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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中堂-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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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枫在感动之余,竟觉得这纪夫实在太善良了。他和自己非亲非故只因萍水相逢,不但救了自己,还待之如亲兄弟一般,把自己的安危当成是他的第一要务;这是不是因为他把自己当成失踪的弟弟?
想想这真是讽刺;前一个人把自己当成得不到的梦中情人,拼命的虐待,但纪夫却把自己当成他的弟弟,拼命的照顾;这二者何其极端啊?
看二人抱着自己蹲在地上,像王八对绿豆般的相看,玉枫不由得破泣为笑,一扫心中所有的阴霾,顿觉身上好像丢掉了重负,灵活轻松起来!
“哭够了吧?把嗓子都哭哑了,明天再唱……”纪夫伸手向他。
他吸口气,牢牢的握着纪夫的手站起来。
“谢谢你……”他小声的说。
“别客气,兄弟是做什么用的?就是互相支持,别把我当外人。”说完,纪夫朝他绽放出阳光般的笑容。
那天晚上,玉枫躺在床上回想这一切,觉得纪夫非常神奇,居然能让他放下心中所有的不堪,化为泪水流净,从此心中不再感到惊慌失措,无处安身。
看着躺在自己身边、一床棉被盖得密密实实,早已进入梦乡的纪夫,心里想着不知他戴面具的原因是什么?还有他原来的长相该是如何?
不过他不敢伸手揭纪夫的面具,那样就会靠得太近,自己会害怕,而且万一纪夫生起气来,他可不知该用什么借口来解释自己的唐突。等过些日子,他们再熟悉一点,才开口问他吧。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没事就在房里烧着火炉,唱着‘西厢记’,不知不觉当中,将全本的戏都唱完了,还意犹未尽。
“要不我们再重头唱起?还是你想再唱别出戏?不过先告诉你,我只会背这西厢记的词,其余的就靠你提点。”纪夫倒了一杯暖茶给他。
玉枫想了下说:“那还是再唱一遍,我也可以再多练练从前的唱腔。”
“对了,我差点忘记,我前几天问你的事,你决定如何?”
他低下头看着澄清的茶水,慢声说:“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想随你到处去看看,不回京城……”
“太好了,那你想去哪里游山玩水?我哪儿都想去,哪儿都可以去!”纪夫笑逐颜开地说。
“可是……可是我仍然身无分文……”说着,他不禁脸热了起来。
“这是小事,赚钱的本事我多得很,将来我们找个好地方随便开家饭馆也好,卖商品也好,我总是能挣到钱,这些事你不必担心。”
“我过意不去……”他吶吶说道。
“哎!将来有的是机会让你帮忙赚钱,别跟我客套!”纪夫豪迈地说着,拿过几件汉族女子的裙衫给他,“这些衣服你先试试,看合不合适,等过完新年,我们就起告别老大娘他们,启程到我们想去的地方。”
纪夫说完,将衣衫交给他时,竟拉着他的手不放。
被他摸到的地方一阵刺痛,但是玉枫咬牙忍下来,静静的对看纪夫。
“不错!有进步,你没眼露惊慌但脸色还是发白了,再多练几次就能克服对男人的恐惧,等一下我们再来唱戏,希望你能练到面不改色,让人瞧不出你的恐惧。”
“为……为什么要练习这种……这种事?”他其实很想大力的甩开纪夫的抓握。
纪夫再倒一杯茶,慢调斯理地喝着,道:“因为我确信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来碰触我们两个,看我们的反应,虽说你扮成女人,但若是露出太过惊恐的表情,他们就会知道是你假扮,所以我要你练到就算我抱着你,你都能处之泰然的地步。”
玉枫困难的吞咽口水;让他抱住自己?那不是他昏倒,就是自己昏倒,这可能吗?
