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啼笑姻缘:夫君好腹黑-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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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洞房花烛夜
月郎星稀翦翦轻风,院落深深树影婆娑,翠帘暗暗酒香融融,桌上一对红烛剪破黑暗,照亮床前。
如斯良辰美景,合着夜半弦声,冷非颜身披大红嫁衣兀自坐在床沿,等待。
纤长的手指藏于袖中,暗自拧绞,对于这桩婚事,她满腹愤懑,却无处抒解。
夜色,一点点加深,她的耐性随着桌上的红烛慢慢消融,即将耗尽。
当子时的梆声“喀——喀喀”敲响后,床沿上的冷非颜再也不愿安坐,嚯地掀开大红盖头,负气走到花梨圆桌边,为自己斟满一杯酒,仰头喝完。
窗扉不知何时被风吹开,烛火随风摇曳几下蓦然熄灭。
“你倒是胆大呀,竟私自揭了盖头在这儿自饮自乐?”没等冷非颜回神,她的腰身已落入男子有力的臂弯之中,扑鼻而来的是那馥郁的桂花香。
“你是谁?”短暂的惊悸之后,冷非颜迅速恢复冷静,试图借着月光将他看清,无奈他却背光而立,真会挑地方!
“眼下才问我是谁,不觉晚了么?”
桂花的馨香自他口中喷薄而出,直欺她面门,她甚至已触到他温热的唇瓣,心,因此而紧缩。
“放手,否则休怪我不客气。”她倾身,他压近,他们正以一种极为暧。昧的姿势相拥,可她始终看不清他的容貌。
“那就拿出你的真本事,咱们过过招,斗斗趣?”
话音落定,腰身便再被箍紧,冷非颜的面上窘出层绯色,腾出一手支在桌面,别开脸道,“你——你究竟是不是……”
“良宵苦短,难道你要将此浪费在无聊的问答之上,嗯?”
男子笑得颇为奸诈,猛一用力将她逼到桌沿贴着,湿润的气息在她耳边撩。拨,更可恶的是,是他正轻轻啃咬她的耳垂!
“滚开!”被人轻薄而无动于衷绝不是她冷非颜的个性,说话间,她和他已过数招,可,可她竟没能摆脱他的制约!
“你到底是谁?”拳脚相加,身形移动,冷非颜仍旧无法看清他的容颜,更是被他逼到床边。难道整个玉珞山庄的人都睡死了吗,娶她的那个男人又在哪里?
“不管我是谁,你,都不要试图反抗。”
男人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轻。佻,微凉的指掠过她的面颊,停留在她的唇瓣之上,摩挲。
不反抗她就不叫冷非颜!
可反抗的结果却是被他重重覆倒在床榻之上,张口呼喊,他趁势封缄了她的唇,卷走她的舌,让她有口不能言。
挣扎,在男子的讥诮坏笑声中更显徒劳无功。层层嫁衣被逐一剥离,冷非颜的身心骤然冰冷到了极致。不消有人提醒,她也懂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她却不知道此刻覆身的男子究竟是谁?
“回答我,你,到底是谁?”当占有无法避免时,冷非颜木讷问他。
他笑了,浅吻随即密密落下,她在疼痛来临之前,听到了他回答,“听好了,我是你的夫君。”
夫君?
“啊——”尽管她告诉自己要咬牙忍住,可那种被撕裂的痛楚仍然逼得她尖叫出口,只不过这一声惊叫迅速被吞没,湮灭在那沁脾的桂花香里。
冷非颜原以为他会粗暴的掠夺,可他没有。
他的亲吻有如和风细雨般渐渐渗透,一点点摧毁她的神智,他似乎在等待她的迎合,不达目的不罢休。
她恨自己,明明是冰冷的身心却为何在他身下变得火烧火燎。
她十指紧抓床褥,竭力与那份陌生的欢愉对抗,却输得一塌糊涂。
他真是她的夫君吗?
如果是,为何他要借病为由,让她与一只雄鸡拜堂成亲?
可如果不是,他又是如何进入房间而未惊动院中的庄丁丫鬟?
