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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之钟响彻惑星-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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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经验让他长久以来对战争的渴望更为加倍。
他之前一直在团长身边做着小厮的工作,但从此以后就以见习骑士的身份受到认同,并得到了自己专用的剑。
愈是作战,贝里耶的立场就很有趣地日益提升。十七岁那年,他已成了南方神殿团内屈指可数的好手之一,被委以带领分队的重任。
从那以后,他遵从吉拉哈高层的指挥,转战各地战场。
在养育贝里耶成人的团长战死后,他就在战场继承其位,当上了团长。没有一个伙伴对此有意见,那时年轻的贝里耶在部队已是咨一历最深的元老,骑士团的人都对他另眼相待。
贝里耶没有目睹团长死去的那一刻,据一同作战的人说,团长打倒了几个敌兵,直捣敌阵,全身插满了箭、带着有如发狂战士般的笑容死去。
他就是这样的男人——贝里耶完全无意向他学习,不过他觉得自己跟团长是很相似的人。
就算听到了讣报,他没有哭泣,也不觉得哀伤,只是确实感受到那个男人死后,己方的战力减少了而已。
从那以来——贝里耶就一直奋战至今。
在殴打神宫、被降职来到这个佛尔南神殿以后,他每天就像在坐牢一样,无聊得不得了。
虽然他也期待因卡西那多的来访能够多少增加作战的机会,但结果除了与意外的来访者作战可说是他唯一的收获外,接下来就没有什么刺激的事了。
就在五天前,贝里耶与名叫西瓦娜的女子战斗,也以非出于他本意的方式结束了。
他们连剑都没有相交,而只是中了障眼法、让她跑掉。这场对战反而让他的不满更加无处宣泄,还别说连眼睛都受伤了。
贝里耶现在非常渴望战斗。
他热爱让热血沸腾、肌肉颤动、脑髓因紧张而麻痹的战争。
听说那个名叫西瓦娜的狂妄女子是北方民族,而贝里耶也已经锁定了除了他们以外的猎物。
那些看起来相当有份量的来访者们,虽然由卡西那多保护着,但在这阿尔谢夫,还有另一个他求之不得的强者。
倘若真要作战,恐怕将会有一方死亡……
只要在经过一番紧迫的攻防后,赢得这场战役——这对贝里耶面言就是至高无上的快乐了。
在离开此地之前,可能的话,他想要跟“那个男人”作战。
那个男人曾被誉为剑圣,是在之前的阿尔谢夫国王热烈渴望下所雇用的剑士——威士托·贝赫塔西翁,如今已来到了神域之街。
——卡西那多所豢养的无名氏等人的报告,也传进了贝里耶的耳朵里。
“那么,该如何挑起争端呢——”
坐在团长室里的贝里耶,心痒难耐、龇牙咧嘴地笑了起来。
不管同国的人如何,对贝里耶来说都无所谓。说得极端一点,即使吉拉哈灭亡也没关系,他自己就算孑然一身也可以活下去。再说,也没有道理为了那些阴险的神官们送死。
贝里耶只喜欢神殿骑士团这个地方,所以他就算被降职,也遗留在这里,就只是因为这样而已。他无意守护这里,像自己这样的人,也许当个佣兵还比较好。
漫长的休息已经渐渐地变成了痛苦。
“……可恶!那个乳臭未干的笨蛋王子!”
此时突然听见外头传来里卡德口出恶言的声音。
贝里耶站起身来,走到走廊。
副团长里卡德正要经过。
贝里耶在黑暗中叫住了他:
“里卡德,怎么了?怎么这么暴躁?”