纪夫继续说:“若他们真的碰触你,你顶多只能生气甩开他们的手,气愤地骂他们无耻,就像一般女人的反应,他们才会相信这女人不是你乔装改扮,这你也要练习,让我来评评看。”
“生……生气?”玉枫抬起头看他一眼,立刻又低下头。
“哎!我说,你这不敢看别人眼睛的毛病,也要改一改,来!看着我的眼睛!”纪夫伸手抬起他的下巴。
他全身一阵瑟缩,但还是咬牙硬撑,抬起眼看进纪夫的眼睛里。
纪夫这张面具实在太平凡了,毫无特色的五官:淡淡的眉毛、低低的鼻梁、小小的眼睛和几乎没啥血色的嘴唇,就算认真的看过一回,转过眼还是记不得。他和纪夫相处这二个多月,虽说自己不太敢看他,但看过还么多次了,真要他画纪夫的像,他还真画不出来。
现在看他对着自己微微地扯开嘴角,但没传达出多少欣喜之意,似笑非笑,整张脸改变的只有眼神变得晶亮……
记忆中那张脸时常改变,但一直没改变的是,她看自己的眼神;他每每都是由那种非常高兴见到自己的眼神中,认出她来。想起她见到自己时都想抱抱的感觉;想起道别时她眼中的依依不舍……
不知是不是因为想起过去,他居然觉得纪夫的眼神,非常神似惜桐的眼神!
那有如带着温度的眼神,让他的心跳加速;他突然不想放开视线,想要一直看着纪夫的眼睛。
“你看,这不是很容易吗?看着别人的眼睛没什么好怕的,是不?”纪夫说着,笑着露出白白的牙齿。
他心中一突,想起惜桐那有如编贝的小小白牙。他曾问过惜桐,为何她的牙齿可以保持那么漂亮?
当时的她说:“我非常注重牙齿的清洁,不但早晚要用齿膏和短毛刷刷牙,还会用缝线清洁牙齿和牙齿中间,不让牙齿生结石。”
“结石?那是什么?缝线拿来清洁牙齿?”他还记得自己听得糊里胡涂,可后来听惜桐慢慢解释,才知道原来她花了多少精神,保持自己一口漂亮的白牙。
这……纪夫的牙齿……为何和惜桐一样漂亮?
连那牙齿的大小,形状都一样?!
他从小到大都在唱戏,看的都是对方的嘴;所以他看过无数人的牙齿,从未见过有人的牙齿长得一模一样……
还有在纪夫裤子后面看到的印子,那是不是痣疮犯了,那是女人才会有的月信;纪夫不是男人,她是女人!她是……惜桐!
突然涌上心头的震惊、难堪,还有无法言喻的不可置信,让他差点没气,只得快快低头坐下,抱住自己的头。
是吗?是她吗?若是她为何要骗自己说她已经进宫?
若她嫌弃自己,又为何要救他?
所有强烈的情感此起彼落,纷来沓至冲击着他的内心,引发阵阵的头疼、惊慌、愤怒!
“你怎么啦?哪儿不舒服?”纪夫语气紧张地靠近他问。
“走开!别靠近我!”他抱住自己大吼,从椅子上摔下。
纪夫伸手要扶他,却让他所有的恐惧、气愤,有如当时要被那人凌虐的情荆布浔ⅲ�
“你走!我要你走开!走!”他声嘶力竭的大叫,濒临失控边缘。
“好,好,我走,我走!你镇静下来,别生气,我马上走!”纪夫张惶失措的说着,跑向门外把门关上。
门‘砰’的一声关上,那声响有如回音在玉枫的耳内盘旋;一声又一声,像是那些人狂妄的笑声──嘲笑他的懦弱、他的无能;在他们眼里他连ji女都不如……
如果他知道他这些丑陋、卑微、肮脏的事,都会让惜桐知道的话,他宁愿自己早死了!死了!一了百了!
不要她知道!不要她怜悯!更不要她委屈自己来医治他这身烂肉!
不要!不要!什么都不要!
他要她记得自己从前的样子,而不是现在这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模样……
他恨!他恨!恨不得打死自己!拳头打在自己的头上,打在自己的脸上,可恨他连打死自己的力量都没有;他拿什么去面对惜桐啊?!
