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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勋贵-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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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使得在场的所有人目光都集中了过来,朱由崧也不怯场,继续说道:“据本王了解,八年来,王庄长工农具或坏或旧,两年多不曾更换,上面剥下的银钱具是被管事贪去,连江边的水车也被倒卖,所剩无几。”
“是啊,我家的独木轮车坏了都不给修。”
“你还别说,我那个锄头也不给换,真是的,这让人怎么干活。”
“唉,别说你了,我就连竹框也不给补呢,更不要说换了。”
场上议论纷纷,每个人都面露不忿,朱由崧顿了顿,扫视了一圈继续说道:“在这里,本王向大家保证一件事。”
“所有农具全部更换,王庄田地引渠全部要在一个月内重新疏理干净,还有江边的转页轮水车也要恢复到原本数量,且不再使用脚踩,转而重新制作水利转轮车。”
朱由崧的一句话再次让所有人惊住了,一时间纷纷嚷嚷,说着各自的看法。
“疏通引渠?那以后我家男人要轻松多了。”
“是啊,那个脚踩转页轮也是累,弄成水利的也可以让我家多出一个劳力。”
人群哗然,后面站的那三兄弟也是彼此议论了两句,“大哥,看来二哥的话可以考虑一下,呆在王庄挺好。”
“嗯,再看看!”
“大哥,怎么还看呢?”
“三弟,大哥的意思是要观察下王世子,一切如何,还得看王世子是否会做事儿,要是被搞砸了,王庄还会是以前的老样子,如此呆在这儿也没意思。”
“嗯,事好做,人难处理,重要的还是御人手段。”
老大眯着双眼点了头,摆手道:“别的也不要说了,接下来好好看看他怎么做。”
朱由崧看着下方议论纷纷的人群,心里却是高兴不起来,要不是王庄管事,这些事儿哪用得着他来亲自处理呢?
“少爷,王庄有三百多条引渠,平均每条约长三四公里,要同时疏通,恐怕需要二千多人同时劳作才成。”
王建义是穷秀才出身,心知人力方面的资源利用,悄悄一算就得出了一个大概数据,不由开口道:“少爷,这样想来人力定是不够。”
“嗯,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
朱由崧淡淡的点头,于此同时对着下方朗声道:“大家静一静,接下去,本王处理一下王庄管事人员,以及新任职务。”
如此一说,所有人静了下来。
接过叶胜替过来一张似乎早就写好的名单,朱由崧看了看,抬头说道:“除了撤去的王傅大管事职务和驱逐三管事龚大德,现在再加二管事苏公策,查抄其贪去王庄的银两,人交于洛阳管府罪责。”
话音一落,苏老头整个人顿时瘫软在地,人群一时变得静悄悄。
“撤除叶克强,程德证,王有朋下管事职位……,升李大嘴为王庄大管事,原科研部工匠柳中任二管事,李香儿财务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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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整顿王庄(1)
大殿内的书房,朱由崧坐在靠椅上手里翻着一本账簿,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案桌一角叠着高高的帐簿,这是王庄八年来积累起来的所有账册。此时,边上站着一位白发慥慥的老人,这人便是现在王庄剩下得最后一位管事——苏公策。
眼看着王世子殿下面露不悦,苏老头心里发紧,脸上冒出了虚汗。不久前他算是见识到了眼前这小屁孩的手段,俗话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今天如果不亲身经历,谁会相信一帮大老爷们会被一孩童吃得死死呢?
“啪!”
账册丢在案桌上发出了清脆声响,苏老头整个人禁不住一抖,面色发白,腰背躬得越发低了。
“王庄账册都是谁疏理的,你没发现问题吗?”
朱由崧脸色清冷的瞥了他一眼,手指尖不断敲击着案桌,发出得得得的响声,每一声仿若敲击在苏老头的心头。
“少,少爷……”
苏老头忍不住擦了一把额上冒汗,唇角抖动间却怎么也发不出别的声音。
“王庄田间劳作人员总共不到三百来号人,普通锄具替换更新,一年支出居然要三百两银子,你说说是怎么一回事?”
“还有,王庄田间一年收成一万二千石,平均每亩四石,除去农种,实收入计算成银子大约是四万五千两银子,帐面上怎么只有三万九千两?”
