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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中堂-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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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一位妇道人家,再不济拿出你身上的银子,给那些人面子请他们喝酒,这不就解决了?只因为一个‘调戏’就惹得他们全部出动,可想而知你一定是重伤那些流氓,有必要这样凶残吗?”

她傻住了;是,是这样吗?

“现在又有人帮你出头,将这些地痞抓走,这下梁子结得更大了,你还想在外城立足?会不会太天真了些?”

惜桐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65 旧识

“这事还来得及,明天一大早就去拜访那位帮你的人,请他把那些地痞们全放了,再想办法找到他们的头儿赔礼一番,看看能不能把这事给解了,要不然,我劝你换张脸,到别处去重起炉灶,免得吃不完兜着……”话还没说完,秦峥竟飞跃而起,从前头转角阴影处抓出一人!

她更呆了,抓出来的人居然是绵志!

他躲在那儿做什么?为何要偷听他们说的话?

“是你!?”秦峥语气惊讶,直视着绵志不放。

他们两人认识?秦峥是什么身分,为何会认识王爷之子?

这两人站在一起,看起来身高、体型相似,气势也相当,而且都是相当俊美之人;只是一个长得是甜美的俊俏,一个是五官深刻的俊帅。

“对,是本爷……”绵志拍开他的抓握,冷冷地瞪他一眼后,转过若有所思的脸看她。

“怀枫先生无恙否?”绵志的俊俏面孔此时淡漠如菊,静静看着她的眼里有怀疑,还有好奇。

秦峥没了轻浮的神色,以严肃的表情来回看她和绵志,眼里也有相同的好奇。

她抬手作揖:“托阁下之福,怀枫安然无恙,不过有一事相烦……”

“先生不必再说,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定保你无事,那些地痞也不会再来找你麻烦。”绵志平静地说完话朝她作一揖,转身毅然决然地离去。

她抬眼看秦峥,他皱着眉不发一语地看着绵志的背影;这两人不但相识,还很熟悉对方的样子。只是气氛不太对,好像彼此都看不顺眼?

过了会儿,秦峥转头说道:“回吧!他既然说得出,定然做得到,你就不必担心,但是下次还请你行动前多多三思,不要再莾撞行事……”

面对他难听的劝告,她虚心的接受了;这事的确是自己太粗心大意。

她回到酒楼接走玉格,让秦峥陪着他们回家。但到家之后,他却转身走了,看着他走开的身影,她叹口气将院门关上,心里不知怎地有点难受;可能是今晚的登高实在太过刺激了,她安慰自己说。

※※※

原本以为经过这场闹剧,绵志这位皇孙就不会再来听她说评书,没想到之后的日子里,他依然准时报到,安静地坐在相同的位子上听书;唯一不同的是现在他都是独自前来,再不见旁人相陪。

为了感谢上次的相助,惜桐曾主动邀约他一起喝酒;也是经过那场酒宴,发觉绵志性喜音乐,在知音难寻的情况下,惜桐违背自己不想和权贵来往的信念,和他交上朋友。从此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轻松许多,惜桐不再拒他于千里之外,而是以朋友之礼相待,有时收场之后,还会留下来喝茶聊天。

她会在开场时弹奏许多好听的曲子,也不忘专为他演奏《江湖一声笑》,只是不再轻易开口演唱。

这天,惜桐正准备进酒楼,绵志便先一步等在外边。

“怀枫,今晚收场之后,可否赏光一起去某位知已处听曲?”他抱拳,展现纯真的笑容,让人很容易忘记他已经是二十七岁的人了。

“喔?红粉知已?”她点头为礼,笑问:“那岂不是由你独往较好?”

绵志一掌拍在她肩上:“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个好友,曲唱得不错!本想邀她一起来听你说评书,但无法配合,只好请你移驾。”

“好,在下深感荣幸,等一会儿再聊……”她带着玉格进到酒楼,绵志也随之走进。

才进酒楼,顿时发现今晚竟然又是满座的情况;惜桐心里不禁感到十分高兴,正想向绵志示意,转过头来却发现他惊讶地注视着某人。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她竟发现秦峥立在一张桌旁!