紧紧地抱住自己,再次缩进自己暗无天日的世界,他拿什么脸去面对自己最喜欢的人?老天,请让他消失吧……
经过二天的尝试都失败,惜桐无法和玉枫沟通。
“怎会突然变成这样呢?你是不是说了什么话,伤了他的心?”老大娘问她。
“没,我只是叫他看着我的眼睛,谁知他马上翻脸不认人,对我大吼大叫后,就不肯进食、喝水,连话都不愿意讲了,要不,请老大娘帮忙,去问他是不是有什么话不想让我知道?”
“好吧,我试试,但我向来说话很难听,他万一让我再伤了,那可如何是好?”
惜桐坚持老大娘去问问,结果花了整个下午,老大娘才从房里出来。
“大娘,他怎么说?是不是在生我的气?”惜桐急问。
老大娘点头:“是啊,他是在生你的气,叫我告诉你,别理他,让他自生自灭。”
她皱起眉:“为什么叫我别理他?原本还是好好的啊?他进步得很快,我还很为他高兴,以为再过一段时间,他就可以恢复正常……”
老大娘拍拍她的肩膀说:“我认为就先别理他,这男人啊都不能宠,要不你先出门几天,让他见不着你,我再来看看情形如何?”
“先出门几天?让他以为自己离开了?这样好吗?万一他想不开,追了出来让那些人抓住,那怎么可以?”她说。
“你先别担心,我保证会看好他,不让他出门。”老大娘说。
好吧!先让他冷静下来,再来看该如何办吧!
第一百七十三章 证明她在乎
第二天玉枫醒来,觉得自己虚弱不堪。
经过两天的沉淀,他知道自己发这脾气实在太过分了;但是不这样做,他无法面对她得知一切的难堪和羞耻。将来她会怎么看待自己?她还会像以前一样喜爱及在乎自己吗?自己会不会从此得不到她的欢心?在她心里是不是已经瞧不起自己?
不可以!她是他唯一的希望,他不要她讨厌自己!
虽然知道自己的反应像孩子般的幼稚,想借着虐待自己来求得她的注意,引她着急、难过,让她再多花点心思在自己身上,藉以证明她还在乎自己;请不要怪他,除了这种撒泼的方法,他还能怎样得知惜桐的心意?
房门被打开来,他在棉被中眯眼看见老大娘端着木盘子进来。
“起来吃饭!若不吃我下顿就不送来,看你还要逞强到什么时候?”老大娘说着,大力的把饭碗放下,弄出好大的声响,“再告诉你,你讨厌的人不在了,我可不会像他一样的爱护你,你看着办吧。”
说完,老大娘转身要走。
什么?他连忙从床上坐起,引来一阵头昏眼花,却急着开口问:“老大娘,他……他去哪里了?”
“我怎知道?反正他驾着驴车走了,临走前叫我好好照顾你。”
老大娘转身走了。
玉枫整个人愣住;惜桐走了?惜桐真的走了?再也不管他?
蓦然觉得胸前一片凉意,低头一看发觉自己的心好像破一个大洞──原来惜桐真的嫌弃他,所以一声不响的走了,借着他赶她走的机会,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软软的倒回床上,瞪着床边的布帘。
呵……原来真是自己一厢情愿,惜桐根本不喜欢他,救他一命已是她能为他做的最大极限,其余的都是奢想……
他好可笑、好可悲,做出这一场大戏奢想留下心爱的人,谁知她转头便走,弃他如敝屣。他还活着做什么?失去唯一的希望,他宁愿就此死去。虽觉悲哀,可不知为何却再也流不出眼泪;许是自知再也没人在乎他,所以泪没了?
