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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云阁-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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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阵何名?”此老曰:“乱丝。”正心子曰:“必要何人方能破之?”此老曰:“非正心子不能破也。”正心子曰:“四大阵门,先从何入?”此老曰:“先从财门而入,则阵易破焉。兹已说明,君宜释我。”正心子释手,歪枉子钻入阵内,笑曰:“尔从财门入,必死在财帛之中,如其不从歪心子游,歪枉之法不得。明明与尔说,从中心白云直入,此阵破矣。”言毕入阵。
正心子窃听甚悉,遂向白云处直进,以割肠宝刀横顺挥之,万绪千头纷纷碎断。总真童子见得阵破而逃。正心子破了此阵,笑谓复礼子曰:“尔亦困于千思万虑中,即不能复理耶?忙忙扶起,去奏道祖,悉言总真童子过失。道祖遂命玄津真人从泥丸关收回,禁于胎津之地。正心子、复礼子拜辞道祖,回复师命,各退入宫。
七窍自酒楼归后,意决从儒,受业于明德先生,苦读儒书。
始读一二载,文理精通,童军可冠。是年试期已近,先生促之。
七窍辞别萱庭,赴郡而去。途有玉女观,地颇雅静。七窃此夜嫌旅舍闹嚷,意欲止宿于兹。紫霞知之,先临观内,思挽七窍转入道门。无何,外面笑声嗤嗤直达观内,紫霞出视,见七窍与二三同类拍肩而来观中。老道迎入,献茗煮粟款之。七窍曰:“前面旅舍烦杂不堪,今宵欲借贵观一宿,所用酒食仍谢以金。”老道曰:“相公等非误入山斋,仙风吹之不到,所愧者敝观贫苦,无甚相敬,床榻不洁,乞为海涵。”七窍曰:“在此吵扰足矣,安望其他。”老道于是选一精洁净室,与七窍友人同祝七窍独出室外,散步闲游。紫霞持麈一挥,化座小园,奇花十数盆,皆非人间所有。园中红窗开闭,小楼在焉。七窍将花视遍,缓步竟上。紫霞化一老道,凭窗外望。七窍步履声响,紫霞回首,假意惊曰:“相公何来?”七窍告其所以。紫霞曰:“如是相公少坐,待贫道下楼烹茗,以款嘉宾。”言已而去。
七窍在楼四望,见有牙签数百卷,一一阅之,尽属道经,而且牙签之上题咏亦伙。首见一绝云:“读罢儒书读道书,为超生死出迷途;不信频将卿相算,如风卷雪一时无。”七窍深爱此诗,手不忍释。正在吟咏,紫霞捧茗至矣。七窍索之,紫霞许之。袖归卧室,玩味百次,不觉神倦而眠。晨磬一声,朋侪同起,叩谢老道,竟赴郡内。俟至文宗到日,三试三胜,青衿得服,而称秀士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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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回 纯阳观求桃卜卦 聚阴台遇鬼问神
