,扑刀砍来。

曾老头纵身一跃,跳开三尺,道:“你听我说,我想凶手应当还在附近,当下你应把你家小姐叫出来,我们一同商议个究竟。”

那人一刀扑空,追踵不舍,口里嚷道:“废话少说,亮出你的兵器,打倒了我,自可见到我家小姐。”

曾老头斜身闪躲,避开道:“我没带兵器,我来只是想求见你家小姐,不是要打架的。”

那人身影一顿,看了看曾老头,把手上的弯刀抛至他脚下,回身走到苗英身旁,扳开他手中的刀拿起,回头道:“捡起来,我们好好打一场。”

曾老头楞了一楞,道:“你真要我和你打?”

那人道:“苗战的职责,是随时只听小姐的命令,小姐说今日不能放任何人进府,我便只能以死遵守。拿起刀,相信我一死,这府中也无人是你的对手了,到时你想见谁,自是不难。”

曾老头看着眼前这人,心中已增了三分钦佩,如这般忠心的手下,确实不多见。他弯腰拾起刀,道:“那我就得罪了。”

苗战右手紧握刀柄,一抱胸道:“请。”话刚出口,便见寒光一闪,一招‘白虹贯日’劈向过去。

曾老头号称‘行衣寿人’,惯使一双戒尺作兵器,专打人身四十八处穴位,但于刀枪棍棒,自也不俗。暗暗喝彩一声:“好刀法。”刀锋一起,一招‘横断昆仑’迎将出手。

苗战轻叫一声好,招法一变,斜砍腰际。

曾老头回刀护腰,左手中食二指以戒尺的手法,点向苗战的肩井穴。

苗战侧肩一耸,顺手一招‘回风舞柳’削其二指。

曾老头手臂一沉,挺刀解开。

千钧一发

不消片刻,二人已拆了十二三招。突地,苗战刀身一挑,凌削面门。

曾老头迫于和人相斗,心情本就有些浮躁,急欲取胜,眼见对方一刀削来,胸前空门大露,沉捺不住,未加细琢,弯刀向前一递,刺了过去。左手接踵点去。

哪知苗战轻笑了下,刀锋连打一圈半弧,齐劈手臂下来。

曾老头一瞧,心中大慌,原来他这一刀刺向,乃是佯攻,他算定胸口要害,对方必要回刀相护,故此这一刀出手,实已用实。待得那时,他左手便可捺了对方的兵器。

可是对方似已看破他的用意,竟不避不让,以两败俱伤的手法,削其左手。曾老头见事已至此,不觉一声自叹,深知左手见是不保了。

其实苗战并未瞧出他的用意,只是见曾老头一刀刺来,心中略动,失小换大,才想出此下策。要知弯刀非比利剑,砍固然力狠,但若是拿来刺,弯刀刃圆,虽也可伤人分毫,却无甚大隐忧,断难要了性命。而他这一刀下去,对方非断去一条臂膀不可,两厢比较,自己还是不觉吃亏。

眼看这样一来,苗战胸前恐要受伤,曾老头则必臂断不行。此时两人招法俱已用实,已无法变更。忽地,只听得呼呼两声,不知哪里飞来两样物什,一件打正曾老头手中的刀面,一件打在苗战的手背上,但听得‘咣当’几声,苗、曾二人均是一愣,过了半晌,才缓过神来,转目向物什飞来处望去。

只见丫婢怜儿搀来大夫人沈珂雪,她一身白衣孝服,左鬓发间还插着一朵白菊,面容憔悴地望着二人,她的身后,七八名铁甲卫士护侧左右,先前两人的腰间均空悬着。再一瞧地下,四把弯刀胡乱躺着,当中有两柄尚还未出鞘。

沈珂雪走了过来,不曾开口,苗战先道:“小姐,此人擅闯府门,还杀了两名弟兄。”

沈珂雪看了看地上死去的二人,柳眉一拧,转首向曾老头道:“手下人若有得罪之处,我自会调教,曾老板何必要杀了他们?”

曾老头道:“大夫人误会了,人决不是老夫杀的。”

沈珂雪道:“那是谁杀的?”

曾老头道:“我也不知,但我相信大夫人聪颖绝顶,一定可以查验出真相,还老夫一个清白。”

沈珂雪沉顿了下,道:“既是如此,那此事可暂先不做计较,我倒想知道,曾老板如此来到辛府,可为何事?”

曾老头看了看左右,道:“我家张兄弟遭人劫去了。”

沈珂雪道:“这关辛府何事?”