天,他怎么算的?这账面上可都是作过手脚的,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理清?
苏老头瞳孔里流露出惊愕,脸上的汗水越发的密集,忍不住心惊胆颤,自家少爷难道是妖孽不成?
这些账目自然是几个管事下属制成的,除了大管事王傅和龚大德,自己也从中得了不少好处。他已经不知道怎么办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接下来恐怕是少爷要处理自己了。
越是想,心里越是不安,苏老头只觉得天无大日,人生一片黑暗,双眼一片死灰色,干老的身躯禁不住晃了晃。
“就算虫害加上天气原因,也不可能少了这么多。我看对比往年收成,亩产也是很平均嘛!你说这钱去哪了呢?”
苏老头的样子,朱由崧看在眼里却根本不去理会,兀自又道了一句。
他心里十分清楚,现在的粮食产量很低,一亩大概最多也就四石,一石相当于后世的60公斤,四石也只有240公斤——480斤。
刚才算了算,现今一两银子是一千文钱,相当于后世的六百块,国朝每亩收三分银钱,也差不多三百三十文钱,就是后世的二百块钱左右,也不是很多。
当然,王庄的田地是完全属于王府的私有财产,那些平民都是招募的劳力,是帮工要给工钱的,不像是万历赐予的田地只收赋税。
除去工钱,王庄每年整整被侵贪了五千两银子,相当于后世的三百多万,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你说,这钱去哪里了?”
朱由崧感觉一阵肉痛,这可都是自己的钱啊,越想越是不爽,不免大声吼道:“难道被狗吃了吗?啊,你到是说说看!”
“少爷,老奴该死,老奴该死……”
苏老头再也经不住朱由崧的质问,扑嗵一下跪倒在地。
贪,就知道贪,一群蛀虫。眼前这人倒也聪明,什么也不说只道认罪,朱由崧内心极为恼怒,恨不得叫人拖下去一刀宰了了事。
“少爷,吃午饭了!”
就在朱由崧准备怎么处理他时,书房外温倩面带肃然的走了进来,瞥了眼跪倒在地的苏管事,行礼脆声声的道了一句。
“嗯,知道了!”
朱由崧吸了口气压下内心的愤懑,只道:“这些年贪去的银子都交出来,以后若是再犯休怪本王刀下无情。”说罢,也不理会竟自向外门行去。
直至听不见脚步声,苏老头的身子晃了晃一下瘫软在地,就是这么一会儿,他的背后已然湿透,他知道刚才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趟,要不是王世子侍女来得及时,定是没命了。
颤颤巍巍起身,脸上仍旧遗留着一丝惊惧,沉沉吸了一口凉气,贪来的银钱他一刻也不敢怠慢,立时快步离去,
殿厅!
朱由崧坐在正首,桌上已经布满了菜肴。盛了饭,左右两侧温倩、温丽俩姐妹侍候着夹菜。
“你们也吃吧,不用侍候!”
“奴婢不敢。”
温倩温丽姐妹俩低头齐齐应了声,身为下人可不敢上主家的饭桌,也没这个道理,打死她们也不敢。
“那放边上的桌几上吃,等下我有事要问。”
看朱由崧执意如此,她们也不敢违抗,顺着小桌上放了菜小口吃了起来。正在这时一女领着厨娘趋步行来,朱由崧抬头一看,好么,这领头的不就是半年未见的李香儿么。
当年不知道被姚氏弄到哪去了,本以为是将她给嫁了,没想到真的给弄到洛阳来了,而且还派到了王庄上了。不过现在看起来,她成熟了许多,已经没有去年那般活泼了。
“香儿姐,你怎么在王庄啊,吃饭了么?”
“少爷……”
李香儿双眼一红,开口道:“王妃让我帮着管理王庄的生活琐事。”说着让开了身,后面的厨娘托着盘子走了上来。
朱由崧一瞧,有些脸熟,仔细想了想,这厨娘不就是前几天自己收容的那逃荒难民么,他还记得这厨娘姓付,而且还有个六七岁的女儿,也不知道现在咋样了。
“你是付大娘吧,你女儿呢,呆在王庄还好么?”