里卡德注意到他,站定敬礼。
这个总是表情文弱的青年,如今怒形于色。
“团长!我正想向您报告!我们刚刚正要追捕到一个神柱守护者的老头……”
“听你这样说,是不是又让他跑掉了?那些人的逃跑功夫还真是一流。”
贝里耶嘴里虽笑着这样问,但眼里却带有认真的怒气。
他想从神柱守护者那些人口中问出那个女子的藏身之处——然后再好好答谢她竟敢弄伤他的眼睛……
里卡德不甘心地低下头去:
“——那家伙逃进了桑克瑞得分公司,所以我们才追过去的。他身边还有一个剑术高超的剑士……不,到此为止都还好,就在我们要全力逮捕时,被在公司里的——”
“菲立欧王子阻止了吗?”
贝里耶皱了皱鼻子。里卡德因为曾败在那个王子手下,而将他视为眼中钉。
“他很狡猾,搬出神殿与阿尔谢夫之间的协定,说桑克瑞得贸易是贵族的领地,也就是说,那个分公司也是阿尔谢夫法律所及的范围。我们宣称神柱守护者那老头是罪人,硬是要将他抓走,那些家伙却强词夺理,说要亲自逮捕神柱守护者、进行调查后再引渡到我们这里来——”
这么说来,是有关于引渡罪人的协定吗——贝里耶想起此事,不禁哼了一声。
桑克瑞得贸易分公司是为阿尔谢夫贵族桑克瑞得家的领地,而在贵族所拥有的领地之中,即使位于神域,也适用于阿尔谢夫的法律。若在那里遭到阿尔谢夫士兵逮捕,将来就要依神殿的要求来迫使其引渡罪犯。
而在神殿犯罪的人,在离开神域时,阿尔谢夫也可以依神殿的请求而将之逮捕。其后,是否要引渡罪人,原则上应由双方商议过后再决定。
实际上,以前并没有自神殿犯罪而逃出去的人,所以这是有名无实的协定。另外,若是神殿与阿尔谢夫还在蜜月期,甚至不经商议就可以引渡罪人了。
但是如今,阿尔谢夫与掌控神殿的自己这一方,是互相对立的存在。
他们是不可能老实地交出罪人的。
“嗯。反正他们一定是打算说‘不小心出差错让他们跑了’,再随便道个歉装蒜吧!”
贝里耶一把这预测说出口,里卡德就用拳头击向走廊的石壁。
“——就算这样,也太过乱来了吧?”
贝里耶觉得很奇怪——虽然里卡德原本就是激动型的,但会为了这种事而这么暴躁,倒是很少见。
“其他还有什么事吗?”
他这么一问,里卡德轻轻地点了点头说:
“……还有一个年轻剑士跟那个神柱守护者老头在一起。因为他使刀,所以说不定也是北方民族的伙伴……”
“你又败下阵来了吗?”
贝里耶惊讶地问道。里卡德很快地抬起脸说:
“我才没输!在开打前就被人阻止了!都是那个毛头小子害的!”
里卡德粗声叫道。
贝里耶明白了。
恐怕是——里卡德与他对峙,一瞬间以为自己也许“会输”。
然后在作战前被菲立欧阻止,让里卡德失去了证明这种想法错误的机会。
这时,问题已不在实际上他到底是不是错误了。
里卡德想要与那个剑士作战,并证明自己比较强吧?这虽然是出于孩子气的迁怒,但却是贝里耶可以理解的感情。
“原来如此。里卡德,你好像很不甘心哪!”
“那当然。我恨不得马上杀了那个小鬼!不过——”
里卡德狠狠地说道:
“照卡西那多司教的方针,只要阿尔谢夫方面不主动挑衅,我们就不能去招惹他……我没想到王室的人这么可恨……至少要让他知道我们的厉害。”
贝里耶非常能够体会里卡德的心理。
贝里耶有个腹案——
这是他几天前才想到的,并花了一段时间思考该以什么样的方式付诸实行——既然里卡德处于“这种”状态下,那就再适当也不过了。
“我说里卡德——”
贝里耶以轻柔的声音叫着副官的名字,嘴角浮现了笑意:
“你想让那个王子认输,而我想在这里作战。所以,有个对你我都很好的对策——”
里卡德觉得可疑地眯起了眼:
“……团长,你在想什么?”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既然卡西那多司教迟迟无法下定决心,我就来推他一把。来,进房间来吧!”
