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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家族-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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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邱涵还要对我进行进一步的劝说的时候,我立即对那个破旧的蓝色警示牌有了新的认识,我拉住邱涵的手,严肃地说道:“兄弟,我觉得咱们今晚不宜行动,我刚才看到有个白色的影子在山下的林子飘过。”

“这么嚣张。”听我如此说,邱涵的态度再次发生了可喜的转变,“我们手无寸铁,也救不了人啊!那就听你的吧,咱们回去准备一下再来救人。”

就在我们二人打算沿着原路返回山下的时候,我们的周边想起了一阵歌声。这歌乃是女人所唱,歌声算不得悠扬,但却格外地婉转凄凉,令我和邱涵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想不到颜羽微二人跑到这里来唱歌哈!”邱涵企图用他的幽默来缓解眼下的紧张气氛,可是我却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恐惧。

“我看我们还是哪儿都别去了,就在这里老实地待着吧,要是正在树丛里跑着被女鬼拽住,我们俩今天就等着给人家当消夜吧。”我也十分紧张地说道。

“哥,你咋那么怂呢,就算是被鬼消夜了,咱死后也是能报仇的,怕啥!不对,这歌声怎么越来越大了?”邱涵四处张望道。

“还不都是你个臭小子胡说八道把人家引来了。”我也感觉那歌声越来越近了。

“哥,你说女鬼会不会把我们弄去做压寨鬼王?”

“想得美。”

“可是人家已经来了,你看啊。”

我顺着邱涵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大约20米处的一棵大树的树梢上,一个穿着古装的美女正站在上面挥舞衣袖,作歌舞状。

看到这般场景,我顿感天旋地转,站立不稳。而一旁的邱涵却依然双目盯着树梢的那个古装女子,如痴如醉。我想提醒邱涵,赶快想个办法离开,却觉得胸口缓缓有块巨石压了过来,与此同时,四肢也像是被人抓住了一样,丝毫不能动弹。意识到自己身体不能动弹,我心中的恐惧陡然倍增,浑身的力气也全部爆发出来,经过一到两秒的挣扎,我像是冲破意念一样,身体向前打了一个踉跄,肢体感官随即恢复了知觉。

肢体感官恢复之后,我仓皇地拉着邱涵沿着来时的路狼狈逃去。可是邱涵却像是失去了意识一样,嘴里咕噜咕噜地说着我听不懂的话。

我拉着邱涵,很快钻入了我们来时经过的林子。可是眼前的这个林子似乎并不是我们所走的林子,甚至连我们之前见到的那个破旧警示牌也看不到了。不过,这都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那个歌声一直在我耳边,像是从耳机传入的一样,无论如何我都摆脱不掉。

越是这样,我越是紧张,跑得越是快。可是越是如此,我越是觉得那声音就出现在我耳边一样。就在我狂奔的时候,我感到邱涵的手越发地冰冷。我回头看去,却看到在我身后的不是邱涵,而是一个穿着淡蓝色古装的女子。这个女子束着长发,带着发髻,白齿红唇,面若金纸。

看到这一幕,我的心里再一次受到了重大撞击。之前邱涵虽然像是中邪一样从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可是他毕竟是作为一个人站在我的身后。眼下,我已经无法分辨自己拉着的是否是邱涵了,心中难免有一种孤单的恐惧,而这种恐惧正是建立在这荒山之夜看不见人的客观环境上。

就在我头脑发蒙的时候,这个眼窝塌陷、面部却丰盈的古装女人对我咧开了她那像是刚吃过死人一样的红唇,露出了那副整齐的牙齿。与电视中所见的不同,这个女鬼并没有格外长的牙齿,相反,倒是十分整齐。不过,她并没有咬过来,只是表示友好一样地对我笑了笑。

其实,在这个时候,我完全可以从下面的靴子里面掏出星宿刀给身后的古装女人来一刀。可是人在过度紧张的时候容易失去理智,我完全是继续忘我一般狂奔,像一个马拉松选手一样不知道停步。