再来该怎么办?不能连累两位老人家,他必须离开,找一个地方把自己埋了,不让那人找到自己。自己虽不想活了,却也不想过着半死不活的日子,所以还是要躲开那些人的追踪。
既然想走出去,就必须有力气,于是他下床梳洗,吃起桌上的稀饭,然后开始收拾惜桐留下来给他的衣物。他边收边回想和惜桐在一起的日子……
惜桐的确尽心尽力的照顾他,不嫌弃他身上的烂伤,一点一滴的细心呵护;还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说笑话逗他开心,还不管自己的嗓子受不受得了,舍命地陪他唱戏,脸上从未有任何不满或迟疑的表情──她为他所做的一切,一点也不像是不关心他、不在乎他!自己不可以抹杀她的苦劳。
但她为何说走就走?
想必是自己太过分了,向她发泄那种莫名其妙的怒气,让她感觉受伤了,所以才一走了之?他越发为自己的懦弱感到羞耻,这根本不是大丈夫的作为。今日若换成是他,可能早就拔腿跑了。
不行,他一定要去找惜桐,向她道歉、请她原谅!
决不要如此不明不白的失去她;就算她真的不要自己,也要听她亲口说出,好让自己完全死心。
下定决心后,他打算好好恢复体力,早日出门去找惜桐。
谁知当他在第二天下午走出房门,想去向老大娘他们告别,却发现大门门把被锁住,谁也无法出去。
他还在瞪着大门看,就听到老大娘的声音说:“你若想要走,就必须得到我的允许,你目前的情况还不能走,等你再多休养几日,精神、体力都好时,我自然会让你走。”
他转过身看见站在大厅门里的老大娘。
“还有,就算你想走,也要乔装改扮,不能如此就出门,那山坡上的人可没放弃搜捕你的企图。”
玉枫恭敬的朝大娘作揖行礼:“感谢大娘关心,我会改扮成妇人的模样,不过我打算明日就走,还望大娘成全。”
大娘上下的看他,冷哼一声道:“凭你这虚弱的模样,能走多远?若想走,就去柴房把所有的木柴都劈好再说!”
他大吃一惊,要他去劈柴?这辈子还没做过这种粗活,怎劈得动?
不过为了早日恢复体力,他还是勉强自己到柴房试着举起斧头,没想到他居然连拿斧头都感到十分吃力!别提劈柴了。
于是他努力进食,穿上妇人的衣衫,梳着已婚女人的发髻,试着要自己演青衣旦,然后先从打扫庭院开始,慢慢的将老大娘的院落都整干净了,才开始劈柴。
过了几日的休养,总算拿得起斧头,慢慢的劈些小块的木头。
就在他累得满头大汗时,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发出嘻笑声,转头一看,眼眶顿时发疼!
扮成男装的惜桐俏生生的站在那儿,笑嘻嘻地说:“好啊!原来你是欺负我,老大娘叫你劈柴,你就乖乖的劈,一点都不敢作怪,却敢向我大呼小叫,乱发脾气……”
看见她笑容可掬,一股热气涌上眼睛;从没这么激动、欢喜的见到一个人!原来她没抛弃他!所有的事都是他乱想出来的……
玉枫忍不住抛了手上的斧头,几个快步冲上前,二话不说抱住她!
“你……你这是做什么?快放开我!”怀里的惜桐挣扎着。
“我以为……我以为你走了。”
“好啦,我回来了,你也不必这么热情,吓死我了!”她推开他,迎上他的目光说:“以后再跟我乱发脾气,我就罚你劈柴,你没话说吧?”
他低头看向仍戴着面具的惜桐,微笑着点头:“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什么事都愿意做!”
惜桐伸出手来要和他击掌:“一言为定!以后我说什么,你都要乖乖照做,不得有误!”
他伸出手,和她击掌为誓。
冬日难得一见的阳光照在惜桐的脸上,让他觉得心中一片暖意;原来她没真的离开他、没有弃他不顾;她还是在乎自己的!
“你上哪儿?怎没带我去?”语气有些埋怨的味道。
“我去了小镇买些路上可能需要的药材,还有一些必需品,同时也买过年的应景糕点、食品,等过完年,我们就可以出发去任何想去的地方。”惜桐笑着说,眼中有慧黠的光采。
定是为了让他静心思考,才采取这种方式,让他体会失去她的痛苦。于是激动地注视她:“以后不管去哪儿都好,你再也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惜桐看着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的表情,却马上变为开心的笑容说:“好兄弟,你以为我会真的抛下你不管吗?你是我弟弟,要甩开我恐怕没那么容易。”
他虽然不喜欢她的说法,但暂时就先这样吧,等过一阵子,她对他产生信心,再来说其他的事。
他们留下来和老大娘他们一起过了个开心的年!
