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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吹灯II-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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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愿。
不过这面古铜镜阴气沉重,我从沉船中找到它之后,就始终封在袋子里再没看过,这时随手取出来,再次和Shirley杨一同细看了一遇。海上明月高悬,但 在月光下,古镜却没什么光泽,镜面磨损得十分严重,看镜身镂刻雕割的细篆,异常细密。夏器素而无纹,殷器古朴雄奇,纹缕如虫行鱼游,但秦王照骨镜的雕篆若 蝌蚪结阵之势,似涵古之卦象,估计是件西周时期铸造的秘器。
我正自称奇,眼光落到铜镜边角的四脚人鱼上,却像被吸住了一般愣在当场。镜身装饰的四脚鱼,造型简约传神,但鱼眼空空无目,就像我十几年前在百眼窟发现 的青铜龙符一般。那瞎眼龙符也是不知是哪朝哪代流传下来的古物,被装在了黄大仙的铜棺里做了明器,如今仔细回想起来,龙符与铜镜上的鱼饰,年代风骨、款形 大小,都是极其相似。
在北京算命为生的陈睛子,似乎知道这其中的奥秘所在,可上次太过匆忙,我提到那瞎眼龙符之后,他只做了个“四”的手势,随后便行踪不明。我曾反复想过, 但猜不出“四”是什么名堂,如今看到铜镜上有无目的四脚鱼为饰,心下更是一团雾水,难道“四”是指四种青铜古器,龙和鱼各是其中之一,其余的两个又是什 么?这些没有眼睛的铜兽,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其中隐藏着什么秘密?秦王照骨镜上的蝌蚪图案中似乎藏有卦数,也许这些没有眼睛的神秘铜龙、铜鱼之物,和西 周时期的全天卦象相关。
十六字全天卦数,其中含有无穷机数,能推演成为种种卦象。卦象则需用卦文来解读,这些对我这半吊子水平来说,实在是难于登天,可古猜祖上疍民一代代传下 了最原始的西周全天卦数口诀,口诀虽然并不复杂,但内容比《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的作者后人张赢川所研习的还要深奥。不过疍民历来是将这些卦词当做在海底 护身的咒语,似乎并不知道它的来历渊源。
想到此处,我转头看了看沉睡的古猜,心想不如等他醒了之后,问问他秦王照骨镜的事,也许他会知道瞎眼铜兽中的玄机。
我正在船上胡思乱想,这时胖子和明叔也先后饿醒了,海面上风静潮息,也不知这破船现在漂到什么地方了。众人把水壶里最后几滴水分了润润喉咙,商量着一会儿要是有飞鱼经过船边,怎样捕它几尾生吃了充饥。
我也觉得饥火中烧,便先将秦王照骨镜重新装好,对众人说道:“革命就是请客吃饭,不填饱肚子做什么都没力气,对待吃吃喝喝就要有秋风扫落叶般的态度和胃口,不能有半点马虎,所以咱得赶紧想点辙……”
我和胖子、明叔三人说着话便设法捕鱼。明叔说南海中有飞色,往往成群结队地在海面上穿波逐浪,天色一亮,只要以明珠为引,便可引得长有翅膀的飞鱼从船侧掠过。可现在还是半夜,我们在船头苦候了良久都不见有鱼出水。
我们无奈之余,也只好等到天亮再做计较,回转身来的时候,见Shirley杨正在查看昏迷不醒的多铃。在茫茫大海上无医无药,如果她一直昏迷下去,恐怕会有生命危险,情况不容乐观。