他怎么来了?也不事先告诉她?

再仔细看他身旁坐着的男人,她更惊讶了!这人……这人怎么也来了?

几个月前的圆明园相遇之后,她未曾想起过这个人,直到现在。他就是那个替她遮掩的某王爷;他来做什么?这些王爷、贝勒的生活如此轻松愉快啊?随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居然放下正事来听她说评书?

不过那位王爷脸上的表情严肃,不像是来消遣,反倒像是来讯问犯人!

惜桐并没放在心上,只是朝秦峥微微一笑;原来这就是他的主子啊?秦峥是那个王爷的侍卫?应是错不了,所以秦峥的武功才会那么好,飞天遁地样样行。可是上次在圆明园时,他为何不在这某王爷身边保护呢?难道他们有轮班制?

她将琴摆正,端坐扫视所有人;看到座上那些俊美的华服贵人们,她不知怎地就想弹周杰伦的《菊花台》,于是朝绵志和那个某王爷看一眼,微笑着开始弹奏。琴音琮琤,加上她对此曲熟悉无比,于是一改原本缓慢的节拍,变为快板,动作一气呵成,琴声急速宛如瀑布自高处冲泻而下,声声直荡入耳,激起澎湃热情。

她弹着,心想前世听到此曲时,想到的都是男男相恋的暗示,顽心一起,竟边弹边笑起来,这一笑,可惹得许多人皱眉……

绵志是非常喜欢听‘他’信手拈来的新奇曲子,但是不喜欢‘他’边弹边露出那么……那么灿烂的笑容。‘他’长得已经够好看了,再一笑,气度是更高华,便引的人心惶惶,不能自以,连他都觉得男人有这样的风华,是一种错误兼罪过。

秦峥却觉得她有点可恶!为何要戴这个好看的面具?容貌出众对跑江湖的人来说,只会惹祸没有好处;她难道不觉得自己惹的事已经够多了?现在连他的主子都来了兴趣,想要调查她和绵志的事情;就是这面具惹的祸!

而这个嘉王爷更是眉头深锁;他看了‘提督九门巡捕五营步军统领’上的折子,发现他的八皇兄多罗仪郡王,居然下令调动负责京城警卫的禁军,到外城去抓流氓!

这件事实在是太荒谬了,他只得按下九门提督的折子,不让它往父皇那儿送,免得父皇又对八皇兄生气责骂。后来他详细调查──发现整件事的后头,竟是绵志主使。这件事可大可小,但无论如何他都要查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居然让绵志失去理智,用牛刀来杀一只小鸡?

第六六章 再见那一夜的她

如果要抓地痞流氓,动用五城兵马司的兵卒就可,何必动用禁军?

他已经听过八皇兄口头上的解释──因为这些地痞流氓竟敢对那些侄子们威胁、恐吓,所以才会调来禁军将他们一网打尽,接着在第二天将他们训示一番后开释,并警告他们要安分守己,不要再犯法。

他不相信事情会如此简单,这其中一定另有隐情,他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他的目光从专注的绵志脸上,移向他注目的焦点──那个说评书的艺人身上。这人个子中等,长相算得上突出,而且气质高雅,的确相当醒目。

听说绵志现今每晚都会来此听书;当他听闻此事时,便确定事情和此人有关,这也是他今晚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这人的琴艺尚可,但是贵在曲调新奇,而且感情丰沛,音符在‘他’手中翻飞,成了不可思议的变化;这和弹琴之人的心志有关,若无开阔的胸襟、见识,何能弹出如此出人意表的动人旋律。

琴音戛然而止,众人纷纷松掉屏息,喘出满意的声音。

那人将琴交给侍候的小厮,然后醒木一拍,开始说评书。‘他’说的书目连听都没听过,但意外的有趣、耐听。只见那人斯文地坐在桌后,缓缓说着,看似是一个‘文说书’。但‘他’举手、转盼之间风情万千,让听书的人全怔愣住,似乎每人的心上都有一条线,被‘他’紧紧抓住,随之起舞──或喜、或悲全都掌握在‘他’的手里,被随意牵扯、拨弄。