七窍拾衿归里,贺客盈庭,凡属亲朋,无不叠肩赞赏。有此一番荣耀,彼遂愈怀进取,道门故事绝口不提,心念中惟有三缄,常欲与之连床风雨。故托寻师肄业,以访消息。不知三缄久已厌居闹攘,市廛绝迹,且题四语于壁间云:“自此征车不滥行,名场利薮两无心;衷怀只爱山兼水,膝下承观学古人。”三缄自题此语句,如汤盘夏鼎铭之,以为左史右监,即村后村前,未尝一往。因取其所居之地曰“磐涧”,似以隐士自处,毫不干及世事焉。
时至上元佳节,王母以蟠桃仙酿大宴群真,清虚、凌虚、碧虚、云衣、霞衣诸真人列坐筵中。一时仙乐嗷嘈,祥光缭绕。
酒逾三盏,云衣子曰:“今承王母懿旨,宣诏宴赐瑶池,为仙之荣,亦已极矣。奈何屈指计之,非未有天地,即初分天地之仙,汉代以来数百载中所成者寥寥无几。此岂炼道无人欤?实道多旁迕,而正轨未明于世也。不然,何求道者众,而成道卒鲜哉?王母常以此为恍,因命道祖阐明。当日八卦台前道祖托之紫霞,群仙议彼门徒虚无子脱胎人世,肩此大任。殊意贪名好利,竟入迷途。紫霞真人为之挫折百般,使彼名利热心化为淡水,而今隐居不出,弃道如遗。诸真人其将何以处此?”清虚曰:“三缄之淡于求道者,徒以有父母在耳。不如收彼亲魂,以绝其望,然后徐徐引入,谅能从之以易。”紫霞曰:“三缄虽属仙根,前劫双亲已丧,以孤儿而入三花观内,习道勤苦,吾故度之。承上皇仁恩,封以仙职,其实所缺者孝也。仙道缺此,终难成其不灭不生。今到尘凡,必使之孝行克尽,无亏首善,大器方成。此时即令亲亡,甚为不可。”碧虚曰:“吾思三缄父母体尚康强,孝未尽于艰难,亦不见大。可命值日查彼父母庚甲,如病符宫未到,暗与移易,以为尽孝之一助焉。”诸真曰:“碧虚所言甚善。”遂传值日查之。值日查后,报曰:“三缄父母本年俱犯凶星。”碧虚曰:“如此不必力费转移矣。”计议停妥,诸真宴罢,谢恩而出。
无何,三缄父母双双疾卧床头,三缄日侍榻前,竭尽子职,熬汤煎药,衣不解带者半载有余。然即日夜奔驰,心无厌倦,凡一切饮食,常常问其所欲。所欲何物,务必拘至,其心始安。
不觉春秋易混,冬雪飞花。母在榻中,呼三缄而告曰:“儿父之疾渐渐减却,大约无虞,为娘近来饭食不思,恐莩死矣。”三缄泣曰:“老母抚儿育身,费尽辛苦,儿于当日误听野道狂言,抛别椿萱,四方访友,子职丝毫未荆继奉母命下帷数载,定省愈疏。幸而得举孝廉,昆明出仕,食王厚禄,娱亲老境,儿又得以膝下瞻依。孰知命运不辰,官阶四失,蛮方充配,远背亲颜,兼使高堂日日倚闾痛哭。不孝之罪,伊于胡底?只意释罪归里,选地而避尘嚣,常与吾亲相依晨夕。乃未逾一载,而疾卧床榻,不绝呻吟,如其得痊,尽孝尚有日也。倘参苓罔效,梦赴泉台,安遂儿心。”所言至斯,大哭不止。母曰:“为娘无多生育,只有儿身。父母所靠者儿,祖宗所赖者亦儿,儿诚一发千钧之所维系也。最足虑者,求凤不就,至今乏偶,李门血食,姒续犹无。娘若归阴,儿速纳彩娶媳,否则九泉之下心亦不甘。”三缄拭泪言曰:“谨遵母命。但母近日不思饭食,别有所欲之物乎?”母曰:“他物俱已不欲,但得一二鲜桃入口,解得心热,其身乃安。”三缄曰:“母既欲此,待儿四处访之。”母曰:“儿速出访,务必将桃寻得,以慰娘心。”三缄于是不避风雪,前村后郭,遍访此桃。人咸谓之曰:“桃花开于春,子熟于夏,以隆冬而求是物,恐非其时。”三缄曰:“桃种不一,熟于夏者谓之夏桃,熟于冬者谓之雪桃。今正雪桃成熟候也,何谓无乎?”乡人闻说“雪桃”二字,以为强辩,不复与言。
