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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出格格闹京华-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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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杨看到自家少主痴愣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谁说女大不中留?在他看来男人也一样。现下少主心里怕是除了绣庄便只有而今出现在绣庄主馆大厅里的这个青衣小女子了。
“嘿嘿,是我呢。”玉宁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白鸿面前,俏皮地用手在白鸿眼前晃了晃。还没说几句话,注意力便被白鸿手上的账本给吸引过去了:“咦?我没来这几日,绣庄又开别馆了?”
“嗯。”白鸿回过神来,瞧见玉宁的眼神没有在自己身上停留几秒钟便又被公事给吸引过去,禁不住心中有一丝丝苦涩:“是啊,这几日在筹备的别馆,就开在内城附近。那个店子也已经快要盘下来了,既然你来了,不如咱们下午用过饭之后,一起去瞧瞧。”
“这样最好了。等的便是你这句话,午饭你可是请定了,我可没着落呢!”玉宁一笑,脸颊旁两个小酒窝露了出来。
白鸿见到玉宁如此开心,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大大咧咧地也笑开了:“这个自然,你先去内屋等等,顺便也让你瞧瞧这几日新弄出来的绣样。等我看了这些账目,咱们便出去好好吃一顿吧。”白鸿说着,便轻轻推了推玉宁,叫她不要在大厅呆着。因为他发现,娇俏可人的玉宁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默默欣赏着,一些男客的眼睛总会不由自主地从货品飘到她身上。
“是,是。小女子遵命便是。”玉宁皱了皱鼻子,一掀开帘子便进去了。白鸿带着胜利的笑容一转头,果然瞧见了那些男客满眼落寞地又将注意力放在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上。
站在门外的女子在主馆门前徘徊了很久,虽然之前老李曾经让她与之一道走,她却一直没有离开。正在踌躇不知所措的时候,她看到玉宁进来了。只觉得像是找到了救世主。
可惜就在她犹豫的那一下,玉宁已经与白鸿说起话来。妇人心急如焚,却只敢在门外守望着。当她瞧见玉宁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大厅的时候,她知道如果她现下离开了,以后就更没有希望达成所愿了。
妇人一狠心,径直便冲到了进入内屋的那一方门帘前面。可是还没进去,就被几个小厮拦住了。
“这位大娘,这里是绣庄禁地,外人不可进入的。真是对不住。”小厮说得很恭敬,手上也只是拦着她,并没有什么推搡的动作。
“求求你们,让我进去吧。我相见沈老板,有很重要的事情与她说,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了。”妇人见去路被拦得死死的,忍不住还是跪了下来。她这一跪,自己倒是豁出去了,可是想不显眼都难。
小厮显然被她吓了一跳,愣是与之拉开了一定距离,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其他几个掌柜在忙着安抚客人,这个时候,白鸿背着手神情严肃地走上前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听那个语调,白老板铁定是有些怒火的。各个掌柜心里寻思着,更加卖命地安抚着客人,硬生生地将几个要看热闹的宾客的注意力给拉到了那些绣样上。
“我……我……”妇人身子一震,心里暗暗叫苦,刚才就只是盯着沈老板看,怎么就忽略了白老板呢。
“大娘,您这是要做什么?”白鸿见刚才的骚乱慢慢被平复下来,语调也变得轻柔了许多,不似刚刚那样冷酷的很。
“白,白老板……奴家夫家姓氏为张,是绣庄的纺娘,今日来此本是有事相求,个中缘由有口难开,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却见沈老板今日来到绣庄,便想见上一面。白老板,您就行行好,奴家只想与沈老板求个情,说些私密话,真是什么也不会做的。”妇人轻声说着,态度十分诚恳,从头至尾都低着头,不敢多说一句废话。
白鸿一愣,心里有些明白了:“原来你便是那个李叔口中的纺娘。”
跪在冰凉的地板上的女子身子抖了抖,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白鸿叹了一口气,一手轻轻将女子扶起:“你便起来吧,有事起来再谈。”
“不,我……”妇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眼看着大老板已经弯腰要扶她起来。可是她知道,白老板是如何保护着沈老板,又怎么会让她这种来历不明的人与之见面呢?如果起来了,怕是就再没有这个机会了。
“咦?白公子,这是怎么了?”正在妇人绝望的时候,一颗小脑袋则从帘子后头探了出来。妇人回头一瞧,竟然正是沈凝心。
当即她便扑通一下又跪下了:“沈老板,您行行好,奴家就只有几句话要与您说,很重要的事情,真的很重要啊!”
