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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出格格闹京华-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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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毒性太烈,正如那个老御医所说,必须要用解百毒的人参草才能够在最短时间内解除这毒性。巧就巧在玉风贝勒在商贾之间摸爬滚打惯了,自然知道这东西在哪里有。所以,还没等允鎏醒过来,他便又急匆匆去办这件事了。
只是算来已有两日,怎么还不见回来。
“不是……您该用膳了。”
“……端到这里来吧。”允鎏靠着床柱,沉默了半晌,虽然他一点胃口都没有,可是如果没有体力,又怎么守着凝心。
“喳。”布托应了一声,谁知还没走远,便听到了允鎏的惊呼声。
“凝心?!”
布托赶紧转头一看,却见本来还很安静的沈姑娘在剧烈抽搐着,身上瞬间便被汗水濡湿了。
“愣着干什么!快请御医!!”
“哦,哦!”布托赶忙点了点头,冲到房门口,与一个人迎面相撞。
“哎哟喂!布托你是要撞死你爷呢!!”那人龇牙咧嘴,一手扶着门框才没倒下。
布托定睛一看,喜出望外。
“玉风贝勒!玉风贝勒!快,快,沈姑娘好像……”布托连拖带拽着玉风到了床前。玉风刚挣脱他的力道,谁知又被一个更强的力道拽住了。
“你说的那个解药呢?!在哪里?!”
玉风望着允鎏发红的眼睛,咽了下口水,硬是把调侃的话给吞了回去。
“喏,这里。”
说着,他便从怀中拿出了一束淡黄色的药草,这药草的光芒一出,霎时照亮了玉宁沉睡的面庞。
……
蒲草之心,君曾可知 第二十四章 杜鹃啼血(1)
玉宁觉得,这一觉似是睡了千年。
梦中依稀过往,不断的在她脑海中出现,让她落泪,让她撕心裂肺,突然一阵黑暗淹没了所有,四下又一片寂静。
这里就像是佛家说的无我的空间,只有自己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尚在,感觉也好、听觉也罢,一切都与黑暗融入到了一起。梦中之景,那般真实,不仅让她回到了王府奇…书…网,更是让她回到了那个山洞。
她在山洞里治好允鎏的伤以后,便灭掉了那与他们争抢空气的火堆,她不知道自己这毒性有多烈,更闹不准这毒性什么时候会发作。她只希望,不要在她凿开那个小洞的时候开始。一刀刀下去,那石块竟然比手中的匕首还要坚硬,玉宁心爱的匕首都打起了卷,于是,她又将那匕首放进自己怀里,用双手挖。
那石头很冷,刚触碰的那一霎那将她的十指都染上了冰冷。玉宁大口地喘着气,即便这连心的手指再痛再冷,她还是那样挖着。终于,一缕细微的光亮透了进来。
玉宁舒了一口气,她想瞧瞧外头有没有人。可是这只有碗口一般大的世界又能让她看到什么呢?
大概,人都死了吧?
玉宁不敢去想,更不敢去看。
洞外的世界不知道何时下起了雨。稀稀拉拉,直到后面越来越大,玉宁大喜,拿着帕子拼命伸出手臂,让雨滴湿润那一抹方巾。洞口太小,她的皮肤太嫩,光是伸出去的那一会儿,她的手臂上便被擦破了好几处。雨打在手上的伤口上,慢条斯理地划过玉宁的那些伤,像针扎一般,可是玉宁没有退缩,她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好久好久,直到手里的方巾里头积满了甘露,她才将手臂缩回来。
因为,允鎏得靠着这些水活命。
体力消耗过大的他,现在最需要的便是水。
看着那些水滴顺着方巾一滴滴地掉进允鎏的嘴里,玉宁轻轻舒了一口气。这时候的她,早就已经满身是伤,可是她的眼里,却都是笑意。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允鎏的发,顺着他刚毅的轮廓摸到了他的唇。
布托说,一会儿就会有人来救我们。
玉宁轻轻说着,就像是呢喃一般。
允鎏轻轻皱了一下眉头,却并没有睁开眼睛。
允鎏,我好累……
冰冷的洞穴任何温度,卸下了担忧的玉宁觉得特别疲累,她不自觉地趴在了允鎏的怀里。
就睡一会儿……
……
谁知,这一会儿,却是个十天半个月。当玉宁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时候,好几天不讲话的她,根本就找不回自己的声音。只能咿咿呀呀的说些不成意思的字眼。
这里是哪里?玉宁环顾四周,似曾相识的被褥床榻,却不是勿返阁所有,而这里更不是山洞。
我得救了?
