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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出格格闹京华-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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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子一打开,允鎏的脸上就被一层柔和的琥珀色光芒给包围了。盒子里头放着的月牙形古玉正轻轻地吟唱着,允鎏愣了一下,突然想起那个老匠人说的话。他呆了好一会,才抬手将那块古玉取了出来。
“沈凝心……”允鎏将那块古玉就着月光打量着,嘴角不自觉勾出了一抹笑。
正文 第十九章 两难(7)
玉宁这几日心里想着的不是其他,而是被她亏欠了的无月。每当她打开那个盒子的时候,那方属于无月的古玉与允鎏激将她送过来的玉玲珑便像极了两道考题。
玉宁不知道自己为何在看到这两个东西摆在一起任她选择的时候心里头会如此苦涩,惹得她叹了一遍又一遍的气,却仍然没办法将胸中的苦闷感散去。
说来那个玉玲珑,确实很神奇。每当将之放置在盒子外头,只要有些微空气的流动,它便会或多或少地发出脆耳的低鸣声。时而像是埙的呜咽,时而又变为了横笛的纯净。玉宁并不喜欢那个每次都与她争锋相对的男人,却不可抑止地爱上了这块本来是用来讽刺她的玉。
玉宁这日又趴在窗前,拿着那块琥珀色的玉对着点点滴滴散落在外的烛光照射着。那瑰丽的色彩迷乱了她的眼睛,忽然让她的心情好了许多。正在这时,本来是在低声作响的古玉突然嗡地一声声音变大了,吓得她差点将玉给丢了出去。
就在这一刻,玉宁突然想到了之前经常做的那个梦。
雅致的竹屋,成片的竹林。
屋檐下挂着个像是风铃的东西,叮叮当当,甚是好听。
玉宁这才意识到,梦中的那个风铃仿佛就是手中的那块玉。心里一阵乱,便将它放回了盒子。即便它还是在愉悦地响着,却没有再让她的心情好起来,反倒是让她更是低落了。
“无月……”玉宁叹了一口气,心中满是后悔。
她并不是希望无月还会到她这来,与她下棋谈天。只求自己的无心之举,能够被无月所淡忘。原谅什么的,倒都也不必了。每次看到那块厚重的古玉吊坠,玉宁的心里更是沉甸甸地。只得将那玉翻来覆去地看看,瞧瞧。
正当她专注于自己手中的玉时,一个人却轻轻走了进来。
来人蹑手蹑脚地走到玉宁后头,突然喊了一声:“凝心!”
玉宁吓了一跳,古玉脱了手。那人眼疾手快便将古玉给拿住了。尔后两人均是一愣。
“……白,白公子?”玉宁定了定神,却发现白鸿是瞧着那块月牙形古玉发呆,赶忙将之收了起来,尔后笑道:“你怎么过来了?”
白鸿本来还在思量那东西怎么看着如此眼熟,看到玉宁这么一笑,倒也立马打消了冥思苦想的念头,将手里提着的若干纸包拿给玉宁瞧:“这几日灵凤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我让家里的江南师傅做了些糕点,还到稻花香去买了些松饼给你。”
“你看……又让你破费了。”玉宁吃惊地瞧着白鸿一包一包地打开那些纸包,都是她爱吃的小巧点心。还有女孩家最爱的爽口腌梅,不禁两颊绯红,不好意思地说道。
“哪里,我可是来讨茶喝的。”白鸿一笑,很是一本正经地开了句玩笑话。气氛一下便轻松起来。
“那好,今儿个我亲自泡茶与你喝,咱们一起来品品刚出来的梅花茶,去年冬天我封存的。现下应该是能喝了。”说着,玉宁将放在一边的一个不起眼的青花小罐抱了过来,撕开了封在罐子上头的红纸,一股浓烈的花香扑鼻而来,玉宁摇了摇那里头的东西,将罐口递到了白鸿面前:“你且闻闻,喜不喜欢这味道。”
白鸿凑过去一闻,心下甚是欣喜。
原来玉宁平常身上那若有似无的香味是出自这里的。
当下便连忙点头道:“喜欢,当然是喜欢的。”