歌声依然没有停止,继续环绕在我的耳畔。我想过松掉紧拉着邱涵的这只手,可我也担心,一旦我放手,邱涵可能就此命在旦夕,也许,我现在所看到的正是一个幻象。

可能是太过紧张,尽管我看到身后发生了异样,我依然没有松手。不过,情况却越来越糟糕了,我发现自己一直走在一个山圈里,似乎永远也走不出一样。同时,山上还响起了不太符合音律的笑声,这笑声越来越大,震慑山谷,我感觉自己的脑袋越来越晕。

就在我快坚持不住的时候,远处的山里响起了几声敲锣的声音。这声音隔两秒钟敲一次,开始声音还不算大,到了后来,却觉得震人耳膜,它像是从天外传来一样,能够刺穿云霄,直达我的神经。尽管如此,这声音听起来却舒服,我感觉自己的脚也没有刚才那么沉了,似乎像是从十字架上放下来一样。

当这锣声慢慢压过山林的笑声的时候,我看到身后的古装女人的眼窝变得更加深邃和浓黑。她原本苍白的脸上像是被涂抹了石灰一般,额头激起的厚厚的褶子则似是在表达她正在承受痛苦,而周边的山上的笑声也慢慢小了起来,继而变成了痛苦的哀号。

我惊诧地看着这一幕,自己也终于意识到应该停下来。此时,我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几圈,而自己所站的地方正是刚才和邱涵所在的那个光秃秃的山头。我已经忘记了恐惧,本来嘛,经过僰人悬棺的探险经历,我早就具备了良好的心理素质,只是眼前的一幕来得太过突然,才导致自己过于紧张。

话说我立定之后,我看到身后的古装女人的脸上露出了一副痛苦相,她甚至还伸出双手来抓我,只是当后面的一声锣声响起,她才不得不用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两秒过后,那响亮的锣声再次传来,身后的古装女人终于在痛苦的号叫中从我身前向远处飘去,只剩下站在地上的邱涵。此刻,他双腿无力,目光呆滞,已经认不出我了。

凭借我的经验,邱涵这是被女鬼附身了。

这也难怪,自从我们回到家中,我们身上佩戴的古玉全部换成了烧制的假玉。我们身上原本的那块琉璃龙凤玉是祖上传下来的古玉,具有很好的护身作用,为了防止陈道和等人对我们的古玉进行偷盗,我们的古玉和金牌已经全部做成了假的。但是假玉不具有护身作用,而我们又刚从僰人墓出来,身上的阳刚之气受到了极大的削弱,这才受到山上的邪气侵袭。

至于为什么邪气侵袭到邱涵,而没有直接侵袭到我,我猜想是因为我腿上放置了那把星宿刀。

邱涵在邪气冲破之后,慢慢地倒在了地上,现在,他除了脉搏跳动之外,再也没有了一点活着的迹象。他拥有人类应该具有的温度,只不过有点超标,他的额头甚至可以烤熟鸡蛋。他翻着白眼,无论我如何叫他的名字,他都没有任何的回应。

此刻,我在心中一百遍地埋怨自己,悔恨自己没有拉住他,不去跟踪那两个女的。现在,那两个女的没有追上,还把兄弟搭了进去。

我看了看手表,马上就要9点了。刚才的锣声冲破山上的邪气之后,锣声就再也听不见了。现在我只能把邱涵背下山去,然后找到住的地方,休息一下。当然,最好能到下面的天师府去找那个老道士,也许他能救活邱涵。

主意定下之后,我便将邱涵背了起来。要说邱涵减肥成功,我是信的,现在的他至少没有高三时候那么胖了。可是他现在的体重依然能将我的身体压得喘不过气来。我将他背在背上,在山路上左摇右晃,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找不到来时的路。原来,自己不仅仅是因为中了邪气才迷路,而是确实迷了路。

我背着邱涵在山上走了有半个多小时,也不知道走到了什么地方,突然发现前面有一些灯火。这些灯火成点状分布,在前面的山下聚成了一片,看上去倒像是一个村落。

看到这里,我不禁再次警惕起来。

像这样的荒山,怎么会有这样的一个村子呢,难道是刚才的那些女鬼的大本营?