贝里耶推着里卡德的背,将他带进了办公室。里卡德见到他这不同于以往的和蔼态度,像是觉得不太舒服地抖了抖肩膀:
“团长,你有什么好计吗?”
“别问那种蠢话,这可是极机密的事。”
贝里耶压低了声音:
“里卡德,你知道吗?丧失记忆的乌路可司祭,跟菲立欧王子好像是情人的关系……”
里卡德一脸无趣地点点头:
“我听说了。真相怎样我是不知道,她失去记忆也是活该。不过,那个王子动作很快,身边已经有其他女人了。”
“你是说那个来访者少女吗?你要不要直接出手?”
“……什么意思?”
里卡德反射性地问道。贝里耶对他眨了眨单眼:
“这不是你最拿手的吗?我虽然很会使剑,但对女人就没辙了。你对这个不是很在行吗?”
“团长,你是说——”
贝里耶用他宽大的手掌拍了拍里卡德的肩膀:
“里卡德,你不想对乌路可司祭出手吗?”
说什么蠢话——里卡德没将这句话说出口。
他沉默地窥视着贝里耶的眼神,一得知他是认真的,就无言地端正坐姿。
里卡德之所以年纪轻轻就能出任贝里耶的副官,就是因为这点小聪明。虽然他的私生活相当淫乱,但总是乖乖听从贝里耶的指示,在这一点上,他可是一个比其他骑士更忠实的部下——
就算贝里耶的指示是不合平常理的。
“团长,你想把我送上断头台吗?”
里卡德并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再次确认这件事。
“只要在半夜蒙住脸去偷袭,就算被人看见也不会行迹败露的。”
贝里耶若无其事地回答。
“你就狠狠地玩弄她吧!要是事迹败露,就做完后再杀掉就行了。不——说不定杀掉还省得事后麻烦吧?这样一来,那个王子一定会愤怒到抓狂的。我们没有必要告诉他犯人是谁,但因为也没有其他人会做这种事,所以他应该也会预测得到……表面上,我们只要说是某个变态做的就行了。只要让他生气就够了,这对你来讲是很简单的吧?”
“……的确是很简单,而且恐怕是很有效果。”
里卡德微笑了起来。与其说这个男人有胆量,不如说他某个部分坏掉了——如果不是因为这一点,以他的年纪也当不上副团长。
里卡德的浅笑里,毫不掩饰邪恶的欲望。
“不过,真的可以吗?对方可是神姬的妹妹呢!”
“不管是谁的血亲,也只不过是人类,杀掉了就只是一具尸体而已。难道说高阶神官被杀了就会再复生吗?”
贝里耶说着讽刺的话。本国的神官们,还有神姬本人,说穿了也仅是普通人而已。姑且不论其存在具有政治上的重要性——在贝里耶眼里看来,高阶神官的一条命,并不比死在战场上的小兵来得更有价值,还不如说他们是自己留在安全圈里、让士兵们去送死的下流之辈。
对贝里耶来说,他们是提供战场的宝贵存在,但并没有理由特别重视他们的性命。至于无法提供战场、毫无关系的乌路可,性命就更微不足道了。
“我允许你去做……随意侵犯后就杀掉弃尸,最好是把赤裸裸的尸体丢在那个王子看得见的地方,会很有效果的!”
里卡德抖着肩膀窃笑道:
“团长你真是个坏人。那个王子会露出什么表情,还真值得期待呢!我就今晚下手好吗?”
“随时都可以,你方便下手就好。只要你能埋下导火线,卡西那多也会有所行动吧。最重要的是,乌路可司祭被杀,本国的神姬和大多数的神官也不会沉默不管。要是没有这种事件,这里还真是无聊。对吧,里卡德?”