Shirley杨发现她情况恶化,忙让我带忙探探多铃的脉搏。可我刚一碰多铃的手腕,就觉得她衣袖下藏有东西,似乎戴着块手表,我以为是潜水表,就想给 她摘下来,可出乎意料,多铃手腕上戴的,却是胖子从沉船死人胳膊上撸下来的那块镶钻金表。胖子见状,就想把手表取回来,但那金表已深深嵌进多铃腕上的皮肉 里了,也许用刀剜才能剜得出来。
我望着那金表奇道:“这块金表……怎么跑她身上来了?”正在狐疑之际,忽闻海风中有股腥臭无比的异味扑鼻。我们多次和死尸打交道,都觉得像是尸臭,可船上并没有腐烂的尸体,不由好生奇怪。
明叔更是倒腾了十几年的古尸,一闻就知道绝对是尸臭。众人互相在对方身上嗅了半天,才确定尸臭是从多铃身上传出来的,仔细检查之下,发现她身上确实有不 太明显的尸斑,口鼻中还有几滴腥臭的尸油流出。我早就觉得玛丽仙奴号沉船中不太平,那船长的金表可能大有问题,这时哪还顾得上会不会伤及多铃的皮肉,用潜 水匕首硬将那块金表挑断,扔进了海里。
明叔惊道:“糟了,金表是从沉船里捞出来的,其中怕是被下了南洋的降头邪术,光把金表扔了有什么用?如今降头已经下到她身上了,她身上尸臭比传染病还厉害,你不把阿铃扔进海里喂鱼,咱们这船人谁也别想活。”
鬼吹灯2 第2卷 第56章 救命
明叔久在南洋闯荡,见那金表中尸臭扑鼻,便认定是被人下了降头。“降、蛊、比酰⒊颇涎笕笮笆酰术是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法门制成的奇毒;蛊术的 原理离不开一个“惑”字,是通过养毒虫放蛊,来使人迷失心智邪法;而降头术,则是以符咒、尸体、鬼魂作为媒介害人的妖术,其中衍生出来的尸降、鬼降,能像 传染病一样迅速导致大量人畜死亡,比瘟疫更甚,最是难以捉摸。
行舟跑船的商人和水手,常年风里来浪里去地在海上挣饭吃,若不幸遇得海难,身子掉到海里,死后被鱼啃吃了也就罢了,但有些尸体会封闭在船体残骸中,或是 随着波浪被冲到岸边。南洋的渔民蛋民,好多都是以捞青头为致富手段,他们会将尸体上值钱的东西扒下来卖钱,所以为防不测,有些跑船的海员,都会在自己随身 的金银饰物中下蛊设降,专为报复那些杀人越货的海匪海盗,或是谋求不义之财在死人身上扒青头的渔民蛋民。一旦有人取了海难死者身上之物,往往就会中其邪 术,惨遭横死。
这些事我和胖子也略有耳闻,不过当时潜水进入玛丽仙奴号沉船,在水底见了这块金光耀眼的手表,胖子贪小便宜的本性难以按捺,这贪念一起,便是十万金刚罗汉也降伏不住,于是顺手牵羊捞了回来。
不过在归墟中生气太盛,金表中的尸降并未显露,后来众人疲于奔命,胖子就将这块金表遗失了,丢在哪也想不起来了。按说若就此丢失也就罢了,那应该算是走运,可谁也不会想到金表怎么又会落在了多铃手里。
我们所乘的这艘龟甲船,充其量不过是个筏子,六个人在船中挤得满满当当,既无水,也无粮,渡海穿波尚且没有把握,何况船上又有个全身开始出尸斑的多铃, 她中了尸降,虽然人还活着,但身体逐渐会变得像一具高度腐烂的死尸,若不尽快把她扔到海里,船上其余的幸存者,都会染上尸瘟送命。
明叔声色俱厉:“胡仔胖仔……还有杨小姐,你们仔细想想其中的利害关系,可别为这一个无足轻重的蛋民,陪上全船人的性命,将来回了珊瑚庙岛,阿叔我一定出钱送五圣出海,替她超脱一段因果。她中了降头,里外也是个死,没必要让咱们给她陪葬。”
古猜见多铃像死尸一样开始生出尸斑,又见明叔显得情绪反常,想要说服众人将还活着的多铃扔进海里,他立刻红了眼睛,像只发疯的野兽一样拔出刀来,要同明叔拼命。
