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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闲-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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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主子……”她正发呆的时候,耳边响起了女人刺耳的叫声。“嗤……怎么,当初你让我给自己下药害皇后娘娘,如今到是你被这药弄得快死了……哈哈哈……早死早好……呵呵……哈……”侧头看去,果然顺嫔博尔济吉特氏毫无知觉的歪在床上,跟着她一起被关进来的贴身丫头吉娜正焦急的叫着。

眼看着主子气息越来越弱,马上就要不行了,偏偏那个女人还在一边说些风凉话,吉娜气急了过去就踹了兆佳氏好几脚,直让她缩在一边不敢再言语,才冲到门边,着急的拍着门,大声喊道:“有没有人啊,快来人啊……”

可惜任她喊哑了嗓子,也没有人理她。宫中就是这样,踩低捧高,因为害皇后而被皇上关在这里的她们,怎么可能再和以前一样,一呼而应呢。

顺嫔到底没有挨过冬天,在皇长子百日宴之后的第三天夜里走了。因建福宫是在慈宁宫后面,太皇太后是头一个接到消息的。

老太太愣了半天,顺嫔虽说做了错中,可她到底是自己的侄孙女,就这么委委屈屈的死在宫里,实在是打她的脸。再加上她几次明示暗示康熙,想要养皇长子,都被康熙和佟太后给挡了回来,林林总总的事情加在一起,让老太太的怒气暴了表。

康熙她没敢找,直接把佟太后给招来骂了一顿。毓秀怀孕后期到现在,宫务一直都是由佟太后管理。太皇太后就算想把顺嫔的死赖在毓秀身上也不行,人家没掌权啊。

佟太后低眉顺目的站在太皇太后面前,听她阴阳怪气的训话,气得直哆嗦。她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什么时候被人如此当面责骂。生平最难受的事就是儿子被抱离自己身边,受丈夫冷落,可就算如此,也没人敢指着鼻子骂她啊当年的蒙古后妃再嚣张,也断不敢如此行事。

只是如今训她的人是太皇太后,她的婆婆,一个孝字压着,就算她骂错了,她也反驳不得。越想越憋屈,佟太后只觉得身上热一阵冷一阵的,脸色也是青白吓人。

偏偏太皇太后就像是魔怔了似的,依然是念叨个不停,“哀家知道,如今你们爱新觉罗家用不到咱们博尔济吉特氏了,所以才敢这么糟蹋人。既如此,明天老婆子就带着托娅丫头回家,哪怕苦死在草原上,也比屈死在紫禁城里强”

“皇额娘……”

“别叫哀家皇额娘,你儿子当了皇帝,你如今也是太后了,处心积虑的让你家侄女当了皇后,好永永远远的把持着皇帝,只听你们娘们的话,把其他的人都扔到一边。你那侄女生性善妒,也不知道跟谁学的狐猸手段,迷惑的皇帝眼里再也没有旁人,独宠专房,大婚四年多,才生了一个儿子,你们娘俩这是有意断我大清的血脉啊……”

“皇玛姆这话错了,您要是不存私心,一心为国的话的,为什么先帝的宫中尽是科尔沁的女孩子呢?又为什么非要把您家的侄孙女塞给皇上?”毓秀接到消息赶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佟太后青白得吓人的脸色,连唇色都苍白得吓人。她这时也顾不得什么孝不孝道的,第一时间叫人围了慈宁宫,接着就对太皇太后开了炮。“既然大家的心思都一样,只看谁的手段高罢了您老人家纵横宫中数十年,这点事还看不透么”

果然无所顾忌的人就是活得比较恣意,毓秀几步走到佟太后身边,小心的搀扶着她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小心的帮她抚着胸口:“姑姑、姑姑,您怎么样了,秀儿来了,哪里不舒服,您快跟我说。”

太皇太后气得猛拍桌子,“佟毓秀,你就是这般跟哀家说话的吗?半丝孝道都没有,就冲着这点,就能让皇帝废了你来人,去叫皇帝过来,看看他媳妇是怎么跟他老玛姆说话的”