那……允鎏呢?
玉宁只觉得头痛欲裂,刚要挣扎着坐起来,一双手赶紧将她抚稳了,并放了好些软物在其后背,好让她靠着舒服一些。
“你……”玉宁甩了甩头,只是觉得视线还是有些模糊。
“小姐……您总算是醒了。”醒儿的声音微微颤抖着,带着些许哭腔。
醒了?
我……我是……
玉宁皱着眉头回忆着,可是只要思维活跃一些,头就更痛一些。
“疼……”玉宁轻轻叫着。
“好,好,小姐,您先躺着,奴婢去叫大夫过来!”醒儿听到了玉宁的叫唤,可怜小姐浑身上下都是伤,又怎么知道到底是哪里疼呢?说不定是五脏六腑被余毒侵扰?醒儿慌乱地将玉宁扶进被子里,刚要走开,手却被玉宁轻轻拽住了。
“允鎏……”
醒儿一愣,叹了一口气,知道多半是指那位爷吧。
“他……”醒儿刚要说什么,一个人便进来了。他挥挥手示意醒儿去叫大夫,自己不慌不忙地走到了玉宁身边。
玉宁的视线还没有完全恢复,那毒在她身体里太久,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去除。她只觉得有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到了自己身前,是个男人没错,却并不像是允鎏啊。
因为,允鎏总是穿着蓝色的袍子。
“允鎏……”玉宁想问他在哪里,心里很想知道他的情况。
来人动作轻柔地将她的被子盖好,像哄小孩一般。
“先好好休息,等你清醒了再说。”
玉宁缓缓摇了摇头,刚要说什么,却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最后实在抵不住睡意,便又回到了梦乡中。梦里,她还紧促着眉头,不肯松开。
坐在一旁的男子叹了一口气,见御医进来了赶忙让出了位置。老大夫向男子打了个千,便赶紧诊脉。醒儿与那红衣男子都在静静等待着。突然见老大夫面色一喜,悬着的心也跟着放了下来。
“启禀贝勒爷,这位姑娘的毒性大部分都去除了。臣只要用人参草余下的部分每日为她煮些汤药,不到三日便可毒性全部排除。”
男子一听,十分欢喜。
“那好,那好,太医还请您速速去办这事情。”
“喳。”太医又是一个行礼,才颤颤巍巍的退出去。
男人看着老大夫离去的背影,几乎是要泪流满面。
真是老天有眼啊,若是沈姑娘这次没得救,自己玉风贝勒这个风华绝代的脑袋还不被那个冷面贝勒给拧下来。
“允……鎏……”
正在玉风有感而发的时候,玉宁的一句呢喃却叫他乐天的性子也忍不住揪心起来。他弯下腰,想给这脆弱的女子抚平皱成一团的眉,谁知刚有些舒缓,那眉头又促了起来。
“允鎏……”
玉风一愣:“你这又是何苦呢。”
看来,这佳人的凝眉也便只有那个冤家才能抚平了的吧。
又是一梦,此梦甚是苦涩,却让玉宁心甘情愿。
莫说痴儿痴,痴心人,皆是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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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
蒲草之心,君曾可知 第二十四章 杜鹃啼血(2)
八月初的阳光正好,不似中旬那般火辣,也没有秋末的软弱。一队人马正在这阳光的沐浴之下,从郑州向京城行进。一路上,因为有镶白旗近卫开道,即便是走在车水马龙的官道上,也是横行无阻。