明叔老奸巨滑,如何会怕古猜这十几岁的少年,眼中凶光一闪,显然已动了杀机,不动声色地将手按在潜水匕首的刀柄上。我看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眼前之事,事关生死存亡,说不得也只好将古猜一并宰了,弃尸入海,免得留下后患。
龟甲鲸骨绑缚的一叶孤舟,在星空下的海面上起浮飘动,海风呜呜咽咽地掠过皮帆,大海出奇的平静,然而船上紧绷的气氛几乎接近了凝固。我见情况棘手至极, 明叔虽然只顾保命想把多铃抛进海里,但他也是人急上房、狗急跳墙的无奈之举。多铃身上尸气愈来愈重,一旦变做腐尸,其余的人也都会受到传染,到时候可就全 军覆没了。可是我也绝不能眼睁睁着着把活人扔进海里喂鱼。
我只好拦在古猜和明叔之间,让他们无从向对方下手,明叔冲我囔道:“胡仔,不是咱们无情无义,要怪就怪阿铃她自己捡了那块金表吧。你阿叔我一把年纪了,该享受的也都享受过了,现在死也够本了,可你跟胖仔还年轻,你们将来的路还长,可别在这就活腻了……”
古猜在身后对我叫道:“胡老大,别把我阿姐扔下海,她还喘着气……还能活啊!”这时Shirley杨也急道:“老胡,你可别听明叔的,这是谋杀!主不会宽恕的。”
我左右为难,一个人和五个人的生命,何轻何重是显而易见的,但这并非是莱市场上买菜买肉的分量可以轻易衡量。我又看了胖子一眼,胖子感慨地对我说道: “胡司令,眼下面临的抉择,不禁让我想起曾经看过的一部阿尔巴尼亚电影《战斗的早晨》,英雄的、人民的阿尔巴尼亚是欧洲的一盏明灯,在电影里的六个英勇的 游击队员中,有一名美丽的女游击队员受了伤,她为了掩护同志们安全转移,毅然选择留下来阻击德国鬼子,结果被德国鬼子打死在了高高的山冈上。咱们采蛋捞青 头的事业,虽然不能同世界人民反法西斯斗争的伟大程度画等号,但是……”
我听胖子信口开河,什么事到他嘴里说出来都得变味了,问他还不如不问,赶紧打断他的话说:“多铃又不是游击队员,跟阿尔巴尼亚电影哪里扯得上关系?”但 这一耽搁,我脑中转了几圈,终于拿定了主意,转头对明叔说:“阮黑临死的时候,托咱们把多铃和古猜送到法国,当时大伙可是亲口答应的,可现在阮黑尸骨未 寒,就要把他徒弟多铃扔到海里,甚至还想杀了古猜灭口,别看我打过仗开过枪,炸过碉堡滚过地雷,这些年生生死死见得多了,可你要让我下手杀了同舟共济的伙 伴,我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手。”
明叔见我不松口,急忙劝道:“没让你亲自动手,咱们把她扔到海里,让她自生自灭也就是了。非是咱们心狠,可眼下咱们孤舟一叶漂在海上,除了南海观音下凡,谁还救得了中了尸降之人?就别心慈手软了……”
我一拍明叔肩膀:“还真就让您给说着了,观音菩萨咱是请不来,可佛爷菩萨的青头却刚好有那么一件。”说完我从胖子身上的密封袋里,拽出了那件在沉船里捞 到的翡翠佛衣。这件宝衣八成是泰国哪座大庙里供奉佛祖的,不知怎么被人走私偷运了出来,随着玛丽仙奴号葬身在珊瑚螺旋的海底。这件金光碧翠的衣服,穿到凡 人身上冬天暖夏天凉,这历代高僧开过佛光的圣物,除了延年益寿消除沉疾之外还可驱魔避邪。
虽然开了光的佛器能够驱邪,但这只是南洋地区的传说,未知是真是假,而我却知道玉者石之精,常言道“一翠二玉三玛瑙”,古玉可防止尸体变腐,翠性更阴, 只要把全是翡翠的“佛衣”裹在多铃身上,也许能让尸降不会发作。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个办法,总好过大伙一起染上尸瘟,或是把多铃活生生扔进海里。
众人听我说完,皆是喜出望外,刚才都急糊涂了,谁也没想起这件救命的佛衣,连忙给她穿在身上。玉性震住了尸气,海风中的尸臭味道渐渐就闻不到了,但多铃仍是发着高烧,嘴里不住胡言乱语,她的命能不能保住还很难说。