她困惑了,迷惘着。
“你真是龙昊夜?”艰难的抽出一丝理智问他,奈何夜太深,她只望见一双黝黑的瞳仁闪铄着琉璃般深邃的光芒,她望得有些痴了,抬手抚上他的眼。
“龙昊夜对你来说很重要?”他一口叼住了她的手指,轻轻啃噬。
重要吗?
“回答我!”他似乎有些等不及了,用力地提醒她,他的存在。
冷非颜嗤笑作答,不以为意。这一场花嫁只因师命难违,更何况从一开始,玉珞山庄便不曾礼遇于她。这会,她倒希望他不是龙昊夜了。
她的冷漠激怒了他,连落下的吻都充斥着怒意,是带着惩罚式的啃咬。她亦不甘示弱,还以伶牙,直到二人的嘴里满是血腥的滋味。
他和她,无言的纠缠了一夜,分不清孰胜孰败,直到彼此都精疲力竭。 电子书 分享网站
二、清白给了谁
翌日。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大床一隅,刺眼的光芒令睡梦中的冷非颜不适地拧了拧眉,下意识地抬起手遮挡。
“三少夫人您醒啦?”迷糊间,她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憣然睁眼,见床边立着个清秀的小丫头,略显胆怯地回望她。
“你在跟我说话?”茫然地扫一眼大床之上,外侧的位置空落落,“他呢?”
小丫头不明所以,疑惑反问,“三少夫人问的是谁?”
“我问你家三少爷人呢?”冷非颜忽来一丝不安,猛地挺起身来,才发现自己竟还穿着那身火红嫁衣,她懵了!
三少爷昨夜病得厉害,一直呆在僻院里……
小丫头后边话已经不重要了,冷非颜缩在被子里的手狠狠地拧一下自己的腿,很疼!难道她昨夜是做了一场梦?
“三少夫人,让桂圆帮您更衣吧,老夫人已在前厅等着了。”少夫人的神情好怪,看得桂圆怕怕的,暗想,莫非是自己方才说错话?
“不!我自己来。”看到她的手伸过来,冷非颜蓦地用力按住被子,补了句,“你出去忙吧。”
桂圆嚅嚅应声,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内室。
踌躇半晌,冷非颜鼓起所有勇气掀开丝被,侧开身子低头扫了眼床褥,有些凌乱,却只是她睡时留下的凹痕。
下床,走到更衣的屏风后头,她除去身上的嫁衣,赫然间,瞥见一方雪白的帕子自袖间飘落,那帕子上一抹干涸的殷红扎进双眼,她踉跄后退,将身后的屏风撞得摇晃欲倒。
原来昨夜的一切都是真的!她不是做梦,又或者,她是做了一场恶梦!她竟将清白交给了别人,一个连容貌都未看清的男人。
“三少夫人,老夫人差人来催了,您……”桂圆怯声在外室说道。
“我就来。”冷非颜打断了她的催促,捡起地上的帕子深藏于箱底,心想呆会回来再处理它。
随手抽了那件白玉兰散花纱衣,下罩散花如意云烟裙,冷非颜边系腰带边转出屏风,走到外室。
桂圆依照吩咐,跟在她家三少夫人身后走到外室,抢先一步打开房门。
门开的刹那,她惊呼,“三少爷,您?”
三少爷?冷非颜本是微垂的下颌蓦然扬起,淡漠的神情终是泛起了涟漪。
他的脸色略显苍白,但并不影响那份逼人的英气。俊俦的容颜明朗深刻,棱角分明。两道剑眉高挑,斜飞入鬓。傲然挺立的鼻下,饱满的唇,不时溢出几声轻咳。
他未瞧她,眼睑下垂,属于男人的纤长睫毛形成一扇阴影,徒染几分悲慽。他,会是昨晚的那个人么?