玉宁坐在这由镶白旗前后护着的马车里,头靠着窗边,从偶尔被吹起的窗帘一角窥见外面的风景和那些气宇轩昂的八旗武将,心中竟然有些恍惚。阳光洒在她的脸上,让她白得透明的肌肤染上了一片有着生气的金黄,也衬出了她迷惑的表情。
曾经,她也有过这样的记忆。
小小的忽伦王府格格倚靠在母亲的怀中,为了能够与阿玛一起出游兴奋不已,一刻也不停歇,她有时会亲昵地拉着母亲的手玩耍,有时又会倚着车窗将小脑袋伸出车外,看着一闪而过的风景,看着意气风发策马而行的阿玛。
阿玛招招手对她微笑着,她则咯咯笑着做了个鬼脸又钻进了马车之中。
那个时候,这个小格格的眼中也是这样的情景。
镶白旗的勇士们紧紧地护在马车左右,寸步不离。
马车随着队伍的速度有条不紊地走着,滴滴答答的马蹄声震着玉宁的耳膜,她望着这似曾相识的一景一物,想着那个不在她身边的人,心里又多了几分酸楚。
“……小姐,您还是不要总是坐在窗边了吧?这早上风还是有些大的。”醒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玉宁身边,还没等玉宁藏住脸上的表情,一件带着些暖意的披风便盖在了她的身上:“奴婢刚刚用香炉熏过,总该有些效用吧?”
望着醒儿满脸期望的样子,玉宁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只是依然恋恋不舍地倚在窗边,带着醒儿看不明白的眼神望着窗外。不管是怀念还是思念,现下也只有玉宁一个人说得清楚。马车内一小段沉默之后,又传来细微的沙沙声音。
那是醒儿揭开香炉,抓了些香草往里投。干脆的香草在醒儿的轻挑慢撵之下碎成了粉末,混着空气掉进了香炉中,与那里头的暗火一拍即合。玉宁只觉得一股香气溢满了房间,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舒服地闭上了双眼。
扣扣两声。
简单明了。
玉宁睁开眼看着那个敲击着马车的人。
“沈姑娘,这还得有好两天才到呢。您可不要总是坐风口上。”平日称呼玉宁为小公子的玉风贝勒,自从玉宁醒来以后,也开始称呼她为沈姑娘。
玉宁一笑,看来现下自己脆弱得众人都甚是惶恐了吧。她突然很想知道,那个没有看到她睁眼便急匆匆回京城办差事的他,是否心里也会为她的我见尤怜而感到惶恐?
玉风骑着马尽量与马车一个速度,见玉宁没有做声,透过那若隐若现的窗帘,也看得出来这个小姑娘心事重重的模样。他叹了一口气,小声道:“别怪允鎏,你救了他一命,他记着呢。只是……”只是,索相不知到是中了什么邪,竟然在玉风领旨带着近卫到了郑州之后没两天,便八百里加急地催着允鎏回去,时间掐得刚刚好。允鎏不去都不行。玉风只要一想到那家伙临走前眼里的担忧,都有些打哆嗦。
他看着沉睡中的小公子是万般担忧,看向他的时候却是千般威胁。
玉风见玉宁还是没反应,忍不住开始挠头了。虽然说他是万花丛中过,这女人心还确实是识得一二。可是自从碰上这种聪明女人他却完全没对策了,这沈凝心,不哭不闹不上吊,明明心里是万般起伏,面上却一点也看不出来。玉风只怕自己刚才那番话没有帮兄弟一把,反而把他往深渊里推。
“谢谢玉风贝勒了。”正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玉宁云淡风轻的声音飘进了耳朵里。
“谢?为,为何谢我啊?”