“呀,您这是做什么呢?”玉宁瞧见一个与自己母亲差不多岁数的大娘在她面前退下了,吓得忍不住吐了吐舌头。赶紧从帘子后走了出来:“有事情您起来再说,咱们大可以去内院谈嘛。”说着,玉宁便双手扶起了女子。
妇人站了起来,一脸的惶恐,生怕玉宁是在匡她,不断重复着刚才的那么几句话。玉宁一边轻声安抚,转头便将妇人扶进了内院。站在大厅里的白鸿此刻面色凝重,沉默了半天,他突然说话了。
“你便也跟着进去吧,只要保护凝心周全便可。”白鸿叹了口气,虽然有些不满意玉宁的大意,可是她的这种善良不正是自己所爱的地方么?想到这里,白鸿的嘴角又略微弯了起来。
“是。”白杨点了点头,利落地掀开帘子也跟了进去。
蒲草之心,君曾可知 第二十二章 委屈(9)
纺娘张氏在玉宁的搀扶下,甚是惶恐地走进了这座别致的内院。刚走了几步,便是愣住了。这个内院比她想象的竟然还要宽阔,不仅宽阔,而且别致得很。
玉宁瞧见纺娘夸张的震惊在那,痴愣地打量四周,便笑着解释道:“这里是大掌柜云福生与他的夫人文清居住的地方,所以,别致了些。”
纺娘听到玉宁的解释,意识到是自己失态了,连忙将眼神收了回来只敢看着底下。可是每到一处景致,还是会忍不住偷偷打量一番。想她们这样的穷人,怕是一辈子都无法住上这样的庭院吧,既然如此,看过便是已拥有吧。
玉宁对于纺娘的小动作充满了宽容,她将纺娘扶进了一所客房内,里头还摆着之前她正在品尝的些许点心与茶水。这个客房只不过是福生的庭院之中众多客房中的一个,却因为是专门提供给玉宁住宿的,所以各个方面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其他的客房可是要比这间的条件差多了。
这件事情于宁知道,纺娘却不清楚。她只是贪婪地看着这些精美的家具物什,充满了羡慕与苦涩。人的命,怎么就这么不同呢?纺娘不是为自己鸣不平,而是另外一个可怜的女子。她本来在兴致勃勃地打量着这房间,一想到那个人,忍不住便叹了一口气。神态也不似之前那么灵动活泼了。
“好了,张大娘?咱们可以在这里好好谈谈了。您是有何事要找我的呢?”玉宁招呼着纺娘坐下,自己才坐到她的对面。
纺娘一抬头,便深深地被玉宁那双灿烂如星辰的双眸给吸引了。这双美目居然是如此清澈见底,纺娘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却让她想到了儿时家乡的那一汪浅溪,那一汪过山清泉。没来由的,纺娘放松了不少。
“沈老板……奴家其实是想申一笔银子,实在是有急用。”纺娘诚恳地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哦?那您是想要多少呢?”玉宁笑了笑,那双眼睛更是显得璀璨了。只见她颇具优雅地拿起了那碗茶,许是茶有些凉了,她只是轻轻抿了一口,便心有不甘地将茶碗又放了下来,还习惯性地皱了皱鼻子。纺娘悄悄打量着,突然发现,这位人人艳羡的小姑娘,不过就是个十来岁的女娃娃罢了。抛开那些身份,她便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小孩子。纺娘一时有些恍惚,在心中漫无边际地想着人与人之间的悬殊,包括父母身家,包括道路选择,包括命。她想得太入神,居然没有回答玉宁的话。
玉宁奇怪地抬头看了纺娘一眼,发现她是在发呆,便轻咳了几声。纺娘愣了一下,立马回了神:“哦,哦……是,沈老板,您刚才是说……”纺娘问到这里红了脸,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够让自己的老板又为自己好言好语地重复一遍问题。
玉宁叹了口气,又耐心重复了一遍:“多少银子?”