门里门外,半步之遥,明明有四人在场,可气氛却静谧得恍若无物。
他和她就这么僵持着。
终是有人受不了这份诡谲,急急开口,“三少爷、三少夫人,老夫人正在大厅里等呢。”
“走吧,我和你一道。”门外的男子总算有了反应,唇瓣动了动。
他的嗓音——冷非颜极力搜索关乎昨夜的所有记忆,似是,又不是,因为少了那份轻。佻,那种邪肆。
他说罢转身,漫步向前,看似纤尘不染的白袍登时在骄阳下折出熤熤金光,细瞧,原来是金线暗绣的松鹤延年。
疾步追上,冷非颜满腹疑问,不料却被他的一记眼神阻止,他的眼,一如画像上的那般清澈,是清澈!难道他真的不是昨晚那个人?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三、夫君龙昊夜
往大厅的路,曲曲折折,沿途俱是雕梁画栋,氤氲于青山绿水之中。
世人皆说,玉珞山庄富可敌国,一路走过,冷非颜如今才相信这不是以讹传讹。
然,富是富,景是美,可冷非颜依旧不懂自己为何而嫁,因为师傅只说玉珞山庄的人一定会稀罕你。但眼下呢?她不由摇头苦笑——郝连幽你骗了我!
自打冷非颜记事起,她的生活里只有师傅郝连幽,这个大她十四岁的男人。他和她同食同住,逍遥在大山深处。他教她琴棋书画,教她武学医术,待她亦师亦兄,她本以为日子只会沿着快乐的轨迹一直到老,可惜却不是。
六年前的一个雨夜,外出三天的师傅终于在冷非颜的翘首期盼中归来,一进门,递给她的便是一卷画。
那一年,冷非颜十一岁。
摊开画像,她记得自己问的第一句话就是,“他是谁?”
而师傅郝连幽的回答令她错愕不已,“你将来要嫁的人。”
“我不嫁!”她记得自己拒绝得非常干脆,因为她想嫁的人是郝连幽。
“你必须嫁!嫁给玉珞山庄的三少爷,龙昊夜。”她更记得师傅的回答,是那般坚定,不容质疑。那一刻,她委曲得流下了泪水。
她问他,为什么要嫁?
“因为玉珞山庄的人一定会稀罕你。”他温柔地为她揩去泪水,轻笑。
从此,师傅每年都会外出一趟,而带回来的都是一幅画卷,画上的人全是龙昊夜,神态不一,愈发俊俦的龙昊夜。
——
玉珞山庄,大厅,喜色残存。
短短十二时辰之内,冷非颜二次踏足这个令她感到压抑的华丽厅堂。
头一回是昨天,她在锣鼓唢呐声中和一只胸绑大红花结的雄鸡拜堂,可笑,可气!
今天倒是别样,借病不与她拜堂的新郎倌却和她一道出现,可恨,可恶!
玉珞山庄里的人根本不像赫连幽说的那般稀罕她!
可纵是满腔怨怼,眼下,冷非颜也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龙昊夜身侧,走到玉珞山庄当家主母云初岚跟前。
“夜儿怎么也出来了,身子不爽快应多加休息才是。”云初岚一脸慈爱地望着儿子。
“今儿天气好,何况还要给娘敬茶,我应该来。”龙昊夜说完又是一阵轻咳。
说话间,云初岚的座前已摆好两个蒲团,她瞅了眼新媳妇,思忖片刻道,“把蒲团撤了吧,敬茶而已。”
“昊夜给娘请安,娘,喝茶。”龙昊夜率先端起托盘里的茶盏躬身递上。
“乖,娘总算盼到你成家立室了。”云初岚笑咪咪地抿了口茶,而后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礼物,一串晶莹剔透的翡翠珠链,坠以一尊玉观音,亲手挂在儿子颈上。
龙昊夜面无表情,也不言谢,只侧首看向冷非颜,这流光般的一瞥,忽令她倍感熟悉。
“非颜给娘请安,娘,喝茶。”依葫芦画瓢她也会。
“嗯,既然成了我龙家的媳妇,日后夜儿的起居生活就由你多加担待了。”云初岚的微笑有些僵硬,目光几次扫在冷非颜素淡的衣裳上,她似乎并不钟意这个儿媳妇。然,再不满意也娶进门了,她抿完茶后取出一支形如百合的碧玉发簪递给冷非颜,添了句,“这簪子倒衬你今儿的发式,蛮好。”
“多谢,只是我过惯山野生活,这么贵重的簪子还是收藏起来的好。”
这番回答瞬间令云初岚面露愠色,可她经不住儿子一声轻咳,嘴角抽动几下,终是憋住了话。 。。
四、承诺与约定
首战告捷,冷非颜不禁得意地挑了挑眉,她就是要让玉珞山庄的人知晓,自己不是好欺负的主!
