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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工美人-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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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婕觉得心里又酸又涩。她很意外这里面许多令人脸红心跳的情话竟是出自方程之手。这些话即使是在他们热恋的时候,他也很少对她说的。他总是说,男人做什么,比说什么更重要。
再往后翻了数页,终于看到了一句话:
“离开你是我今生最大的错,想你是我余生永远的功课。”
这句话钢针般刺痛了沈婕的心房。原来与自己相濡以沫的丈夫,心里面一直有另外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即将成为她的嫂子!
“心痛得无法呼吸,泪不知不觉落了下来。”
这是笔记本里记录的最后一句话,余下的,皆是空白。
而这已经足够了。沈婕心情沉重地将笔记本锁好,放回原来的位置。
晚上见到方程的时候,她便一直沉默不语。直到夜深人静,他们躺在床上准备入睡时,她才幽幽地说:“你知道今天来咱们家的哥哥的女朋友,叫什么名字吗?”
方程含糊地嗯了一下,问:“叫什么?我今天没见到她嘛。”
沈婕沉默了片刻,抑制着内心的颤抖,抑制着即将冲破眼眶的泪水说:“她叫展颜。”
黑暗里,她感觉到他的身体一颤。纵然很轻,却让她的心踡缩成一团。

重症病人28

沈力交纳完手机话费,走出联通营业厅。时间是下午四点钟,阳光透过繁茂的树木将斑驳的树影投在人行道上。沈力一双白色运动鞋踩在上面,有种空虚的幻感。
旁边有家饮品屋。沈力路过的时候,看见一个人影正推门而入。他的脚步不禁停下,因为他觉得那个背影似曾相识!
饮品屋的墙壁是透明的玻璃。沈力一边向后退去,一边透过玻璃看到刚才进去的那个人此刻已经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沈力这下看清楚了,这个人不是旁人,竟是一直在跟踪他们的那个黑衣女子!
他的心开始澎湃起来。一个念头瞬间迸发:跟踪她!她不是一直在跟踪他们吗?这一次,他终于找到了反击的机会!这个女人,她一定是跟展颜结过仇怨。他要去探查她的秘密——她究竟是何人?她接近他们,究竟揣着什么样的目的!
沈力的行动极为迅速,只用了那么片刻的时间,便将自己的位置隐藏到黑衣女子目光所不能及处。而且他肯定,这个时候,她刚刚坐定,还未来得及将目光投向窗外。因而她并没有发现沈力在偷窥自己!
沈力在路边报亭买了一份报纸,然后倚在不远处的栏杆上装作悠闲的样子读报,目光却不间断地扫视着进出饮品屋的每一位顾客。并没有单身客人走进饮品屋,当然,黑衣女子的对面还是空空如也。
她究竟在等谁呢?她等的这个人,与他想探究的真相有关联吗?沈力正暗自琢磨之时,却见一辆出租车停靠在饮品屋前。车门开启,走出一位年轻男子。
沈力差点就跳起来了。他一眼认出这个男子不是旁人,竟是妹夫方程!
他的脑子瞬间错乱起来。他一时无法想像坐在玻璃窗里的怪异女子,与妹夫会有什么样的关系。不!这一定只是巧合而已!
方程进去的时候,下意识朝四周望了一望。沈力急忙缩了脖子,将报纸举起来遮住脸。他放下报纸的时候,看到方程已经消失在饮品屋门前。再看玻璃窗里,黑衣女子的对面已经坐了一人,那人赫然便是方程!
尽管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沈力还是强迫自己冷静面对。他知道此刻站在这个地方非常危险,方程随时都可以看到他。于是他转身走出几步,一直走到拐角处,一边静静等候两人出来,一边暗自思索。
他们两个人,且不论究竟是何关系,此刻在此约会是为了什么事情呢?而似乎他们的约会并不是见不得人的,不然为何毫不避讳地坐在玻璃窗之后呢?
沈力忽然又想到:这与妹妹沈婕有关吗?他一直对方程的印象十分好,很欣慰妹妹嫁了一个好老公。而现在,这一切,是否也要随着即将被揭开的谜底而发生改变呢?