正想着,天上刮过来一片浅云,很快遮住了月亮。月亮被遮住之后,天色并没有变暗多少,不过,远处山下薄薄的雾纱里的灯火却更加明亮了。

我说道,这个地方千万不能去,否则这辈子就甭指望见到爹妈。当下,我沿着这个灯火相反的方向走去。说来也够幸运,自此之后,山路便开始好走起来,而邱涵也偶尔能说两句话了。

这样走了一段路后,我突然听到有一个人咳嗽了一声。我回头一看,路边有一个老头正在低头抽烟。我心中奇怪,刚才自己走过来的时候怎么没有看到路边蹲着那么一个人?心中虽然奇怪,可是想着毕竟有一个大活人,刚才的那股紧张情绪毕竟还是滑落了一大截。

老头看我们过来,说道:“你们这是从哪里来的,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家?”

“我们是来旅游的,迷路了,我弟弟在山上摔伤了。”我连忙解释道。

“这小娃伤得不轻,这附近有个村子,那里有医生。”老头说完,在自己的鞋壳上磕掉了烟斗里的烟灰。

我心里知道,即便找到大夫,我这个弟弟的“伤”也治不好。可是如果不去,我也不能一直在山里走个不停。于是我便问道:“大爷,这个村子怎么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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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头一转眼又在烟斗里灌了一斗烟,他滋滋地抽了一口之后,说道:“我刚从女儿那里回来,正往村子里赶路呢,你和我一起吧。”我听老头那么一说,心中一阵高兴,心想今晚终于有了落脚的地方了,于是便答应了。

老头一路很少说话,路上只是抽烟,后来我觉得这个气氛不太好,总觉得这个老头出现得太过古怪,便找了个话,问老头为什么这么晚才回家。当老头再次跟我说他刚从女儿家回来,我才意识到自己太紧张了。

为了缓解紧张的气氛,我又问了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直到我看到了他们村的一户人家,我心中的紧张才再次有所降低。

这个村子的人已经睡觉了,但是奇怪的是,他们每家每户的门灯都还亮着。

江西的建筑风格和我们老家存在着很大的差别,但是这些建筑上的砖头却是一样的。农村的房子不像城里的房子,还要刷漆粉墙,而是直接裸露着砖头。当我看到这些红色的砖头,强烈的熟悉感使我的心一下就踏实了下来。当然,这也不能完全地放松警惕。四叔曾经一再教导我,有时看到的越是清晰,很有可能就是假的。

和老头亦步亦趋地走着,过了几分钟,终于看到有几个人站在自己家的窗户里。那些人看到我们,表情都是非常怪异,对我们两个不速之客,好像很是惊奇。

我对老头说道:“大爷,这些人看见我们,怎么有点不太欢迎啊!”

老头呵呵地笑了一下,却是不说话。

不过,当我们走过之后,这两家的窗户赶紧关上了。我甚至听到了因为窗户关闭得太过急切而发出的“砰”的声音。

又走了一段,我们看到了一户奇怪的人家。这户人家灯火大亮,内外通明,门口聚着几十口人。更加瞩目的是,这家门上挂着白布,墙上贴着白色窗花,门口挂着白幡,支着灵棚,倒像是有人在出殡。

主事的人看到我和邱涵,赶紧来招呼我们,知道我们是错过了宿头,就给我们安排了一个住的地方。主事的叫我们和吹喇叭的喇叭班住在一起,还给我们请了一个大夫。喇叭班住所实际上就是几个草席,当时江西的天气很热,在水泥地上铺上一张草席,晚上盖上一床被子,不仅不会感到太大的寒意,相反,还会觉得很凉爽。