这时Shirley杨为了让多铃呼吸畅通,将她的衣领割了个口子,发现多铃颈上戴着个挂坠,是个小小的盒子,可以开启,随手打开来一看,里面装了一对夫妇的合影。古猜告诉Shirley杨,那是多铃亲生父母留下的照片。
我好奇心起,凑过去看了一眼,不料一看之下,顿时吃了一惊,那小小照片上的法国人,看着好生眼熟,就像我在沉船中见到的鬼影,难道玛丽仙奴号的船主,就 是多铃失散的法国军官父亲?他随法军撤离越南后,就留在南洋做起了走私生意,专门倒腾古物秘器?要真是如此,这位走私贩运古物的船主,下了降头害人未成, 竟把自己亲生女儿给害了,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因果,多铃恐怕永远不可能在法国找到她的亲人了。
这些念头只是在我脑中一转,并没有对其余的人说出来,免得让多铃和古猜知道了忧虑担心。把多铃安顿好后,海上已是旭日东升,众人在船上饥渴交加,只好利用搬山道人传下的古方,在船上捞“海井”解渴,捕飞鱼充饥,以古老原始的办法来解决困境。
明叔和Shirley杨利用船中的鲛筋,做了一副不大的渔网,幸亏从海眼中带出三十来枚明珠,以明珠做引,引得海中飞鱼在船边纷纷跃起,有的竟自行跳到 了船里。南海中还有一种透明水母,在蛋民口中俗称“海井”,在白昼里被珠光吸引,浮上海面。用渔网捞出来后,用小刀剖开海井,其中有一形似胆囊的透明软 瘤,内含一泓清水,甘甜清冽,虽然每只海井里几乎只有一口清水不到,但也足能解得燃眉之急。
不过珊瑚螺旋所产的蚌珠精光太盛,不能在夜晚使用,否则会引出海底大鱼鼓浪翻船。我们就凭着搬山道人填海之术的古老办法,捕鱼捞井。明叔航海经脸丰,,又识得洋流走向,仰望日月星辰而行,好在距离珊瑚庙岛不远,一连在海上漂流了数日,出了珊瑚螺旋就能遇到过往的船只。
众人死里逃生,回到珊瑚庙岛的时候,陈教授和大金牙已经快急疯了,奈何珊瑚螺旋中通讯断绝,也没船只敢冒险进入,只好日复一日地苦等,在望眼欲穿的情况下,终于把打捞队盼了回来。
我上岸后,顾不上同陈教授仔细叙述经过,马上和胖子、古猜三人抬着奄奄一息的多铃,径直去找珊瑚庙岛黑市的青头商人掰武,让他快找医生。
掰武见我们一伙人个个晒得黝黑,身上暴了皮,衣衫不整地突然出现,也吃了一惊,更想不到有人能从珊瑚螺旋里活着回来,一问究竟,才知多铃中了尸降。珊瑚 庙岛弹丸之地,哪有什么医生可找,再说西医中医都没用,这是中了南洋的邪术了,若没这几百片上好的翡翠裹着,早已全身肿涨腐烂变腐尸了。
掰武说,不过你们也别着急,渔村里有个降头师傅,快去让他看看。说罢匆匆引着我们到了降头师家中。降头师见是尸降,也自不敢怠慢,用白蜡烛点燃了在多铃身上一燎,她皮肤里立刻渗出几滴白花花的尸油。
那师傅连连摇头,这姑娘眼看是没救了,尸降和鬼降太过歹毒。多铃身上虽没腐烂散发尸臭,但身上的活气已经散了,虽然将身子裹在翡翠袍子里能得不死,也只 和植物人差不多,永远醒不过来。看她这情形,再过几天恐怕喂水喂粥也灌不进去了,除非能找来千年尸丹救命,说不定她这条小命还能捡回来。
我知道南洋地区,也认同内丹、外丹之说。尸丹属于内丹,是生物体内结石成瘤,死后依然生长的异物。可尸体死后,体内化石仍旧不腐不朽的情况太少见了,内 丹都是借天地灵气和日月精华形炼而生,像是生物体内的结石,我这辈子只在百眼窟见过一只老黄鼠狼子有尸丹,其余古尸中最多是口中塞了珠子,体内又哪有什么 丹丸。
东北黄大仙的尸体和内丹早就一并毁了,那种罕见罕逢之物,若是没有特殊机缘,一生见到一次都难。我叹了口气,虽然有负阮黑所托,但我确实已经竭尽所能了。