大约半小时之后,沈力看到方程从饮品屋出来。即使离得很远,他还是能看到方程一脸的怒气,显然刚才的交谈是在极不愉快的状态下结束的。沈力不动声色地看他走掉,他现在的目标,并不是方程,而是那个黑衣女子。
五分钟之后,黑衣女子终于走出来。她白晳的脸上戴着了幅很大的墨镜,所以他无法看到她脸上的表情。而他忽然又想到:这个女人,似乎是从来也没有表情的。那张脸,绝美却呆板。
他看到她拦了辆出租车向方程离开相反的方向离去。机不可失,沈力也上了一辆出租车紧随其后。两车保持着一段距离,二十分钟之后,他们到了目的地。这个地方颇出乎沈力的预料——竟然是市精神病院!
沈力在精神病院外徘徊了十分钟,才悄悄走进去。然后,他在门诊大厅的专家医师介绍栏里,找到了黑衣女子的照片以及相关资料。
心理医师范琴,上面是这样介绍她的。
沈力离开的时候,心情是沉重而迷茫的。这个怪异的黑衣女子竟然是个心理医生,莫非方程是他的病人?那展颜呢,她为什么跟踪展颜?展颜也曾经是她的病人吗?那天展颜听到黑衣女子提到“南墨天”的名字时,为何如此惊慌?这个南墨天,究竟又是何人?
晚饭是展颜做的。她的举止与表情似乎单纯而又快乐,前些天来发生的一连串事情似乎对于她没有留下任何阴影。沈力看着她,不觉更为迷茫。他究竟了解这个女孩多少呢?相处了这么久,他从来没有问过她的隐私,没有问过她的过去。他只愿把握住她的现在与将来。
而现在,他又有多少把握呢?这个看似简单的女孩,又似一个巨大的谜团。他怔怔地看着她,她察觉了,莞尔一笑:“你怎么了?发什么呆?”
沈力的表情略微松弛了一些。也许,是自己太敏感了吧,太敏感而胡乱联系一切,太敏感而怀疑一切。他忽然有些不忍了。
夜来得很快。暗夜里,她似一只小猫般蜷缩在他怀里。许久,她轻轻地问:“沈力,你会永远这么爱我吗?”
沈力的心猛然一动,急忙说:“当然,我会永远这么爱你的。”
展颜沉默了片刻,又问:“那你能发誓永远不离开我吗?”
沈力似乎犹豫了一下才说:“当然,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直到山无棱,天地合,冬雷滚滚夏雨雪。”
之后展颜的嗓音便有了一丝哽咽:“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离开我吗?”
“你怎么了,颜颜?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的。”这样说的时候,沈力已经感到了展颜今夜的异样,莫名的阴影笼上心头。
而不及他思索,展颜已经抱住了他的脖子,伏在他身上亲吻他。她的唇是冰冷的,但是他忽然感到了一些炽热的液体落在他的脸上。他知道,那是她的泪水。
他的心被这泪水冲跨了,一种从内心深处涌动出来的力量让他不顾一切地抱住她,狠狠地抱住她。他更是狠狠地回应她的吻,让身体的每一部分都与她身体的每一部分纠缠。皮肤,血管,肌肉,乃至骨头,都在这纠缠中爆裂,又在这爆裂中重组。
两个人身体内所有的能量都被释放出来。如果情是大海,那么欲便是狂风巨浪。而爱,则是在狂风巨浪中那叶坚定而执著的小舟,始终虔诚地托载着一对圣洁的躯体。
当大海终于恢复宁静,小舟在浪花里轻轻摇曳,似一只睡篮,晃动着月华般的梦境。
这梦境是这般美妙,任谁都想在里面长睡不醒。而梦终究没有夜长。黎明前的黑暗,是美梦醒来的前奏。
沈力在朦胧中感觉到展颜从他怀里起身,离开床,向卫生间走去。他惬意地舒展了一下身体,翻了个身,继续酣睡。
而当他刚刚又沉入梦境,突然被一声凄厉的尖叫惊醒。那尖叫声令他一跃而起,当他还在疑惑尖叫声是真实还是梦境时,又一阵更凄厉的尖叫声响起。
他听出来,这尖叫声正是展颜发出的!