“三百两……”纺娘的声音压得很小很小,她知道这个数目对于一个没有任何理由可给的要求来说,真是大得离谱,大到她不好意思说出来。可是一想到那个可怜的孩子,纺娘又强逼着自己说了出来。
房间很小,所以纺娘的声音即便再小,于宁还是听了个真切。弄得她差点没有一口茶就这么喷了出去:“……张大娘,您也明白,这个数目可不小。三十两我也许可以考虑不问个名目就这么拨给你,可是你要的是三百两啊。”
纺娘身子一震,玉宁说的在情在理,可是,她不知道自己说出来缘由之后玉宁还会不会帮她。毕竟,自扫门前雪的人遍地都是,更何况她还是个商人?如果没有些冷酷,没有些手腕,她又怎么会做到这么大的家业?
“张大娘,您便叫我沈姑娘可好?”玉宁见纺娘犹豫,泪已经在眼眶打滚,心里头更是多了几分怜悯。她温温雅雅地说出了这句话,很是诚恳:“您便与我说了这原因,就当时聊聊家常。真是有了天大的困难,您是咱们绣庄的纺娘,我不会不管的。如果您觉得我是那种会将这种事情置之不理的人,您也不会来求着找我了,您说呢?”
纺娘眼睛一眨,泪便掉了下来:“……沈姑娘,不,沈小姐……奴家确实是有难言之隐,怕与您说了,您更是不愿帮这个忙了。”说到这里,妇人又跪了下来:“这笔银子奴家不是为自己求的,是为一个苦命的纺娘求的。这个纺娘,苦命得很啊,夫婿身前对她百般折磨,死后还要拉着她与之一起垫背。她现在一人锒铛入狱,家徒四壁还有个七八岁大的娃娃等她回家,奴家从小便与这位纺娘交好,现下看到她的家中竟是此种惨状,却苦于手中无银两帮衬,所以……奴家是……奴家是没办法……”话还没说完,妇人早就已经泣不成声:“沈小姐,您就发发慈悲,算是您可怜这天下命运流离的人吧!”
玉宁坐在椅子上听着,被这突然来的悲痛给弄懵了。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房间里头只有妇人的恸哭声。过了好久,玉宁才想起来自己该问的话:“纺娘?莫非也是灵凤绣庄的不成?”
妇人捂着脸,眼泪落了满手,些许泪珠还从指缝中掉了出来。她点了点头,抽泣着说道:“她是绣庄的纺娘不错,便是那位在八大胡同勿返阁小巷犯下命案的妇人啊……”
玉宁这下完全就呆住了,只觉得事情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她皱紧了眉头,抿了抿唇道:“你是说……那位被小阁阁主琳琅指证的妇人,便是咱们绣庄的绣娘?”