玉宁不知道白鸿所想,只是以为他与她一样,是爱喝花茶的,心情更是好了。有种知音难觅的喜悦。便抓出许多干花瓣与茶沫,准备沏茶去了。
白鸿坐在房内,开心地等着玉宁的手艺。正在左顾右盼间,他突然脸色一变,僵硬地又向那盒子望去。
正文 第十九章 两难(8)
静谧的夜晚,盒子里头传出来的嗡嗡作响的声音特别的空灵与诡异。白鸿盯着那个大红色的礼盒,一时间说不出一句话。这声音他依稀是熟悉的,仿佛偶尔总会从凝心房间里头传出,每次他们议事的时候,总会若有似无地听到这样的声音。
叮叮当当,当时,他只是觉得好听罢了。或许是凝心顶爱的风铃之类的东西被风撩拨得出了这美妙的音符。而今,白鸿瞬间想明白了,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风铃。
他自小在殷实的家庭之中成长,又是独子,世间的珍宝也算是看了一大半。这样的东西,他又如何会不知道?看样子,十有八九便是玉玲珑了。
白鸿抿了抿嘴,实在很想打开这个盒子瞧瞧,那个神秘的玉玲珑到底是个什么品质。可是,这么做也太唐突,如果被凝心看到了,怕是会厌恶自己吧。
正在他思来想去的时候,玉宁已经端着茶进来了。因为要注意手中的茶杯,并没有瞧见白鸿深思的表情。
“来,来。我这茶叶,看起来做的还算不错。”玉宁笑着将端盘放到了桌子上,跟在一边的醒儿瞧见白鸿总是在望着那个大礼盒发呆,便不着痕迹地将大礼盒又收了回去。恰恰在玉宁进来的时候,那股清脆好听的声音已经没有了,所以醒儿自然是不知道这其中的奥妙。她只是替小姐觉着有些心虚,毕竟这华丽的礼品是从内城里头来的那个不爱笑的冷面公子送的,总觉着白公子看到了不太合适。
醒儿收拾好了东西,便一个人退了出去,顺带还带上了门。醒儿这一连串的举动却让白鸿心里更是生疑了。一时间也禁不住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他转过头来看着凝心在他面前熟练地用那一套精美的白瓷泡茶,每到工序都很是有考量,差点就将自己心中的疑问都问了出来。
他想知道,凝心是不是知道那个玉玲珑是定情信物。
他想知道,那个东西到底是哪个人送的。
他更想知道,凝心是不是有意收了这个礼物。
想到这里,白鸿禁不住攥紧了拳头。眉头皱得更紧。
想弄清楚,却偏偏什么都不能问,这样的感觉让他一阵气闷。可惜,将烦恼都丢给他的玉宁却全然不知自己给白鸿带来如此大的困扰,反而是泡好了茶水,很是快乐地递了一杯与白鸿。
白鸿瞧着玉宁好一会儿,才双手端过杯子来,慢慢品。这次本该欢愉的茶话会就在这么一种微妙的气氛中度过了。夜还未深,白鸿便与玉宁告别,回到了别院。他这种反常的举动没有让玉宁感到奇怪,倒是让白杨察觉出来了。
瞧见自家少爷坐在庭院里头一个人喝着酒,望着月亮也不多说话。他还是忍不住上前问了:“少主,莫非……您提了事情,没答应?”
白鸿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继续喝着他的水酒。
“那……”白杨刚要再说些什么,突然一个小厮急匆匆跑了过来,跪在地上道:“少主,夫人已经到门口了。”
白鸿一愣,腾地一下从躺椅上站了起来:“母亲?!”
正文 第十九章 两难(9)
还没等白鸿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见回廊的出口处已经站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虽然没有灯光,只能看见那妇人的剪影。可是白鸿还未等妇人走到月光下面来,便已经急忙将手中的酒杯丢在了桌子上,向妇人走去。
“母亲,您怎么来了也不知会一声?”白鸿笑着走到母亲面前。
曼君微笑着刚要说什么,灵敏的嗅觉让她在自己儿子身上闻到了一股酒味,她若有所思地瞧了瞧低着头在一旁待命的白杨,于是斜眼瞧着自己儿子道:“哟,打扰你品酒赏月的兴致了?”