此时陈教授已从Shirley杨口中得知了来龙去脉,觉得多铃的生死,他也大有责任,忧急之情见于颜色,想帮忙却没任何办法,但他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 将我拉在一边,压低声音对我说道:“古尸体中活生生的内丹实在太罕见了,老朽这辈子也没见过,但我记得好多年以前……那时候还是军阀混战的民国时期,湖南 和贵州交界的地区闹过一阵古尸作祟的事情,那时候人们迷信思想比较严重,当年湘西尸王的消息捕风捉影,闹得全国人心惶惶。据说湘西瓶山古墓中的元代僵尸, 在盗墓贼面前诈尸的时候,口中就曾吐出了一颗千年不化的红丸……”
第二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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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吹灯II》第三卷
作者:本物天下霸唱
前言
从古到今,若说起强盗贼寇,在世人眼中,历来个个都是该遭千刀杀、万刀剐的歹人,乃是极败坏的恶名,可细论起来,朝臣天子、士农工商,在那三百六十行里,从上到下,哪一处没有天良丧尽、用瞒天手段行奸使诈的贼子?大盗窃国、中盗窃义、小盗窃侯,成王败寇,只有最末等的才窃金银。
孰不闻“道不盗,非常盗,盗亦有道,盗不离道”之言,真正在那绿林中结社取利,做分赃聚义勾当的,也向来不乏英雄豪杰,惯做出一些常人难以思量的事业,并非是旁门左道可比,绿林盗中名声最显者,莫过“卸岭群盗”。
卸岭其辈或散布天下,或啸聚山林,拜关帝,并尊西楚霸王为祖师,逢有古墓巨冢,便蜂拥而起,众力发掘,毁尸平丘,搜刮宝货,毫厘不剩,专效仿昔时“赤眉”义军的作为。
试看各朝史上,都少不了卸岭群贼倒斗发冢的秘闻,倘若说将出来,那些惊心动魄、诡异万分的行踪,实不逊于“摸金校尉”的事迹。
卸岭盗墓皆是聚众行事,盗取古冢,历涉险阻危厄,并非仅凭矫捷身手与群盗之力,盗亦有术,卸岭之术流传近两千年,引出许多冠绝古今的奇事,然天下事物兴衰有数,卸岭力士始于汉代,鼎盛于唐宋,末落于明清,至民国时期,终于销声匿迹,就此绝了。
发丘、摸金、搬山、卸岭,其术不外乎“望、闻、问、切”四字,四字分八法,各有上下两道。如“望”之上法,乃为上观天星、下审地脉;下法观泥痕、辨草色,其间高下,虽是相去甚远,却皆有道,盗墓古术“四门八法”之道,皆在鬼吹灯II之《湘西尸王》。
第三卷 怒晴湘西 第一章 琉璃厂
人生在世,一举一动。往往身不由己,福祸安危由天定,悲欢离合怎自由?我和Shirley杨受陈教授之托,组了打捞队去珊瑚螺旋的沉船中,打捞国宝“秦王照骨镜”,在南海采珠蛋民的协助下,最后死中得脱,总算不负所托,取了古镜回来。
不料蛋民多铃中了沉船里下的死降邪术,正是“三分气在千般用一旦无常万事休”。眼看着再难施救,幸得有人指点,尸降耗散人体生气。只有古墓里的“内家肉丹”可救,但内丹为得道之人,借天地灵气,吐纳形炼而成的金丹,自古以来,世上多有求仙炼道的,但能得其法炼出内丹之人、实属凤毛麟角,绝不是等闲便能寻到的。
陈教授多少知道些关于“湖南的某处古墓中藏有内丹”之事,也许在湖南可以找到内丹。不过不知那古墓是否早已被盗空了,经他提及,我猛地记起在北京失踪的算命瞎子来,那瞎子早年间曾是卸岭盗魁,曾入湘西倒斗发冢,他定能知道其中根由,说不定被称为“湘西尸王”那具元代僵尸,其体内所结的紫金内丹,早就落在了瞎子的手里。眼下为了救人,只好寻着这条渺渺茫茫的线索,回到北京即便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算命瞎子给找出来,好歹要查出内丹的下落。