妇人又拼命点了点头:“她害了那男人的性命,我心里虽然觉得按她平常本性,断然是做不出的。可是,可是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的啊!只是这男人该死,却累了她一生。到现在却也被打入了死牢……我与人问过了,像她如此,秋后问斩怕是逃不过了吧……她家中还有一稚儿,无人抚养。我将之接到了家中,可是现下实在是没银子来奉养这一大家子的人了……所以我……”妇人咬了咬唇,看到玉宁神情变幻莫测,不知道是在想什么,只觉得心中咯噔了一下,怕是玉宁心中有了反悔的意思,又赶忙说道:“沈老板,本来,本来奴家是不想拿这等琐事来劳烦您的。只是……只是……唉,那位纺娘本来还有一个女儿,听说便在八大胡同内……前几年卖进去的,那日他们夫妻俩出去的时候,那个混账男人还说是去找女儿要银子的,谁知道……”纺娘叹了一口气,她听人说,从现场捡回来的死者物品中是有一袋银子,想来现下也是赃物,怕是要不回来了。
玉宁本来就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蹊跷,只因为这几日都在忙着允鎏交代的事情便也忘记了。现在被纺娘这么一说,玉宁只觉得心中早已经有了答案,只是迷雾重重,看不到本质。谁知被纺娘刚刚那样一唠叨,玉宁只觉得迷雾被拨开了。
一滴冷汗落下了玉宁的额头。
“女儿?他们还有个女儿?”玉宁突然的这句问话讶异程度让纺娘都傻了眼,过了好久才呆呆地点了点头。
“是,是还有个女儿,现在想来应该有十九岁的年纪了才对。”
玉宁咬紧了牙,心中泛起了些许疼,那是种被骗的感觉。如果事情真是如此,被骗的又何止是她一个,而是天下苍生:“你可知道这位纺娘儿女的名字?”
纺娘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老板会这么问,但是为了得到那笔能够支持她继续抚养那个可怜孩子的费用,她还是老老实实地答了:“女儿仿佛叫做申雪,儿子叫做申絮。”
玉宁听罢,禁不住闭住了眼。
果然是她。
琳琅,你到底藏了些什么?
为什么你竟然要指证自己的母亲是杀人犯?
为什么你竟然对于她是你母亲的事实只字未提?
玉宁心绪烦乱,强压住了心中一团怒火。
“你去吧,便对帐房先生说,我同意他支付给你三百两银子。但是你要记住,今天你说的事情,不要再对第二个人说,明白了没有?”她疲累地对纺娘挥了挥手。
纺娘喜出望外,连连点头:“是,是,沈老板,奴家这就告退,这就告退了。”说着,便欢天喜地的向老帐房的房间奔去。
玉宁一个人望着糕点愣了好久,只觉得今天的好心情早就荡然无存了。她慢慢走向窗边,窗外一片晴空灿烂。
“天意弄人啊……”
玉宁望着仍然晴朗的天空,喃喃地叹道。
蒲草之心,君曾可知 第二十二章 委屈(10)
“蒙易!”某日清晨,双凤楼的掌柜站在酒楼仓库门口喊着。
“哎!来了!”浑厚的答应声从仓库内传来,过了一会儿,伴着有力的脚步声,走出来一个青年人。这人面容娟秀,可是身上的肌肉却错落有致,显然他刚刚是在做些什么繁重的体力活,汗珠流过他的脸颊,又顺着锁骨亲密地贴着他分块的肌肉流下,有种说不出的刚毅气息。
“呵呵,他们都说找不着你,我便说你在这里吧。”说着,掌柜的和蔼地向后挥了挥手,只见后面本来在休息谈话的小工见到那个手势,赶忙把放在一边的米袋抗了往里走。
“你清点清点,这是通过吴家米行运过来的云南月牙米,准备着为了下一个月的招牌菜用的。”掌柜交待清楚 后,又添了一句:“你怎么去干体力活了?明明是仓库管事的,你的那个帮手小二子呢?是不是又跑到哪里去玩了。”
蒙易笑了笑,这种开朗的笑容在他的脸上却显得很是羞涩。只见这个娟秀的青年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没读过什么书,只好文书工作都是小二子做呢。刚刚是看到他们堆小麦堆得太密集了,怕仓库门一关这些小麦就储藏不住变质了,所以多了下手,把它们重新排放了下。”
掌柜一听,喜笑颜开。他点了点头,显然是对这个勤劳又谦虚的青年人颇有好感:“好 ,好。那老朽便去前台看一看了,哦,这几日当家老板沈老板偶尔会过来问问你情况,老朽便说,老板您给在下介绍了个这么靠得住的年轻人来,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哈哈哈,好了好了,老朽便去前台了,看着也该开张营业了。”
“恭送掌柜。”蒙易笔直地站着,一抱拳直到掌柜慢悠悠地走出他的地界,他才松了一口气。转头便走向了那个正在奋笔疾书的少年。看那样子,最多也不过十五六岁。
蒙易轻轻敲了敲他的头,少年哎呀一下拿着毛笔抱住了惨被袭击的脑袋,老大不愿意地抗议:“蒙管事,再这样敲,可是要傻的。”
蒙易爽朗地笑了出来,他的声音很是好听,笑声轻轻地在你的耳边回荡,却没有丝毫女气:“如何,清点的怎么样了?”