是日寻桃未得,晚归,其母索之甚急。三缄意乱心忙,恨不一时将桃奉母。晨起披星忘食,且忘路程远近而求之焉。正在长途一步一趋,偶遇一叟,持杖伛偻,欲前不前,欲后不后,阻着去路,缓缓而行。三缄曰:“老翁稍迟步履,小子有事甚急,待吾前奔。”老叟曰:“尔有何务,如是其急耶?”三缄躬身告曰:“为母疾思桃,寻访四方,是以不敢稍缓。”老叟曰:“如是,此时他桃无有,惟雪桃正熟。”三缄曰:“果有雪桃乎?”老叟曰:“何尝无之,寒家尚种数十株耳。”三缄遂下拜曰:“翁家既有,祈赐一二,重赏以银。如母疾痊,他日尤有厚谢。”老叟曰:“一桃耳,何足为奇。尔随吾去,每株摘一与尔,都可盈筐。”三缄喜不自胜,即随老叟步步前进。
无如叟行甚缓,竟到夕阳将坠始至其家。
叟导三缄入户,煮酒作食毕,坐于中堂,谈论多时,并不言与桃之事。三缄忙甚,执银在手,向叟言曰:“翁言与桃,谢银在此。”老叟笑曰:“吾几忘矣。”遂向内室呼曰:“老妻来。”连呼数声,一老母出而问曰:“尔呼吾何说?”老叟曰:“此位后生因母疾思桃,不辞奔走,寻访未得,吾曾种有雪桃数株,尔去摘十余枚与之,以成彼孝。”老母曰:“尔癫耶?尔去岁方在纯阳观携回嫩树,甫种一载即结子耶?”老叟闭目思而又思,曰:“真是去岁所种,怕未结子耳。”老母怨之曰:“尔何诳这后生奔走于此?”老叟曰:“吾见彼忙忙促促,欲先我行,故诳之以与闲谈,俾吾忘劳易归也。”老母曰:“尔诳后生事小,使彼老母床头渴望,谁之咎欤?”老叟不语。
三缄处此,欲去则野鸟归林,晚烟密布,急得手足慌乱,无可如何。老母见而慰曰:“后生毋容着急,在此暂宿一宵,明日去到纯阳观中,自得雪桃以食尔母。”三缄曰:“此历纯阳观,途有几何?”老母曰:“不过二三里耳。”三缄曰:“老翁诳吾,老母之言谅属是实。”老母曰:“而今世上,无信男子多过女流。吾生平不言则已,言则必中。”三缄闻说,俯首思曰:“不得老叟诳吾,安知雪桃所在。”暗暗欣喜,自不必说。
是夜,老叟又设山肴待之。老母笑曰:“诳人还自诳,山肴失亦广。”老叟曰:“今算我不赅,二次弗乱讲。”二老言已,相与大笑。饮毕,老母撤去杯盘,导三缄于卧室。三缄思桃心切,坐待天明。老母呼一小孩,竟导三缄向纯阳镇外纯阳观而去。
及至观,重门紧闭,欲进无从。幸得门外有一老道坐于棚中,案上竹签一个,龟壳一个。三缄知与人卜休咎者,因入观不得,遂退至棚前。老道询曰:“子问签乎,卜乎?吾签卜极灵,尔试将所求何物默祷心内,如断不准,誓不作此生涯。”三缄白:“果尔,敬求道长为吾一卜。”老道曰:“尔欲求卜,须报时来。”三缄信口报一“卯”字。老道刚将龟壳一摇,先坠一“爻”字,圆转不歇。老道也不重卜,即书四语云:“今是辰时子报卯,过时之物难取讨;爻子落下自转旋,来人心事忙不了。”下批:“来人祈桃,心忙意急。”三缄惊曰:“敢问道长,何以知吾求桃乎?”老道曰:“卯加二点为卵,圆物也,故知是桃。然时已冬季,过时之物,谅非所有者。又于所报之时决之,兼之爻子落下,先得乾卦,乾乃春气,春日忙忙,故知子心极其忙促耳。”三缄曰:“道长之卜果灵。吾本为母求桃,寻至此间,不知桃可得否?”