他连拖鞋也顾不得穿,光着脚便跳下床向卫生间奔去。这个时候天还未亮,卫生间的门敞开着,橘黄色的灯光从里面泄露出来。与橘黄色灯光一同泄露出来的,还有一股浓重的血腥与腐臭味道。
沈力几步奔过去,当他向卫生间里望去时,只觉得脑袋里“轰隆”一声,如同一架失控的飞机坠毁在地面,瞬间火光冲天。
卫生间顶篷的管道上,吊着一根绳子,绳子上束着一个人。确切地说,是一具尸体。
那具尸体已经死去多时,布满伤痕的身体已经开始腐烂,血水顺着尸体向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那是一具女尸,上身穿一件粉红色的吊带背心,下身是一条白色短裙。衣服上面,已经浸满血水。
女尸的头部向一边歪倒,与目不忍睹的身体相反,那张脸虽然毫无血色却是出奇的干净完整,虽然有些变形,还是能看出来死者生前是一位极其美丽的女子。
而女尸的头发也被梳理得极其整洁。黑色的长发被一根浅粉色的发带系住,然后垂在脸的一侧。
沈力有那么几秒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极度惊恐地望着这具悬在空中的女尸。而那女尸似乎还在微微晃动,显然,刚刚被什么东西所碰触过。
然后他听到“扑通”一声,他惊愕地转回头,看到展颜已经晕倒在地板上。

重症病人29

沈力顾不得悬在半空的那具可怕的女尸,急忙弯下腰去扶展颜。他将展颜娇柔的身躯抱在怀里,放在客厅的沙发上。可是,无论他怎么呼唤,怎么晃动,甚至掐她的人中,她都毫无反应。沈力摸了她的脉膊,只觉得那里跳动得极其微弱,他不由手足无措。
他胡乱掩住了卫生间的门,惊急之间还不忘去检察这套公寓还有何异常。而除了卫生间那具尸体,一切都安然无恙。不由再想,他匆忙地给她穿好衣服,抱起昏迷不醒的展颜直奔附近的诊所。
医生检查了展颜的身体,说是缺血性休克,并无大碍。医生给她挂了液体,一瓶未输完,展颜便在沈力怀里悠悠醒转。
见展颜醒了,沈力不由暗自松了口气。可是当他看到她睁着一双惊惧的眼睛瞪着他时,他一时也觉无措。展颜那双眼睛里,除了惊惧,兼有迷离的神色。她紧紧咬着下嘴唇,似乎在极力克制内心巨大的恐惧。
沈力只觉得翻肠倒肚一阵难过。可是他自己此刻也是心乱如麻。刚才看到女尸时,他只觉得灵魂出窍。第一个念头便是:鬼!
或者便是灵魂!那是秦若烟的灵魂归来了!
可是此刻,他却打消了这个念头。他隐约觉得有一场巨大的阴谋已经攫住他,也攫住了他的展颜。而也许这场阴谋是针对展颜的,他从展颜惊惧的神色里已经感觉出来:她也是知道的。
出了诊所,沈力扶着虚弱的展颜走向他的单身公寓。他感觉到她的身体越来越软,到最后已经失去了向前走的力量。他知道她是害怕,害怕卫生间里那具血淋淋的腐尸。
可是她为什么又要极力压抑住这种恐惧呢?若是换了普通女子,恐怕早已在沈力怀里哭哭啼啼撒起娇来。于是他知道她心底一定也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她为什么不告诉他呢?无论她有着怎样的过去,有着怎样的困境,她应该相信他会不遗余力地帮助她的,哪怕去死。
因为,他是多么的爱她呀。这爱,会延伸到以后的每一天,每一夜。因此,他不能失去她。无论怎样,他们都要在一起。
也许是还不到说的时候,也许是她还没有想好怎么告诉他。而他会包容她的。他对她的爱里,包涵了太多的内容,而包容便是其中的一项。
她终于说出话来:“沈力,我们能不能不进去。”她说的时候,语调轻轻的,似细碎的玻璃掉入杯中。
他装作轻松地笑笑说:“你在楼下守着,我上楼,然后打110报警,让警察来处理这件事,好吗?”