我把邱涵放在地上之后,就赶紧出去了。为了验证我不是走进了鬼窝,我认真地摸了一摸这个房子,我甚至还找到了厕所,在确定是臭的情况下,方才回到屋子里。

在屋子待了十多分钟,一个身材中等、穿着绣有“农用饲料”的白大褂的人进来了。通过主事人的介绍,我才得知,这是村里的唯一一个大夫。这位大夫的装扮的确让我感到有些发笑,扭曲的皮鞋已经很久没有擦油和清洗,面上黝黑的褶皱和身上透出的汗臭鲜明地展示出他的身份,而那身白大褂更不知道是他何年从饲料厂淘来的。

我没有指望他能够给我提供有效的治病信息,因为我知道邱涵的病起于何因。不过,这个大夫也并非凡人,当望、闻、问、切地刺探了十多分钟的病情后,他终于给出了一个中邪的结论。

对于这个结论,我是十分惊讶的,因为我没有想到在这样的一个村落里还能有这样的高人。可是当这个村大夫走后,主事人才告诉我,这个赤脚大夫是瞎说的。在一些村子,总是有这么一些大夫,当自己无能为力的时候,为表示自己并非医术不精,他们会告诉病人家属,这是中邪所致,然后让家属带着病人去找道马子(乡村巫师的俗称)。

这个赤脚大夫告诉我的道马子是山上的一个道观,他说那里有个很有道行的道士,专治驱邪附体之类的病症。

送走了赤脚大夫,我又和主事人闲聊了几句。通过闲聊,我才知道这户人家七天前死了人,今天刚好是头七。按照习俗,头七那天,死人是要回来探望亲人的,只不过各地习俗不一样,对头七的处理方式也不同。有的地方,头七那天晚上,全家人是需要全部睡觉的;有的地方需要烧一个梯子,让死者升入天堂;有的地方甚至有头七阎王爷派黑白无常来向死者索命的说法。

我们老家比较重视“五七”,到了“五七”那天,所有的亲友都必须到场,行祭拜之礼。不过,我没有想到这个村子将头七做得这么隆重,显然,他们已经将头七和出殡结合在一起了。如果我猜得没有错,他们头七结束后,次日便会下葬。

此时,我看到地上撒满了香灰,而这些香灰从路口一直撒到这户人家的正屋。沿着香灰两侧,插满了蜡烛。主事人看了看时间,将蜡烛点着,然后来到了灵棚前。

“各位亲友,子时已到,各自就位。”这位主事人喊话完毕,刚才还不见踪迹的亲人的家属随即哭开了,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全部站到了灵棚之前。先是年长的儿子,跟着是大儿媳,继而是次子,次子媳妇,他们按照顺序进入摆放棺材的灵棚之内。儿子跪完,是孙子,他们叩了三个头后,依次进入棺棚之内。

亲属叩拜之后,全部在棺材两侧跪了下来,准备答谢亲友。

见亲属就位,主事人随即开始按照亲疏顺序安排亲戚叩首、追思、上供。

这是一个复杂的程序,至少要持续两个小时,很多亲戚一跪半个小时,常常需要本家亲人再三扶起,才能起来进入下个程序。

只是按照这种程序,必须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死人必须准时回来。按照他们的习俗,子时是亲友的祭拜时间,那么也就是说,在晚上11点和凌晨1点的这两个小时之间,死者的灵魂必须回到家中。如果灵魂没有回来,大家等于对着死者的尸首叩拜。

那么死者会回来吗?