被玉风这么一问,玉宁终于抬起了低垂的眉眼。
“听醒儿说,奴家在洛阳的生意是您派人去替奴家说成的,怎么可以不说谢?而且……”玉宁一字一句,声音清脆十分:“真的很谢谢你,替奴家瞒了这事。”
玉风恍然大悟,连忙摆摆手:“不 ,不,沈姑娘严重了,这也是在下该做的啊。”原来,小公子所指,竟然是洛阳珍珠米生意。想这些乱子,都是小公子帮助朝廷的结果。他玉风贝勒怎么可能不替她办好这一件件事情?先是差人去洛阳谈妥了生意,再则便是告诉跟随小公子前来的管事,说她突然病重,所以才没有依约前来,还麻烦他带个话回去。如此一来,也为他治疗小公子赢得了时间。
再说了,沈凝心没有怪他们是降世灾星便不错了,此等谢意确实让玉风汗颜。他有些心虚地瞟了眼玉宁,想问她伤势怎么样了,却不知如何开口。
“哎!”他重重叹了一口气:“沈姑娘便莫说谢谢了,受不起啊!”玉风说罢,便策马赶到了队伍的前头。
……
三日后,玉风披星戴月带着这队人马终究回到了京城。还未走到八大胡同门口,玉风便与玉宁告别了。看着载着玉宁的马车逐渐远去,玉风长长叹了一口气,只觉得这差事比带兵出征还累人。当他正想带着人马回内城的时候,突然一个乞丐模样的小孩跑了过来。
“哥哥,信。”
那小男孩嘻嘻一笑,将手里的信封给了高高在上的玉风,也不在乎他会不会丢掉,便一下就跑得没影了。
玉风狐疑地打开信封,只是看了一眼,便满是惊疑。
忘忧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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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草之心,君曾可知 第二十四章 杜鹃啼血(3)
少爷以为,玉风接到那张纸条便会马不停蹄的赶来,谁知这平日在他眼里冒冒失失的贝勒爷竟然还真耐得住性子,硬是呆到了第二日白天才过来。
“哟,昨日辗转难眠吧?”少爷一看玉风是黑着脸进来的,嘴上的刀子便又开始耍起来了。他泡了一壶上等好茶,自己一人悠闲地坐在主位上喝着,也不管这客人是不是看着口渴。
啪一声。
玉风并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钱袋子一扔,转身便要出去。
“慢着,谁告诉你要这钱财了?你以为人参草只值这么点?”少爷凉凉地叫住了玉风,光只是听那声音,也不过是二十块金罢了。
“这是黑市的价钱,我已打听过了。”玉风疑惑地一转头,眼中对于少爷的防备尽显。
少爷愣了一下,不明白平常对着自己嬉皮笑脸的贝勒爷今日是吃错了什么药。突然他心下不爽起来,还从来没有哪个有求于他的人对他如此摆过脸色,冷冷的声音运了些内力,震得玉风心里发慌。
“黑市的价钱?那不过是一般的人参草罢了。我给你的那株,可是用天山雪莲慢慢养起来的。不然你以为小公子那毒可以解得那么快么?”
玉风一咬牙,显然是有些生气了。
“那你是想要什么?多了我可给不起。”
少爷斜瞟了他一眼,终于站起了身。
“我要小公子的消息。”
“没有。”
“你不可能没有,他们去做什么我自然清楚,我只要你告诉我赫那拉允鎏没有与朝廷传信的那几天他们怎么了就行。”少爷唇角一弯,将那血腥的几日说得云淡风轻。玉风看着那副嘴脸,心中怒火更甚。
“……我若说不给呢?”
“好说。不给我便不会守信用罢了。将我知道的公布天下。玉风贝勒,您说您担得起这之后的混乱么?您只要掂量下,如果您说可以,那么少爷我便不再问第二句。”少爷轻轻笑了笑,绕着玉风走了起来。
他听到了玉风粗重的呼吸,他听到了玉风咯咯作响的拳,可是他依然离玉风很近,别说是这全无武功底子的王公贵族,就连那杀人不眨眼的无月都被他颠来倒去,他会怕什么呢?