看她这副神情,龙昊夜竟是弧唇带笑,突然伸出臂来勾上她的腰,在她惊愕的注视下,携她走到云初岚左下首的位置,座上的,是已故龙老庄主的妾房,宋静晚。
“二姨娘请喝茶。”龙昊夜懒洋洋地腾出只手,把茶盏递过去。
“昨天没什么机会细瞧,今天一看,三少夫人当真美得出尘。”相较起自己的两房儿媳,宋静晚这话也算出自肺腹。她说完兀自笑了笑,微微侧一下头,立在她身后的丫鬟乖巧地托上个檀木盘,且掀开覆在盘上的红绸,竟是一尊白玉送子观音。
龙昊夜看到礼物的瞬间,轻蹙了下眉头,又将眼角的余光瞥向臂弯中的冷非颜,末了露出个将笑不笑的神情,令众人都摸不清他的心意。
他不表态,那就算平安无事,宋静晚提到嗓子眼的心肝总归落回原位。放眼这若大的玉珞山庄,哪怕是首座上的正房夫人都不敢轻易触怒三少爷,更何况是她这个没有地位的妾室!
再接着,是龙昊夜俩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大哥叫龙烨庭,二哥哥叫龙希晏。因是同辈,遂只是相互打了个照面便罢。
茶水敬罢,龙家主母云初岚遂吩咐众人散去,独只留下冷非颜一人,说是新媳妇进门,她还有些交待。说完,她兀自起身走进内堂。
“龙昊夜,戏演完了,你可以松手吗?”她冷非颜啥也不缺,唯独缺乏耐性。
“娘她年纪大了,我希望你别惹她气恼才好,嗯?”龙昊夜轻咳两声松开手臂。
“可我年纪小,若有得罪,还希望她老人家别跟我计较才好。”冷非颜敛眸一笑,朝小门走去。
闻言,龙昊夜不以为意地拎眉轻笑,嘀咕一句,“有意思。”
内堂,一室香烟袅袅,云初岚双目微闭端坐在榻上,手中的黑檀佛珠随着她口中念念有词而滚动。
“不知老夫人有何吩咐?”站了片刻,见她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冷非颜顿时又失了耐性。
“过来,坐下。”云初岚总算有了反应,睁开眼,缓缓说道。
冷非颜依言坐到榻上,侧身望着她。
“如今这里没有旁人,我也就明人不说暗话,既然我信守承诺让你过了龙家的门,希望你和怪医也能遵守约定为夜儿治好病,我的要求不算过份吧?”云初岚虽说面带微笑,可她的神情却是那般不屑。
承诺?约定?治病?
三个巨大的疑问如当头棒喝,撼得冷非颜一阵头昏,继而匪疑所思地盯着云初岚,半天没接话。
“怎么?难不成你们想反悔?”云初岚冷笑一声,心说这山里来的丫头果真无礼,竟然敢这般瞪着她瞧。
“反悔?请问老夫人一句,我们之前见过面吗?”短短几个弹指,冷非颜心中已将赫连幽咒骂不下十回,他究竟还有多少事瞒着她!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是怪医的徒弟?”云初岚美眸一瞠,面露愠色。
“老夫人说的是赫连幽对么,如果是的话,那您应该找他兑现约定,而不是我。”冷非颜嚯地站起身来,“若老夫人没有其他吩咐,恕我先走一步。”她现在就要去找赫连幽,这个混蛋!他口口声声地说玉珞山庄的人会稀罕她,原来就是要她治龙昊夜?没门! 电子书 分享网站
五、养眼病美男
话不投机,多说无益,冷非颜说罢抬脚就要往外走。
“站住!”云初岚用力拍了下矮几,大声斥道,“我不管你们师徒间的事,我只知道你进了我龙家的门,就必须医好夜儿的隐疾,否则,这世上便再无你二人安身立命之所!”