直到过了正月十五,他们不声不响的在房中桌上,留下二十两银子,才到大厅向两位老人家告别。
“要不要大娘我送你们到小镇?驴车上有个老人,他们比较不会起疑,等到过几天,我再独自回来。”大娘问。
“大娘,您待我们就像亲生儿女一样,我们不可以再麻烦您了,我们一定能平安的离去,您不用操心,对了,大娘,若以后有人问起你有没有见过我,你一定不要说你见过,免得给自己带来麻烦。”惜桐说。
“怎么?你是江洋大盗?”老大爷笑说。
“我是逃犯,许多人都要抓我,所以您们就一口咬定没见过。”
玉枫听惜桐如此交待,皱起眉来,不知她说的是真是假?她是逃犯?不会是和脑倒拾桑康菔辈荒芪剩蛭荒芩灯屏饺酥涞难谑巍�
等他们出发走在马路上时,玉枫装出女人的声音问:“我们打算在小镇停留多长时间?”
“不停留,可能直接就穿过小镇往北边而去。”
“你不会怪我不去苏州吧?因为秦淮河边的风月场所,正是帮派争权夺利的地方,那人……在那儿有许多手下,我怕很容易出错……”
惜桐笑着说:“没关系,你别再说,我并没怪你,等风头过后,我们以后还是可以去看看,你别什么事都放心上,待我如此小心翼翼,咦……你居然不怕我了?敢靠近我?”
玉枫心中暗暗羞愧;自从知道她是惜桐之后,他就不再怕她这个假男人,无形当中就敢靠近,甚至是轻轻的碰触她。
“嗯,很好,你这个害羞的表情很到位,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你是货真价实的女人。”惜桐抱了他的肩膀一下,但很快放开,“倘若我们在路上遇到那些人,你就躲在我身后,做出害羞兼害怕的表情,我相信他们一定认不出你来。记得啊!”
不料话才说完,他们便听到驴车后传来答答的马蹄声!
回头一看,二骑人马从后头快马加鞭的往他们而来。
第一百七十四章 羞涩酸甜的想望
惜桐连忙要玉枫往车篷里去,但他却不肯,牢牢的抓着她的手腕,坐在比驾座略低的位子上。
不一会儿,那二人便奔到驴车前,拦下他们。
留胡子的大声公问:“我说这位兄弟,你们要上哪儿啊?”
惜桐立刻装出憨厚的笑容说“两位大哥早啊!我小两口要回娘家探亲呢,您们也要上街啊?”
那长相猥琐的汉子直盯着玉枫瞧,冷冷说道:“这位小娘子的病不是刚好吗?才好就要出门?”
玉枫装出又羞又怕的表情,紧张的往惜桐身后躲,拿眼偷瞧。
“托福,托福,我老婆的病早就好了,没想到两位大哥还真有心,谢啦!”
大声公又问:“你们要往哪里去?”
“呵呵……我老婆的娘家就在五个山头后的杏家村,慢慢走大约明天下午就可到。”惜桐傻笑说着。
两名汉子对看一眼,大声公又问:“那你们何时回来?”
“还没决定呢!我小两口才刚成婚,我老婆想家想得厉害,打算待长点时间,让我丈母娘将她的身体调养好再说。”
猥琐汉子伸手拨开他们身后的车篷说道:“不介意让爷看看你们的驴车里,载了什么好东西吧?”
他的眼光一扫,将没什么物品的狭小车箱看过,眼里闪过失望的神色,但很快的又将眼光放在玉枫假扮的妇人脸上,说:“这位小娘子的身材倒是颇为高大啊?看样子应该比小兄弟你还高吧?”