“母亲,您这说的是哪里话。”白鸿无奈地答道,知道娘亲是在取笑他。
曼君一笑,也不多说什么了。只是轻声吩咐王妈去厨房亲自下厨做几个下酒小菜,自己则拉着白鸿的手又坐回到了那个摆着水酒的凉亭。她挥袖拿起那个酒壶,闻了闻,浓郁的酒香禁不住让她赞美起来:“这酒虽然清淡,香味却不减,是从哪里弄来的?”说着,她却也倒了一杯水酒。只见那酒水清澈见底,正好将亭外那一弯明月装进了杯子里头。
“双凤楼自己酿的,我从它老板那里讨了几坛。这酒,叫做菊花酿。”白鸿此时是不太愿意提到与凝心有关的一切事物的,实在是因为胸中积闷无法散开,有了些逃避的念头。
曼君拿起酒杯正准备喝,突然觉得自己儿子回答的时候语调很怪异,于是便看了他一眼。正巧瞧见白鸿正看着那个精致的酒壶发呆,手指则在一遍又一遍摩挲着酒壶上那阴刻着的双凤楼字样。心下不禁复杂万分。
其实,白鸿那点心思她早就已经知道二三了。所以她想趁着灵凤被封为天下绣庄的当口,过来好好瞧瞧,看看。可是只是这一眼,曼君便明白了,这个平常被他呼来喝去的臭小子已经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完全长大了,会自己承担事情,更会让自己的心里真正放下一个愿意为之守护一辈子的女人。而且,白鸿怕是彻底动情了。
曼君叹了一口气,突然也觉着有些难办起来。
沈凝心。
对于评判她好坏的只言片语都只是从外界得来,或者是白鸿偶尔提及的书信之中。虽然白鸿总是赞这女子的好,虽然商界对这女子的评判倒也传奇,可是曼君打心里头还是有些防备这十六岁的小姑娘。
不管是之前她与小姑娘的间接谈判,还是这次灵凤一举夺得“天下绣庄”的名号。都让曼君看出来这女孩的心境到底有多宽,她是一个好的商业伙伴,可是,并不代表这样的女子会是一个贤德的好妻子。试问,如果家中娇妻事事有条不紊,夫家却偏偏瞧不出她在想什么,真正要什么,岂不可怕?
本来,曼君料想白鸿是从没瞧见过这么一号女子,仅仅只是有几分新鲜,再加上沈凝心确实冰雪聪明,曼君也便有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意思。不想,自己的儿子这一回可不是过家家酒,这也正应了一句话,浪荡子一旦动了情,爱得比谁都真、都深。
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曼君自己也不知道了。一时间,也顾不上与白鸿答话。
白鸿本来是在烦恼着,突然发觉自己平常多话的娘亲而今一点声响都没有,便奇怪地向自己母亲望去,却瞧见母亲正若有所思的盯着自己。多年以来备受压迫的直觉告诉白鸿,此时有诈。
“母亲,你……”白鸿心下咯噔了一下,有些防备地问道。
“鸿儿,娘亲想见见沈姑娘,是否能够代为引见一下?”曼君一笑,白鸿却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正文 第十九章 两难(10)
白鸿的震惊每个人都看得出来,其中有疑惑、有担心,更有说不出来的些许后怕。他第一反应便是回头狠狠盯着一直默默站在自己身后的白杨。白杨即便是低着头,都感受到了那一束杀人的目光,于是便把头垂得更低。
虽然说这主仆反目是自己挑起来的,可是曼君根本就没有这种自觉。只是自顾自的品着那一杯清淡的水酒,酒入喉间,唇齿留香,只觉得喉头微微一热,人也随着那若有似无的花香陶醉起来:“真是好酒。”曼君禁不住赞道。这么一句称赞倒是拉回了白鸿的视线。
白鸿尽可能的将自己的不满意给藏了起来,坐到母亲身边也倒了一小杯,却只是将小巧的白瓷杯端在手中玩弄。曼君斜眼瞧着白鸿一副兀自苦恼的模样,畅快地笑了出来。
“得了,你母亲可是老虎?会吃掉人家沈小姐不成?”曼君习惯性地抬手戳了戳白鸿的脑袋:“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白鸿被曼君这么一拨弄,也弄不清楚自己母亲到底是在谋划什么阴谋诡计了。看模样,母亲好像并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又好似什么都明白。在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个状况的眼下,白鸿选择了沉默。