我不知道。

我想起了路上遇到的那个老头。

这个老头将我带到这里,我十分感谢他,可是我还没有来得及说一声谢谢呢。

刚才我将邱涵安放在屋子里的时候,我看到他蹲在一棵大树下面抽烟,现在我再去看他,他已经不见了。

不见了也好,这个老头看上去总是怪里怪气的。

我想靠近灵棚凑个热闹,看看这个地方的风俗。

可是当我走进灵棚的时候,我发现一件可怕的事情,死者的肖像竟然和刚才的那个老头极为相像。虽然我并没有看清楚那个老头的具体容貌,但是老头的大致轮廓我还是记得的。怪不得老头一个人出现在深夜的山路上,怪不得我和老头说话的时候别人感到诧异和惊慌。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老头回来没有一个人和他打招呼,因为现在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见他!

难道说老头在路边咳嗽只是在试探我能否听见他说话吗?老头现在去哪里了,这个村子是真的吗?我越想越是可怕,后背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这个村子会不会只在夜间出现?

如果是,我一觉醒来,会不会发现自己正睡在一个棺材里?

快逃吧!

想到这儿,我悄悄潜回屋子,趁着众人吹吹打打、哭哭啼啼之时,赶紧背着邱涵夺路而逃。

好在这村子里灯光明亮,每户人家又紧闭房门,这一路上并没有被发现。

我背着邱涵,沿着原路,一路往山上奔驰。这样的疾驰,速度还是比较快的,不过,也是非常累的。当我彻底离开这个村子,站在山崖上的我恍然间又看到了那片点点灯火。我长吸一口气,看着山下灯火的密集处,想到了刚才祭奠死者的那户人家,明白自己刚才去的就是这个村子。

第四章 深山古刹

说来也奇怪,自己本来是沿着相反的方向走的,怎么就去了这个村子呢?难道是那个老头故意将我引入彀中,然后趁我熟睡,再进行烹杀?

尽管这个村子也有些活人的气息,但是死人也能创造出这种假象,总之,我想离开是明智的。

这个时候,背后的邱涵再次醒了过来:“哥,我们这是到哪里了?”

我将邱涵放下,说道:“我也不知道,只怕是深山老林了。”

“对不起,哥,我不该那么任性。”邱涵有气无力地说道。

我说道:“别这样,咱们生死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说完,我从靴子里掏出匕首,在邱涵的左手食指上轻轻地划了一刀,乌黑的鲜血顺着刀刃流了出来。

邱涵对星宿刀的反应还是很大的,那一刀下去后,他立时浑身抖动,当血止住后,他还依然不停地咳嗽,不过,面色却好多了。

休息了一会儿,快到凌晨1点了,而下面的头七祭奠仪式也快结束了,不知道那个老头是不是真的能升天。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下面是个鬼窝,也就无所谓升天了,弄不好每天晚上老头都回来参加一次。

我再次将邱涵背起,并沿着来时的路的相反方向走去。这条路的相反方向实际上是正对山下的村子去的,既然背道而驰能进入村子,正道就肯定回不到村子。我如此想着,便沿着山路去了。果不其然,此路看着是奔着下面的村子去的,却七拐八绕地向别的方向去了,不多时,便再也没有了这个村子的踪影。

不过,一直这么走下去也不是个事啊,这样什么时候是个头。

正苦思的时候,一声不太响亮的锣声传入我的耳中。

这个锣声虽然不响,但是却给了我方向。

刚才在我和邱涵落难的时候,多亏了这个锣声才将我们救下。现在我们分不出方向,辨不明真假,最好的办法就是去寻找敲锣的人。

如此想着,我便奔着那个方向去了,而背上的邱涵似乎也没有刚才那么沉了。

这样的寻找持续了大概一个小时,我终于在一处道观门口找到了这个铜锣。这个铜锣被安放在一个亭子里,它直径长约5米,厚约3寸,只怕我这辈子所见的铜锣堆落在一起,也没有这一个大。而在铜锣的正面,绑着一根小腿一样粗的木棍,想来便是用来撞击铜锣的。

我知道,现在这个时间道观里的道士应该已经睡着了,所以我也不打算去敲门。反正现在已经是安全地带了。我将邱涵放在道观正门的墙下,打算就此睡下。哪知道到了3点,一个小道士敲锣的时候发现了我们。