她愣了一下,轻轻点头。她坐在楼下花坛边的长椅上,轻轻用手指梳理散乱的长发,看着天边厚厚的云层。没有风,空气闷热得令人透不过气来。
沈力上了楼,掏出钥匙开启房门。他听到钥匙由于他手指的颤抖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门终于开了。沈力吸了口气。空气中仿佛还有浓重的血腥气息。他忽然想到了前些日子,当他迈进姚天平家的时候,便是这种感觉。但如今,这是他自己的家呀。
这个世界其实没有一处是安全的。但至少家会给我们这样一种错觉。而今,连家也不能够成为安居的小巢,那这个世界,又该在何处安身?
即便是这样,他也要硬着头皮走进去。他顺手抄起搁在鞋架上的一柄雨伞。手里有了武器,心里便多了几分从容。
他的另一只手触摸到了裤兜里的手机。在此之前,他从未打过报警电话。也许,几分钟之后,这里便会有警察的介入。免不了又是一番让人头疼的调查。但有了警察,就可以摆脱恐怖了吗?
他最后还是打开了卫生间的门。打开之前,他深吸了口气。
门开之后,他却愣了。卫生间里那具悬挂在空中的女尸竟然不翼而飞了!
他忽然想到,姚天平卧室里那具女尸也是神秘失踪的!
更强烈的寒意笼上周身。他定了一定,开始仔细查找卫生间里的蛛丝马迹。可是他失望了,洁白的壁砖与浅橙色的地砖上,干干净净的,那尸体滴落的血水,已经消失。
可是他还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道。他这么觉得时,使劲提了下鼻子,却觉得那气味又不曾存在。他拧开水龙头,洗去脸上的汗水。擦脸的时候,他看到洗脸镜里,自己的脸苍白至极,毫无血色。
他神经质地跳起来,开始在房间里四处乱蹿。几分钟后,当他毫无发现的时候,他才渐渐平息下来。
他忽然想到在楼下等他的展颜,于是又冲下楼去寻她。当他看到她还坐在那条长椅上时,吁了口气。
他告诉她,那具可怕的尸体不见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她呆呆地看了他许久,才说:“我不要再住这里了,我要回我的家!”
沈力可以理解她的感受,但还是觉得心里隐隐作痛。他们上楼收拾了物品,搬到了展颜的那套住房里。
当一切安顿下来,已经是下午三点了。他才想起他们一整天都没有吃饭了。看着累得直不起腰的展颜,他叫了外卖。饱餐了一顿,展颜睡下了。沈力却睡不着,看着展颜在梦中还锁着的眉头,不禁长叹一声。
就在刚才临睡下的时候,展颜抓住沈力的手说:“沈力,答应我,不要离开我!”
可是他现在想暂时离开一会儿了。他要去约妹妹沈婕见面,他想到了沈婕生产前后遇到的一系列诡异的事件。也许,他们是被笼罩在同一张网里!
临离开时,他低头在她的唇边轻吻了一下。那水果色的唇让他感到无限的眷恋。他的心房一阵刺痛,他多害怕他这一走,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这种担心让他的情绪更为低落。而当他在一家茶楼里见到沈婕时,他惊异沈婕的神情竟与他相似。
沈婕的双眼微微红肿,似还有泪痕。她强打精神对沈力笑笑。她不知道哥哥约她来有何事,事实上,她也有满腹的辛酸与委屈欲诉无人,此刻见到沈力,她多么想扑进他的怀里,像小时候一样跟他撒娇,听他说一句“好妹妹别哭,有哥哥在呢”。
这样想着,心头不禁一酸,便落下泪来。
“小婕,你怎么了?有什么事你跟我说。”沈力伸出手,握了一下沈婕放在茶桌上的手腕。那手腕是骨感的,沈婕又瘦了,哪像一个才做妈妈的女人?
沈婕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用纸巾擦去眼泪说:“哥,你先说,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沈力沉吟了一下问:“小婕,你原来跟我说过,你在生产前,曾经见到过一个长相古怪的黑衣女人,你之后又曾遇见她吗?你认识她吗?”
沈婕怔了一怔,然后苦笑了一下:“哪有什么黑衣女人?那不过是我思想压力过大,幻觉里出现的。”
沈力愣了:“幻觉?你肯定这是幻觉?”