玉风深深呼吸了几下,一直告诉自己要冷静。
“你不是都知道么。”
这句话换来了少爷疑惑的神情。
“为何我就该知道?”
只见玉风唇角一勾,哼了哼,听在少爷耳里,若是没错的话,那便是冷笑。
“谁不知道你八大胡同的少爷是个八面玲珑左右逢源的人,你敢说你没有卖什么消息给无双会?”
少爷听得此话面色一冷,在玉风面前定住了,他望着玉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说在下八面玲珑没错,左右逢源也没错。若说我曾经卖了什么你所谓的消息给无双会,那便是笑话。至少近段时间绝无此事。在下因为些个人恩怨,与之结怨颇深。咱们合作多年,难道还不清楚少爷是个什么行事准则么?”说到这里,那抹淡淡的笑容又回到了少爷脸上,他向后退了几步,与玉风拉开了距离。这让玉风觉得心中压着的那股魄力也渐渐地烟消云散了:“做了便是做了,没有便是没有。玉风,你知道我的,本少爷最讨厌的便是冤枉这二字。对于我自己而言。”
这话将玉风说得哑口无言,他只是又哼了一下,算是默认了。
“那,你现下把消息给我吧,钱我不要。”少爷利落地一甩手,便将刚捡起来的那袋金又砸给了它们的主人:“区区二十金,莫非我少爷还缺了不成。”
玉风闻言一惊,抱着钱袋心中诧异万分。想这少爷不愧称为鬼帐,只是用耳朵听,便可以将其中内容辩个分毫不差。
“……小公子是为了救允鎏中毒的,本来毒性还不至于那么深,若不是因为碰到了无双会的人搞出来的天灾,困在了洞里,也不会闹得如此严重。”
少爷听罢,连连点头,一摆手便让玉风停了下来。
“此中缘由我已经知晓,要的便是你刚才说的那一段。”只要是关乎小公子的,他都有兴趣,直觉告诉他,以后这段记录将会是无价之物。
玉风苦着脸看着这少爷,心中一阵郁闷。内城有个赫那拉允鎏高不可攀,外城竟然还有个少爷让他遥不可及。老天啊,你要证明我是个蠢蛋,也不是用这种打击人的方式吧。
少爷本来是在低头沉思着,抬头一见玉风那张苦脸,扑哧一声便笑了出来,顿觉心情甚好。
“这样吧,看在咱们是多年的合作伙伴上,我再免费搭送给你一条消息。”
“什么?”
少爷神秘一笑,知道玉风听到这个之后必定会变一个人。
“不关你的事,关于赫那拉允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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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草之心,君曾可知 第二十四章 杜鹃啼血(4)
女子闺房之中,香飘四溢。点点微光被窗棂划成了一道一道的柔软,射进房中,投影在地板上。
坐在房中的娇柔女子背对着门扉,香肩微露,一手沾了些药粉轻轻擦拭着肩胛处的伤。药沾上伤,一阵刺痛,惹得那女子更是皱紧了眉,轻轻吸了一口凉气。
醒儿推门而入,却见玉宁正在卖力地给自己上药,叹了一口气道:“小姐,您莫非就不知道还有个醒儿么?”说着,她便接过了女子手中的活,一边将那些白色粉末轻轻洒在那些伤口上,一边轻轻地吹着气。
玉宁微微闭着眼睛,忍受着从后背传来的些许痛感,不悲反笑:“呵呵,这不是你刚刚去给巧儿姐姐帮忙去了,我不好说么。”
醒儿努努嘴:“来,把右肩的衣服也卸下来些。”
玉宁点头,雪白的背脊没有了锦布的遮掩,让人一阵目眩。只是背上一些细微的创口让这本来是美不胜收的景色少了些美感。这些创口,是玉宁在保护允鎏的时候,被碎石砸伤的。
“小姐,这药粉真抵用?”醒儿一边细心上药,一边不放心地问出自己心里的疑问。好好的一个身子,白如玉,润如泉,平白无故留下几道疤痕,这与破相有何不同?