贝里耶的口气相当平淡。两人在谈到关于杀人的话题,竟是一点顾忌都没有。
里卡德的眼神有如野兽般,以舌头润湿嘴唇:
“团长,我很感谢你的这个提案呢!这种上等货色可是很难得品尝到的。团长要不要也一起来呢?”
贝里耶耸耸肩说:
“我对那种小丫头没兴趣,你就一个人好好享受吧!啊,对了!司祭最近好像跟个来访者小孩一起睡,你最好在那个小孩睡着后再把司祭叫出来。等你决定要下手时,我会减少周边的警戒人数……”
“我明白了。我会好好思考对策,这方面我可是最拿手的。”
里卡德打从心底开心地说道:贝里耶深深地点头看着他。
贝里耶脑海里浮现的,并不是乌路可——而是剑圣威士托的身影。
若是杀了乌路可、在神殿掀起一阵混乱,之后说不定视情况发展,将会出现与威士托交战的机会。
贝里耶一边开心地想着这件事,一边有如抽搐般嗤笑出声。
*
在神殿骑士离去后的桑克瑞得贸易分公司里,菲立欧困惑不已地面对着两位异乡人。
一个是身为神柱守护者的北方民族戈达·托雷思……
另一个则是名叫赫密特的青年骑士——
菲立欧是初次见到这两个人。
在与神殿骑士发生冲突时,菲立欧突然出面以“逮捕”的方式来保护他们。
虽然感觉进展有点太快,但结果能够赶走那些骑士们,也算是很侥幸。
在内乱之前,菲立欧遇上刚来到这个世界的丽莎琳娜,并曾与神殿骑士对峙。那时他不但被负责照顾他的少年神官艾略特骂道“不明白自己的立场”,还要他背诵神殿的内规——正是这份记忆让他灵机一动。
能不能够遵守内规是另一回事,但他已经全背下来了。当时虽然觉得麻烦,但菲立欧现在倒是有点感谢艾略特。
“那么——我已听说你的名字了,但还想了解你的背景……”
面对来路不明的两个人,菲立欧开口道。
同席的威士托也微微苦笑:
“菲立欧大人,首先关于这位老人的身份,我可以向您保证。在我侍奉陛下之前,就曾以北方民族客人的身份,和我的老师一起与塔多姆为敌作战……他就是我在那时的战友。戈达是他的假名,真正的名字是‘凯修’。”
菲立欧听说过这个名字。
就在刚才——他从商人洛西迪处那里买下名刀,制作者确实就叫做凯修。听说那把刀是住在这神域之街、名叫戈达的男子所带来的——而那个戈达现在就在他的眼前。
也就是说——
“……凯修该不会就是刚刚说的那个名刀锻铸师吧?”
听到菲立欧的问题,威士托笑着点点头。戈达也微笑着说:
“喔!您知道我,真是我的光荣。我在作战时手臂受了伤,从锻铸场上退下来,现在以为神殿工作的神柱守护者身份过日子,不过也被神殿骑士当作罪人就是了。”
菲立欧拿起刚从洛西迪那里买来的刀。
戈达看着那把刀,眯起了眼:
“嗯,您拥有年代如此久远的东西啊!”
“这是……你身为锻铸师本人、隐瞒身份卖给商人的吗?”
菲立欧觉得很意外。正因为是锻铸师的交易,卖出所制作的东西是理所当然的。只是,这是神钢之刀、而且是杰作,身为制造者应该是会想要挑选买主的。
不过,戈达似乎对这种事并不执着:
“是啊!我只是想凑点盘缠,结果卖到比我想像中还好的价钱,真是帮了我大忙。它竟然还留在这里,实在让我意外,我还以为它早就流传到谁的手上了。”
老人悠悠地说道,怀念地看着那把刀:
“刀这种东西,是会挑选主人的。虽然有时也会跑到不对的主人手上,但在几次转手中,就会交到适合的主人手上去。我年轻的时候也很固执,只肯帮自己中意的人铸刀,不过——这却变成由锻铸师擅自帮刀决定拥有者,现在我对刀也觉得很抱歉。最重要的是,刀可以历经数百年,而人最多只有百年的寿命,总有一天要换主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突然把它卖给商人呀!”
