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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云阁-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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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又见灯光遥射。三缄此次恐其误入,暗在窗外偷视,见一老叟瞑然趺坐,案上香焚百千,似乎默会《黄庭》一般。三缄是时欲访大道,推门进入。
老叟惊而问曰:“尔为谁?来兹甚事?”三缄曰:“弟子三缄,借宿贵府。闻得老丈静诵《黄庭》,不揣驽骀,特求指示。”老叟曰:“《黄庭经》句多矣,尔求指示者何在?”三缄曰:“首闻老丈所诵‘五脏之主’四语,解释如何?”老叟曰:“外景以肾列五脏之末,归于一;致一为以肾主之,故五脏以肾为尊。
太阴属肺,伏于太阴者,真金皇真水,真水藏真金也。出入二窍者,乾坤之门,阴阳之户,一金一水,一往一来。其中名黄迟,为收藏金水之乡,出入相合之所也。中即虚,虚即无。呼吸守中,则以天地为橐籥,活活泼泼,浑浑沌沌,密密绵绵,打成一片。圆沱沱,光闪灼,气足神足,而真形见矣。吾前之朗诵四语者,即如此解焉。“三缄逐一详察,颇有所得。
当是时也,天将发白。三缄复问“沐浴华池”四语。老叟以手指之曰:“那厢老道,善能解此,尔去询之。”三缄回顾无人,转瞬而房廊俱无,老叟亦渺。遍寻诸弟,尽皆卧于荒野。
急为呼醒,众共骇然。三缄心中闷闷不乐,直待铜钟高挂,始率诸子又向前行。每于栖止时,将老叟所言温习数十遍,雅有进境,道积日深。
无何,行至玉英关。关外一潭,水深百丈,上下舟楫不绝往来,是乃寰区第一通利所在。三缄师弟见得关前有水有山,利通四达,欲于此地寻一古刹居之。殊意是方观刹不容外面僧道居止,师弟无奈,只得宿于旅邸之中。日则遍市游行,宣言化世,夜则各归客舍,静坐习功。
荏苒辰光,倏忽已住旬余矣。一日早起,见一人头戴白巾,身穿白服,徜徉而入。旅主忙忙献茗。茗罢,即设肴馔,请之上坐。主人携瓶倚门,殷勤劝饮。白巾者喜,则急以酒进;白巾者怒,则跪地请罪。一餐之久,如此者十余次焉。三缄熟视在目,不识所以。俟白巾者饮毕别去,旅主约送数里,方始归来。是夜主人闲坐于舍,三缄出室与彼交谈。谈至意合情投,乃乘隙而问曰:“今晨主家贵客临门,肴馔丰美,贫道代为尔计,所费良多。”旅主曰:“此系常例。幸而玉英关千余烟火,每岁每家仅有一遭。如得二遭,恐将人罗唣死矣。”三缄曰:“其人究竟如何,市中敬礼乃尔?”旅主曰:“是人出,雅号‘五脏王’,善剑术,能致人生死。故吾市中敬若神明,无敢有或慢者。”三缄曰:“彼所居何地?”旅主曰:“以古刹为居址。故是处寺观,不准外来僧道借以暂住,皆因彼禁然耳。”三缄曰:“今居何刹,主人送之许久乃归?”旅主曰:“春秋为上市所供,冬夏为下市所供。今在秋季,尚往上市祖师殿中。”三缄询明踪迹,次早暗带隐身旌、飞龙瓶,直投祖师殿。
首重刚入,犬吠声声。老僧见而吼之曰:“是刹不容僧道,尔宜速退!”三缄曰:“吾非求宿于此者,乃闲游贵地,一见庙貌之巍峨也。”老僧曰:“游玩无妨,但不可高大声气。”三缄曰:“只吾一人耳,与谁谈哉!”老僧曰:“如是,尔向东行。凡门紧闭者,毋庸开启;否则,不利尔躬。”三缄额之。
别了老僧,竟由东入。神像之室,已历数处,未见白巾者在于何所。方欲转过西廊,忽听一僧大声呼曰:“刹内还有游人否?