可当说到一名为杨过的男子,遇到强劲敌手,正要展开炽烈厮杀打斗时,‘他’从座位上站立起来,立刻成为一个‘武说书’,摆出架式、耍出身段,嘴里不但作出众人说话的不同口音、发出打斗时的运气声,还把双方的行动、脸上的表情说得一清二楚,而且唯妙唯肖──向左一转是英姿焕发的杨过,向右一翻是阴险狡诈的公孙谷主。

一般说评书艺人,只会选定一种方式来演说;没想到这人竟是‘文武兼备’的说评书艺人!这可真少见了。

打斗完,换女角上场:往前一步的是天真浪漫的年轻少女,声如黄莺出谷;往后退一步,立刻成了一个似水柔情的温婉女人,那低柔的嗓音如丝绸抚过人身,引得所有人俱是一震……

他惊得连手上的杯子都差点落地!

这是和纳簦【悦淮恚涣四鞘住蚰陀Ρ本那樱俏氯岬呐T谒院@锘氐础O肫鹉敲∝嗽倒幕癌ぉず瞳|的二女儿因为相貌丑陋,不是戴面具,就是戴纱巾;所以这人是她假扮?

是她吗?真是她?他凝神静听她继续说下去;只要是一名‘姑姑’出现,她就会用那道声音说话。他彷佛又见到那一夜的她!

想起那夜,她能轻易转换男女音,其技巧和眼前之人不遑多让。天下真有那么多精于换声技巧的人吗?不可能,这人必定是她了。

那她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为何不留在和铮�

一波又一波的怀疑,来来去去,他只想要将她招来,一探究竟。

他缓缓吸气镇静下来,抬眼注视着酒楼食堂里的人们──他们个个屏气凝神,若不是眼皮会眨动,全像没了生命的傀儡。坐在他左前方的绵志,侧脸上居然是温柔的微笑;而站在他身边守卫的秦峥,却是皱着眉满脸不悦的表情,他大概是这食堂里,唯一不欣赏的人吧?

来到稍作休息的时段,所有人才活过来,纷纷掏钱打赏。那个收钱的小厮来到他们身边,居然抬起头向秦峥微笑,秦峥摸摸他的头,放下一锭银子,小厮朝他行礼后微笑着离开。

“他认识你?”他问秦峥。

秦峥态度恭敬地回答:“是的,他……他们向我租屋,我是他们的东家。”

他一扬眉,秦峥立刻俯下头来作认罪状。

忙了半天,问题的答案竟就在秦峥身上,而他居然不开口把这件事说清楚!

“等回到府里,你可得好好解释……”他说。

秦峥低下头作个揖:“谨遵主子命令。”

他们正小声地交谈,食堂里突然出现三个人,直直地走近说评书的怀枫。四周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那三个陌生人;只见为首的一人立在怀枫的桌前,瞪着怀枫看了好一会儿;怀枫也直瞪回去,一点怯意都没有。

“喂!这是怎么回事?”他旁边的那桌年轻人出声问同桌的人。

“大概是同行的人来‘携家伙’吧!你等着看就知道。”旁桌的老人说。

“什么叫做‘携家伙’,是来勒索吗?”

“不是,这说评书最注重师承,一定要拜在某家门下,拜过师傅才能学说评书,如果说评书的人没有师承,那是不可以说书挣钱的,来的人就会把说评书人的家伙给没收了,不让他继续说下去。”老人说。

老人这么一说,他明白了:这三个人是来问怀枫的师承,确认拜在何人师门下,是不是有资格在此说书;他倒也想知道此女是否有真才实学。

那为首的人用桌上放的手巾,把怀枫的醒木盖上,再把怀枫手上的折扇,拿过来放到手巾上,然后瞧着怀枫。

坐在桌前的惜桐,慢慢地站起来,和为首的人对视;这个人……就是她的大师兄!他竟然来携她的家伙,这也太离谱了吧?他自己也才刚出江湖没多久,为什么就来携人家伙?是师傅要他这么做的吗?