威士托惊讶地如此说。老人哼声说:
“没办法呀!北方民族的收入来源并不多。如果想要购买高价书籍或是药品,这也是不得已的手段。”
“你不只是说书人,还兼做施疗师是吗?”
听到书籍和药品,菲立欧如此问道。戈达摇摇头说:
“不,我的嗜好是‘炼金术’——长久以来,我的徒弟西瓦娜给王子您添麻烦了。”
听到老人口中说出这个名字,菲立欧吓了一跳,不禁直眨着眼。
威士托也惊讶地皱起了眉头,他还不知道西瓦娜的事。
戈达轻轻地继续说:
“西瓦娜要我转答,说她的伤势恢复得很好,总有一天会报答这份恩情的。那个野丫头好像多少也有在忍耐哪!还有,陪着她的施疗师库娜也要我告诉您,她暂时不回佛尔南,会负责监视西瓦娜。这都怪我那个笨徒弟,受了伤还想到处跑——这点是像她父母吗——”
“戈达大人,那位西瓦娜是谁的女儿?”
威士托不可思议地问道。对见过北方民族的他来说,一定会很在意的吧?
戈达朝他眨了眨眼:
“你说什么谁的女儿,她就是雪乃呀!她由长老收养、养育成人,几年前才以神柱守护者的身份来到这里。虽然我好几次催她来见你,但她不知道是不是害羞,根本不肯来——你有机会就跟她聊聊吧!”
威士托只有在瞬间露出惊讶的表情,马上又点了点头。
菲立欧察觉她似乎是威士托以前认识的人,所以什么都没说……威士托是个不太愿意谈自己过去的男人。
名叫戈达的老人接着转向菲立欧。
他以低沉却很有魄力、宏亮的声音说:
“那么,菲立欧大人。我们北方民族与威士托卿之间,曾有一段复杂的渊源。若是有时间,我也想全部告诉你,不过今天就先——”
戈达推了推坐在身边的青年的肩膀。
这名叫赫密特的青年,以坚定的表情站起身来。
黑发、高个子——有着精悍的五宫。菲立欧在他那双蓝眼睛里看到了熟悉感。
他不禁凝视着身旁的威士托;威士托不知是否也有相同的感觉,略微歪着头。
——这两个人好相像。不知为何,菲立欧就是如此认为。
“菲立欧大人,还有威士托卿,刚才非常感谢两位解救我们于危急之中。”
青年深深地行过一礼后,取出了两封信。
他将这两封以油纸慎重包裹的信递给威士托。
威士托感到更加不解:
“给我的?”
“是的,是我父亲鲁思塔给您的‘遗言’。另一封则是我的家庭教师李布鲁曼所写的——”
听到青年口中说出这两个名字,威士托的表情就变得很僵硬。变化之剧烈,连菲立欧都清楚察觉到了。
威士托还是不发一语——更正确地说,是说不出话来。他的手一边颤抖,一边接过信来。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油纸,展开里面的信封,再开启便笺。
菲立欧注视着威士托读信。在场没有人说话,只是凝视着威士托那不寻常的样子。
读完两封信后,不久,威士托大大地叹了口气。
“这就是……他的遗言——是吗?哥哥已经死了啊——”
威士托无力而失望地说道:
“他应该已经将近六十岁了吧!这样啊……我也想过他可能已经不在人世——这样啊……”
威士托喃喃地说道;菲立欧没有对他说什么。
信是威士托的哥哥写给他的,所以这名叫赫密特的青年,似乎是威士托的亲戚。看来他们并没有见过彼此,但这也是无可厚非的。威士托当阿尔谢夫的家臣已经二十多年了,听说他离开祖国是在这更久以前的事……
而眼前的青年才二十多岁。
菲立欧想不出有什么话可以安慰威士托,只是凝视着他。
过了不久,威士托兀自深深地点了点头:
“……赫密特,谢谢你。既然你是哥哥的孩子,也就是我的侄子了。你冒着危险把信大老远地送来给我……真的很感谢你。”
威士托噙着泪眼,以坚定的口气道谢。
然后他又转向菲立欧:
“菲立欧大人,让您见笑了。这信是我哥哥写给我的,他说,他对于我任性离家,并没有生气……还有就是想要趁还活着时见我一面——信上就是写这些。我舍弃自己的国家已经有大约三十年了……哥哥竟还挂念着我,让我非常感动。”
威士托露出有点不好意思的微笑。
得知哥哥的死讯,虽然感到寂寞,但他的表情是很愉快的。
菲立欧点点头:
“威士托,我记得你的祖国是比利安那吧?你的哥哥也是名剑士吗?”