“少爷,谢谢您,没有您我们早就饿死了,呆在王庄很好。”
付姓女子显得有些激动,她没想到王世子还记得她们,双眼微红,不过她也知道现在不是激动的时刻,做了王庄的厨娘自然要做好本分,素手将托盘放在桌上。
“生活安定了就好!”
朱由崧点头应了句,心情也好了许多,抬眼看向新上来的菜肴,切成一块块的绯红肉块,一股香辣的味儿袭来,口齿间不禁有了食欲。
“这是贵州麻辣肉肠么?”
朱由崧迫不及待了夹起吃了一口,经软耐嚼,香辣怡唇,不住的点头赞许道:“好吃,大娘的厨艺可比皇宫御厨。”
“少爷爱吃就好。”
朱由崧点点头也不再多说,径自筷不离口。前世难得吃过一次正宗的贵州辣肠,那时还是同事从家里寄来的,那味儿至今不忘。
午饭后,朱由崧出了殿堂,临走时,李香儿张口欲言,最终没有还是没有开口。
朱由崧知道她想说什么,无非是想回到姚氏的身边,不过这事儿可是姚氏亲自安排的,自己可不能胡乱插手其中,更何况经历了那事儿,要是带李香儿回去,省不得让他和姚氏更为尴尬。
至于付大娘她们,想来做了厨娘,还有李香儿帮衬着生活上应该不会太难,他也就不再去在意了。
朱由崧双手背后,缓缓踱步消化饭食,行在王庄大道上,身后跟着双胞胎姐妹。
“倩姐,龚大德贪去的银行查实了么?”
“少爷,查实了,一共有一千八百两银子。”
温倩拿出了一本小账册替了过来,朱由崧翻了翻又替了回去,皱了皱眉头,道:“看来贪去的银子都被那小子给花光了。”
龚大德面皮苍白,一看就知道是女人玩多了,想来贪去的银钱大多花到青楼里去了。
龚大德作为锦衣卫千户龚孟春侄子,做了王庄管事整整三年啊,除去孝敬给福王身边章姓老太监的银钱,按理说怎么也有个五六千两,如今只剩下两千两不到,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看到账上只剩这么点儿,一时间也是肉痛。
问过了姐姐,接下去是问妹妹了。
“小丽,王傅贪去的银子也搞清楚了么?”
“少爷……”
温丽低着头不安的叫了声。
“怎么?”
朱由崧眼见于此,皱了皱眉头不由开口道:“没处理好么,也没关系,王傅身为大管事,银子存放复杂点也正常。”
“不是的,少爷。”
温丽摇了摇头,咬着唇齿开口道:“王傅银钱有些多,零零碎碎总共加起有三万四千两。”
“三万四千两,这么多?”
朱由崧眼睛一亮,接着寻思了会到也明白了,开口述说道:“王傅八年前就开始呆在王庄,他又是王府太监,又不玩女人,花钱的地方本就不多,能存下这么多钱银也是正常。”
一听玩女人这样的字眼,温倩温丽两姐妹脸上具是一红,双胞胎一模一样的娃娃脸看上去颇为娇憨,惹人喜爱。
朱由崧不由得眼前一亮,两姐妹的脸儿形似虹霞染天,越看越是有味儿,就算是吃不了,养在身边天天看着也是不错,可知有一话说得好,色秀可餐嘛。
正行着,前方庄木头和叶胜以及秀才王建义一同迎面而来。
“少爷,查清了,这八年来王庄长工家里的农具只换过三次,大多破旧,最后一次更换已经是前年的事儿了。”
“呵,好好好,这些人当真不错,什么钱也敢贪啊!”
朱由崧越是冷笑,心里定是越发的恼怒,庄木头三人早就知道自家少爷的德行,想来接下去王庄还有一场风暴要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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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朱由崧的复杂人格(2)
王庄座落在平原,从远处看就像一个堡垒,四周被高高的城墙包围。原以为王庄只是个乡村的样子,待进了大门,朱由崧才发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王庄内就像一个小型集市,一排排的房子整齐的排列在两侧,一条宽大的街道直通,前面是个宽敞的广场,广场的尽头矗立着几百平米的宫殿群,想来这里就是自个的落脚处。
一行人浩浩荡荡行走在道上,后面跟随着吴颖等一班工匠,王府侍卫行于两侧经过缓慢的步行也渐渐的恢复了体力,精神面貌有所改观。
到了广场,秀才王建义心思灵透,哧溜一下跑进了大殿搬来靠椅放置在台阶上。
“不错!”朱由崧目露赞许。
呆在朱由崧身侧的叶胜看到这一幕很是不平,心道三角眼果然心思狡诈,这马屁功夫到是不浅。
一旁的庄木头心里却是有些懊恼,自家少爷是个急性子,遇事喜欢就地解决,能在三更完事绝不拖到五更,肯定不会进大殿内再搞事,怎么自己就没到呢?