登落日楼

曾老头道:“可有人说这事是夫人做下的。”

沈珂雪面不改色道:“他人胡言乱语,不屑我来理会,全凭曾老板自我斟酌。”

曾老头道:“大夫人言的其是。只是我想请夫人帮个忙,否则便是老夫信你,也难免他人不作口舌。”

沈珂雪道:“别人该怎想就怎想,关我什事。”

曾老头道:“此言差矣。夫人端庄淑贤,四里皆知,我那张兄弟虽不甚才貌,倒也是堂堂的大男人,倘别人一径误会是夫人劫了我家兄弟,我想于夫人的好名声定是损害不小,还请夫人酌量而行。”这话听来似在奉承和阐明利害关系,但实其是在告戒沈珂雪,你乃丧夫之寡,别人要是怀疑你与一个单身男子纠缠不清,恐你的贞节好名声便就不保。

沈珂雪焉不知道理,冷‘哼’一声,道:“本夫人行的正坐的直,岂会在乎他人胡说八道。”

曾老头叹道:“既然如此,那老夫也无话可讲了。”瞧一眼灵堂,微一抱拳道:“今日府中既有丧事在侧,我就不便在行打扰,就此告辞。”拱了拱手,便就要走。

沈珂雪喝止道:“慢走。”

曾老头道:“大夫人可还有什么吩咐?”

沈珂雪道:“曾老板既进了府门,我岂能就这般放你回去了,未一尽地主之谊,岂非要别人笑话我辛府无待客之道,我看曾老板就暂且在我府中吃了晚宴,顺便也帮忙瞧瞧我这两名手下是怎般死的,再走亦不迟。”

曾老头心道:“沈家大夫人果是厉害,她这是不想让我走了。以我的身手,硬要冲杀出去自也不难,只是若这般做法,必要叫人疑我杀人心虚,可我倘在日落之时还未回去,司马庄主和瞎子等必要前来辛府要人,到了那时,免不了又是一场厮杀。”睨了一眼天色,估离太阳下山尚还有一个时辰,于就道:“好,为了表明老夫清白,老夫愿意先留下不走了。”

沈珂雪道:“曾老板果然是爽快人。怜儿,引曾老板去‘落日楼’奉茶,我稍稍就来。”

怜儿应道:“是。”

曾老头看了下沈珂雪,跟着丫婢怜儿下去。

怜儿带领曾老头穿过一条长廊,走小径,过拱门。。。。。。辛府乃是十里富户,家府里的楼阁亭台自是不少。不一片刻,二人来到一座小楼前。

曾老头见小楼檐下一块匾额,写着‘落日楼’三个黑绿篆字,小楼东南北三面均是树阴蔽檐,甚是茂盛,惟独西边,不见任何高干大树,栽种着几盘山茶。

怜儿将曾老头引上楼来,请他坐下,便下去备茶点。

曾老头坐了一会,起身远眺西边,只见一眼望处,视野开阔,的确是观赏日落的好地儿。想必此楼,便也因就得名。

茗茶赏日

不一片刻,闻得一阵脚步声来。怜儿带着两名小丫鬟,手奉香茶点心上得‘落日楼’,摆食上桌,茶沏入盏。

曾老头闻见缭缭茶香,深吸了口,道:“上等普洱。”

谈论起茶来,逢人均晓江南等地出的西湖龙井、洞庭碧螺春,诸如黄山、庐山等的毛尖、云雾等,殊不晓云南地处偏隅,民间倒古也大有茗茶之风,当地人喜爱之极的,自也是产于本地的普洱茶了。不过普洱茶虽出产本地,但要吃得起上等茶膏,实也不是寻常人家所能享用的到,如非辛府这等富甲一方的大户,待客往往均是三四等的茶膏,便是曾老头府上,那也只能吃的起二等货品。

两名小丫鬟摆弄好茶点,隐身退下。怜儿请曾老头坐下品尝,自则侍立一旁。

茶水是佳,无奈这时曾老头确无心一茗,但瞧各样点心,做的甚是别致精美,显乃出自大师傅手笔。看着这般点心,突觉心口一阵激动,想起刚逝世的夫人,平常府上来有客人,都是她亲手制做的糕点招待,虽说不及眼前的细致,实感觉风味更浓,如今。。。。。。

怜儿见曾老头持久未动,还以是自己有哪里招待不周,稍会夫人上来见了,恐要受责,赶忙道:“曾老板,请用茶。”

曾老头道:“你家夫人何时过来?”