慈宁宫里的一个嬷嬷领命就往外走,结果还没出屋就被人拦了回来,随后被推进来的还有慈宁宫里的太监总管。

太皇太后真是又惊又怒,猛得起身指着毓秀道:“你,你,你想造反不成”

毓秀笑吟吟的望着她,慢悠悠的问:“造反?造谁的反?您的吗?可惜,你不是大清的皇帝,我这样可不算是造反,顶多是保护。听说最近京城里不大安宁,什么朱三太子的要起事,本宫也是担心皇玛姆的安全,派人就近保护罢了。”说完,她也不看太皇太后气得通红的脸,扭头吩咐人:“没看太皇太后身子弱,都站不稳了,还不伺候她老人家回屋休息。前两天太医可说了,像她老人家这种情况,最好卧床。本宫可警告你们,没有本宫的命令,谁也不许让太皇太后下床活动。否则,太皇太后的身子有个万一,本宫就让你们陪葬听到没”

“是……”被毓秀带来的八个嬷嬷同时应声。

毓秀对上太皇太后不敢置信的眼神,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秀发,“您身子弱,总生病,还不是这些奴才伺候的不好。往日里,看您重视她们,孙媳也不好多说。只是这些奴才越来越过份,仗着您的喜爱,连您的健康都不放在心上,孙媳这回可不能不过问了。跟皇上商量了一下,做主替换了她们。”

再扫了一精挑细选出来的八个嬷嬷,冷哼了一声,“还不快去。”看着被强扶出去的太皇太后,毓秀慢声细语的道:“皇玛姆,您最好别打什么以死相逼的主意,我既能接管了慈宁宫,自然也有法子让您动弹不得的活上二、三十年最后多说一句,我又不姓博尔济吉特氏,怎么可能被废呢”

最后一句真是诛心,让太皇太后差没气晕过去。扶着她的嬷嬷一见,用力一捏虎口,让她当时就清醒过来。妹的,太狠了,连晕都不让晕。

佟太后目瞪口呆的看着侄女把太皇太后给KO了,顾不得自己生气,呆呆的问:“秀儿,这、这、这……”她想问,这样能行吗?不怕别人说你不孝?

毓秀扶起佟太后,慢慢的向外走,轻声道:“自我接了宫务之后,在表哥的支持下,几次清洗,早就把后|宫掌控在自己手中了。太皇太后若是老老实实的安享尊荣也就罢了,我和表哥自然也乐得给她养老送终她若是不老实,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秀儿……”佟太后觉得侄女有些陌生。

“原本我也不想这样,只是太皇太后当年既能为了表哥对您下药,如今为了大阿哥,自然也会看我和您不顺眼。有道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我也不是过是自保罢了。”好罢,说穿了,佟姑娘就是讨厌有人惦记着她的孩子,才借机出手拍人。

“为母则强”毓秀的声音淡淡的,带了一股子让人心悸的味道:“我决不会让我的孩子再过表哥小时候的那种生活”爹不疼,娘爱不到,小小的孩子在空旷的宫殿里,只能在梦里哭。

“小时候?皇上跟你说过?”佟太后也是在康熙登基之后,才跟儿子长聚,只是康熙从不对她谈及回到宫中的事,常说的就是在佟府里的那几年。

“嗯,我也只是大略听表哥说过几次。额娘小心点……”毓秀扶着佟太后上了暖轿,自己也坐了上去,“他想您,可是太皇太后不许他见,只能半夜里偷偷的哭。”妹子,你这是在拉仇恨吗?

佟太后眼睛红了起来,“那时候我也想他,只是宫里的规矩,再想也不能哭,眼泪只能偷偷的往肚子里咽。”抬手揉了揉眼睛,佟太后强笑道:“这些他都没跟我说过。”

“表哥开始是怕您伤心,后来便是害羞了。”那么爱面子的人,总不能让他承认,想妈想得偷偷掉眼泪吧,太有损大清皇帝威武庄严的形象了。

“呵呵……”佟太后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也恢复了些血色。

回到了慈仁宫,毓秀还不放心,特意招太医来诊了脉,都说郁气淤结,开了舒肝理气的方子。毓秀着人熬了药,又盯着佟太后喝了下去,又为了让她开怀,叫人把大阿哥保得严严实实的抱来了来。