他认不出自己来,因为自己换了另一张面具。不知道大师兄的来意是什么?是因为前些日子地痞的事而来,还是因为阿玛想由他身上找出自己?还是说这一切只是大师兄眼红,所以要来找她茬?

她沉住气,用左手拿起扇子,再用她从前和他们在一起时的声音说:“扇子一把枪刀剑戟,周庄王指点于侠,五臣五亮共一家,万朵桃花一树生下……”

她没再说下去,因为没必要,大师兄在听到她用以前的声音说第一句话时,就已脸色发白,眼里满是惊慌;他为何惊慌?何事惊慌?

第六十七章 扯风!老戗要拢!

惜桐心惊,但表面上她不可现出一丝丝惧意,于是她放下扇子,将毛巾拿起来往左边一放,再说一句:“古今学演教化!”同时把醒木往桌上一拍,就要继续开始说评书。

这一套说词只有拜过师、有师承的人才会说,大师兄没有任何反驳的话,这表示她通过了师承的检验,可以继续说评书。她知道自己其实可以讹诈大师兄一次,要他为这次‘携家伙’赔罪,罚他帮她说一场评书,所得还是归她所有。但在看到他和身后的二师兄、云书师兄,一脸惊惶的神色,便觉得事有蹊跷,还是尽早让他们离去为妙,等散了场再来详细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她脸上表情严肃地向他们三人作揖,当成是陌生人般对待,完了之后向他们做了个‘请走吧!’的手势,没想到大师兄居然开口说道:“在下不才,愿为阁下说这场评书!”

她疑惑地看着大师兄坐到她的位子上,然后醒木一拍,开始他最在行的说‘虚子’──笑话的行话。

她瞧这势儿,只得转身让出位子,开始收拾自个儿的用具。云书师兄帮她拿了琴递过来,同时表情和善地轻声对她说:“今晚天凉,扯风!盘儿摀紧,老戗要拢。”

惜桐全身一颤,这云书师兄说的是江湖上的‘春点’,也就是行话,以前学说评学书时师傅教过,所以他们都懂。师兄笑着说的话,意思就是说:“今晚风声很紧,东西快收好,你快点走,你阿玛要抓你。”

她心惊脸色变了变,还好立刻冷静下来,朝云书师兄作揖,说声:“多谢,有劳各位了!”

说完便抱着琴、带着玉格往酒楼后门而去。玉格不知发生什么事,小手紧紧抓着她不放。惜桐低下身来在他耳边说:“如果阿爹被人抓走,你就留在家里,等东家回来带你到外城东区,左安门附近粟米胡同的最后一家,找张嬷嬷,告诉她说你是我惜桐的儿子玉格,记住了!”

“粟……粟米胡同?”玉格脸色苍白,知道发生了不寻常的事。

“你银子要收好……”她把刚才收得的银子,全塞进他的腰带中。

牵着玉格走到酒楼后门,迎头就遇上绵志,只见他双手负在背后,满脸疑色。

“怀枫,发生什么事?你为什么急着走?”他晶亮的眸子直视着她。

她心里暗叫糟了,在这紧张的关头偏偏他来纠缠,只好迈开大步,边走边对他说:“刚才来的是我师兄们,他们来通知我家里有事,我正要赶回家去,实在对不住,不能再和志爷说下去了,我们来日再谈。”

“等!”他伸手拉住她,不让她走:“我瞧见你刚刚的脸色,一定发生什么重大的事,我可以帮你,你别急着走,这点小事兄弟自信还能帮得上忙。”

惜桐摇头:“不!志爷,我的事非同小可,为了不要惹祸上身,您还是快进去听评书,我必须马上离开……”

谁知绵志一把抓过她的琴,拉住她:“你这样一说,我更是非帮不可,到底发生何事?”

惜桐叹口气正想婉谢他,没想到从街角、树上突然冲出一群人,迅速向他们围拢过来!