送信来的青年也有着剑士风范,说不定是出身剑士世家。
“不,我哥哥是——”
威士托话说到一半,却欲言又止。
戈达看着他,悄悄地插嘴:
“……我说威士托哟!菲立欧大人也到了可以明辨是非的年纪了,你也差不多该告诉他实话了吧?”
“……实话?威士托,你有什么事瞒我吗?”
菲立欧觉得很意外。正因为他很了解威士托的个性,要说他有事瞒着自己,一时之间真令人难以相信。
威士托皱起眉头,露出为难的表情:
“……凯修,不,戈达大人,话是这么说……”
“时机也到了吧!考虑到将来的事,先别说其他伙伴,就算只告诉菲立欧大人也无妨。这也是已故的拉巴斯丹王很清楚的事。要是你很难开口,就由我来帮你说……”
老人开导威士托,并且也不给他劝阻的机会,就转向菲立欧说道:
“菲立欧大人,这个男人其实来自西方大国‘拉多罗亚’。”
听了他的话,菲立欧瞪大了双眼:
“拉多罗亚?我怎么从没听说……”
“是已故的拉巴斯丹王提议要隐瞒这件事的喔!因为不能当着贵族们的面,让出身于与神殿敌对国家的人出任宫职。而且,威上托虽然身为武术修行者,与他的老师一起巡游诸国,但人们对出身拉多罗亚的人还是有种种偏见,也曾经发生过无谓的混乱情况,所以他才会说自己是出身于加入神殿势力的比利安那。”
菲立欧自己对拉多罗亚一无所知。他们也被称为西方民族,但因与阿尔谢夫距离甚远,是完全没有往来的关系。
威士托一边听着戈达的说明,一边苦着一张脸:
“菲立欧大人——真对不起。”
他也不辩解,只是低着头。
菲立欧摇摇头,他虽然很惊讶,但并没有生气:
“不必道歉。不论你出身于哪里,你就是你。事到如今,就算贵族中人听到你是出身自拉多罗亚,也不会有人怀疑你的忠诚之心。”
菲立欧发自真心地如此说。
年幼的自己也曾被威士托所救,不论威士托生于何处,都不会改变菲立欧从他那里所获得的恩惠。
戈达补充般地说道:
“虽说威士托出身于拉多罗亚,但他却是抛弃国家的男子,因为他被拉多罗亚体制内的人盯上了——是这样没错吧?”
戈达把视线从菲立欧转到威士托身上。
听到他的问话,威士托老实地点点头:
“我不知道现在的体制变得如何,不过我的老师是与拉多罗亚当时的体制对立的。我也不喜欢政府,所以老师决定离开国家时,我就要求陪同他上路。那时我正好被家族中人当作异类看待——而那时引导我的人,就是写另一封信的李布鲁曼氏。”
威士托略感寂寞地说:
“我突然消失无踪,一定给哥哥们带来了困扰。关于这一点,我一直很过意不去……”
“不,并没有那么严重。”
赫密特探出身子,很快地插嘴:
“叔父——我可以叫您一声叔父吗?在叔父您离开后,我们家似乎曾经暂时受到过警察的监视,不过在祖父的大力奔走下,早已解决了政治方面的问题,父亲在过世前,甚至还荣登国家元首的地位……”
威士托瞪大了眼:
“元首!?这是……真的吗?”