“可笑,我也明白告诉老夫人一句,不论你和郝连幽之间有什么勾当,如果敢动我一根毫毛,我就让你儿子陪葬!”冷非颜从未受人威胁,也绝不受人威胁。
“反了,反了——”云初岚顿时气得发颤,指着冷非颜的后背咬牙切齿道,“你个野丫头简直狂妄至极,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向天借胆!”
回身,缓缓走向云初岚,冷非颜倒是笑得惬意,字句慢道,“若不信,咱们就走着瞧,我一定说到做到!”
“你——”
“你儿子的命可比我金贵,哈哈哈——”
冷非颜仰面大笑,一面退出内堂,她前脚刚跨过门槛,后脚便听身后传来阵乒乓乱响,霎时让她笑得更加灿烂。
“三少夫人。”桂圆一直在大厅外等候,一见她出来,连忙迎上。
“嗯,带我去见你家三少爷。”冷非颜突然间改变了主意,她打算先去会会小的,再回琅山。
“啊?不行啊三少夫人,玉珞山庄的下人们各有分工,三少爷有专人侍侯着,奴婢不能去。”桂圆急急摆手,后退了两步。
“那你带路总可以吧,走,别废话了。”冷非颜说一不二,拽住桂圆的手腕要她带路。
僻院,位于重重院宇深处。
不是说僻院里有专门侍侯龙昊夜的人吗?怎么眼下看来,这当真僻静得恍若渺无人烟。
“咳咳——”隐忍的咳嗽声远远飘来,冷非颜加快脚步,朝那古朴的小楼走去。
推门,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伴随着几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再走,绕过隔室的屏风,入眼即是雪白的绒毛地毯,一张七尺象牙床上,龙昊夜闭眼半躺,乌黑的发丝披散在素白的枕上,犹如一幅写意的泼墨画卷。
“看够了吗?”清冷的话音自他唇间溢出,蓦然睁开的星眸迸出凛冽的光,直直扫向屏风边的冷非颜。
“够了。”他确实够养眼,六年来的每一幅画像俱是彰显。
床上,龙昊夜冷嗤了一声,起身下了象牙床,赤足走在雪白的地毯上,走到窗前的檀木桌旁,眸光划过桌上的那碗汤药。半晌,他终是伸手端起它,将它尽数泼向窗外的花圃。
转身漫步出内室,忽来一阵温润的风,可青丝微拂的他却禁不住拢了拢袍衣,循着自镂空窗棂泻入的明媚春光疾步走去。
“你怕冷,你病得很重?”看他迫不急待想汲取温暖的模样,冷非颜觉得他真的病了。
“你似乎不知道自己嫁给了谁。”依旧是嗤笑,却比方才舒缓许多。
摇头,又点头,“我知道。”冷非颜当然知道自己嫁的是龙昊夜。她只是不知昨晚的男人是谁!
六、你快死了吗
闻言,龙昊夜踅足走近她,凑到她面前,诡异地盯着她,“你确定?那你还嫁?你不想哭吗?”外界盛传玉珞山庄的三少爷活不过两年,她应该拒绝才对。
哭什么?冷非颜一时怔神,望着他那张养眼的脸。
“回答我!”他突然攥住她的手腕,她的神情于他眼里,是冷淡,是不以为意,他无法容忍。
他莫名其妙的怒意令冷非颜颦眉,挣了挣手,退开两步。这,更让他生气,原是苍白的脸顿时憋出血色,继而猛烈的咳嗽起来。
见他咳得点头哈腰,冷非颜实感畅快,忍不住轻笑道,“你是不是病得快死了?”
“咳咳——你!”龙昊夜遽然止住撕心裂肺的咳意,抬起头,挤出三字,“你放屁!”
哗!冷非颜先是一愣,旋即又笑得压抑,他怎么能够连骂人时的模样都这般好看呢?有趣,很有趣。
有那么一刻,龙昊夜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是老天爷派来气他归西的!