她立刻将玉格推到绵志身前说:“快走!带着玉格走!你帮我保护玉格就是最大的帮助!”

绵志还想拉着她快跑,但她用力一甩,往另一方向跑……

没想到这个方向,竟走来另一堆人。

“嘿嘿……我说二小姐,您这是要上哪儿啊?您让老爷真是好找,现在总算让我们抓到了,您还想藏哪儿去呢?”说话的那个人,正是全北京最让人痛恨的势利管家──刘全。

“谁是二小姐?你们认错人了!我可是男人!不要欺人太甚!”她用浑厚的男声回答。

刘全嘴里啧啧作声:“二小姐的易容术可真是高明,难怪可以逃过我们的搜查,不过老爷还是技高一筹,知道你会从事这行,总算让我们守株待兔地抓到您。”

“胡言乱语!胡言乱语!本公子没时间和你们胡扯,告辞!”她转身朝绵志和玉格的方向前行。

谁知又有另一批人涌来,这下他们真的被团团围住了。而护着玉格的绵志,竟被人拿刀指着脖子!

绵志的眼里精光流灿,似是想要突围而出,只因护着玉格,无法出手。

“二小姐,劝劝您这朋友,这刀剑无眼,万一伤了人可就不好。”刘全嘻笑着再往前一步,看着惜桐说:“还有,二小姐您若还想逃跑的话,请为您的嬤嬤那家人想想,我可是完全掌握了他们的住所,您不希望他们有个三长两短,早早下去陪墨姨娘吧?”

惜桐大惊失色;怎么连嬤嬤他们的行踪都被他掌握了?这下……难办了。

“谁泄漏了我的行踪?是我师兄他们吗?”她犹在垂死挣扎,想要拖延时间寻找机会逃脱。

刘全得意地摇头:“这您倒是误会他们了,他们为了你师傅的命,不得不出来寻找您,找着了又想要警告您快走,可他们没有我聪明,奴才虽是才疏学浅,但这看人的本事,可是无人能比,奴才远远地瞧见他们的脸色不对,就知道抓到您了,您说……这该怪谁呢?”

知道不是大师兄他们出卖她,惜桐心里好过一些。“既然已经抓到我,你就不可以为难我师傅,早早放了他吧!”

“二小姐放心,奴才不会为难他的,那也请二小姐不要为难奴才,乖乖的跟我们回府吧!请!”刘全说。

她暗叹一口气,看着被用刀剑指着的绵志和玉格,心想今晚要从这五六十人手中逃跑,而不伤害到他们和嬤嬤,是不太可能的事了。她只能保住所有人不受伤害,于是指着两人说:“这是我的朋友,请让他们离去,我和你们走。”

“怀枫!”绵志出声喝住她。

“志爷,我的事你不要管,请你先行离去吧!”她虽对绵志说话,眼里却瞪着玉格,要他不能哭出来。

绵志咬牙切齿地看着四周,说:“怀枫,他们要抓你去哪里,我明天就去救你出来。”

刘全笑了出来:“这位爷,我家二小姐是要回家,又不是要去跳火炕,你救什么救?来人,废话少说,把二小姐带走!”

说着,人群中走出二个孔武有力的婆娘,一人一边将惜桐抓着,往路边的马车而去。

第六十八章 我是他的禁脔

绵志抱着颤颤发抖、几乎要哭出声的玉格,气愤异常地看着怀枫被带走,直到马车离去,用剑指着他脖子的人才放下,发出一个响哨,所有人立刻撤离,现场只剩下他们两人。

绵志正准备挥手要他躲在暗处的侍卫跟上,冷不防听到:“让他们走,她不会有危险,你不必救她。”

他转过脸来,发现十五皇叔和他的贴身侍卫秦峥,就站在他们身后、靠近酒楼后门的地方。而侍卫秦峥在听到十五皇叔这么说时,现出惊讶的神色。

“十五叔认识她?知道她是谁?”绵志问。

“我当然知道她是谁,可你不知她是谁,居然敢调动禁军来保护她?”十五叔此言一出,秦峥的脸色更加惊异了,他在惊讶个什么道理啊?