民国年间,湘西军阀伙同土匪,大举盗掘古墓,引出了许多耸人的奇闻怪谈,其中湘西元代将军古尸最为著名,至今还有很多关于此事的传闻,我在潘家园做生意的时候,有好些往返湘黔倒腾古玩的客人都会说起此事。
那些传言都说,湘西山区里,在解放前被盗开的那座古墓,其地宫构造之大、形势之奇、机关之险、墓中宝物之多、尸变之惊……,以及盗墓贼为打开地宫所使出的种种手段,时至今时今日,仍绝对称得上是“空前绝后”之举,是以留下许多话头,使得天下皆知。
不过这些话大多都是来自“马路消息,小道新闻”,对这桩盗墓行内可惊可怖之事,人人都是道听途说,一人说的一个样子,都不尽同,毕竟年代久远了,不得亲眼所见,未必能够当真,而唯有算命的陈瞎子,当初是盗发湘西古墓的首领,是曾亲眼见过那具元代将军古尸的。
对这件事Shirley杨倒是十分乐观,她对我说:“多铃的一条命能否留住,全系在古尸的内丹之上,偏巧咱们识得在湘西盗过内丹的陈老爷子,如果这都不是上帝存在的证明,那我真不知道什么才是了。”
我对上帝存在不存在,还持有保留意见,多玲的师傅阮黑死前,托我帮多玲找到失散的法国生父,如今在珊瑚庙岛调查得知,那个法国人正是倒运古物的富商,此人已同玛丽仙奴号一同葬身海底,看来这件事我是办不成了,不过不论有多大困难,我都会竭尽全力想办法保住多玲的性命。
众人分了青头货之后,明叔带着古猜和多玲,先到香港条件完善的医院里暂时治疗、像植物人般的维持生命,我和其余的人返回北京找陈瞎子,大金牙惦念提前去了美国的年迈老父身体欠佳,他留在国内寝食难安,从珊瑚庙岛回去后,随即也匆匆出了国,作为我们这伙洋插队的先遣员,先到美国把生意做了起来,自是不在话下。
但在北京寻找陈瞎子的下落并不容易,他行踪飘忽不定,我们甚至没办法确认他是否还在北京市内,只得耐住性子,细细询访,好在潘家园中有我许多熟人,旧货市场里鱼龙浑杂,形形色色的人往来极多,是个流通消息的上好渠道,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的讯息,都免不了要在潘家园传播出来。
我和胖子除了寻访陈瞎子之外,还有个重要任务,就是把从珊瑚庙岛趸来的“青头”,做价出售,反正是两不耽误,仍旧在旧货市场里摆了个摊子,一来接洽生意,二来打探消息。
眼看着过了半月有余,已快到中国传统的春节了,我们只好打消了到美国过年的念头,那时候北京的年味儿浓重,市内还没禁放烟花爆竹,离除夕尚远,就能听见炮仗声此起彼伏,给本就格外热闹的旧货市场添了几分杂乱。
现在的潘家园旧货市场,比我们刚来的时候可又热闹多了,这人乌泱乌泱的,一拨接一拨,当然也是由于快过年了,这些天副食店菜市场里置办年货的人更多,有好多人有扎堆儿的爱好,看旧货市场里人头攒动,便都跟着来凑热闹,天气虽冷,人却愈发多了起来。
最近这一年多来,潘家园旧货市场也确实是渐渐成了气候,与当初相比,早已不可同日而语,除了破东烂西和旧货之外,单是数得着的古董玩器就丰富到了极至,那些个书画、瓷器、陶器、铜器、古琴、古钱、宣炉、古铜镜、玉器、古砚、古墨、古书、碑帖、历代名纸、古代砖瓦、印章、丝绣、景泰蓝、漆器、宜兴壶、珐琅件、料器、牙器、竹刻、扇子、木器家具、兵器、名石……堆积如山,站这头望不见那头,您就看吧,一天能看十样,可能一辈子也瞧不完这旧货市场里的东西。
不过不同于起源于明末清初的北京琉璃厂,那边都是“文玩”,而潘家园的路子就野了,东西也杂,这些东西里面,仿古的“西贝货”占了九成,想在潘家园里淘换点真东西,除了要有火眼金睛明辨真伪的眼力之外,大海捞针般的运气也少不了。