沈婕点点头:“我已经咨询过了心理医生,她给我做了检查,认定我是得了生产抑郁症,还开了药给我吃。”
心理医生!沈力惊得差点跳起来:“哪个心理医生?”
“哥,你小点儿声。这事我没有跟别人说起过,连方程也不知道。那个心理医生正是我们同事赵莹的主治医师,是我去探望赵莹时认识她的。她开了治疗抑郁症的药给我吃,我已经吃了大半个疗程了,很见效,从吃药之后,我那些可怕的幻觉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听沈婕这样说,沈力更为诧异:“你说的心理医生,是不是叫范琴?”
这下轮到沈婕吃惊了:“是叫范琴,哥,你怎么知道?你认识她?”
沈力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你说,你去找她,方程并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呢?你们是夫妻啊。”
沈婕无奈地摇头:“哥,你不知道,方程那天跟我一起去精神病院看赵莹,接触了那个范琴医生,方程对她很不满意,说她也是个精神病人,不要我再去找她。我要是跟他说了,他会不高兴的。”
沈力又问:“那你为什么又去找她呢?”
沈婕说:“我那几天幻觉出现得非常频繁,而范琴医生又暗示过我有事可以去找她。而且我觉得……觉得……”
沈力急切地问:“你觉得什么?”
沈婕有些费力地说:“我觉得,她对我的幻觉好像了解一些,因为事实上,我的幻觉也是因为赵莹那件事,而赵莹又是她的病人,所以,我觉得她能够帮助我。事实上,我现在也已经好多了。”
沈力有片刻没有说话,他大脑的运转已经跟不上事情的复杂性。他今天来找沈婕,本想问一下她认不认识那个古怪的范琴,这样他也许可以了解范琴跟方程那场神秘约会的秘密,而今看来,沈婕竟然是范琴的病人,而方程也是认识她的,并且告诫过沈婕不要去找她!
而方程又为何跟范琴约会呢?而且,沈力看到,当方程离开饮品屋时,是怒气冲冲的。这一点恰又跟沈婕所说的方程对范琴有成见相吻合。
这样也许可以得出一个假设:方程与范琴见面,也是想了解一下关于沈婕幻觉的事情,以及赵莹那件事情吧。也许,他恰恰是为了沈婕而有了那次约会。不管范琴是一个怎样的人,做了怎样的事,都与方程无关了。
这样想,沈力也就决定了关于方程与范琴会面的事情,对沈婕只字不提了。事实上,他们夫妻两个应该是很恩爱的吧,有时候,善意的隐瞒也是需要的。
而沈婕又因何哭呢?这令沈力依然迷惑不解。他想去问,却又不知怎样开口。他想,如果需要,沈婕会告诉他的。如果不说,则无关紧要了。女人有时候不开心,并不像男人们想像的有天大的事情,她们的泪水在男人看来,有时简直是莫名其妙的。
而沈婕此刻却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她要不要告诉沈力展颜的过去呢?最终,她没有说出来。她想,让往事都随风飘散吧。即使对于方程,他或许也会觉得遗忘才是最好的结局。
人,永远不要让已经结束的往事来影响现在的生活。生命短暂,所以要珍视现在,而每一个现在,无论是快乐的还是痛苦的,都也将成为永远的过去。今天会成为明天的记忆,因此,便不能让明天的记忆再多一分痛苦了。
这样想着,沈婕释然了。她笑了一下问沈力:“哥,说说你跟展颜的事情吧。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你们的感情好吗?”
提到展颜,沈力又是欢喜又是忧。而他的眼神不能骗过沈婕。沈婕的心被刺痛了一下:他们爱得很深,任何事也不能冲隔,又怎会因为一段封尘的往事发生改变呢?
“哥,我祝福你们。”沈婕说。她想她该走了。一切都会好起来不是吗?
沈婕在回家的路上,只觉得下巴处一阵痛痒,摸了一下,起了一个不小的痘痘。她苦笑了一下:这个年纪还会再长青春痘吗?
却不想回到家中,这种痛痒更强烈起来。她照了照镜子,吓了一跳,只见白晳的下巴上面,有一粒黄豆般大小的红痘,她用手指一碰,那痘便破了,鲜红的血流了出来。她忙用药棉擦了,再照镜子时,发现那块皮肤成了一块鲜红色的圆斑!