如有游人,五脏王将归,速速出刹!倘迟步履,性命莫保,那时休怪吾言不先。“三缄闻呼,才知五脏王领供去矣,遂暗自计曰:”若不山刹,老僧搜得,必受呵叱。吾且展开隐身旌,将身掩着,藏于密室,以候五脏王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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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回 元冥关卖道求友 梭儿峡除暴伏强
三缄将身隐着,暗藏密室,以候五脏王。候至红日西沉,未见动静。于是度出室外,行行止止。俄而庙门响亮,三缄极目望之,见白巾人急步而入。老僧四五,恭候于门,曰:“五脏王归何晚也?”五脏王曰:“因领供言旋,途遇不平之事,吾心恨甚,当将弓虽。暴者一一诛却,故尔归刹稍迟。”老僧曰:“五脏王锄强扶弱,诚为当世救人祖师。但不知今日归来,还能用酒否?”五脏王曰:“业已酩酊,慵于重饮。可扫洁密室,吾欲卧焉。”老僧忙将密室扫洁,请彼安宿。五脏王入,趺坐床头,捧出匣儿,开而视之曰:“今诛弓虽。暴数人,污吾宝剑矣!”随取小剑一柄,晶莹如雪,约三寸余长,持在手中,摩挲片刻,仍然安于匣内,置诸案上,曰:“如有邪魔来此,扰吾清梦,须立斩之,毋得惊吾!”言已而卧。
三缄见其举动,知系剑仙之流。暗至案前,将匣捧过,立于窗下,假作咳嗽至。五脏王闻声惊起,见一道士在彼内室,怒呼老僧曰:“尔何滥容外人在吾室耶?”老僧闻呼,疾趋入室而应曰:“今日贫僧常将室门紧闭,未曾一启,人安得而入之?”五脏王曰:“尔既紧闭室门,室内人又从何至?”老僧举目谛视,果见三缄不语不言,窗下**,遂叱之曰:“尔属何人?乌得暗入吾室?毋乃欲乘夜静而为盗乎?”三缄曰:“庙为公地,无人不可往来。老僧既不容吾,何又容人榻上酣睡?”老僧曰:“榻上人系华境活命祖师,应享一市供奉。尔乃游方野道,无功我市,安能容之?急宜速去,如其稍迟步履,俾得五脏王性情发躁时,命必休矣!”三缄曰:“自古以来,惟万乘之君,乃可称王。以下有何本领,敢充‘王’字?岂是三头六
臂,无人敢敌者,而以‘王’号僭称乎?”五脏王闻言,心中火发,怒气勃勃,立起身来,意欲揭开匣儿,以伤三缄。谁知匣已不见,五脏王大惊失色,曰:“谁盗吾匣,吾誓与彼不两立焉!”三缄曰:“谁见尔匣?尔匣既为宝物,自然秘而又秘,安有露于外面,令人盗去之理耶?”五脏王心甚着急,用目斜视,瞥见匣在三缄手内。暗自思曰:“吾剑善能伤人,胡匣能彼手而剑毫不动?谅必深于法术者。”于是堆下笑脸,曰:“小子俗眼凡胎,不识道爷法术高妙,望其恩施格外,周全小子一生英雄。”三缄曰:“尔既知吾法高术妙,可拜门下,方为饶尔。不然,吾将此匣碎之,看尔所恃何物?”五脏王无可如何,遂向三缄拜舞不已。三缄曰:“尔习剑术,无非锄弓虽。暴以安善良。然良善虽安,难免不伤人命,究不若修真养性,以还本体。久之,尚可升仙。”五脏王曰:“吾习此术,并未滥伤一人耳。”三缄曰:“既未伤人,何得在兹耗众酒食?”五脏王曰:“此系合市民人甘以酒食供吾,非吾所强也。道长还宜相谅。”三缄笑曰:“以吾思之,市人之供尔者,大约畏尔如虎矣。亦知虎之为物,猛然异常,白叟黄童,靡不谈而色变,宜其不生在世而木受制于人,胡有时误坠陷阱,竟至身躯莫保?物而如是,其人不可悉知乎?”五脏王闻得三缄猛虎一譬,如梦初醒,又复拜舞,求指入道之路。三缄略言数则,彼若有会悟。五脏王喜。待到天晓,随至望舍。
三缄以“混元道人”取彼道号。道号予毕,命之入市,辞人供奉。当于是日,离却此地,向坦道而奔。