“去跟皇上说,今天我和大阿哥都在额娘这里蹭饭了,让他自便吧。”接过包得像个西瓜似的儿子,毓秀吩咐道。

佟太后一见到孙子,脸上就乐开了花,眼巴巴的看着毓秀把西瓜皮拨掉,把瓤儿抱出来,伸出手说:“快给我抱抱,好些天没见了。”

“额娘,前天您才抱过。”毓秀把大阿哥放进佟太后怀里,不依的撒娇:“自打有了这小东西,您的眼里就再没有谁了。甭说我,连皇上都靠边了。”

佟太后是有孙万事足,她乐呵呵的盯着肉团子的小脸,点头承认:“你们那有我大孙子着人喜欢。别跟我撒娇,找你相公去。”

肉团子在路上睡着了,此时听到他娘的声音醒了过来,一眼看到正准备捏他小脸的毓秀,就咧开小嘴傻乐,还美滋滋的冲着他娘挥舞着小拳头,嘴里还啊啊的叫。

儿子这么用力卖萌,让毓秀有点捏不下去,只能在佟太后的目光里讪讪的缩回来,多此一举的解释,“表哥说,胤钴的鼻梁有点塌,我想着多捏捏就挺实了。”

佟太后斜眼瞪她,心道:你刚才那架式,明明是冲着脸蛋去的,好意思转到鼻子上去?

“哪个额娘,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下厨。”有点心虚的佟姑娘,打算开溜。

“大冷的天儿,吃火锅吧,昨儿皇帝送来的羊肉不错,再弄些木耳、松茸就行了。”

“鲜豆腐也不错,再加上些嫩嫩的菜叶,省得光吃肉油腻腻的。”北方的冬天,新鲜蔬菜少,就算是皇宫里也不例外,每日里多是以肉菜为主。

毓秀刚想打发人去厨房吩咐一声,那边魏珠就过来了,进门先给佟太后和毓秀嗑头,然知笑嘻嘻的说:“主子爷打发奴才来跟太后娘娘和主子娘娘说一声,有什么好吃的别忘了预备他老人家的。”

“表哥今天不忙么?”她可是听说,最近有些不大太平,有人想要反清复明。

“回娘娘的话,万岁爷今天见得人少,一直在跟张英张大人讲书来着,奴才也听不大懂。”

“行了,你去吧,跟皇上说,今天咱们吃火锅,他要是想吃,就早些过来。”

“嗻。”魏珠领命去了,到了乾清宫,跟康熙一学,就见他那主子爷,呵呵的笑了,“让人把鱼给娘娘送去,就说你主子想吃鱼头豆腐汤了。”他那小表妹又不吃羊肉,吃火锅能饱吗。

毓秀看到魏珠送来的鲜鱼,抿嘴笑了,“去跟皇上说,心意我领了。”

佟太后叹了口气,果断赶人:“承钴留下,你们小两口自己回去吃。”

“额娘,我去做菜,您也好久没尝到我的手艺了吧。这么长时间没做,也不知退步没。”说着,挑了帘子出去,做贤惠媳妇去了。

佟太后也知道侄女这是怕自己难受,想着法子让自己开心,连儿子都舍出来了。到了晚膳的时候,康熙也来了,陪着太后说说笑笑,直到天渐黑才带了儿子回坤宁宫。

毓秀哄睡了儿子之后,披着长长的秀发钻进了被窝里,这才有心情把今天在慈宁宫里发生的事儿跟康熙原原本本的学了一遍,“太皇太后这是因为咱们没同意把大阿哥养在她身边,心气不顺,拿人撒气呢。”

康熙沉吟半晌,抚着毓秀的头发,轻声道:“这样也好,省得我还要防着她在背后捣鬼。秀儿,慈宁宫哪里人手可够?决不能让她把借机生事。”

“您放心,明里暗里的人,我都安排好了,决不会有半丝风声露出去。”

“那就好。”康熙对太皇太后的感情挺复杂,他最初融合倒霉皇帝记的那几年,到是对太皇太后有了几分孺慕之情,随着时间越来越长,倒霉皇帝的感情对他的影响越来越小,自然看太皇太后就越来越不顺眼。

“表哥,你打算派谁去跟罗刹谈判?”太皇太后对他们而言,就是麻烦了些,想收拾还是挺容易的。毓秀也没就此跟康熙多说,话题转到了另外一个让她更为关注的方面。

提到这个,康熙有点苦恼,“还没定好。”这个谈判团必须要一定的技巧,能够跟人家周旋,决不能让自己方面吃亏。可是朝中的大臣们,他扒拉个遍,觉得能胜任的人不多。

“秀儿有什么好想法没?”