“你可别这么瞧着我,可逗我笑呢。”曼君瞧着自己儿子一副求知若渴的神情,实在没办法崩住当家主母的冷脸:“你这幅模样,叫我想起你小时候,什么都和你爹爹争个脸红脖子粗的倔强模样,真是讨人喜欢。”曼君说完,又抬手去捏了捏儿子的脸。
这一下,白鸿完全被母亲给搞懵了,更是不明白母亲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莫非是喝醉了?白鸿认真地考虑这个问题起来。只觉得脸上一疼,母亲掐得有些用力,便想躲开。不想,母亲松开了他脸上的肉,倒是用那只温柔的手轻轻抚摸起白鸿的面庞:“儿啊,娘亲求得不多,你若一生快乐便好。”
话音刚落,白鸿惊异的抬起头,曼君此时无比认真又不失温柔地瞧着白鸿,此刻的她,不是什么凤翔绣庄的夫人,只是一个少年的母亲而已。白鸿发现,母亲如云的秀发中,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有几根被月亮染白了的发,掺杂在那乌木一般黝黑的云髻之中,如此的显眼。
“娘……”白鸿只觉得胸口一堵,心中无限愧疚:“是孩儿不孝,让您操心了。”
曼君摇了摇头,尔后轻轻说道:“哪家孩子是不让父母操心的呢?不是你的错,是咱们家的担子,太重。”
说到这里,曼君眼中泛起了点点星光。
她如何不记得,当她看到白杨寄来的信件之时,她是那样的心痛。白鸿为了龙凤呈祥,瘦了,沉默了,时时还会从梦中醒来,望着月亮发呆;她如何不知道,白鸿是个真正的游子个性,却叫这沉重的家业锁在了绣房之中;她又如何不懂得,白鸿默默地做好这一切,仅仅是为了亲情二字。他对父母的孝顺,对绣庄的尽心,对于那个从未谋面的堂弟的关心,都让曼君夫妇俩很是欣慰。可是这一切完美之后呢?白鸿自己还剩下什么?他是否开心?他是否得到了自己所想?仿佛这一切都被人遗忘,变得不重要了。可是,在母亲心里,这一切,比什么都重要。
“娘亲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既然有向沈姑娘家提亲的意思,总归是让娘亲先去打探打探吧?”曼君一笑,把话挑明了说。
母亲的直白是白鸿始料未及的,震惊之余脸也红了起来:“母亲,你……”他结巴了很久才把话给说完全:“您怎么……”
“母亲并不是完全同意,或者完全不同意。门第之见,娘亲从来不曾有过。”曼君没有把话说满,却让白鸿完全安心了下来。有了母亲这句承诺,他更是有底气了。因为他相信,凝心一定能得到母亲的喜爱。
“好,我这就去安排个日子。”白鸿点点头,酒也不想喝了,只是开心的傻笑。
是夜,回到房中的白鸿兴奋地久久不能入睡。翻来覆去,胡思乱想,突然他想到了那块玉玲珑,这东西像魔障一般缠着他,他的心一下又沉到了谷底。
正文 第十九章 两难(11)
玉宁完全将心情收拾得当,已经过了好几日了。之所以得以心安下来,是无意间听到商界的朋友提到无双会中一嗜血修罗最近更是频频作案,虽然有人死,死的都是些平民百姓咬牙切齿的人,这么一来,玉宁也并没有对于自己舒了一口气有多大罪恶感——至少,无月依然还像往常一样过活。即便玉宁不喜欢他身上愈来愈浓烈的血腥味,可是也只能从那些血腥的消息里头得知他的平安,这实在是一种讽刺。
现下,灵凤绣庄的生意如日中天,不仅吸引了各个小绣庄寻求庇佑,更是引来了好些个钱庄的老板。玉宁更是忙得无法脱身,这边绣样刚敲定,那边几个掌柜便拿着账本围到了身边。玉宁虽然疲累,却依然微笑地接过那些沉重的账本仔细翻看。这几日,白鸿突然告假,说是突然家中有事,便将硕大的灵凤绣庄一股脑都丢给了玉宁。合作这么多年,白鸿对于自己的完全信任并不会让玉宁惊讶,惊讶的是,白鸿居然有一天会请假。在玉宁的记忆里,自己向来身子骨孱弱,全因为几年前的那一场思亲所致的大病,如果不是白鸿在她生病期间一个人苦苦支撑着绣庄,这绣庄怕是也不会有今天吧。想到这里,玉宁突然抬头向那块牌匾望去。
“天下……”玉宁若有所思地读出了牌匾前头的两个字,意义深远,又让她心中无限感慨。恍惚间,那曾经给了她痛与乐的内城,已经完完全全离她越来越远了。
正在这时候,绣庄前门进来了一位雍容华贵的夫人,这位夫人淡雅脱俗,一进店里便习惯性地四处打量。突然她瞧见了站在众多掌柜中拿着一堆账本的一男装女子,便小声问旁边的王妈道:“这位就是沈凝心?”