“嗯,您给我的清点数目都誊好了,等这批月牙米进仓库,咱们就可以休工了。”说完,小二子嘻嘻一笑,又专心写起来。
蒙易瞟了一眼登记目录,随口便问了一句:“这米是从吴家米行过来的?”
少年一边点着头,眼睛与手却没离开账目:“没错,说是一共二十袋,先让咱们用这个试着做做。好的话,再订也不迟。”
“哦,吴家米行挺大吧。”蒙易坐到了小儿子身边,用毛巾擦着汗水,眯着眼瞧着那些正在奋力工作的小工出出进进双凤楼的大仓库,不时地这些人会带出几许五谷的香气,让人的心也禁不住宁静下来。
“可大了,吴家米行算是京城里头最大的一个了吧。听说光他们家的仓库,都占了几百亩田地。”小二子将两手张开,比比划划了一阵,又将注意力转到了账目上:“哎,听说,他们家的仓库多得用不完,有几家还废弃在河边上了呢。”
“哦?还有废弃的呢?商贾还如此浪费?我可不信。”蒙易嗤之以鼻,抹了把汗喝了口水又准备进仓库了。
小二子听他那个语气好像自己在吹牛一般,很是不服气,所以他又赶忙解释起来:“可不骗您,就是在京郊西去十几里的那个地方,我小时候那边儿还在用着,里头尽是大米小麦,不让人靠近;现下都空了,也没人管了。村里小孩觉得那里太阴森,都不大喜欢去那里玩了……”说罢,小二子叹了一口气,仿佛是为记忆中一处上佳的游乐场所的失落感到惋惜。
蒙易呵呵一笑,疼爱地用大手揉了揉小二子的脑袋:“好好做,下工了,蒙大哥请你去吃面吧。”说罢,他便利落地又走进了仓库,指挥起小工的搬运起来。
废弃的仓库?
看来咱们多日都找不到的东西,应该在那里。
蒙易想着,应该将这个消息报给主子知晓,自己也好知道下一步行动是什么。
蒲草之心,君曾可知 第二十二章 委屈(11)
蒙易是谁?
蒙易其实便是布托。当初布托接到关于自己另一重身份的所有资料的时候,禁不住在心里又暗暗地给凝心这个妖女记了一笔。蒙易,蒙易,这是个什么化名?顾名思义,便是蒙古武士易容来的人。布托刚刚开始每当听到别人叫他这个名字,就觉得好像已经发现了他的本来面目一样,总会有些提心吊胆。后来时间长了,却也习惯了。这个名字倒也别致,总比那些张三李四要来的好,其实布托当初还以为,这个沈凝心绝对会给他取个阿猫阿狗的爱称,好让大家叫他名字的时候像在使唤哪只宠物一样,以消心头之恨,现在看来,却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布托想到这里,禁不住笑了一下。此时他一身夜行衣,身形灵敏地在树林中穿梭,依靠那些密集的树干,时不时地会飞升而上,踏着树尖前行。每每脚尖点到之处,都会发出些许轻响,与其说是由个成人发出的声音,更不如说更像是林中野兽轻微的刨地声。行了几里路,树林到了尽头,出现在布托视线之前的,便是那一道静静流淌的小河。
这条河流河道不是很宽,到了旱季的时候干枯得就只会剩下河床,里头有些许鱼虾在休憩,偶尔会有些水中鱼儿,也许是做了些梦,它们在月光下打个反身跃出水面,哗的一声之后,一切又归于平静,只有潺潺的流水之声划过布托灵敏的听觉。
布托站在一颗粗壮的大树的树杈上,警觉地四周看了看。方圆几里之内,眼力所到之处皆是一副完美的月下景色。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可是偏偏是这样的甜美景象让布托一阵不安。他皱着眉头思考了半晌,才发现问题所在。
静,太安静了。
这么大片树林,夜间行走多少都应该听到些许兽类行动的声音,可是放眼现在,别说大型野兽了,就连平常随处可见的些许野兔松鼠都不知所踪。