听到这里,玉宁却爽朗地笑开了,让醒儿一阵恍惚。
“从母亲那里拿来的,可还有错?”玉宁微微转着头,俏皮的模样让醒儿也是一阵脸红:“再说了,若是真的消不掉,道也无妨,无非便与胸前这道伤作伴罢了。”
醒儿一愣,嗔怨起玉宁大大咧咧起来:“小姐……”
“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上药,上药吧,过一会儿我还得去巡视一下生意呢。”玉宁转过头,笑容已经不见,她若有所思地看着锁骨处露出的那一道伤疤的尾巴,现下这道伤早就已经淡成了一条粉红,指尖轻轻滑过,心中积闷居然还是无法消解。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还没等玉宁转头,便听到醒儿哎呀一声,尔后便不知从哪里拿来了一件披风将玉宁铺天盖地的包了起来。
“怎么了?怎……”玉宁疑惑地转过头来,只看了一眼门口便愣住了,甚至都没去在意醒儿手忙脚乱地为她扣上已经敞开大半的胸前衣襟,她只是看着门外的那个人。
那人现今侧着脸,并没有往房内看,大概是刚刚想入房,却透过窗棂见到了一片春光,只好敲门警示。而深谙繁琐规矩的他,又怎么不会知道非礼勿视的道理。
允鎏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门外,而他此时此刻侧面完美的轮廓便是玉宁眼中的所有。
突然听到房门吱呀一声,允鎏才敢转过头来。
“爷,让您久等了,您请进。”醒儿微微红着脸,心里胡思乱想,不知道刚才这个男人到底看去了小姐身子多少。她只知道,当她听到敲门声转头的时候,这个男人才侧过脸去。
允鎏点点头,倒是脸不红心不跳,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提袍一跨门槛,房门便在他背后关上了。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玉宁望着他,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似有千言万语。
允鎏望着她,却是现在什么都不想说,语言对于他来说,已经贫乏。
一小段沉默之后,窗外鸟雀啾啾叫着,为这逐渐尴尬的气氛添了几分活跃。
允鎏淡淡一笑,面色柔和了许多。
“伤可好些了?”
玉宁点点头:“差事办完了?”
允鎏一愣,想起自己的不辞而别,愧疚满腹:“推不掉的差事,办起来也难。”可不是么,他急匆匆地赶回京城,一问之下,才知道索相的那个宝贝侄子居然被皇上关了禁闭,原因更是难以启齿——与宫中妃嫔曲径通幽。
当时允鎏心中并没有太多意外,毕竟在去年的花园一遇,便让他心中一直有了这样的担心。宫中的女人,除了公主与郡主,那便都是被默认成为皇帝的内眷。怎么是别人可以染指的,更何况,这人还是自己的儿子。
见允鎏皱起了眉头,玉宁便知道这差事棘手得很,怕是比盐案还棘手,无奈,她只好又换了个话题:“现下大街小巷都知道了,说皇上龙颜大怒,下令彻查此次走私食盐的案子,许多受灾严重的地方,官员都被一窝窝端,这案子算是结了吗?”
结?允鎏苦笑着摇了摇头,这怎么算结?抓住的都不过是些台面上的小鬼罢了,真正的阎罗还在暗地里蹲着呢,这怎么能算结?
“算是结了吧,虽然可能在他人眼里看来有些矫枉过正,不过抓的人,他们都不冤枉。”
玉宁点了点头,轻轻哦了一声,尔后又是一阵沉默。
允鎏叹了一口气,像是酝酿了很久才敢说出来。
“我给你的解药,你家人可有效用?”