小道士将我们请进屋中,叫醒了一个年纪大一些的主事道士。这个主事道士见邱涵病得严重,连忙叫醒了观主。那观主是年近60岁的老道士,他在查看邱涵的病情后,立即叫醒几个小道士,开始布置道场。不过,这个道场比起电视中的稍微简单一些,只是一张桌子、一个香坛、一支桃木剑而已。只见观主挥舞了几式桃木剑,然后用桃木剑斩掉一只大公鸡的鸡头。小道士见鸡头被斩,立即用碗将鸡血接住,跟着另外一个小道士用匕首割破自己的食指,也将血滴入碗中。

观主接过血碗,用桃木剑蘸着血在一张黄纸上画了一张极度难以识别的符,然后他口中若有所语地将那符烧于一碗清水中。符烧毕,灰落于瓷碗,观主又像搅拌鸡蛋一样,用桃木剑搅和一阵,直至犹如一碗墨汁,方才递交给我,让我灌给邱涵。

看着这一碗得之不易的“墨汁”,我犹豫了。这能喝吗?喝下这个,只怕不死也得死了。可是看着观主满头大汗,众人又十分卖力,我又毅然地将这个东西给邱涵喝了。

邱涵当时还处于昏迷状态,当他喝下这个东西之后,面部持续抽搐,像是喝下毒药一般。过了一会儿,他拨开众人,奔向屋外,在房外大吐不止,直过了半个小时,方才停下。

我见邱涵脸色一会儿红润有光,一会儿面如金纸,内心也跟着激动,不过,当他停下之后,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原有的气色。

真没想到,这黄符竟有如此功效。看到邱涵已经痊愈,我心中涌起对观主莫大的感激,当下跪在地上,给老观主磕了几个响头。老观主面上露出满意的微笑,将我扶起,跟着又让一个小道士将邱涵扶回床上。老观主告诉众人,大家暂且睡下,明日再续前后。

听老观主如此说,我的心一下就踏实了。当下,我和邱涵睡在了一张床上,只因今日困倦异常,很快就睡着了。

次日,日上三竿,邱涵和我已经从睡梦中醒来。

“师兄,求你了嘛,再帮我一次。”

“师弟,这不好,你不能每次都从我这里找人,他们村子里有事,自己解决就好。”

“他们要是能解决,也不会来求我了,我要是能解决也不求你。”

|文|“我们道观一直不愿帮助这个村子,你是知道的。”

|人|“求道不就是为了挽救世人吗?”

|书|“话是这么说,可是……”

|屋|听这话中音,是观主的一个还俗的师弟有事相求于观主,只是事情难办,观主不敢答应。

“师兄,这是我们多年的约定。我还要继续在村子生活,你必须帮我。”

我和邱涵此时已经起床,听到两人对话,从内房走出。

邱涵说道:“观主不知有何难处,我们兄弟二人为报观主救命之恩,一定竭尽全力。”

哪知道邱涵说完,观主没有搭话,观主那师弟反倒搭话了:“这位小兄弟仁义至极,我看两位都挺合适。”

我转身去看这人,只见这人身材中等,年过四十,衣着朴素,有如农夫。

观主见邱涵应承,遂说道:“此事嘛,由他们代劳也不是不可。只是这位小施主大病初愈,不宜担此大任,可由这位施主代劳。”说完,观主用手指了指我。

那人听后,大喜,遂领着我们二人出了道观。

出了道观后,那人介绍说:“我叫吴正,是太平观观主的师弟。幼年和观主一起在太平观修行,成年后,还俗去种地了。”

“我是邱涵,这是我表哥李一水。”邱涵也自我介绍道。

“你们是如何来到这里的?”那吴正问道。

“说来话长,我们来旅游,到山里迷路了。后来晚上中了邪气,误入观中,幸亏老观主救了我们。”邱涵道。

“来旅游?中了邪气?”吴正皱起了眉头,“昨晚有两个丫头也是中了邪气,不过我给她们灌了一把锅灰,她们就没事了。”