老道曰:“尔暂候之,必有二人携得雪桃至此,但人每筐内只一枚耳。”三缄曰:“再求道长卜吾父母之疾。”老道卜已,曰:“尔之父母,本年明岁尚无碍处,后载难逃。”三缄曰:“母先乎,父先乎?”老道曰:“母先耳。”三缄曰:“可有解乎?”老道曰:“大限已定,如何解之?”三缄将银谢后,果有二人携筐而前,每筐一桃,大如鹅卵。三缄问曰:“尔桃何仅一枚耶?”二人曰:“中平者俱已售尽,此桃较大,价高而买之无人,故尚存焉。”三缄于是加倍与银,急急携归。
其母询曰:“吾儿昨夜止宿何所?”三缄曰:“儿因求桃不得,宿于农家。今天访至纯阳观中,始得此桃持归奉母。”母曰:“儿速剖来,待娘尝之。”三缄刚剖一枚,母食其半,曰:“娘不欲矣。”转以奉父,父亦却而不食。三缄谨将此桃收好,不敢自吞,恐亲索时难于寻觅。是夜母忽呼曰:“拿来,拿来。”三缄曰:“母要桃乎?”不应。近前大呼,仍不应。
三缄骇,上榻扶之,已不醒人事而没矣。三缄大哭不已,当呼邻舍帮办丧事。家一老婢曰:“相公勿忙,老夫人鼻息如丝,尚未没也。不过夜半,必复活之。”三缄曰:“如是好好候着。”候至鸡鸣,其母四肢微微欲动。老婢曰:“夫人气将回矣。”竭力扶之。三缄遂命二三女婢同登榻上,相为扶持。只听喉中格格作响,响后,四肢运动如常。三缄连呼不辍,母始突睁双目而询曰:“尔三缄耶?”三缄应之曰:“然。”母曰:“骇煞吾也。”三缄曰:“母卧榻所,无人惊动,何骇之有?”母曰:“儿来前,待吾一一告尔,可知各人生死各人了,若子若女不得替得丝厘。”三缄曰:“母言如是于昏绝之际,殆有所见乎?”母曰:“吾在榻中正与谈儿,忽然两目朦胧,一物不见。顷刻,又似清爽吾未病时,吾思暂出门前以视园蔬,殊刚出外,倏来二役呼吾同行。吾不肯随,一扭其发,一执其手,拉至宅左,复以黑索加吾项间。步履稍迟,则执索者极力前奔,其项痛入骨髓。
行约数里,至一坦道,行人半属拘挛,前后相随,有如行市,男男女女,错杂不分。不知路去几何,远见一台高而且大,男女至此个个向台拜舞,台上黑烟如雾。俟男女皆到后,微风起处,黑雾无存,中现一官长森严可怕,旁有小吏按册唱名。唱一名,官长以朱笔涂之;涂一名,则由台下而去。久之,小吏呼吾姓氏,吾应之,官长停笔移时,向吾言曰:‘尔死期尚未至也,可由聚阴台左去看为善之报、冥律之严。’吾云:‘路径不知。’官长即命一红绿眉发面貌如雪之女婢,导台左而去焉。由此道游人甚稀,对面一途财人众济济。吾欲询于女婢,视彼默然无语,不敢与谈。过台不久,见一市镇黑气盘旋,往来行人有披发赤足者,有青面獠牙者,吾畏甚,却步不前。女婢曰:‘勿畏,随吾而入,自属无妨。’入市数武,耳闻人声呼救,哭泣如麻,皆在一小小室中。极目视之,或以叉刺,或以锤击,或在剑树,或在油鼎刀山,所受之刑纷然不一。骇而问曰:‘受刑者何人?’女婢曰:‘皆在阳世造恶者也。’吾见惨切如斯,心胆俱碎。女婢似知吾畏,导吾西行,亭台楼榭,雕龙刻凤,入目生辉。女婢曰:‘是地较前奚若?’吾曰:‘是地美甚,不似前之黑暗难堪。’女婢曰:‘尔既云美,可入室以观其尤美者焉。’言已,导吾先入一室,室中尽属道士,有老有幼,各着五彩仙服,其间品坐。吾与女婢刚立片时,忽来紫盖红旗,幢幡羽扇,迎接众道士直入半霄。吾问女婢曰:‘此属何功,如是荣耀?’