“手拿来。”他如此有趣,或许她不该辜负赫连幽的‘心意’。
眸子微微眯起,龙昊夜怒意未消地审视她,“怎么,急不可耐的想与我有肌肤之亲?”
“狗嘴吐不出象牙!”冷非颜瞪着他,“刚才可是你娘求我治你,不过——若你想死,我也不拦你。”
“我娘求你?就凭你?”龙昊夜不可遏止地笑开。
“不治是吧,那我可走啦。”她没有多余的耐性,她还想趁着天色尚早赶回琅山找郝连幽清帐。
“慢着——”龙昊夜伸手挡住她的去路,“手在这儿,就看你有什么本事留住我的性命。”
说完,他径自踱入内室,慵懒地倚在花梨榻上,略略倦怠的容颜在阳光的照耀下,顿显剔透。
“左手。”冷非颜漫不经心地坐到他身旁,握住他递来的手,扣在寸口上,心说这男人真是祸水,连一双手都生得无可挑剔,根根手指皆修长匀称,骨节分明。
“你究竟是在号脉,还是在欣赏我的手?”龙昊夜突然将头凑到她眼皮底下,吟吟浅笑,笑得魅。惑人心。
“二者皆有。”冷非颜还以嫣然巧笑,大方承认。
挑挑眉,龙昊夜似认同般的点点头,示意她继续欣赏。
片刻,冷非颜松开他的手腕,郑重道,“你没得治了,等死吧。”但若郝连幽肯出手,那就另当别论了。
“就算龙昊夜想死,阎王,也不敢收留。”即便久病多年,那份深蕴的力量依然不容任何人质疑。
南宸,龙家三少,身躯凛凛,相貌堂堂,气宇轩昂。他是天生的将才,心雄胆大,运筹帷幄,号令千军,似撼天狮子下云端。
只惜如今,他一病不起,夙了多少人的心?
入夜,习习轻风卷珠帘,象牙床上的男子已然酣梦,冷非颜揉揉发酸的臂膀,准备离开。这天,她终是没能心口如一,为他施了针。
七、郝连幽夜访
回到属于自己的小院,四下不见家丁小婢,推门,却见外室的桌上摆着食盒,桂圆正支在桌边打盹。
“累了就回屋里歇息去。”冷非颜还未习惯不劳而获的生活,吃喝拉撒都要人侍侯的日子对她来说,简直形同废人,她不喜。
“三,三少夫人,奴婢这就帮您热热饭菜去。”桂圆的脸上亦有茫然。
“不用了,你回去歇息。”天气渐热,饭菜也凉不到哪里去。
“这……”桂圆生怕少夫人嫌弃,嚅嚅地,显得委屈。
“没事,去吧,我随意吃些就行,累了一天,没啥胃口。”龙昊夜的病,当真不好治。
短暂一早的服侍已让桂圆知晓少夫人的固执,她不敢再多言语,欠了欠身,顺从地阖门而出。
缓缓坐下,打开食盒,上下五层的盒子里从热菜、主食到小碟、甜点,一应俱全,这让冷非颜再次见识了玉珞山庄的奢华。
“不就是顿晚饭吗,至于么。”冷非颜喃喃自语,一面随意挑几道钟意的菜式就着温热的米饭下肚。
用毕晚饭,洗漱之后,正站在床前宽衣的冷非颜忽然僵直了身子,不抬头,只紧紧盯着咫尺间的玄色鞋面。
“看来玉珞山庄的人,待你不错。”话音自头顶传来,平缓,透着磁性。
听罢,抬头,已是不惊不乍。欣长冷傲的身形,无法掩藏的绝代风华,不是郝连幽又能是谁呢?