原来皇叔是为了这件事来此;他轻轻推开玉格,转身向十五叔行礼,抬头说道:“侄儿会如此做的原因,就是因为发现禁军最近有不寻常的动作,才会借故调动禁军,为的就是察清楚何人在背后指使九门提督,做出不合规定的事宜来。”

十五叔扬眉问道:“何种不寻常动作?为何不上折子?”

“禀十五叔,这九门提督受和闹甘梗抵械鞫冉谌本┏腔疃菜普箍嗡宦┑乃巡樾卸抖南胝馐旅魉档幕埃ゲ坏街ぞ荩蚨氤稣飧龇椒ɡ雌苹岛瞳|的计画,进而阻止他继续从事不明活动。”

十五皇叔听他如此说,先是凝神细思的模样,后转一笑说:“原来如此,此事到此作罢,但以后切不可再如此轻举妄动,要知禁军有维护京城安危的重责大任,不是可以轻易调动;以后侄儿若有所怀疑,可报与我知,知否?”

“侄儿谨遵叔命!”绵志抱拳躬身。

十五皇叔示意秦峥回府,绵志却朝他看来拱手作揖道:“烦请长子爷(郡王嫡长子封号)护送玉格到家,秦峥改日登门道谢。”

他略为颔首,向十五皇叔行礼恭送。送上马车之后,他转身朝抱着琴的玉格说:“来吧,玉格,把你所知道的事都告诉爷,爷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玉格小小的身躯缩成一团,脸色仍然惨白,但他还是猛吸一口气问:“大爷,我阿爹何时会回来啊?因为我已经好几天没看见我祖母了,我害怕一个人回家……”

“阿爹?”他想了一下,这玉格和他一样,并不知怀枫是女扮男装,若以刚才听到刘全的话来说,这二小姐怀枫不但会易容,还是个高手中的高手,才会让自己居然看不出她是女子!

原来怀枫就是那和业亩〗悖∷崆嵋恍Γ南朐径宰约喝绱酥幸饣撤愀械绞掷牛欢系脑谛睦镂郎驼飧鋈苏依碛桑诘弥此歉鏊螅闹械难沽ν唤担俑星崴桑辉僭跹疾换岢腥献约合不兑桓瞿腥耍郎涂梢缘不恫豢梢浴�

现在不管是哪一种都可以了;话又说回来,一个女人能让他欣赏,这是从没有过的事,他很高兴知道──原来这世上,还有会让人打从心底欣赏的女人。

他蹲下身来和玉格齐高,看着他说:“她不是你阿爹,你到底是从哪儿来的?老实告诉我吧,我答应会好好照顾你,所以你把你所知道的事都告诉我。”

玉格低头想了一会儿,轻轻的点头说:“好,请你不要把我卖掉……”

“我不会卖掉你,但你要诚实才可以。”

于是玉格一五一拾的把所有知道的事都说了;他心中登时有个主意!

他无声地笑了……这下,谁也不可能知道这个秘密。

※※※

在马车上的惜桐,把脸上的面具收起,恢复原本画有胎记的脸,然后在二个婆娘的挟持之下,下了马车被带往西路庭院的花厅。她被推进花厅之后,大门就被人关上,所有的佣人全部退下,留下她独自面对坐在大厅主位上的阿玛。

只需一眼,惜桐就瞄到阿玛全身上下充满怒气。

面对这种情况,一个好戏子该如何演呢?一定要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能重击人心的话,让对方在惊乱之中,完全忘了反击,不对自己造成伤害。

于是她行了个半蹲礼,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孩儿叩见阿玛……”

阿玛不说话不叫起,板着脸从座位站起,走到她面前看着仍旧半蹲的她。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阿玛吗?”那低沉的嗓音,带着惊人的冷意。

“请阿玛恕罪,不是女儿不当您是我阿玛,是有人不愿意让我当您的女儿,他一直说我是钮祜禄氏家的家生子,是他的禁脔,所以他有权利爬上女儿的床。我的贴身侍女,被他误认是我,目前已经怀了身孕,此事千真万确,请阿玛明察!”她半蹲着一口气说出怨怒,把过错全算到丰绅殷德头上。

阿玛听她这么说,一张脸又青又黑,瞪着她久久不语,接着袖子一甩,大声问道:“此事当真?”