女婢曰:‘此在世上人情看破,学习大道,道成而拔宅升仙者也。’吾曰:‘拔宅升仙,宜仅男子,何以有女流耶?’女婢曰:‘大道至公,无分男女;但能精习,俱可成之。’吾曰:‘每一仙车,又胡有老翁老妪?’女婢曰:‘人能习道成真,上超七祖九玄,同入大罗,享受仙福,不坠地狱,不落轮回之苦耳。’吾闻之而慨然曰:‘惜吾老矣,不能入此道门。’女婢曰:‘尔子三缄道骨珊珊,且正青年,习道无难成道。如肯《黄庭》苦诵,尔他日亦仙车中之老母也,何用愁为?’谈谈论论,又随女婢入一宅中,宅有高楼,楼下尽皆僧侣,各服袈裟一领,亦以仙乐迎之。吾曰:‘此何仙也?’女婢曰:‘此世上为僧者,真心一片,能守不二法门,没后成仙,犹之道士也。’吾曰:‘学道学释,仙俱可成,不知儒道若何?’女婢曰:‘可前视之。’前至一带房廊,内坐文人数十辈,概着衮龙绣服,彩色炫人,仙乐鸣时,分队而去。女婢谓吾曰:‘尔知之否,此即儒门士也。’吾曰:‘士有何道,没享此荣?’女婢曰:‘尔未见前面之旌乎?有书孝子部,悌弟部,忠臣信友等部者,所以各依其类而去之。’吾曰:‘三教虽别,成仙则同,奈何世人不肯精习耳,甚有入儒而鄙释,入释而鄙道,安知三教一体,皆成仙之阶级哉!’女婢曰:‘尔不愧仙子之母,颇有颖悟。’吾曰:‘吾不过揣其情理,三教之道其实毫不知也,兹者承得女姑导吾,四下往观,地狱天堂,俱为目睹,感恩不浅矣。但未问女姑在聚阴台职居何神,所司何事?’女婢曰:‘吾乃司善神祗,凡阳世好善者来兹,吾即导至西方以享极乐。’吾曰:‘司恶可有神乎?’女婢曰:‘司恶而得恶鬼者,牛首夜叉也。’吾欲再为究问,女婢倏然疾声曰:‘尔可归矣。’因此一惊而醒,自今思及,若吾生乎为恶,聚阴台遇鬼时,已入群鬼队内坠落地狱矣,焉肯遣彼女婢,导至善境,而问仙问神如是乎?然司善神祗所言儿有道骨,愿儿他日成道,俾尔九玄七祖,同坐仙车,娘之望也。“三缄唯唯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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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回 仙缘庄梦友谈道 磐涧谷有怪为邻
三缄闻得母言,暗将聚阴台天台地狱之事常常思及,已知人生如梦,富贵功名无异花开,片时凋谢,学道之念,不觉勃然。紫霞知之,谓复礼子曰:“吾见三缄自隐居磐涧,道心丝毫不动,因下阴府与冥王商议,提伊母魂来至聚阴台,一睹上天荣华、地狱苦况,俾彼回阳后悉谈一遍。三缄闻得,自尔勃发道心,今果然矣。但彼念内敞抱疑惑,尔可提伊入梦,与之讲论道旨,以坚入道之志焉。”复礼子谨领师命,下得尘世,化一大第,名曰“仙缘庄”,俟三缄夜下卧,魂提庄内,以好引入道门。
是时,三缄父母疾已如失,三缄暗暗欣喜,自不必言。爰命家人备办香帛性醴,即拜天地神圣以酬默佑之恩。将恩酬余,天色已晚,入得室内,与父母闲谈数语,自觉神倦不堪。其父见而怜曰:“吾儿侍奉汤药,时日甚久,精力耗极,幸吾与尔母康强若昔,儿于今夜宜早早宿之。”三缄曰:“侍父母安寝后,儿卧未晚。”言虽如是,神倦难支。父母促之再三,而彼始卧焉,顷已入梦矣。