未审途历几何,来到元冥关内,见该地颇宏敞,人亦忠厚,师徒在此住之一日。三缄独自闲游,游至市东,见一老道手持麈尾,且行且言曰:“大道绝,大道绝,无人买我这块雪;不知此雪白如银,不知此雪皎如月;弗许尘埃半点侵,凝完一块终不灭;有时风送大罗天,整顿衣冠朝金阙;世人若肯从吾言,吾身准他买半截。”三缄闻此,窃自计曰:“是必大罗仙子化身卖道,以度人者。吾且与之交谈数语,看彼大道如何。”立在市旁,俟老道未言时,乃为之续曰:“大道高,大道高,不怕高时又怕高;华池水,去滔滔,三关之前稳着绕;有时幸遇蓬莱客,何妨俯首把恩叨;访寻不得今方得,愿买全截在今朝。”三缄言毕,老道走上前来,携手缓行。寻觅僻静古刹,将手放却,笑而言曰:“适听所说,应是高妙。吾之假卖道以游市镇者,正欲得高人而友之也。”三缄谦不敢当。及考其玄中底蕴,虽不尽识,然亦不愧为卖道之人,遂订金兰,结为知己。
结拜后,三缄曰:“既承道兄不弃,与吾为友,须留道号,以好识认他年。”老道曰:“吾乃太极道人。因在洞中,默会三万六千野鬼将欲投生人世,分为三千六百旁门,余皆曲学异端,散为诸般邪教。吾欲结得二三良友,将此大道阐明,一则以熄旁门,一则以熄邪教。殊游遍天下,同志无人,终恐大道为旁门诸教所掩。不意于此得遇道兄,真天假奇缘,不幸之一幸也!
尔我同占四语,以表欣喜之怀,可乎?“三缄曰:”可。“太极于是沉吟片刻,曰:”道中有道道中天,结订金兰道共传。“三缄不假思索,冲口而续曰:”削却旁门和异教,端留大道在人间。“续已,太极辞别曰:”吾兄近日云游西地,阐道甚劳。
吾亦道阐他方,助兄一臂。“三缄尚依依不舍,太极拱一拱手,出刹飘然。三缄窃思:”游到元冥养中,始遇一同志之士,可知大道虽在两间,而能得道中之妙者鲜矣。“暗喜结得知音,阐道有助,又率诸子,向前而行,思欲再得良朋,同阐大道,俾世人皆入正孰,而不为他歧所惑,方遂乃心。师徒前行之言,不必复赘。
且说梭儿峡有一力士,姓马名良,结了数百强人,劫掠乡村,居民受害不少。峡外六十里,有张老者,素好善行,每岁年中以粟济贫,外而济路修桥,无一不作。是乡妇孺,均呼为善长焉。一日善长在市,见得马良大醉,口出恶言,辱骂街坊,无人敢答一语。忽一孩子路过于此,伫立呆望。马良即指而骂之。小孩无知,略与斗口。马良大怒,拔出佩剑,欲刺小孩。
小孩骇然,狂奔而去。马良随后追逐,其势甚速。善长上前止之曰:“念彼乳臭儿娃,无知冒犯,望祈力士从宽恕饶!”马良舍却小孩,即将善长百般辱骂。当此之际;凡受善长恩德者,俱为不平。奈马良乃难惹强寇,不敢与之角胜,只得齐将善长拉入酒肆,以避其锋。刚入肆中,马良随到门前,叫骂不止。
众恐善长受伊挫辱,暗开肆内后户,护送归去。马良叫骂半日,毫无动静,汹汹入内,不知善长已去几时。
是夜归来,数十强人设筵同饮,马良忿然不乐。众寇问曰:“吾兄不乐如此,今日外出,何人冒犯虎威?”马良曰:“今在梭儿峡骂一孩子,被一老叟于众人属目之地教训数言。吾思以力服人,素莫予侮,兹忽为彼所制,是以心甚不乐焉。”众寇曰:“老叟名姓,兄可知乎?”马良曰:“不知。”众寇曰:“既不知彼名姓,容为探访。访得其卖,不惟将彼财帛抢掠一空,且并杀及全家,以泄兄忿!”马良曰:“必如是而吾心乃慰耳。”次日,马良遣一强友赴峡探访。好事者为之言曰:“此即梭儿峡外六十里许良善村之张老也。”强友访得,归告马良。
又一寇曰:“若是此老,与吾居相近。吾常归省父母,来往必过其门,财帛多多固不必说,更有一女,名曰癸秀,容颜美丽,年已及笄。吾等劫彼家财,兼抢此女以作兄配,也不枉兄为众弟之魁。”马良曰:“有此美女,尔辈入至,先擒送出,吾遣车驾迎回,然后掠其家资,杀其家人,不可造次。”众强寇同声应诺。
次早辰刻,分为二十路,缓缓散行,齐到良善村前。以初更起手,约定炮响为号。商议停妥,众寇四散,马良不胜欢喜。
只待次日安排车驾,迎接张老之女。