布托一抿唇,看到河边有两三个颓败的建筑,四四方方,筑得很高,静静地蹲在月光下,这些建筑墙壁已经脱落殆尽,露出里头的石块。这时一阵风刮过,挂在墙上的一些墙块也脱落了下来。这微小的声音在这静谧的环境下,居然听得清清楚楚。布托屏息注意听着周遭的环境,却发现居然听不到任何生物的呼吸声。心下禁不住又沉下去几分。
没有理由,完全没有理由。居然一点飞禽走兽的呼吸声都听不到,很显然,这里一定有什么东西逼迫着那些生灵依着自己的本性离开了这篇乐土。
可是,没道理连人的呼吸声都没有吧?如若真是藏匿了不可告人的秘密在这里,怎么会不多加派人驻守呢?
如果是真是没人驻守,多半自己是弄错了地方。
反之,这人便是个高手。竟然能够龟息隐迹到如此地步。
这样看来,今晚怎样对于布托来说都是不容乐观的。
布托深吸一口气,纵身跳下树梢,几个起落便来到了那几幢神秘的四方建筑前。这时云雾随着风行来,遮住了月光,四处一片漆黑,就连那几幢古怪的建筑都隐秘在了黑暗之中。可是,布托凭着过人的眼力,还是瞧见了地上依稀有一圈白色药粉划成的界限,将房子团团包围住。他冷笑了一声,捂着口鼻小心跨过了这个奇怪的布局,凑近房门一看,锁居然没有绣死,显然是时有人前来,所以虽然那锁链已经锈迹斑斑,可是那大锁却光亮得吓人。
布托心下很是兴奋,觉着多半他们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里。为了不打草惊蛇,布托一提气,上了房顶,揭了几个瓦盖,瞧见里头堆放着好些麻布袋,每个袋子都装得满满当当。他一缩身往里一跳,正巧落在了这些袋子上头缓冲下了地。
借着月光,布托四处打量着这个仓库里面的格局。小小的仓库内,井井有条地堆放着好些个这样的麻布袋,看似像是装了米,布托随便挑了个麻袋戳了个小孔一看,那在月光下哗啦啦流出来的物质闪闪发光,布托用手指沾了些一尝,顿时惊喜异常。
盐!
尔后他又在仓库四角挑了些麻布袋打开,流出来的都是食盐,几乎没有一袋是米。
布托抬头望着这些已经堆到了房顶的布袋,心下更是憎恨这些个********的不法商人。
难怪天高皇帝远的地方都在闹盐荒,原来都是在这里。
布托愤愤地想着。又赶忙一个纵身原路返回,并将瓦砾都一一盖好,做得不留痕迹。可是正当他快要走进林子的时候,布托只觉得身后一冷,几道凌厉的阴风袭来。他凭着本能连忙躲开,借着惯性转身却只是感到了那股子阴风越来越近,却一点都没有看到是什么东西。
糟糕,是暗器。
一滴冷汗自布托的额上流了下来。这几股阴风逼得很紧,速度快的刚刚还远在河那边,瞬间便已经逼到了布托眼前。苦于没有东西照亮,布托只能运气加快后退的步伐,让这几股阴邪气息触碰不到他的身子。在倒退的过程中,布托只觉得这几股阴风越来越近,一股阴冷的气息吹得他的脸颊生疼生疼。正在这紧要关头,一阵清风刮过,月亮在这个时候拨开了云彩对他的遮盖,继续照耀起夜晚的大地。
布托这下看清楚了,原来是几根细如发丝的银针,在月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银针末尾似有什么人牵着,竟是几根看不到头的银丝,看样子怕是比钢筋还要坚韧。布托明白,多半是碰到了强敌,却已经没时间让他好好思考是谁了。因为这几根银针显然是在内力的催逼下加快了速度,布托情急之下向旁边一滚,只听得耳边嗖嗖几声,就在布托躲开的瞬间,在布托身后的那几根大树应声而倒。