复礼子以一线灵光,化为赤衣小童,手持柬帖,竟投三缄宅舍。三缄梦魂似在宅外游玩,赤衣童子见而揖之。三缄曰:“小子何来?”赤衣曰:“特奉主人命,来邀相公去的,柬帖在此,入目自知。”三缄接帖在手,视其名讳,乃“七窍”二
字,惊曰:“七窍何至斯耶?我已遍访数年,音无信渺,不料今日忽然持柬相招,但不知此去途程,远近若何。”因询赤衣曰:“尔主人七窍耶?”赤衣曰:“然。”三缄曰:“今在何地?”赤衣曰:“吾主访君不遇,游至都下,会及梁公子,始知相公日前发配辽阳罪满回乡,选得磐涧谷而家之。吾主获此确信,急急由都至此,卜宅于纯阳观之东偏,庄名‘仙缘’,以其与磐涧谷较近,不时而可晤相公也。兹者乔居已妥,恐相公不知,特命吾持柬前来,导至庄中以慰渴想。嘱见相公后,即便促行,云吾家主人伫立以俟。”三缄曰:“如是,待吾归告父母。”赤衣曰:“宜速告之,吾候相公于门外。”三缄转入宅内,禀告毕,即出庄门,随赤衣小童绕道而去。
路途中,三缄询曰:“尔主在家,所作何事?”赤衣曰:“吾主而今看破尘缘,日日静诵《黄庭》,以炼仙天大道,一切世事毫不与焉。”三缄曰:“尔主志有所定矣,吾犹孤陋寡闻,一艺未习,不知若何而后可。”赤衣曰:“相公年富力强,正是炼道之日。”三缄曰:“无有良朋参考元机,道从何习?”赤衣曰:“吾主乔居是地,相近贵庄,早晚间彼此来往,可以常晤,学道不有切磋乎?”三缄曰:“尔言固是,恐尔主以吾为不才而弃之。”赤衣曰:“吾主言及公子,如天星高曜,难以仰攀。自闻址居,不恋里闾,乔迁以就,其平日之思君可知矣,何有弃之之说哉!”三缄曰:“听尔言词,开吾胸臆弗少,真不愧高人所使也。”相谈相论,意合情投,信步而行,不知途奔何所。翘首望去,一日高悬。三缄曰:“云影中万瓦鳞鳞,红垣外露者,是何地也?”赤衣笑曰:“相公曾买桃于此,何意忘却?”三缄讶曰:“是乃纯阳观耶?吾前来兹,以在平原,今胡高耸如是?”赤衣曰:“前者相公意在索桃,视于无心,虽高犹下;今日相公无事,睹之有意,故下亦高。”三缄曰:“尔主府宅,其在观之前乎?”赤衣曰:“观左耳。”三缄曰:“观左下面,似有小溪旋尔,是耶,否耶?”赤衣曰:“相公至自知之。”顷由观左直下,果一小溪横亘,泉水潺潺。走过桥梁,见一草亭,矗立于千竿之内。三缄曰:“是亭也,不识谁家逸士所筑?”赤衣曰:“此即吾主悟道所在,故号其亭为‘悟道亭’,亭上一额曰‘鱼跃鸢飞’。”三缄曰:“真幽人室也。”复行数武,大第在望。赤衣曰:“相公稍驻行旌,待吾入报主人,然后迎君玉趾。”言已入第。不逾片刻,出而迓曰:“知主久候矣,请相公速入。”三缄由重门直进,两旁长廊一带垂杨覆绕。主人立于廊下,见三缄至,迎入西轩,轩内筵已设西。二人挽手入席,畅饮壶觞。
酒过三巡,复礼子假作七窍声曰:“程途千里,遍访吾兄,所恨相会无期,不意今兹仙风吹至,慰吾饮渴之想。特备薄酌,一洗风尘。”三缄谦逊曰:“弟也因兄名而访兄迹,亦弗辞天水人山,奈几易春秋,竟无仙缘以晤仙子,奈何幸于仙缘庄内得睹仙颜乎!”七窍曰:“仁兄近年所为何道?”三缄曰:“听兄一问,不觉汗颜矣。”七窍曰:“谅是胎息久育,不久可以拔宅而升。”三缄曰:“一生碌碌,兄所谈者,弟不过徒得耳闻,祈吾兄弗吝指陈,弟愿学之。”七窍曰:“兄果未入道乎?