不知张老一生广种福田,久为上天所羡,若遭强寇抢掠,共说天无报应,以后善门永闭,尽为恶党矣,有是理乎?所以游神查得,奏闻上帝,请旨护佑。上帝速命紫霞诛此凶顽,以安良善。
紫霞领旨,默会三缄师弟已至良善村外,不免化身入世,引彼师徒直到张老家中,收伏强寇。计定,云头按下,化作老叟,在大道上一趋一步。正遇师弟歧途在望,去路难分,立于道旁,以候行人指示。立未片刻,见一老叟持杖而来。三缄揖而询曰:“老翁何往?”老叟曰:“归吾良善村也。”三缄曰:“老翁归村,谅是尔家所在,而乃泪垂满面,其故何欤?”老叟曰:“吾家今夕有难,无人解救耳。”三缄曰:“尔家何难?”老叟曰:“风闻马良强寇,统领数百余人,将欲劫吾家财,杀吾夫妇,抢吾幼女。老拙四方求救,无有应者,所以仓皇在道。”说着,止不住泪盈两腮。三缄曰:“叟不必悲。尔其导吾师徒,至尔府宅安宿一夕,不怕强寇数百,一力有吾担当!”老叟聆言,转悲为喜,纡徐曲折,将三缄师徒导入张老家中。张老素好善行,见来数十道士,即命家仆设斋以待之,又设床榻以安之。此系天之默相善人,特引保护者以为善容。其实马良计议,善长毫不知也。
是夜,善长设酒款待师徒毕,安宿静室。鼍更初报,忽听村外炮响连天,霎时火炬齐明,喊声大震。乡邻奔告善长曰:“强寇来劫尔家矣!”善长闻言惊骇,合家大小,号哭如麻。
三缄已知其详,出慰善长曰:“尔家人口,速觅一密室居之,休得声张,亦毋得滥出。纵千百强寇,吾自有以诛之。”其时马良已统手下小寇,毁门入室矣。三缄师弟立于门内,笑问之曰:“清平世界,何人敢犯律禁?独不畏死乎!”马良吼曰:“谁不畏吾马氏弟兄?哪方野道,敢当吾锋!”三缄曰:“山妖水怪,吾且不畏,岂畏尔小小毛寇耶!”马良大怒,持枪便刺。
三缄抛起飞龙瓶,现出万道火光,顷将一干强人,围烧四面。
马良等烧得无处藏躲,意欲逃去,谁知火焰相逼,身如索捆,有须眉俱失者,有皮肤滥腐者。围烧良久,众寇无奈,一齐跪地,俯首叫饶。三缄曰:“尔等辄恃强悍,抢掠乡村,罪在不赦之条。若愿生还,须要领吾洲诲,自此从新改过,吾方释之。”马良曰:“道长训诲如何?吾等谨禀遵行,誓不违背!”三缄曰:“如听吾言,待吾告诫于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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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回 梦觉园舌擒淫妇 金花库言破财奴
马良于是与同众寇俯首静听。三缄将身坐定,乃从容而言曰:“人得天地父母之生养,宜报天地父母之恩膏。尔为强徒,其负天地父母之望也实甚。倘一旦为官兵所捕,既丧其身,又连累乎高堂,是不报父母以恩,反加父母以仇矣。然尔等恃尔弓虽。暴,以抢掠乡村者,无非欲得财帛,为富有计也。岂知一生之衣食丰啬,定自上天,不可强为。天既未与而辑得之,则谓逆天而行,必为上天所厌。不但此也,掠人之财,终偿人财,没入阴曹,必罚变牛马,为受掠者驱使。要待所掠之多寡本利出尽,然后将魂提转,以偿二家。若所掠无多,填还尚易;如所掠甚众,非千百年牛马之役,不能偿完掠数焉!况古今来凡为寇盗而掠人财帛者,不过恃一己强悍,以奸人妇女,倾人家产。曾不几时,或遭上天谴责,而得雷击、火焚、水漂之惨;或被官宰擒获,而受大辟、杖毙、绞死之刑,骸无所归,抛却旷野。及父乃母出入,顾腹之遗体如此丧之,父母而亡,魂魄痛于泉壤,父母如在,肝肠断于寸衷。尔等试思,何若不从正道而为野寇,甘居下流如是乎?”马良等闻此一段言词,如夜半钟声,一梦惊醒,汗流浃背,齐齐叩首,曰:“吾等常以为强为恃,兼无明人指点,胆敢横行。今听道长所言,悔之无及!