我和胖子名声在外,自不能与那些倒腾假东西的二道贩子相提并论,有些常逛潘家园的老主顾,也不知都是从哪听说的,似乎都知道胡爷和胖爷手里有明器,那是货真价实的——从坑里滤出来的明器,哪怕只是一枚平平无奇的古铜钱,备不住也是摸金校尉从老粽子嘴里抠出来的“压口钱”。
我看有好多人一见了我,开口就问我:“有古墓里盗出来的明器没有?胡爷您尽管开价,只要是真东西,绝不还价。”
我心想有些日子没在潘家园露面,大金牙一出国,肯定是把他的主顾都打发到我这来了,可我手中又哪有什么明器,况且经常接触此物也是犯禁的勾当,好在从南海所得“青头”甚多,青头和明器在性质上实际是差不多的,只不过一个从土里来,一个从水里来,基本上是山里熊掌和海中鱼翅的区别。于是就蹿叼买主们,观看青头货色。
现在玩收藏的主儿,都觉得玉石行情看涨,但他们只认带老沁的旧玉,青头古玉虽是沁色深厚,耐何被海水浸泡年久,玉髓为盐卤闭塞,好似裹了一层极重的石灰,就连那些识货的见了也要摇头。
正商讨价钱之际,有旧货市场中相熟的人来告之,说是琉璃厂藏珍堂的“乔二爷”请我们过去,我觉得这事有些蹊跷。那乔二爷在北京琉璃厂好大的名头,从解放前就经营一间古董店藏珍堂,多少年来从没走过眼,在他手里过的古物不计其数,便在潘家园也人人知道他是古玩界的“老元良”。我早有心前去拜访,却没有能够接洽引见的门路,想不到他竟然请我们过去叙谈叙谈,不知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再细问来人,才知道原来乔二爷听说我这有南海古玉,他平素里是个专嗜古物的,在北京青头老玉非常罕见,等闲也难在市面见到,便特意托人通个消息,请我带着古玉到他家中一坐,看看货色如何。
我心想总算有识货的行家了,又有心要去乔二爷家开开眼界,便同胖子匆忙裹了一包行货,径直来到琉璃厂东头的延寿寺街,把着路口头一间两层楼的门面,古香古色,颇为不俗,一看黑底金字的招牌,正是藏珍堂老字号。
跟店里的人说明来意,却没上楼,而是直接被送到离那很远的一幢老筒子楼里,这地方都快到先农坛了。楼内破破烂烂的,楼道里堆满了了各家的冬煤,还有码成墙般高的大白菜。乔二爷住惯了此地,上了岁数不愿意挪地方,所以平常生活起居都在此处。
只见那乔二爷都快八十了,头发掉得一根不剩,一副长长的胡须却是雪白,而且俩眼珠子贼亮,显得精神矍铄,老而不朽,见了我们连忙让坐。有活计端上茶来,器具精美,茶香浓郁,不过我们胖子喝惯了大碗茶,不懂品茗之道,加之外边天寒地冻,心中满是寒意,一盏热茶一仰脖就喝了个见底,口中赞道:“好茶,不妨再来一碗,最好换大茶缸子。”
乔二爷抚须微笑,赶紧让人给胡爷和胖爷上大碗茶,看喝茶的架势,就知道这两位都是不拘小节的爽快之人。
我笑道:“让二爷见笑了,在潘家园练摊半日,冻得够戗。”几杯茶水喝下去,身体回暖了,这才顾得上打量四周。这老楼的房间中,几乎没一样新东西,老式书柜里摆满了群书古藉,靠外的边缘则都是白玉、水晶、寿山石,佛像、牙雕、鼻眼壶之类的古玩,显得本就不大的屋里满满当当。若在这筒子楼外不知底细的,谁又能想像倒腾一辈子古董明器的乔二爷,会住这么个不起眼的地方。
但我和胖子见他甘于平凡,心中也多了几分敬意,双方寒暄了几句,乔二爷似乎知道我们是做摸金校尉的,问了我一些北京城里的风水,让我说说琉璃厂生意气象如何。
我多长了个心眼,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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