毓秀起身趴在康熙胸口,笑眯眯的道:“如今与罗刹国是咱们占上风,自然该派几个作风强硬的去,一言不和就挥拳头揍人的最好。”

什么他表妹出的这是什么主意不过,细想想,她说的也挺有道理的,反正现在咱们占上风,有毛好怕的,不按咱们的意来,就接着打呗,咱们战线比罗刹国可近多了,后勤补给方面更给力。

康熙摸摸下巴,“秀儿,你觉得大舅如何?”既然有了个既定的方针,人选就好决定了。

“大伯?近来常闻,他老人家与鄂伦岱之间的争斗十不胜一。”毓秀先明确的告诉康熙,论起耍无赖来,鄂伦岱明显青出蓝而胜于蓝,比他老子还强。

“鄂伦岱是不是年轻了些?”

“年轻才好,一旦交恶,也有借口。”年轻人么,还都是贵族子弟,脾气坏很正常。佟妹子,你真是越来越坏了。

“嗯,有道理其时常宁也不错,还有谁家孩子也挺横呢?”康熙森森的后悔了,他近几年管得太严,把八旗子弟当中的嚣张跋扈者,拍了一大批,谁想到他们这样的,居然还有用啊

第二百五十三章 伤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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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 伤逝

夜半更深,康熙和毓秀两人睡得正熟,坤宁宫外跑来了两个人。

“皇上,娘娘……”值夜的素问和灵枢两人问了门外嘈杂的原因,连忙回来隔了帐子叫人。

康熙一向睡得警醒,素问一唤他就睁开了眼睛,半坐起身,还不忘给身边的毓秀拉了拉被子,“什么回事?”

素问的声音里多了一份焦急,“回皇上的话,慈仁宫总管来报,太后娘娘忽起高热,已经昏迷不醒了。”

“什么”康熙失声喊了出来,一把扯开床帐,死死的盯着素问,一字一顿的说:“你再说一遍。”

被康熙惊醒的毓秀,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以被掩胸也半坐了起来,“表哥,怎么了?”

素问被康熙的目光吓得有点结巴,却还是把话又说了一遍,“回皇上、娘娘的话,慈仁宫总管来报,太后娘娘夜半忽起高热,已经昏迷不醒了。”

这回康熙和毓秀两人都精神了,呆了片刻,速速穿衣起身。两人一边穿衣,康熙还把慈仁宫来报信的嬷嬷叫了进来,“太后怎么样?太医宣了吗?”

“宣了。”

“怎么说的?”

“张太医和王太医都说娘娘毒入内腑,已无救了。”那嬷嬷都快疯了,太医诊的这叫什么脉,说什么不好,偏说太后毒入内腑。好么,这不是说慈仁宫里有人下毒害太后?完了完了,不管太后是死是活,她们这些近身伺候的人,算是一个也别想活了。好了好了,能把自己家人的小命保下来就不错了。

果然,康熙听了抬脚就踹,“混帐东西,朕要你们何用,居然让人下毒谋害太后”

“表哥息怒,你现在就是踹死她也没用,咱们先去看额娘要紧。至于这些奴才,容后再审”毓秀见康熙踹翻了嬷嬷,居然还想再加上两脚,连忙上前阻拦。

康熙刚才也是怒极攻心,气发出去,就清醒了一些,一边拉着毓秀往外走,一边叫人,“梁九功,带朕的令牌去,把太医都宣进宫来。”