自兹已后,不为横暴,愿作淳良。祈道长大发仁慈,释放吾辈。“三缄曰:”释则释矣,恐尔当面悔过,转而仍蹈前车。“众寇同声曰:”如吾等再蹈前行,死于雷火!“三缄见彼发下誓言,收转飞龙瓶,呼之曰:”起!“众寇得释,同向三缄叩了头儿,分身而去。
三缄于众寇去后,始呼善长出。善长出视寇已无踪,率领家人,拜向三缄不已。三缄曰:“此必尔身好善格天,天不忍尔为恶党所害,故遣吾师弟投宿尔宅,服此强横。可见善人之家,皇天必佑也!”善长喜甚,厚设肴馔,以款师徒。次日黎明,三缄辞别善长,转至梭儿峡,住居数日。访及马良同伙,果然潜形敛迹。三缄于此复率诸徒,由梭儿峡左坦道而行。
行约二日途程,又见烟火连云,不知是何所在。伫立道左,见行人而询之,行人告曰:“是市也,名为梦觉园。坐贾行商,有如云集,乃属西地四通八达之所焉。”三缄闻系通达地面,恐有碧玉分散徒众遨游至此,遂与随行弟子等同入园内,觅居大士阁以访之。一日游在市东,见一派房廊,蕉梧遍种,红窗掩映,门首尽坠疏帘。往来其间,皆属少年子弟,飞扬浮躁,令人入目厌生。在少年以为自得,乌知见恶于老成。进出房中,概系凝妆少妇,娇姿媚态,妙笔难描。三缄立视一时,知为春院,慵于玩赏,缓缓归来。
刚入阁门,正遇一僧携锄习圃。三缄问曰:“尔市之东房廊一带,红窗掩映于蕉梧者,此何地耶?”僧曰:“是乃春台也。”三缄曰:“春台二字,何所取义?”僧曰:“义之所取,吾不知得,但居是地尽属妓女。”三缄曰:“既属妓女所居,何其中高阁挺立,墙围四面,又似神圣宫殿哉?”僧曰:“是名阖闾庙,内塑数十美女,端坐龛内,招一尼僧住持,朝夕焚香,乃众妓所造者。”三缄曰:“可有集会之日否?”僧曰:“每年三月三一次,七月七一次,凡属远近妓女皆来庙内,设筵演剧,热闹非常。”三缄曰:“是地官宰无有禁之者乎?”僧曰:“相沿已久,乌得而禁之?”三缄曰:“如是,今日正交七月,待到朔七,吾且入庙一观。”僧曰:“何待七日?即七月朔二,必迎妓首焉。”三缄曰:“妓首何人?”僧曰:“老妓女耳。”三缄曰:“迎之胡为?”僧曰:“众妓女共推此妓女为首者,以彼幼年月貌花容,称为名妓,而举之也。每逢会至,先期迎之,紫盖红旗,若迎神然。迎入庙中,设一座位,为彼观剧。必俟会期已过,始行送往,亦如迎来之时。”三缄曰:“如不迎之,可有异乎。”僧白:“如一岁不迎,庙内必飞沙走石,无故火起,燃烧妓女所居。”三缄闻言暗思:“天地虽大,宜其一道同风,胡梦觉园中又是一番风俗?待吾明日前去,一览所迎老妓若何?”果于诘朝,持定飞龙瓶、隐身旗,向春台大道,弯环曲折,竟到阖闾宫。举目望之,无数女娘,盛服浓妆,各捧金炉,候于门外。庙内梨园子弟,装束宫娥、八仙等类,静立而待。无何,炮声三震,鸣钟击鼓,旌旗夹道,陆续前行。三缄将此项人儿逐一让过,又见后面绣轿,八人舁定,众妓女跄跄济济,拥之而去。一时香烟密布,馥满街坊。行约四五里之遥,绣轿已驻,众妓女齐入一室。约有半刻时辰,见四女孩簇一老妇出,登于绣轿。仍然炮响三举,雅乐齐奏,拥至庙前。老妇下得轿来,坐于中堂。但见钟鼓交鸣,众妓排班,拜舞而退。俄而台上剧演头常三缄此时恨入骨髓,欲要骂彼,奈无隙可入。于是假意以背向老妇面,使之着怒,以好乘隙而骂之。老妇被三缄背立,果不能目睹其剧,乃吼之曰:“何处野道,敢背吾视剧耶?”三缄一吼,曰:“尔系何人,敢在中堂高坐?”