俟宴罢时,同入悟道亭中与兄讲论一二。“三缄诺。无何酒肴饮毕,竟上悟道亭。亭外竹影摇青,梧荫映绿,清幽不异仙府,三缄心甚羡之。
七窍暗窥三缄果有慕道之念,于是由浅而引之,曰:“三缄兄以习道为难乎?盖习道无难,得正轨而入之为难;得正轨无难,得正轨而有恒之为难也。”三缄曰:“七窍师兄事何人,入道如此其易?”七窍曰:“师教固不可无,尤贵能自得师焉。”三缄曰:“闻兄之言,习道若易,兄其略为指点,开弟茅塞,倘得寸进,所赐良多。”七窍曰:“心不清兮物欲扰,内神困憋难生巧;心清神凝固子精,由兹上达道自好。”三缄曰:“道中有炼气之说乎?”七窍曰:“第一要务在乎此也。”三缄曰:“气又如何炼之?”七窍曰:“炼气凝神大有功,每从呼吸以相通;要效天地自然处,旁迕用力不相同。”三缄曰:“吾闻炼气要下丹田,其信然欤?”七窍曰:“不但此也。丹田之下有三关,能过三关别有天;尾闾曲折层层上,直到昆仑大洞前。”三缄曰:“又闻炼道绝欲为先,固精第一,是如此道,不几无夫妻子母之说乎?”七窍曰:“古来成道有童真,夫妻二字不相亲;亦有夫妻成大道,若尽童真灭尽伦。”三缄曰:“听兄所言,道固易学,奈吾父母尚在,忍抛弃而入深山哉?”七窍曰:“抛离父母入山深,人伦大道缺一门;即在家底皆可习,总怕几人不用心。”三缄曰:“如正炼道,父母呼之,不答非孝,答之非道,当何以处此?”七窍曰:“随时随地皆可习,只在一心不离剔;如形外面使人知,尚未深明道之的。”三缄曰:“习道之形,到底如何样耶?”七窍曰:“用功时节迳功夫,虽然本有视如无;若使人人知我有,皆非正轨是旁敷。”三缄闻到此,似有会悟,曰:“要如是做耳。”七窍曰:“不如是,不如不做也。”三缄得此顶门一针,已晓入道之法,哑然自笑。七窍曰:“道中妙趣少人知,得解人来便得之;手舞足蹈原何故,正是《黄庭》得意时。”三缄频频点首,向七窍拜舞不已,曰:“若非吾兄招饮贵庄,吾必终身立于道外。他日道若能成,兄即吾师也。”七窍曰:“何敢当师,但愿贤弟胎婴早结,拔宅仙升耳。”因见三缄乐道之志已坚,遂于梦魂中送之归里。三缄且前且却,依依不舍。七窍曰:“吾乔居于此,与兄甚近,晤自易之。今欲留兄消闲数日,又恐堂上怅望倚闾,不然即此聚首一生,其心犹未足也。”言毕,拱手而别。
三缄一步一回顾,至不见七窍形影,然后归庄。甫入庄门,为犬吠数声,一惊而醒。仙缘庄之情景,宛在目中;七窍兄之言谈,犹在耳畔。急急披衣下榻,细将所传反复思维,已有三分会意。自是日在家内,常常习之。