不管他人心思如何,朱由崧好整以暇的正坐上,身后温倩温丽两姐妹一人一边立于身后。
朱由崧抬眼看去,王庄除了原班工匠人马似乎也多也一些陌生面孔,不过这不是他眼下在意的问题,王庄管事只来了两人,一个白发慥慥的老人,外加一个壮实的中年人。
“只有你们来见本王?”
经过木匠头子吴颖的述说,朱由崧算是有了了解,王庄有三位管事,大管事是王府大监,是福王朱常洵身边章姓老太监的人,眼前的老人是王庄的二管事,任三管事的人便是死去的锦衣卫千户龚孟春的侄子——龚大德。
至于眼前的中年人则是农事管理外加护院打手。
“其他人呢?”
不待他们回答,朱由崧对着中年人骤然挥手道:“去,叫王庄所有人都过来集合!”说罢也再多言,接着便靠在椅子上闭上了双眼,好似闭目养神。
王庄里还有个锦衣卫千户龚孟春的侄子——龚大德?啧啧,有好戏看了。庄木头抱着大刀立在一旁,在朱由崧脸上瞥了眼,目光一闪,嘴角翘了翘似乎能预知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儿。
朱由崧似有察觉,抬头扫视了一眼,目光所触,庄木头心中一凛,嘶,好悬,腹黑少爷果然不能小觑。
“这庄木头到也是表面忠厚内里精明的货色,看样子比起叶胜更会揣摩心思。”
朱由崧闭上眼,暗自摇头,叶胜这人还是缺乏历练,没在社会上走动,思维上有所局限。到是秀才王建义心思深沉,做个狗头军师促促有余,不知道在政事上面能否成事。
如此想着,远处响起了喧哗声,人头搀杂,四五百号人行来,乱哄哄的一片。
领头的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大腹便便形似个员外郎,不过瞧这人的样子,衣不覆体裤子松松袴袴,就连腰带都不曾系紧,好似刚从床上爬起一般,在他身侧的是一位面色发白的青年人,一脸的不愿,走起路来吊儿啷当,浑不是个人样。
“见过王世子殿下!”
“都免礼吧!”
众人躬身行了一礼,朱由崧抬眼扫视了一圈摆了摆手,这些人除了这员外郎般的大管事和面色发白青年人,大多农家扮相,衣着朴素,更多者衣裳破旧都打着补下,面带菜色。
“都是王府的招募人员啊!”
朱由崧无由来的感慨了一声,话音虽然不是很重,却也清清脆脆的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场上一静,在场诸多心思灵敏的人内心齐齐一谙,深知自家少爷要来事了。木匠头子吴颖和铁匠头胖子柳中等人相视了一眼,脸上闪过一抹激动,老哥几个等这一天很久了,现在终于等来了。
果然,下一刻台阶上,背靠椅子的朱由崧猛得端坐了起来,目光凌厉的落在了大管事王太监身上。
“王傅,你可知罪?”
朱由崧沉声厉斥,眼见于此,站于身侧的王建义不着痕迹的对着大耳青年何浩杰挥了一下手,护卫何浩杰会意,对着众府卫打了个手势。
锵!两旁矗立的王府护卫齐齐向前踏上一步,腰刀发出清脆的铿锵,一股无形的威势压向了广场中间的众人。
“世子殿下……”
人群一阵骚动,却也没有感到不安,具因为王世子殿下的问话是针对王庄总管太监。
员外郞一般扮相的王傅双瞳齐齐一缩,也是没料到这般情景,低着头心思急转,额上不时冒汗,想不通啊,小小年纪的王世子为何突然朝自己发飙呢?