“呵呵呵,看来今晚不会太无聊。”布托目瞪口呆地瞧着要有几个成人环绕才能抱住的大树就这么被几根小小银针拦腰截断。这时,却听到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在自己身后响起。布托警觉地跳了起来,可是刚一运气,便是一阵头晕目眩。
不好,中毒了。
布托手臂一疼,看到有一根银针被线牵着深深扎进了自己的左臂之中,银针本身整个都**了肉里,只留着尾部的银丝在外头。布托伸手刚要去拔,却见那银丝像活了一样,突然又绷直起来,又是一阵剧烈的疼从左臂传来,那根银针便带着布托的血肉划了个鲜艳的弧线从布托的手臂里头钻了出来,快速地向后退去。刚刚击倒了大树的那几根也以同样的速度从布托的身边掠过。
布托赶忙点了几个穴道,止住了毒气蔓延。尔后右手抽出了随身佩带的弯刀,屏气对着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呵呵呵,他好像是没躲过去。”这人还没出现,却已经让布托吓了一跳。因为现在说话的,却是个男人的声音,只不过妖艳得很。难道是两个人?不,不可能,听这脚步声,只有一人才对。
“哦?中毒了?”正在布托疑惑的时候,先前那个娇滴滴的女声又响起来了。只听得咔咔几声,大概是刚才那几根夺命银针已经回到了某个武器里头 ,还没等布托细想,只听那女子咯咯笑了起来:“哟,刺得还挺深。”
“是啊,这么一来,说不定又得无聊了。”男人仿佛显得很苦恼。
布托只觉得一阵头大,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怪胎。特别是听到那个男人的声音阴柔得紧,胃里就有了翻江倒海的感觉,再加上中了毒,这种感觉更甚。
“那可不一定。你未试,又如何知道,他不好玩呢?”显然女子对于男人的话还是感到了不服气:“咱们的赌还得作数。”话语清晰得很,近在耳边。布托知道,强敌已经现身了。于是他一下狠心,硬生生地提气截住了左臂血脉流转的渠道,如此一来,他便能提气运功,抵挡来者。只不过,如果两个时辰内他没能顺利逃脱并且解开这禁锢,他这手臂怕是就要废了。
“呀,你说对了。他居然懂得如此方法,可好可好。我们便赌上一赌。”男声嘿嘿笑了起来,有着说不出的柔媚。
布托被这人的巴掌拍得烦躁,猛得一抬头,这一下实实在在的愣住了。
这一回,他是猜错了,站在他面前的确确实实是两个人。
还是两个戴着面具的奇怪的人!
蒲草之心,君曾可知 第二十二章 委屈(12)
站在布托之前的这两个人,虽然从声音判断,应是一男一女,身高却相差无几。他们二人均着质地上层的纱衣,头上扎着是前朝的顶冠发式。其中穿黑衣的那个,手中拿着一颗诡异的绣球状的东西,用一截伸缩自如的黑纱系着,一手随意地牵着那黑纱,而那白色的绣球就这么静静地垂立着,像是匍匐的猛兽一般,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爆发自己全部的力量将猎物置于死地。而另外一个,除了武器和身上衣服的颜色以外,几乎和这个黑衣人一模一样,他身着白衣,拿着的还是个看来没有任何杀伤力的折扇。
布托这下整个身体的神经都紧绷起来,因为这两个人不仅出招诡异,而且那份冷酷的从容与戏弄生灵为乐的闲心都在透露着这两个人杀心一起,一定会让那人死无葬身之地。
这戴着面具的两个人仿佛完全都不在乎自己身前站着一个大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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