毓秀那边也只来得及跟乌苏里氏吩咐了一声,“看好大阿哥,除了今天当值的人,谁也不许接近。”这种乱七八糟的时候,小孩子是最爱倒霉的。

两人坐了暖轿赶到慈仁宫的时候,太后已经陷入的深度昏迷,身上高热不退,脸上红红的,唇上都起了皮。一屋子的奴婢围在太后床前乱转,个个心里把满天神佛都拜了一遍,只盼着佟太后能逢凶化吉,否则,他们这些人,在天子的盛怒之下,都会小命不保的。

“额娘,额娘。”康熙侧坐在床上,握着佟太后烧得滚烫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含泪轻唤。

毓秀接过一旁宫女手中的浸了冷水的帕子,轻轻放在太后额上,希望温度能降一些是一些。

今天太医院值班的太医已经都到齐了,他们已经都诊了脉,正在开会研究,该开个什么药方才行。

“表哥,你去问太医到底怎么回事,额娘这里有我。”佟太后突然重病,让两人都慌了手脚。毕竟昨天一家人才在一起乐呵呵的用过饭,夜里太后就重病将去,任谁也回不过神。

康熙抹了抹脸,隐去了眼底的泪,拍了拍毓秀的肩,起身转过了屏风。

正在开会的四个太医一见他,都跪下请安,康熙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直接问道:“说说吧,太后中的是什么毒,如此厉害”他想着不大可能是昨儿个晚膳的时候,他们可是在一起吃的饭,没道理只有他**一个人遭了殃,难不成是晚上的时候用了什么宵夜?

四个太医对看了一眼,推出年纪最大的那位出来回来,“回皇上的话,太后娘娘并非中毒所至……”

“不是中毒”

“是,乃是生机忽然断绝,与某种中毒之后症状类似,却不是中毒所至。”太医说得自己都有点晕,他也犯愁呢,太后娘娘这脉像明明就是中毒之后,久病在床之症啊可是谁都知道,太后最少在三天前,皇长子满百日的时候还活蹦乱跳的。

“一群庸医”康熙气得一甩袖子。

张太医上前一步,小心的问:“皇上,可否容臣等一观太后娘娘的玉容。”那时候宫廷里的太医们,只能隔着帘子给后|妃们看病,中医里面的望、闻、问、切四诊,充其量也只能用最后两样,望和闻是不行的。实在要用,你得先请示、后汇报,还得看皇帝批准不。

他娘就快要死了,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康熙一点头,行,都来看看吧。

得了允许的几个太医转过屏风,到了床前一看,本来就凉了半截的心,这回彻底透了。观其面相,虽说因为高热而脸色通红,却掩不住将死之人的暗灰色,尤其是印堂处,黑色更深。

娘啊,这叫个什么症状啊,咱们还是才疏学浅,若是今天能够活下来,咱们一定戒骄戒燥,继续钻研医术,活到老学到老……呜……咱们还可能到老吗?

康熙一见四个太医如丧考妣的表情,就知道他娘凶多吉少,随手抓起就近一人的脖领子,咬着牙问:“给朕说实话,太后娘娘到底如何?”

被抓的那个,垂下眼睛,狠狠心,“请皇上节哀。”

康熙一下子坐回了椅子上,看着床上不停的给太后换帕子的毓秀,好像回到了九岁那年,他刚刚登基不过两年,太后中毒病危……等等,当初是他求了仙师赐得药,才救了母亲。当初求药的时候,仙师说什么来着……

他猛得捶了自己的头,好像说,只能保母亲十年寿命

康熙才想到太虚,毓秀早就问过了,太虚给出的答应是,那个药丸只能吃一次,用一次能活几年就是几年,其后再也无用了。她见康熙捶自己的脑袋,就知道他也反应过来了。唉,还是让太虚给他说吧。

“先生,可否再赐药救我额娘一次,无论什么价,玄烨都付出。”一进仙境,康熙当时就给太虚跪下了,连连叩首。

十多年来,太虚第一次在康熙面前现出实体,他抬手轻挥,康熙只觉得自己再也拜不下去,不自由主的站直了身体。他惊讶的抬头目视太虚,见他整个人似乎都在一团七彩光芒里,看得清又看不清,耳边传来清雅绝尘的声音,那是他自小便听习惯了的,只是这一回,却令他非分心冷,“玄烨,你母十年前便该去世,念你仁孝,你妈又无过错,只是因你无辜受累,为师才出手干预,延你母十年阳寿。如今时限已到,你再留恋,却会扰乱她一下世的命运,给她带来无可计量的伤量,莫再做小儿态了。”

康熙本来寄希望于太虚,如今最后一丝希望断绝,他心口一疼,一口血就吐了出来,茫然无措的问:“先生,我额娘真的没救了吗?”