怜儿道:“小婢不知,曾老板只管吃点茶水,相信夫人一会就也来了。”

曾老头心道:“我要有那个闲心,还上你这吃茶来,不过有些事情,跟你一个小丫头说了你也不知。”当下又站起来,朝望西方。此时夕阳已渐入天际,远方的天空铺洒着万丈霞光,眼见楼下的那几盘山茶花,看去似更增添数倍娇艳。

他微一叹,出神道:“夕阳无限好,只惜近黄昏。”

怜儿用银盘托起茶来,走到曾老头旁侧,道:“曾老板,茶都凉了。”

曾老头看了看她,端过茶盏,喝了一口,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怜儿一怔,显得有些惊讶,像她这些下人,姓名是很少有人会关心询问的。她道:“小人名叫冯小怜,府里人都唤我作怜儿。”

曾老头道:“冯小怜。你父母怎会于你取这么一个名字,你可知魏后,北齐也有一个人和你有相同的名唤。”

怜儿道:“我知道,父母当初就是因此才给我取的名。”

曾老头道:“那是为什么?你可知那个冯小怜可不见得很好。”

怜儿道:“父母家里太穷,我这辈子注定是要给别人作下人使唤,父母说别人也是做丫鬟,你也是做丫鬟,不定哪日还能沾沾我的光彩。但我的本事比起她来,却是大大的不及。”

玉体横陈

曾老头道:“小怜姑娘这样说,可是大为不妥了,古人言:‘先忠而后孝,乃是做人的根本’,姑娘倘若不以前车为鉴,非得逆水行舟,恐到时追悔莫及,便就晚矣。”

怜儿睁着一对乌溜溜的大眼珠,道:“什么逆水行舟?又什么追悔莫及?曾老板的话,我怎么听着不懂?”

曾老头叹息一声,以为她是知道却装成不懂,暗道:“此女无救矣。”

原来北齐时的那个冯小怜,是当时穆皇后的贴身侍女,很受主子的喜欢,当时北齐的皇帝高纬,荒诞淫乱,正宠爱着新欢曹昭仪,穆皇后为了抵制她,便把自己的贴身侍女推到了皇帝高纬的身边。冯小怜聪明伶俐,能歌擅舞,还很有一套讨男人欢心的手段,很快就博得了皇帝高纬的喜爱,果真赶走了曹昭仪。可是皇帝高纬打自有了冯小怜后,就更冷落皇后穆黄花了。中国自孔孟以来,儒家思想便一直深植人心,冯小怜此举遗主忘本,当算得大大的不忠。晚唐诗人李商隐有一首诗云:‘一笑相倾国便亡,何劳荆棘始堪伤?小怜玉体横陈夜,已报周师入晋阳。’俗话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可人家却是玉体横陈,当真是不孝中的大不孝。此不忠不孝的人,怜儿竟不作为戒,还要树榜学习,方此曾老头才会叹说:‘此女无救矣’。

但他又哪里晓得,怜儿小时父母灌输给她的,尽是些别人怎么怎么的为主分忧,如何如何的飞黄腾达,于那些不好的事情,能隐则隐,能带则带,隐带不过的,就添油加醋,不好的也尽说成是好的。后来到了辛府这样的大户人家,别人于那些荒唐的事情避之惟恐不及,又有谁敢胆大和她讲起,如今他只知道那个冯小怜是多少多少的好,却不知道她到底有多失体统。先前她说没人家那般的本事,实其是责自己不能为主尽心分忧罢了。

曾老头自认定怜儿心地不好,便不再和她说话了。怜儿是个丫婢,客人不再讲话,当也不好主动起来搭讪。二人就这么沉默站着,不一会儿,曾老头从南边茂密的树隙中望过去,似见有人向这边过来。

这时,怜儿也看见了,喜道:“夫人过来了。”

只见沈珂雪一路款款行来,身后随着两名小丫鬟,似手上还捧着东西,却不见一名铁甲卫士。三人走近,登上了‘落日楼’。这时楼上两人看见,那两名丫鬟手上各捧着一盘花生米和一碟金黄色的谷子。

曾老头早等得焦不可耐,未及沈珂雪开口,先急道:“夫人算是来了,可查出那两名弟兄是如何死的了么?”

沈珂雪道:“还未及查验,尚不得确认。”

曾老头一愣,心中着实不愉快,道:“那夫人要我等了这般长时间,可是在做什么?”

沈珂雪道:“曾老板是在盘问我么?”

曾老头道:“老夫不敢。”心想:“当务之急还不该和她生气的时候,正事紧要。”便道:“夫人既已忙妥正事,可否闲下听老夫讲几句。”

胡里胡闹

沈珂雪道:“那你讲来吧。”一面转而招呼起那名端花生米的丫鬟,说:“玲儿,瞧这些树长得这等茂盛,你说里头该不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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