灵宅子默会得知,欲阻三缄入道之路,奈无有如总真童子之法力而听为运用者,眉上现愁,乘云空际,极目四顾,天青一片,绝少行云。刚欲播转云头,忽有毒龙真人飘飘而至。灵宅子遥而呼曰:“真人何往?”毒龙曰:“闲游四境,以遣愁肠耳。”转询灵宅子曰:“真人又何往?”灵宅子曰:“吾亦无事而闲游者也。”毒龙曰:“如是云头一别,吾将行矣。”灵宅子曰:“真人至敝洞消闲一日,可乎?”毒龙曰:“恐入仙洞,又多烦扰。”灵宅子曰:“真人何必拘此。”遂执其手,并云而行。
及至洞中,煮石为黍以款之。席间闲谈,言及紫霞阐道一事,毒龙拍案怒曰:“紫霞野道,恃伊仙法无敌,虚无子一道未成,丧吾部类良多,言之令人痛恨。”灵宅子曰:“真人不思复此仇乎?”毒龙曰:“久欲复之,奈不得其机耳。”灵宅子曰:“今有其机矣。”毒龙曰:“如何?”灵宅子曰:“紫霞命复礼子梦传三缄大道,三缄稍得指点,在家学习。真人欲复前仇,何不化一道装者流,求与三缄为邻,乘机阻其学道之志。”毒龙曰:“倘不能阻,又将如何?”灵宅子曰:“真人现出原神,一口吞之,有胡不可!”毒龙曰:“此策固妙,但恐道祖见罪,难逃《太极图》中。”灵宅子曰:“道祖仁慈,若见罪时,吾率群真力保。”毒龙曰:“如此,吾约老虾、老蚌、老蛟,化作一家眷属,求三缄地土为室,早晚以非道惑之。如能见惑于吾,吾必投其所尚;如不能惑,吾声不饶彼焉。”灵宅子听言大喜,命守洞童子另治黄粱仙酿,为毒龙祖饯。毒龙饮罢,告别灵宅,忙到东海约及群精。群精闻之,无不欣喜。
蚌有一女,询母言曰:“儿闻三缄系虚无子一转,仙根仙骨,妖部皆思惑彼,以盗元阳。母既许从毒龙迷惑三缄,儿亦愿随化作女娇。如三缄恋色,百般献媚,以求其宠,庶儿升仙之路指日可望矣。”老蚌曰:“儿言极是,可随吾行。”一时海雾纷腾,海云杂起,群精离了海岸,争先恐后,竞投磐涧谷中。毒龙、蛟、虾乘云疾速,不久已至。老蚌母女云头缓缓,亦向磐涧而来。
将近谷口,前面云头立一道姑,笑容可掬,询于老蚌母女曰:“仙姑何往?”老蚌曰:“在洞无事,特游四境以赏奇观。
仙姑何名,不在洞府,来此阻吾云头,有何计议耶?“道姑曰:”吾蚌属也,道号霞英子。“老蚌笑曰:”如是,尔我同类,敢问尔被谁度脱得以仙升?“霞英曰:”前岁三缄访友求道游至海角,有水精欲加毒害,吾化老叟常常护持,紫霞真人嘉吾护道有功,奏封仙品,脱去水族躯壳。至今逍遥天上快乐无穷,且得紫霞为师,日日训吾道旨。可知护持大道,能升仙职;如害大道,其罪难逭。吾也念尔母女与吾同类,故来阻尔去路,毋助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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