不管怎么说,王府那是自个的真正主家,他可不像龚大德那般有个身份超然的锦衣卫千户作靠背,对于王府来说自己是真正的下人,要是整得王世子对自己不满,事可大发了。
眼见堂堂王庄大管事被一小屁孩唬得战战兢兢,身为锦衣卫千户的亲侄子,龚大德心里十分不屑,一步向前嘻皮笑脸的朝朱由崧行了一礼。
“王世子殿下,小的龚大德向您问安了!”
“龚大德?呵呵!”
朱由崧笑了,也懒得废话,挥道吩咐道:“叉下去打二十板子,查抄这些年贪去的银子,完事逐出王庄!”
“你,你们,干什么,你们想干嘛?”
眼见三五个壮硕府卫一脸狞笑欺身过来,龚大德发白的面皮顿时变得仓惶不安,大声呵护,一步步后退。
干什么?嘿嘿嘿!府卫也不废话直接锁拿。
“住手,你们给我住手,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眼见府卫无动于衷,龚大德不顾一切大声叫喊,色荏内苒嚷嚷道:“我叔是龚孟春,堂堂锦衣卫千户,皇上派遣看守王府的尖刀利刃,你们好大的胆子!”
龚孟春?你不说还好,一说哥几个就上火。啪啪啪,府卫抬手一巴掌,另几个更是拳拳到肉。
“啊,不要打,求求您不要打我了,呜……王世子我错了,求求您放过我!”
“拖下去!”朱由崧暗暗皱眉,不耐的挥手。
“是!”
三五个府卫心中一凛,也不顾龚大德的哭喊直接拖走。
“小丽,你跟去记下银子数额,等事后报我!”
朱由崧对身为妹妹的温丽吩咐了一句,两姐妹这一年多来呆在自已身边到也学了不少,也是时候办事些儿了。
“啊?”
温丽以前较为佻脱,这两天却是收敛了许多,眼看王世子殿下不容置疑的话头,也不敢多说,俏生生的跟了下去。
“是,少爷!”
一连续的做派使得在场的众人谨小慎微了起来,哪怕是身为大管事的王太监一时间也是脸色发白。
“王傅,你知罪吗?”
再一次的问话显得极为平淡,根本没了先前的那般厉色,但听在王傅的耳里却仿若九天雷霆,隆隆震响,不断得轰击着他那濒临破碎的心防。
“少,少爷,老奴知罪!”
王傅忍不住擦拭着额上的溢汗,腰背躬了起来,原本不卑不吭的圆外郎形象一下消失不见,连带着声音也跟着发颤。
“知道什么罪吗?”
朱由崧静静的看着他,不动声色的问道。
“少爷,老奴,老奴……”
朱由崧不待其说话,手一挥,单手指向场中的众人,脸上毫无异样,淡淡的说道:“看看,都是王府的人啊,身上穿的是什么?还有这面色,你看看?”
“啊?你给本王看看!看见没?”
正说着,朱由崧骤然大声厉斥,一个个指过,声嘶力竭道:“好大的胆子,你在找死吗?”
“说,你是不是想死?”
猝然,朱由崧猝然起身,俯视着王傅,凌厉的目光犹如尖刀一般刮在他的脸上,双眼泛起了血丝,厉色道:“你想死,本王定然成全你,说,是不是想死?”
一句句厉声呵斥犹如水波般,一浪强过一浪,太监王傅已然浑身颤栗,双腿一下软了下来跪倒在地上。
王傅现在早就没了心气,脑子里一片浑浊,只知道再不求饶,王世子定然会下狠手,拼命的磕头乞罪。
“少爷,少爷,老奴知罪,求您饶了老奴吧,老奴错了,求少爷看在老奴忠心耿耿为王府苦守八年的份上饶过老奴吧,少爷……”
总管太监的作相,人们并没有感到意外,但王世子的表现却显得相当突兀,如此的一幕,在场的众人根本没有一丝心理准备,只觉得这一切太突然了。
不管是外表忠厚内心精明的庄木头,还是没有城府的叶胜,以及心思深沉的秀才王建义,他们根本没料到朱由崧会有这般强烈的反应,这已不仅仅是因事发怒,更像是性格暴躁的体现。
可是这一年多来,他们跟在他身边,朱由崧至始至终都表现的温情而雅,现在如此巨大的反差简直让人难以置信。这就像一个人受了长期压抑突然暴起的征兆,可是王府内福王和两位王妃对王世子可是好得没话说,怎么可能有压抑呢?