跟大感惊讶的威士托恰恰相反,菲立欧则是歪头不解——所谓的元首,应是一国之中地位最高的人……
“威士托,难道你是拉多罗亚的王室中人吗?”
听到这问题,戈达苦笑着回答:
“不是的,菲立欧大人。拉多罗家这个国家的制度与众不同。国家最高位的人是由人民投票所选出来的,这就叫做选举。这最高位是有规定任期的,任期届满之后,就要再举行选举,然后政局又有所变化——也就是说,经常是由一介平民登上最高的政治地位,而非贵族或王族,这在这里是无法想像的。”
菲立欧经由威士托的情况获知此事,并对这制度感到相当惊讶:
“——那也就是说——即使是国王的长子,也没有必要当国王吗?”
赫密特点点头:
“是的。在这一带的国家似乎都是王权国家……但在拉多罗亚本来就不存在王室。虽存在有特权阶级的贵族,贵族院的议员也几乎都是世袭制,但那只是一种形式。实际上是由大多数人民所选出的人担任议员,再从这些议员中选出被公认者成为候选人,经过国民投票,最后才即位成为元首……”
菲立欧哑口无言。
“……真了不起。这样的政治制度可以成立吗?”
他单纯因出于兴趣而深受感动,如此提问道。
但赫密特给他的答案,却恰恰与他的期待背道而驰:
“虽然是成立了——但这毕竟还是事在人为,所以并不完全是好事。很惭愧的是,拉多罗亚现在的情况恐怕比叔父离开时更严重了。”
赫密特的声音里带有阴郁的意味:
“没有王室,也就不会产生暴君,但相对也意味着不会诞生贤明的君主。不,就算只靠议会,要重新整治日益腐败的政治,应该也不是不可能的……不过拉多罗亚失去了这个机会。现在的政府已经利欲薰心,看不清楚正道,目前还不清楚这是出于谁的意思,但已经开始产生混乱,对周边国家来说,也是极为危险的状态。”
菲立欧倾听着他那真挚的声音。
赫密特以僵硬的表情继续说:
“不知从何时开始,拉多罗亚就出现了隐身在台面之下的‘黑幕’——他们不但随心所欲地操弄政治,中饱私囊,宣扬偏颇的思想、煽动人们;同时还设定了外敌、擅自创造出假想敌的威胁,并为对抗威胁而蓄积战力。于是,从中发现有利可图的人们又再次聚集其中,结果就连人民所选出的国家元首都成了这些人的傀儡。他们既不负责任,也不会让人民发现他们的踪迹,与选举更是毫无瓜葛。他们永远躲在安全之处,笑着玩弄政治——在拉多罗亚只有少数人略微察觉此事。不——常常是当他们察觉到时,就已经掉进陷阱里了。”
听见赫密特这番话,威士托也一脸严肃。虽然说他已舍弃祖国,但得知祖国的状况不佳,心情还是很难平静得下来吧?
“我的父亲很认真地想要跟那看不见的黑幕作战。不过——不过,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天命难违吧!他因此而病倒,然后就——”
听见赫密特的话,菲立欧感到有点矛盾。那听起来虽然是因为悲伤而有点欲言又止,但又像是为了隐瞒某件事,突然间编造出的谎言一样。
该不会——赫密特的父亲是被这个体制当作绊脚石而杀害的呢?
威士托似乎也感受到相同的疑问:
“赫密待,你老实说。哥哥他……是被暗杀的吗?”
“不——当时是由我亲自守在病床前照顾他的。”
虽然赫密特摇头否认,但他的动作就是有些生硬。威士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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