王妈悄悄地看了看,尔后笑着回道:“是,老身跟着小少爷来过,便是她呢。”
妇人笑了笑,提裙便走进了店里。
刚一进大门,一个专门招呼生意的副掌柜便迎了上来:“这位夫人,是来挑绣样,还是来订衣裳的?”
妇人红唇一弯,却有几分威严在里头,让人不敢亲近:“咱们都想看看,你就挑着样子拿过来吧。”说完,便在那位副掌柜的引导下,在雅座上坐了下来。
“好类,夫人您且稍等。”副掌柜一笑,拍拍手让几个小厮快速上了茶与糕点,便差人进去亲自选图样去了。
妇人坐在人流前,很是满意地瞧着灵凤绣庄人潮熙攘,却不失条理,大家各有分工,生意做得有条不紊。只见大厅开了几个柜台,从远到近,都被围满了。特别是在自己对面的雅座,更是弄了个帘子遮着,里头坐的依稀都是些妙龄少女。
妇人一愣,扑哧一下笑出来了:“这点子,可出的好。回家和我那老头说一下,江浙的店子也得这么弄。”妇人指了指对面的那个帘子,仰头笑着和王妈说道。
王妈听到这,小声问道:“夫人可觉得挂帘子这个点子用的巧?”
妇人品了一杯茶,点了点头道:“当然是巧,你瞧,那雅座其实不多,就两三个罢了。这可有学问在里头,官家小姐出门选料子是可取,可是像这种挂帘子的雅座多了,便是有助长了别家小姐出门的歪风,所以啊,个把座位,挂个帘子,甚好。贴心又不逾矩。”
王妈听到妇人侃侃而谈,掩嘴笑了起来:“夫人,这个顶好的点子,可不是小少爷出的。”
妇人一愣,尔后有些惊讶地瞧向了依然在低头看着最后一本账目的玉宁,了然道:“难怪,我说那愣头小子像他爹一样,没道理突然就聪明了。”
正在说笑间,那个副掌柜便已经带了几分绣样出来了,他笑着将那些托盘都摆在妇人面前道:“夫人,这几样是小的亲自为您挑选的,您看,可还喜欢否。”
妇人低头一样一样看了,突然抬头用手一指道:“我想与你们主事的谈谈。”
副掌柜顺着她指的方向一望,心中惴惴不安起来。这个客人指的可不就是他们绣庄的主事之一——沈老板么!
正文 第十九章 两难(12)
这位副掌柜虽然心中疑惑,却也没多问。惴惴不安地走向了自己的大老板,一路上把自己刚才的动作和话语想了一遍又一遍,实在挑不出什么让客人不高兴的地方。
玉宁一转头,就瞧见这为王副掌柜正冥思苦想,乌龟挪步般地向她走来。她将手中已经查阅完毕的最后一本账本递给还在守候的一个分店掌柜,笑道:“王副掌柜,您这是怎么了?”