“啊!”我和邱涵不禁发出惊叹,如果没有什么意外,这两个丫头就是颜羽微和舒珊了。想不到她们也中了邪气。

“怎么,你认识她们?”吴正问道。

“旅游的时候见过,后来走散了。”我撒谎道。

“嗯,她们也说自己是来旅游迷路的。”吴正道。

“您怎么只用锅灰就治好了她们?”我惊奇地问道。

“这锅灰属土,主阳,主生,是由火变来的,去除污秽,当然最合适不过了。当然,这里还有个解释,夜入阴风,偶感风寒,邪气入体,积攒污秽,锅灰不能下咽,吞下的人必然呕吐,只要吐出口中的脏物,便可痊愈。她们昨晚睡了一觉,应该就没事了。”吴正道。

“老观主给邱涵治病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当下,我将老观主给邱涵治病的过程说与吴正。

吴正听后,哈哈大笑,他说道:“我的师兄平时作法事习惯了,其实那都是唬人的。真正发挥作用的是那个灰,目的是让你吐出来,可惜了一只大公鸡呀!”说完,吴正走到了我们的前方。

吴正说完,我和邱涵发出一阵嘘叹。

正走着,我突然想起什么,又追了上去:“吴大叔,找我们是要帮什么忙呢?”

吴正听见我问话,随即停了下来,盯着我看了一阵儿,然后说道:“引路。”

听到这个,我的脑袋瞬间蒙了。

引路,这并不是一个陌生的词汇,它是指死者死去的若干日内,由被引导者引入天堂。然而各地有关引路的习俗也不近相同,在吴正的这个村子,被引路的对象是绝门绝户者,也就是俗称的断子绝孙的家庭。因为死者没有子女,所以只能找村子里年轻的未婚男性代为引路。寻常引路是不会有事发生的,就像是头七祭拜一样,可是也有例外,有的引路人不堪压力而疯掉的也不罕见。

显然,连太平观的观主都不同意自己的弟子做的事肯定有着相应的危险性,我现在又觉得邱涵有点莽撞了。邱涵也是知道引路是有一定危险性的,当他知道吴正是要我引路的时候,急忙说自己愿意代替我去。

可是吴正说,引路必须找阳气弱一些的,否则死者不敢跟来,会导致引路失败。现在我们两个人阳气都弱,可是邱涵刚中了邪气,担心他身体撑不住。不过,这又产生一个问题,既然我也弱,他怎么就知道我能承受得住呢?这就像是瓶子里快要过期的药,看着还有一个月才能过期,但是质量已经扛不住了。

不知不觉间,和吴正聊了半个多小时,当我还想再问一些有关颜羽微二人的情况时,我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场景:广阔的山崖下,一个不大的村落分布在一处口袋状的山谷里,正是我昨晚经过的那个村子。

吴正看见我惊讶的表情,说道:“怎么,你来过这里?”

何止来过,我甚至有过惊魂的经历。

当下我将昨夜遇见的那个老头的经历告诉了吴正。

吴正听完我的话,长吸一口气,说道:“看来你的阳气也不够强了,竟然连头七回家的死人都能看到。”

“是啊,当我看到死者的肖像,我背起表弟就跑,当初以为这里是个鬼村。”

“这不是鬼村,我就住在这个村子。昨晚有人送殡,我救下两个女孩子后,早早地就睡了。不过,你的行为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你见到这么多的古怪现象,又辨别不出是人是鬼。”

听吴正如此说,我才想起,这个村子的一切感觉都是真实的,无论是人还是物,当然也包括那个厕所,还有那个村大夫,都是真实的。还有那个村口的人家看见我对着空气说话,一定也是因为吓坏了才关闭窗户。只是因为当时的神经太过紧张,我才出现判断错误的情况。当然,即便是现在,我也后悔自己做出的谨慎行为。

沿着昨晚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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