惜桐正要回话,却惊见他放下车篷的手,在玉枫手臂上摸一把。
玉枫尖叫一声,连忙闪到惜桐身后,嘴里说着:“相……相公,他摸我!不要脸!不要脸!”
惜桐沉下脸来:“两位大哥,小弟敬重两位,所以对你们很客气,可为何你们居然轻薄我的娘子!太不够江湖道义了吧?”
玉枫接着她的话,用女人的声音气愤地骂道:“就是!就是!你们怎么如此下流?你母亲没教过你不可以随便碰女人吗?女人的名节重于一切,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做?呜……相公,我的名节是不是不保了?”
惜桐看到玉枫那咬着手绢、一脸羞愤抱住自己手臂的模样,不禁暗笑,但脸上还是装出一副疼惜的样子,轻拍玉枫经过化妆的手说:“老婆,老婆,没事,没事,你可别想不开啊……我花了很多聘金才把你娶到手,再也没钱娶别人,你可别为这种小事就想不开啊!”
两名大汉皱着眉对看一眼,接着大声公说道:“误会啦!我兄弟生性喜欢男人,对女人没兴趣,刚才那一把只是无意中的错手,小嫂子别在意啊!”
“既然喜欢男人,那就该来摸我啊?怎么可以摸我的娘子,来!我让你摸!”说着就把手臂伸到猥琐汉子面前。
那汉子看他一眼,骑着马往后退开,说:“两位赶紧上路吧,我们也要到小镇去买物,请!”
于是那两人退开,径自往前骑去。
等他们骑远了,惜桐状似安慰的在玉枫耳旁细声问:“你还好吧?”
玉枫紧紧的抱着她的手臂不放,装出撒娇的模样轻声回答:“还好,还撑得住,谢谢你……”
“那好,你演得很传神,他们暂时相信我们了,你若受不了就先到车里,不必勉强自己和我坐在这驾座上。”她说。
“暂……暂时放过?你的意思是说他们还不相信?”
惜桐点头:“对,他们坚持要跟着我们到小镇,就表示他们不是很信服,仍在怀疑我们,所以我们还是要小心应对,别露出马脚。”
玉枫低头想了会儿,说:“既然他们还不肯相信,那我们就要演到让他们相信,所以我要和你坐在这里,故意装出卿卿我我的样子,让他们看到才好。”
“好!那就这么做,我们也走吧。”惜桐说完,拉起缰绳喊了声‘驾’,驱动驴子慢慢往前走。
那两人故意保持着不紧不慢的脚步,骑在离他们不远的前头,还时不时回头看看他们的动静。
玉枫先是紧邻惜桐坐着,听她嘴里哼着小调。但随着驴车的颠簸的节奏,渐渐地感到有点累,便缓缓将头靠在惜桐的肩膀上。他这一靠,让她全身一僵,有被吓到的感觉。
别说那两人不相信玉枫会主动靠近男人,就连她也不太相信!这玉枫怎进步如此大?居然不再怕自己假扮的这个男人?
难道他的心病都让自己给治好了?再也不怕男人?
真是太好了!她心喜的想,如此就算被他靠着也可忍受了。
前头那两名男人频频回头看,脸上的表情有着明显的失望,然后那两人开始讨论起来,越说越激烈,远远的都能听见大声公说:“你还真死心眼,到现在还不相信?”
惜桐低下头,在玉枫耳边说:“看来那长相讨厌的男人,还不肯放过我们,还是要一路小心。”
玉枫皱眉:“不知他们会跟到哪里?万一过了小镇他们还不放弃,晚上我们在荒郊野外过夜的话,会不会有危险?”