副掌柜如梦中惊醒,连忙收拾心情道:“老板,那位夫人想让您亲自去与之说上几句话。”
玉宁一听,向妇人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位面色温和的夫人正微笑着向她点点头,她也笑着点头致意,尔后安慰副掌柜道:“不碍事,不就是些客户想要聊聊么?王副掌柜你且去忙吧。”说完,便向妇人走去,并没有一丝犹豫。
有了老板这句话,好比一颗巨大的定心丸,即便没有真实效用,感官上也让副掌柜放心了不少。于是他一转头,又笑呵呵地接待别的客人去了。
妇人将这些都瞧在眼里,暗暗地已经替沈凝心增了几分赞赏,只见那个小姑娘走到跟前,行了个礼,笑吟吟地问道:“这位夫人,您可是想要挑些物品自个用,还是令嫒用,或者,拿来送人的?”
“这几日家中喜事多,想挑几件称心的换着穿。”妇人微笑着回道,却并没有看那些好看的绣样,只是冲着玉宁瞧。
这位妇人,便是白鸿的母亲,沈曼君。
此刻她正认真打量着玉宁的模样。刚才离得远,再加上娇小的玉宁又被一群大腹便便的掌柜围着,看不真切。现下仔细瞧起来,还真是好看的女娃娃。只见这女子笑起来,眉眼都如心月一般弯着,小巧的鼻子会像小孩子一般微微皱起来,淡粉的小嘴勾出好看的幅度,在脸颊上挤出一对可爱的酒窝。真是怎么看,怎么没办法挑出刺来。
玉宁听了妇人的要求,想了想便挥挥手让那些捧着绣样的小厮下去了:“去地字库,把新弄出来的绣样拿出来,给这位夫人瞧瞧。”
“是。”小厮们手脚麻利地将那些绣着金丝银线的衣服默默地捧了进去。
白鸿许是太累了,早上一起来问时间,却已经快到晌午了。顿时心是一阵抽紧,自己连告假都没有,就这么睡了过去,按理说今日应该重新去绣庄才对。于是他连滚带爬的从床上爬起来,吩咐丫鬟们给自己收拾得体。
白杨见白鸿醒了,刚要进来问他要吃些什么,看着他急急忙忙地换衣服,像是要出去,便疑惑地问道:“少主,您这是要上哪里去呢?”
“当然是去绣庄了。”白鸿头也没抬,把鞋袜穿好之后,便往门口冲。
“少主,少主且留步。”白杨赶忙上前拦住了。
白鸿奇怪地瞧了瞧白杨,道:“怎么着?今天还拦着我不让我去办正事了?”
白杨无奈地一笑道:“少主,您不用去了,属下已经帮您给沈姑娘告假了。您这一去,岂不是有欺诈之嫌?”
白鸿一听,眉毛都竖了起来,看来是真的有些恼了:“谁让你去和凝心告假的?”
白杨瞧着白鸿发怒的脸,心里只是叫苦,有些委屈地回答道:“少主,夫人让小的这么做的呀。”
正文 第十九章 两难(13)
“什么?”白鸿听到白杨的回答,一时没有缓过神来。母亲让他这么做?那这是为什么?
“是啊,少主,一早夫人就让小的去给您告假了。说是让您多休息会。”白杨再次确定地回答了一遍。其实他也和白鸿一样疑惑,自白杨打小陪伴白鸿以来,就没有看到夫人会和颜悦色地主动为白鸿告假偷懒过。儿时的白鸿如果只是略感风寒,也要照常去上私塾的,不得以此等小病为理由不去读书,可是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夫人居然让身子完全没有半点不爽的少主呆在别院?