在场的众多人等颤颤不安,庄木头和叶胜几人,还有原班工匠首顶具是面面相觑,王建义和眼里更是露出了茫然:控制不了自己性格的人,能成大事?
王府给予普通人员的奉额,一月三两银钱,外带丈许布棉和三斤肉食,可现在朱由崧看到的一切全然不是他所想象的面貌,事实如何,不用说也能猜到。
他现在的心情极为抑郁,他发现腐朽的世道已经处于黑暗的边缘,欲·望无处不在。一个小小的王庄尚且如此,诺大的国朝又当如何?
看着眼前跪着的管事太监,朱由崧只觉得心气狂躁,有种暴虐感,恨不得冲上去将其打成碎肉。
这种怪异的感觉在上次因宫庭家宴的事被姚氏狂揍时有过,不过却也不怎么明显,但现在却十分的强烈,也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间控制不了情绪,这半年来自己可一直都在修身养性啊,怎么会这样呢?
重新坐到座椅上,闭上双眼,朱由崧深深吸气,强自压下内心的躁动,述说道:“这些年贪去的银子全交出来,以后王庄的事你就不用管了,这事儿我会禀告母妃的,每月给你十两银子就在王庄颐养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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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朱由崧的复杂人格(1)
“东林党!”
朱常洵坐在大椅上一手摸着下巴,细小的双眼眯了眯,不由得目光转向了立在一旁的老太监,“章老,你跟在本王身边有二十多年了吧?”
“王,王爷,老奴跟随王爷的确有二十年了。”
老太监脸色一白,说出的话也跟着结巴了起来,紧接着扑嗵一下跪在地上,哭丧道:“王爷,你要相信老奴啊,老奴对王爷一直忠心耿耿从无二心呐。”
“哦?是吗?”
朱常洵不置可否,细眯着的双眼就这样看着他。
“王爷,都是龚孟春那死丘八自作主张,老奴真的不知晓。”
咚咚咚,眼看朱常洵无动于衷,老太监情知再这样下去死定了,立马跪在地上死命的嗑头,哭腔也越发的悲凄了,“王爷您要相信老奴呐,老奴就是手贱。”
“当年,龚孟春给老奴塞了银两,说是想调任这边王爷身边享福,老奴心想这事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将名字给添了上去,可谁知道他是个东林党份子啊。”
“老奴真得不知晓呐,王爷……”
老太监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好不凄凉,朱党洵叹了口气,原本早在京城就跟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打好了招呼,只要自己这边将名字报上去,他就会顺着将人指派好。
本来一切都不错的,没想到事儿却坏在自个身边的老太监手上,因此也差点闹出大事,害了福八,要说心里不恼怒那是不可能的,不过好歹也跟了自个那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心肠硬不起啊。
“好了,起来吧!”
“王爷,王爷,呜呜呜……”
老太监喜极而泣,好似要欢喜得要抱着朱党洵的大腿亲个够,心里却是对龚孟春暗恨不已,咬牙切齿,道:“死丘八,差点把咱家给害残了。”
如是想着,心里越发的恨恼,打算等这事儿过了风声就将那死人的家底掏干,男的做苦力,女的卖窑子里去,小的,嗯,小的也卖了,好歹也值几个银钱。
“章老啊,本王看你年龄也大了,管着太多事儿也是累,以后就别管了。”
“王爷,王爷……”
“本王也要尊老爱幼啊,你说是不是?”
……
东正楼广场外,一行四人慢慢走在一起。
“王乾兄,您认为此事如何?”
一位穿青色长袍的儒士看向了居中的那位中年人,此人正是当时在殿中发表意见的那人。
“郡王,不得了啊!”
中年人抬头看了看天,没头没尾的感慨了一句便默然不语。
右侧一人想都没想就点头接了话,道:“是啊,党争害人呐,王爷心里还是有底的。”
“咳,子靖,王乾兄说的是小王爷!”
“呃……”
“仔细想想,小王爷的确不简单。”
此时开口的是个青年人,看起来比较稳重,年龄处在四人当中的第二位,约三十一二岁。
此人目露思索,道:“当时在殿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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