老妇曰:“尔尚不知老母为妓女之首,众人奉若神明者乎?”三缄:“老虿妇,既为众人所仰,吾且问尔:‘有何德行,当此宠荣?”老妇曰:“尔老母少时,花街驰名,谁不夸为月中仙子?若论道法,凡幼年子弟,入吾春台一人,必倾家一人。且有命丧吾手而不悟者,皆为老母一口吸尽西江水也。道法如此,岂尔能及哉!”三缄曰:“尔以色身迷人子弟,倾人家产,能无罪乎?”老妇曰:“吾在春台,如花开放,非叫人采。而风流浪子,自入迷途如饵鱼。然鱼自饵之,非饵鱼者强之也,其罪安在?”三缄曰:“女子所重者节烈。能守节烈,天地爱敬,神鬼钦遵。惟此二端,可为众仰,不闻妓女亦威显如神者。在生任尔如此胡为,死入冥间,恐难受其阴律。况身为妓女,皆尔往劫好淫人妇,阎罗罚变女子,添上几分容颜,以还前生所欠淫债。又必择其好淫者投生膝下,俾彼家声大败,贻笑于人尔。自思之,天之罚淫,何其毒也!尔等不急改行,从良终老,以顾父母遗体,反以倚门卖笑、朝秦暮楚为荣,吾恐天罚尔躬,殆不于是此也!”老妓闻此,心若愧甚,不敢再辩一词。孰知庙中有一母猿,享受香烟已惯,见老妓女似有悔意,恐将此庙废却,血食断绝,于是飞沙走石,狂风大起,瓦解鸳鸯。众妓惊惶,齐跪殿庭,焚香悔过。三缄吼曰:“尔等不必如是!吾将庙内妖孽,与尔除去,各人改恶从善,各嫁夫郎。”当取飞龙瓶抛入半空,只见万道火光,在庙乱窜。不逾一刻,母猿飞奔出庙,兢兢战战,跪于三缄之前。三缄谓众妓曰:“尔庙之享尔血食者,即此怪也。”众妓女彼此相觑,无不咋舌称奇。三缄不慌不忙,招转飞龙瓶,而询母猿曰:“尔何在兹享人淫祀?”母猿曰:“来祀于庙者,人皆不正,吾故乘而享之。其罪归诸妓女,与畜生无涉。”三缄点首,向众言曰:“享神而在正人也,则正神至;享神而非正人也,则邪鬼临。此理昭然,人当从乎正道矣!”言已,合庙妓女齐向三缄拜舞,各愿悔过从良。合市居民,共议阖闾宫为五谷神庙,自是罢了此会。春台内外,妓女从良殆荆此系后来之事,不必多言。
三缄随将母猿带回大士观内,复加二番教训。母猿愿拜门下,学习大道。三缄予以道号曰“从善道姑”,命回洞中,将所传首步功夫,勤勤习炼。母猿去,三缄师徒始离梦觉园而行。
时光易过,又值秋深气象,红蓼江头含紫,白芦岸上飞霜,叶落萧萧,极目秋山,空有树虫鸣唧唧,惊心秋夜暗生寒。三缄触景,心怀又忧:“大道未成,不知何时得证仙果?”因之默咏四语以志有感云:“春去冬来数几周,韶光易逝又逢秋;云游已遍东西地,大道无成暗抱愁。”狐疑见而询曰:“吾师沉吟不语,面带愁容者,岂为弟子辈不能惟教是从乎?”三缄曰:“否。吾见秋景又至,屈指计之,世外周流,已十余载。抚躬自问,道尚未成,恐其岁月悠游,有负诸徒追随之意耳。”狐疑曰:“师道成在旦夕,其不即归静处者,以弟子未能尽收也。”三缄曰:“吾欲仿古圣人七十二贤之数。如收齐七十二弟,吾将归隐焉。”狐疑曰:“弟子亦常略计,业有五十余人,合师有云,已不远矣。”师徒谈谈论论,晓行夜宿,不觉又走旬余。
一日,三缄见天布阴云,恐秋雨缠绵,阻其行路,命狐疑前去觅一刹观以安身。狐疑奉命访寻,果得一刹焉,名曰“古佛寺”,庙宇宏敞,幽深曲折,面会庙僧,言及师徒借庙暂祝庙僧欣许,狐疑回复师命。三缄即率徒众来至此庙。庙僧接入,以左廊空室与师徒居。三缄见是刹幽深,好传大道,住居数日,暗于一夜齐集诸子,依其所得深浅而一一传之。诸子各得所传,各习乃功,颇有进境。三缄暗计:“弟子虽多异类,然与道必受,终可观成。”心念中不胜欣喜。因嘱弟子等在刹炼功,独自一人缓行村郭。