“郝连幽,你,混蛋。”青袍加身,一如往昔。柳眉星目玉颜朱唇,十三年岁月未改。
“你头一回如此夸奖我,难得。”他笑了,微微挑高的眉峰将淡漠恣意流露,宛如琅山之巅那抹经年不化的冰雪。
“说,你和龙家主母之间,究竟有何勾当。”逼走到他跟前,像四岁那年一样,仰视他。
抬手,轻抚她的面颊,郝连幽但笑不语。半晌,他自怀中抽出张纸笺,拎在指间,启唇道,“药方。”
“五云伞、灵仙花、关木草,你究竟是治他还是害他?”仅此三味药中的任何一味,都能置人于死地。
“我的颜儿天资聪颖,你说呢?”郝连幽兀地伸手揽住她的腰身,将下颌抵在她的发顶,轻轻摩挲。
“郝连幽,我嫁人了,是你亲自送我上花轿,是你告诉我,一定要幸福。”他的怀抱还是那么宽厚温暖,让她贪恋,却不能再沉沦。
幸福,他希望她幸福,可他后悔了,郝连幽后悔了!
失去她的日子,哪怕只是一天,亦是难熬。十三年来的点点滴滴早已融入骨血,化成了爱。
“你还说过,玉珞山庄的人一定会稀罕我,可你知道么,我不稀罕!我的幸福,在你亲手扶我上轿的那刻起,便已断送。郝连幽,我恨你。”恨着,却紧紧相拥,无爱岂有恨?
“我也恨我自己。”千般不舍也只能挣开她的手,或许再多呆一刻,他就会不顾一切的带她走。
房门洞开,烛火,于涌入屋内的夜风中明灭不定。窗外,繁花又见凋落,叹,纵使春风也无情。
八、昨夜重现
冷非颜不喜流泪,可今夜,她放任自己瑟缩在被中,泪水汹涌。
轻浅的步伐,渐渐靠拢的身影,蓦然化做轻烟的烛火,一切,都不曾影响她。
“下贱。”低沉的话音遽然冲散一室悲伤,吓得冷非颜如挺尸般坐起,清冷的月光,照亮白玉面具。
“你骂谁下贱?”问完,鼻息间又现怡人的桂花香,她彻底醒悟,是昨晚那个男人!
“愚蠢。”棱角分明的唇,一启一合,深邃的眸光中隐含丝丝怒意。
“你究竟想怎么样?”掠夺了她的清白还不够吗?
“警告你,别在我眼皮底下失德败行红杏出墙,”修长的指,紧紧钳住她的下颌,“记住,永远的记住,我才是你的夫君!”冰凉的白玉重重挤压在她脸上,如疾风骤雨般的吻,几乎抽空她的五腹六脏。
“唔——不……”如果昨夜是意外,那今晚就不能再重蹈覆辙。
冷非颜断定这个男人不是龙昊夜,大半天的相处,他身上除了药味还是药味,他双眼清澈,他病弱已久,他……
“滚开,救命,桂圆救我,龙昊夜救我——”衣衫撕裂,发丝凌乱,冷非颜竭力推搡身上的男人,慌乱间一手触到他的面具,顿时忘记了挣扎,只想剥开他的伪装。
可惜呀可惜,冷非颜只学得一身好轻功,论武艺实在不敢恭维,充其量也只是花拳绣腿,三两下便被人制约了四肢穴位,动弹不得!
“卑鄙无耻下流,你不是个男人!”眼下,她只能放开嗓子叫骂,“藏头畏尾算什么男人,有种就拿掉面具!”
“哈哈哈——冷非颜你太可笑了,我是不是男人,你最清楚,不是吗?”男子不怒反笑,惬意地支起身体,欣赏她因生气而涨得绯红的脸,微凉的手指肆意游走在她的面颊上。
“无耻!别碰我,你让我感到恶心,别再碰我!”她无力躲闪,倍感羞辱的泪水澎湃涌出。
“想让我取下面具容易,就看你何时能彻底忘记刚才那个男人,何时能发自肺腹的告诉我,你爱的人是我。”他一面低诉,一面吻去她涌出的泪水,轻轻地,浅浅地。
“失心疯!你做梦吧,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爱上你,你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冷非颜恨得牙痒,恨不得将他剥皮拆骨。
“那咱们就拭目以待,冷非颜。”说罢,他钳紧她的下颌,重重地落下一吻。
玄夜,浓稠似墨,皎皎明月挂在梢头,幽静而不失协调。
帏幔之后,形影交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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