这一对主仆就这么坐在大厅里头冥思苦想,突然二人同时灵光一闪,可这么个念想惊得白鸿是大汗淋漓。
她……不是去找凝心了吧。
白鸿虽然猜得八九不离十,却不敢说出来。突然心里一阵不安就要往绣庄奔,刚起身,却见母亲带着王妈已经笑容可掬地站在大厅门口了。
“哟,起来了?可用过早膳了?”曼君乐呵呵的模样任谁看了都知道她心情好得很,弄得白杨有些不知所措,只得望向他的少主,可是少主的脸却黑的堪比乌云密布的天。
“这都什么时辰了,已经不是早膳了吧。”白鸿带了些脾气,不软不硬地顶了这么一句,说完又坐回了椅子上。整个是大少爷闹脾气。
白杨咳了一声,觉得此地不宜久留,于是向夫人少主行了个礼,以为少主备些糕点为由,爽快地溜了出去。曼君见白杨走了,王妈也自动退下了,便斜着眼好笑地望着正在生闷气的儿子:“我说,你这是哪门子的气不通顺呢。”
白鸿也瞥了自己母亲一眼,正巧看到这只老狐狸取笑的表情,更是心里憋着一口闷气发不得。曼君见自己儿子只是盯着他并没有说什么,脸倒是憋的通红,知道自个已经取笑成功了。于是得意地又问道:“你是不是想问,我去哪儿了?”
果不其然,她问了这句话以后,白鸿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掠过一丝担忧,尔后又马上摆起了扑克脸。
曼君忍住笑,继续着自己坚持不懈的戏弄:“大少爷,您若这样,我可走了啊。没心情说了。”说完,果真便起身作势要离开大厅。
“等下!”白鸿终于没办法保持沉默了,可是等母亲转过头来瞧着他的时候,他又没有了上前的勇气。
“嗯?大少爷?您这叫住我是做什么呢?”曼君对于儿子的这种态度并没有恼怒,只是玩心更甚。谁见了都会狠狠地同情白鸿一把,居然有这么一个童心未泯的母亲。
“……娘,您就别再逗我了。您到底是去哪儿了?”白鸿重重叹了一口气,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显得垂头丧气极了。
看到儿子颓废的模样,曼君但笑不语,走到儿子跟前埋怨地说道:“母亲在你眼里就是个那么不通人情的人么?你可别忘了,母亲儿时过得可比你清苦多了。怎么会有门第之见?”
白鸿本来耷拉的肩膀听到这一席话又挺了起来,他只是有些吃惊地望着来回在大厅里徐徐走动,打量摆设的母亲,脑子里头却一团乱。
“我啊,已经托人去查了。沈姑娘只不过是命苦罢了,并非闲人口中的青楼完璧那么简单。”曼君笑着望向儿子,好心地解释了一下自己的动向:“所以啊,今儿个,母亲便去你的绣庄看了看。”
“你,你托人去查凝……去查沈姑娘?是谁?”白鸿的口张得更大了,心里是可以理解母亲的小心与细致,可是情绪上却有些受不了。他希望母亲与自己一般相信凝心,可是自己母亲并没有做错,只好迁怒于那个多管闲事的人。
曼君喝了一口茶,有些不屑地斜眼瞧了瞧白鸿:“你道我是专程花银子去查个小姑娘?你母亲可还没那么闲呢。我这次来,本来是想查一个人的消息,听人说她多年前到了京城。至于凝心,只不过当时灵机一动罢了。”说完,曼君俏皮的眼神居然变得复杂起来:“我只希望她还平安。”
白鸿瞧见母亲有些奇怪,却又不敢多问。反正,母亲对于凝心的印象看来还是不错的。禁不住心情大好,正在这时,那嗡嗡作响的玉玲珑再一次窜进了白鸿的脑袋里。
“娘……”
“嗯?怎么?”曼君被儿子从思绪中拉了回来,却发现白鸿踌躇不语。
“我……”白鸿说了这一个字便说不出口了。他是多么明白自己的母亲,是个太过于理智的人。如若自己告诉母亲,凝心说不定有心上人,或许母亲会不同意与凝心提亲的。于是,他强逼着自己忽视那股子罪恶感,抬头笑道:“没事的,母亲,儿子是想说,等会与我一道用膳吧。”
曼君也不觉得白鸿有什么说话不自然,只当他是梦想得以实现,快要喜疯了,有些语无伦次是可以理解的,便笑道:“好,好,到时母亲与你谈谈,安排我与凝心她的娘亲见面的事情。”
“嗯。”白鸿点了点头,这一刻他念了盼了多久,可是真正来的时候,他的心,却在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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