“有的有的!”玉宁一想到浣纱的恢复,便喜笑颜开:“还真是谢谢你。”
莫说谢,莫对我说谢谢。
允鎏看着玉宁清澈的眼睛,便有一股想要拥她入怀的冲动。他内心的情感正与自己多年所受的教育激烈抗争着。
如若拥她入怀,心中的空洞或许可以填满。
一个声音说。
一时快乐又能如何?你难道能娶她?
自己又在问着自己。
勾栏出身,终究成了两个知心人之间的一道沟壑。
至少,在允鎏看来,如若没有任何契机,是跨不过去的。
并不是他在乎这些,而是,他的家族能不能容她。
玉宁看着允鎏又低着头默不作声,正奇怪着,听到允鎏重重叹了一口气,更是不知所措起来。
这个冤家,怎么心情总是阴晴不定的?
允鎏一转头,就发现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子正转着大眼睛打量他,见他抬起头,就像是灵敏的狡兔一般,赶忙地跳开了,眼睛自然而然地瞟到了其他方向。
看着玉宁又回复了平常的灵动,他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对了,有件事,我帮你打听到了。”
这才是他今天来的另一个原因。
“什么?”
玉宁满脸疑惑。
“梵音的消息,我替你打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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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草之心,君曾可知 第二十四章 杜鹃啼血(5)
玉宁一愣,瞬间满心欢喜,不一会儿,又是满脸忧愁。
“她可还好?”
允鎏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一句不知道,牵扯起玉宁心中万般思绪。
“便挑重要的说吧……”
听到这话,允鎏心里也有了底,沉吟了一阵,便坐到了一边。
“她确实是与内城的一个贝子私奔了没错,那人是阿苏克蒙古府的少爷,家中就他一子,名为阿布托,阿苏克氏隶属蒙古喀喇沁右旗。”
玉宁听着这温柔低沉的声音,不觉得有些醉了。因为允鎏轻声叙述的时候,总会有一种魔力,这股魔力将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让她没有能力去思考,去多想,只是静静地看着。
允鎏停了一会儿,见玉宁没说话。以为她没弄明白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来头。所以才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于是他又加了一句。
“康熙三十一年,皇上把自己第五女下嫁与喀喇沁右旗王公,所以,这支蒙族与朝廷也算是有亲戚关系的。”
“……那,他们现在在哪里?”
允鎏被这么一问,沉默了好久,这沉默让玉宁心里更是惴惴不安起来。
“他们在京城?”
试探性的疑问使得允鎏点头默认。
“……梵音入王府为妾了?”
玉宁再问,允鎏却默默摇了摇头。
“那……”
“他们在别院,阿苏克府的别院。”允鎏说到这里,望向了玉宁,心里不知为什么确实是堵得慌,好像这件事情不是在说别人,更像是在说他们的以后。如果,真的有以后:“梵音小姐仿佛没有任何名分,被安置在了别院里。”
玉宁啊的一声,整个人几乎跌坐在了凳子上。突然,心中满是恼怒。
“既然逃了,为何要回来!”
一句痛心疾首的感叹拨动了彼此二人的心弦。
是啊,既然远离了,为何还要回来?
曾几何时,扪心自问,渡口一夜,小径几日,都让允鎏心里恋恋不舍,甚至置身于京城之中,便将这记忆好好地埋在了心里,怕想起时,心里没了理智;又怕丢弃掉,自己此后再没有那般美好的回忆。
“据说,是阿布托贝子带着梵音跑了一阵子,吃不了那个苦又回来了。”说到这里,允鎏笑了声,似乎是在嘲笑那人的懦弱,又更像是在自讽:“这挣脱的事情,说得都容易,做起来又有几个人云淡风轻。”
玉宁听罢,眼神也暗淡下去。
她与娘亲是挣开禁锢的人没错,可是现下,她们二人都不敢说,自己已经将那禁锢忘了。她们还在痛,痛着却还是会忍不住去想,只是因为,这禁锢,包含了太多太多。
“……那你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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