“那……晚上我们就想办法,住进小镇上唯一的那家客栈好了,至少人多他们不敢胡来,你觉得怎样?”她问。
“好,等我们到了小镇之后,我就假装想要逛街,然后就留宿在客栈里,明日再出发。”他说着,又把头搁在她肩头上。
惜桐假装亲他一下,实际上只是靠上他的头,便迅速分开。
玉枫心中一跳;惜桐靠过来时,身上的香味就会飘出,引得他一阵轻颤。这轻颤和害怕的颤抖不同;惜桐的靠近会让他产生一种羞赧和期待的感觉,心中涌起不明的滋味;这种滋味很像以前在台上演才子佳人月下相会时,产生的甜蜜感受。
这香味、这热度,钻进他千疮百孔的情感里,yin*出一丝丝奇妙的感受,这丝感受让他的脸发痒、心快跳,然后渐渐的扩散成一片的躁热,往上钻进他的心、他的脑,往下则钻进他无法说出口的地方,造成一种非常陌生的悸动……
他连忙坐正,离开她的身躯,然后猛然吸气,平息心中涌动的不明情愫……
“你怎么了?脸红得都透过面具了。”谁知惜桐居然又低下头来,在他耳旁低喃。
她口中香气芬馥,吹进他的耳孔内,居然使得他全身起了疙瘩,一阵瑟缩。不由得由坐位较低的地方,抬头仰望着惜桐;只见她洁白的贝齿一开一合,有如美玉生辉,诱得他想要伸手抚触。
“没……没什么。”他羞得低头,心中暗暗吃惊;自己怎会有这种奇怪的念头?
“你看,他们从刚才起就没再回头,大概是被我们的故做亲密说服了,相信我们真是夫妻。”她低头说话;这让他们之间的互动,从远远看来很像俩人在耳鬓厮磨,浓情蜜意的交谈。
玉枫不是没有和女人交往的经验;从前演戏时,常常有许多女人来捧场,她们实在太热情了,常常会跑到后台来找他,不是送绣帕,就是送些自己做的食物。甚至有些大胆的女人,还会躲在暗处,冲出来偷抱他一下就跑了。
可是他从没对这些女人,产生想亲近的意愿。他唯一想要亲近的女人就是惜桐,可惜她对他没有非分之想,总以对待兄弟的方式来待他、和他来往。后来自己遭遇非人的待遇,那些少年、少女情怀不再,成日想的只是如何逃离那生不如死的日子。
直到现在,居然被惜桐勾起从前的记忆,想起那种想得、却得不到的难耐和渴望。甚至连那五年的折磨,都被这种望着她,想伸手却又不敢的羞怯情怀给抚平、治愈了。
如果他能够……一亲芳泽的话,是不是就可以忘记从前那些不堪?
他偷偷的瞅着驾车的惜桐,心头羞涩酸甜。老天爷待他算是极好的了,肯把惜桐送到他眼前,让他得到安慰。
玉枫伸出颤抖的手,轻轻地来到惜桐身后,慢慢地抱住她的腰;这是他五年来第一次主动伸手,想要抱住某一个人。那触手的温暖,让他差点喘不过气来……
惜桐这次真的吓了一大跳!这……这个视男人为蛇蝎的玉枫,居,居然敢搂住她?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的恐男症,在短短的三个月就被她治好了?那她现在是该不动声色的拉下他的手,还是让他继续抱着自己,抱到不再害怕男人?
可她越来越感到不自在,这玉枫是个真正的男人,他如此抱着,将来若让他知道自己真的身分,那会多尴尬啊?
“嗯……娘子,外面风大,你若想睡的话,就到里头躺着睡吧!”她沉声说道。
靠着她肩膀、搂着腰的玉枫,却摇头轻声道:“相公,我喜欢这样的感觉,我想要和你在一起。”
“到车里睡还是跟我在一起啊!快去,乖,听话,我还要赶车,你抱着我不方便。”
听她这么说了,再不情愿放手的玉枫,只好点头答应,进到车篷里躺下休息。
拉着缰绳的惜桐,不禁大大的喘口气;哎!这年头扮男人还真不容易,居然还要忍受同是男人的拥抱。虽说玉枫只是在演戏,但还是让她虚惊一场;还好自己的胸、腰都绑上厚布,要不可不就让玉枫占了好大的便宜?
第一百七十五章 诱敌之计
到了小镇,惜桐惊讶的发现到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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