左探右望,见一高楼大厦,隐露丛林,以为古刹在兹,亦不介意。及至陌上,遇二三农叟、牧犊,其间遂与闲谈此地风俗。谈之已久,农叟欲归。三缄曰:“前面高楼大厦微露林梢者,是何刹耶?”农叟笑曰:“非刹也,其地名”金花库‘,乃金姓所居耳“。三缄曰:”奚取为’金花库‘哉?“农叟曰:”是地金老,富甲一乡。道长所见高楼,即是此老之库。以金花名者,每逢库上野草开花,金老生意中必获大利也。“三缄曰:”金老厚富如斯,于一切善行,尚能作否?“农叟摇首曰:”金老虽富,刻薄非常。以一事言之:凡贫穷者与彼易粟,即少一文之数,其粟不予。村人虽甚怨恨,奈彼富有,毫不求人,亦只怒于心,而不敢形诸口言已。“农叟归去,三缄亦返。
次日晨餐后,三缄欲化金老为善,以保其富,独向金花库而投。行至粉垣,犬吠不休。家人出现,见是道士,急止之曰:“道长速退。吾家养犬数十,客至,必呼出主人,向犬叱之,群犬隐时,方敢入室。如不乐之客,主人不叱其犬,客即不敢进焉。且吾家主翁一毫不施,道长此来,空劳步履,不如他适,以免犬伤。”三缄不听其言,竟到首门,而群犬齐吠。将手一指,群犬卧地,遂踱入中堂,整整精神,大声言曰:“善哉,善哉,结缘而来;富贵求保,方灭祸胎。”念了数十遍,无有人出。又易其词曰:“人独贫而我独富,其中必定有缘故;若是其中无缘故,天又何使我独富?快出来,快出来,吾将此故与解开;解开缘故方能保,不然暗地长祸胎;祸胎深时家自败,那时才知天不爱。”金老闻之,暗想此人必有大道,于是辟户出会三缄,曰:“道长何来?”缄曰:“特为老叟而来也。”金老曰:“为吾而来,究属何事?”三缄曰:“特为老叟保富而至也。”金花曰:“尔试言之,吾当一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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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回平海怪君心宠爱入龙宫玩好难名
三缄曰:“同是人也,其禀天地之灵气以生,天何使人独贪而使尔独富?其使尔以独富者,必尔祖宗广积阴功,为上天所羡,始赐以富耳。尔即宜体天地祖宗之恩,多行阴骘,以保尔子孙福享绵绵。胡为富甲一乡,尚且刻薄,曾不思及仁者以财发身,不仁者以身发财之言?积恶如斯,尔富安能久享!况人生不过百载,大抵数十寒暑,即归于荆一旦冥王勾簿,咽喉气断,安保尔之孙子不败家产,而骤得奇穷?那时,尔子尔孙被人唾骂,必先詈尔刻薄成家,所以久享不能。为问尔躬受罚夜台,尚能如在生时不舍丝毫,代尔子孙作牛马否?吾言若是,尔其细思!”金老听得此番言词,默然良久,遂呼家仆抬斋饭以供三缄。三缄曰:“吾非为叟一食来也!”飘然而去。金老从此改去刻薄,施济为怀。皆素有善根,所以一点便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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