太虚长长的叹了口气,隐去身形之前,语意不详的留下一句:“若是她心情平和,未有大起大落,也不至如此……罢罢罢,都是孽缘,痴儿,你醒醒吧,为你母好,莫再留她了。”这人,临了临了,还黑了太皇太后一把。

康熙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场景转换,抬手抹了抹唇,鲜血印在手背之上,刺目得很。若非如此,他几乎觉得刚刚不过是自己的幻觉,必须屋子里的人来来去去,并无半点不同,都没有发现他曾经消失过。

毓秀这边正忙着给佟太后用酒擦身子,不管用不用药,让她再这么烧下去,决不是什么好事。查觉到康熙从空间里出来,叫宫女继结,自己起身往康熙这边走,一眼就看到他唇上和手上的血,吓得她一下就扑了过去,带着哭音说:“表哥,你怎么了?额娘病了,你可不能再有什么事?”

康熙猛得搂住毓秀,把头深深的埋在她的颈侧,眼泪无声的浸入她的衣服里。毓秀一愣,抬手回抱住他,再没出声。康熙没哭多久,他到底做了十多年的皇帝,自控力极强,知道现在不是宣泄自己悲伤的时候,他娘还病着,娇妻弱子都还得指着他。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康熙再抬起头的时候,除了眼中微红,又是那个一贯冷静沉稳的帝王。

“秀儿,表哥没事,你去照看额娘,我再问问太医。”他拍了拍毓秀的背,转身出去了。

此时,太医院的太医们已经都聚到了慈仁宫,一个又一个的进行会诊,大家得出的结论都是一样的坑爹。勉强开会讨论出了一个药方,用了宫里最好的药,耐何,佟太牙关紧咬,一点药都喝不进去,全都喂了手帕和被子。

“额娘,我是玄烨,你睁开眼睛看看儿子。”又一碗药浪废掉了,康熙扔了碗,抱着佟太后失声痛哭。他一哭,屋里的人也都哭了起来。

天光大亮,本该早朝的康熙皇帝却没到,只有太监来说了一声,就让人散了。细一打听,都知道佟太后病了,好像还不轻。没多一会儿,裕亲王福全夫妻、恭亲王常宁夫妻还有今年刚刚获封的纯亲王隆禧都跟着宫中来人,进了慈仁宫。

一进慈仁宫,兄弟三人发现,昨天还神彩飞扬的康熙一夜之前憔悴了许多,毓秀红着眼睛,脸上泪痕斑驳。见她们来了,哑着嗓子道:“二哥、二嫂、五弟、五弟妹还有七弟,进去看看额娘吧。”

众人进了内室,见佟太后已经穿好了衣服,梳好了头发,连面上的妆容都精致无比。若非胸口偶尔还有一丝起伏,他们几乎以为她已经去了。

“怎么会这样,昨天太后娘娘还是好好的。”李秀凝捂着嘴,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昨天她才进宫跟陪佟太后说过话,还得了两只累丝金钗。佟太后还打趣说,“这东西还得是年轻媳妇带着好看。”怎么一夜之间,就会病成之样。李秀凝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宫中的斗争,她走之前可是知道,太皇太后叫人来请得佟太后,没准就是那老太婆下的手。

没多一会儿,觉罗氏也带着两个儿媳妇赶到了,一见女儿这样,她只觉得眼前发黑,脚发软,站也站不住,哭也哭不出来。想着女儿婚姻不幸,却有个好儿子,这才过了几年好日子,怎么说病就病了,还这样的重。