“当真,阿玛若不信,可以现在叫阿哥前来对质,他一定会承认不讳,因为他不要您把我当成棋子,送出去确保我们家的前程,他只想在我身上找乐子。”

阿玛眯着眼看她,像是在思量她的话可不可信。

“阿玛自会调查清楚,若你冤枉你阿哥,看我如何处置你!”

“任凭阿玛处置!”她半蹲着抬起头,倔强地瞪着阿玛。

阿玛直视她的脸,半晌,终于叹气,伸手扶起她:“你是我的女儿,和我一样的硬脾气……这些年,是阿玛亏待你们母女。”

这个两鬓已经微白,却仍十分英俊的阿玛眼里浮起愧疚,她那股怨怼之气才慢慢消失:“这不怪您,自我小时,大*奶就有意阻断我们的亲情,你我之间并不亲,但我仍承认您是我的阿玛,所以我才会把那张藏宝图还给您,这一点您一定知晓女儿的心意。”

她这是借机讨人情,让他知道她并不是一个没良心之人,所以他也不该看到她,就想要如何利用她来保前程。

阿玛佯怒说道:“你这个丫头真是调皮,你拿阿玛的东西作什么?阿玛被你吓得魂儿都没了,那些东西可是你额娘告诉你的?阿玛当年藏宝的地方,怎都让你额娘给知道了?你就跟她一样调皮!”

“额娘只希望我找个老实人家嫁,平平安安地过完这一生就可,所以她要我拿走一些就好,可是那天我太紧张了,一把全拿光,才会发现阿玛的秘密。”

“你可曾将秘密告知任何人?”阿玛靠近她沉声问。

第六十九章 六宫归你统辖

“不曾!请阿玛放心,女儿还分得清何事至关重要。”她垂着眼不敢看他;从没想到过四十五岁的阿玛,居然很有熟男的魅力,看着人时那股专注的帅模样,真的会让女人心儿乱颤;难怪他的小妾们个个爱他爱得愿意为他陪葬。

阿玛伸手拍拍她的肩膀:“阿玛从没想到,你这个从小不入我眼的女儿,竟然如此聪明伶俐,可以躲得过我一次又一次的追捕!你的本事可真大啊!阿玛几乎要恨起你额娘来!若不是她有意隐瞒,我定能将你栽培成十足厉害的人物,今天阿玛也用不着如此心力交瘁。”

她有点尴尬地后退一步,远离他的碰触,讷讷说:“阿玛若不再贪心,就不会这么耗费心神,再说,只凭阿玛目前手上有的财产,就够三辈子吃喝不尽了,实在不必再贪!”

阿玛转过脸看她好一会儿,讪讪说道:“连你也说我贪,如果你能早点为我所用,你就不会如此说阿玛了,女儿啊,阿玛的苦衷没人能懂,你说说,你可有从老虎身上下来,不再骑它也不被它吃掉的方法?”

看着阿玛满是愁思的双眼,她突然相信阿玛现在对她说的话,是真话!

阿玛说的是:他目前骑虎难下,不得不贪,但这是为什么呢?只要开口说出再也不收钱,这事不就解决了吗?

大概是看到她的脸色,阿玛又叹口气说:“从明天开始,阿玛有空就把所有的实情告知,你就能了解阿玛的苦衷,还有……从明天开始,阿玛要你到迷楼去和众位姨娘学习。”

她大吃一惊,能跟那些女人学什么?!

“阿玛!你……你还是要我去选秀女?”

阿玛抬起头,用坚定的语气说:“对!没错!你不但要选秀女,还一定要让皇上指婚给嘉亲王!所以你非学不可!一定要学到获取嘉亲王欢心的方法。”

一时之间,她从脚底开始冷起,她居然要去那个连演戏都痛恨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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