亲人的牵挂到底没有留住佟太后,自夜里昏迷之后,她再也没睁开过眼睛,没能看一眼她的儿子、儿媳妇,还有最得她心的孙子。老母亲啼血的呼唤,也没能唤回她的神志。

佟太后的突然逝世,让康熙和毓秀哭断了肠,才不过几天,人眼看着就瘦了下去。毓秀尤其辛苦,既要守灵、哭灵,还要管着她那儿子,肉团子才三个多月,每天固定的几顿饭是必吃的。在佟太后去世这几天,他到也乖,没抓着他娘要吃的,只是乳母的奶水,根本就吃不了多少。是以,继他爹妈日渐消瘦之后,他的份量也在下降,圆脸很快就变成椭圆的了。

康熙虽然悲伤,可对肉团子还是紧张的,一见儿子也跟着瘦了下来,心就开始慌了。他也没心思听伺候的人说什么,“大阿哥知道了祖母去了,也跟着伤心了”的鬼话。母亲的骤然去世,让他多了些神经质,怕儿子也跟着走了。想着有人说,祖母喜欢孙子,去世之后也恋着,很容易把孩子也带走。他虽然嘴上说不相信,其时心里也打鼓,失去母亲的悲伤也消了几分。再看看几天就瘦得像个杆似的毓秀,更心疼了几分,私下里劝说:“我知道你难过,可是也要有个限度,不可一唯悲伤。额娘生前最疼者就是咱们三人,若是胤钴和你伤了身子,岂不让额娘不安。”

十多年的相处,佟太后等于是毓秀的另一个母亲,她的逝世,毓秀自然伤心。可她到底已经做了娘,对儿子更是牵挂,被康熙这么一说,便把心思多放在了儿子身上。

第二百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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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

皇太后的丧仪还是比较简朴的,毕竟入关才二十多年,很多礼仪方面并不完善。康熙他爹顺治死的时候,仪式就是临时照着明代皇帝的丧仪扒下来的,作为顺治的老婆,前身还是小老婆的佟太后,就算是现在条件好了,仪式程序化了,也不好超越顺治太多。

康熙心里憋屈,他娘死得太冤。换服的时候就坚持要割了辫子再换,按照祖制,太后、皇后大丧,皇帝是不用割辫的。就算这样,他还是憋屈,哭灵的时候,又为不能给他娘更高级的仪式愧疚,所以哭起来格外的卖力。他卖力了,其余一起哭灵的大小官员们,只能比他更卖力,还不能哭得太丑。别管康熙他本人是趴着哭,还是捶胸顿足式哭,哭灵的其他人就只有一个动作——跪着,动作幅度不能大,只能在声音起伏上做些文章,以显示咱们的悲痛之情。

一连哭够二十七天,大冬天哭够二十七天真是件非常难的事儿。今年的冬天又格外的冷,滴水成冰,哭完回家,一抹脸,都是冰渣儿,胳膊、腿儿都冰得没了知觉。不只如此,太后去世的时候,已经腊月了,等到二十七天哭灵结束,年已经过完了,离无宵节也只有七、八天,什么也不用想,今年元宵是不用过了。

宫中停灵二十七天之后,佟太后的梓棺要移出紫禁城,迁往朝阳门外的殡宫,等到三年之后,再与顺治合葬。发引的时候,康熙坚持步行,一直把佟太后的梓棺送到地方,才被人扶了回来。

乾清宫的偏殿内,毓秀看着瘦得都有些脱形的康熙,心疼不已。“您还说我不可过于悲痛,怎么自己却不知道克制一些呢。”

康熙换过衣服,在她身边坐下,“我自小打熬的身子骨,结实着呢,别担心。到是你,看着面色格外不好。”

“我也没事,还要帮额娘看看您呢。”

“大阿哥呢?”康熙想到儿子,关切的问道,这段时间来去匆匆,也没仔细看看。

“也还好,只是没有前段时间胖了。”毓秀连伤心难过,再带队哭灵,还要处理宫中和大丧中的杂务,奶水见少,肉团子吃不饱饭,偏他不吃不别人的,自然胖到不那里去。

康熙被佟太后的突然逝去弄得有点神经了,一听儿子又瘦了,连忙叫人抱来看。

毓秀一按他的手,“您还是好生歇歇吧,儿子什么时候不能看。到是您,朝中事务又堆积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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