重症病人30

沈婕看到那块斑,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她对着镜子用指头抚摸那块黄豆大小的红斑,触觉是粗硬的。她的神经一下收紧了,那块红斑醒目地长在下巴上,已经与她的皮肤结为一体!
她的脑海里一下划过了那个黑衣女子的脸——整张脸都布满了红色的斑纹,五官都淹没在一片红色的汪洋中……
那张脸上的红斑,便与自己下巴上的红斑一样!
她感觉双腿已经软得无法支撑身体了。她想哭,却没有力气哭出来。她忽然想到了什么,那个念头使得她的身体又迸发出一种惊人的能量,使她有了力气向那张不远的婴儿床冲去。
刚进家门的时候,母亲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她说孩子在睡觉,沈婕进卧室的时候,只瞥见孩子睡在床上,却没有近看。
此刻,她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她的孩子扑过去。那一刻,电光火石,一张可怕的红色婴儿脸似乎便跃入眼帘。她的喉咙里发出一种可怕的呻吟声,她多想这个世界便如客厅里那台正在播放节目的电视机,突然没了电,成为一团漆黑,不,更确切地说,成为虚空,不复存在!
可是,在现实面前,人永远要去面对,每一时,每一刻。当沈婕不顾一切地看到她的孩子时,感觉却与刚才的愿望恰恰相反。这一刻,恰似原本黑暗阴冷的世界,忽然来了电,一切明亮温暖起来!
那张小脸俨然睡成了一块小点心,又香又甜。那粉嫩的皮肤,似乎一掐便能掐出水来。
沈婕长出一口气,似卸掉了千斤重担。只是,那只小小的红斑长在她的下巴上,却似长在心头一样,令她狂躁不安。她走到周青娅身边,求助地望着母亲,周青娅察觉了她的异样,看了看她问,“小婕,你有事?”然后,视线又落在了电视屏幕上。
“妈,你看我的脸!”沈婕见周青娅并没有察觉她下巴的变化,似乎略微放松了一些。
周青娅抬过头来,仔细地看了看:“哟,下巴怎么弄破了?这么不小心。”
沈婕却是一下就哭了出来:“妈,不是破了,是……”她觉得自己也说不清楚了。只觉得被一种突如其来的恐惧紧紧缚住。当原本虚无飘渺的恐惧真的开始在现实中破土而出的时候,她只觉得思维成了半瘫痪状态。
周青娅仔细查看了沈婕下巴上的红斑,之后说:“明天去医院看看吧,不会有大问题的。明天不是要带孩子去打预防针吗?方程忙,我陪你一起去吧。”
方程下班回家时,看到沈婕的下巴有些吃惊。他仔细研究了,越是研究眉头越是深锁,嘴上却说着令沈婕宽心的话。而沈婕并没有宽心,她感觉她与方程之间,已经隔了一条宽宽的河水,谁也无法触及到对方的内心。她没有追问他与展颜的事,却被这件事的阴影笼罩着。而方程似乎也有重重的心事,有几次想对她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而事态的发展比沈婕想像得还严重。下巴那块红斑倒是没有再变化,也不觉痛痒,可左腮处在晚饭后却开始痛痒起来。这阵痛痒直击沈婕颤抖着的神经,果不其然,不到半个小时,左腮痛痒处便冒出一个小痘来,很快,那个小痘破了,那块皮肤也很快由软变硬,由浅红转为深红!
沈婕盯着镜子,眼睁睁看着这样的变化,身体的每根汗毛都竖起来,然后冷汗冒出来。在酷热的夏夜,她整个人如同置身冰窖,浑身冰凉,不住地颤抖!
方程也紧张地看着她的脸。一整夜,他们两个人都被这张脸的变化折磨着,同时还要照料他们的小宝贝,因此几乎一夜未合眼。
清晨的时候,沈婕已经彻底崩溃掉了——她的脸已经面目全非了!脸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红斑,惨不忍睹。昔日里那张清丽的脸,如今好似地狱里狰狞的鬼脸!
当他们的小宝贝睁开眼,看到妈妈的脸时,“哇”地哭了出来。她也许习惯了每天一睁开眼睛便看到母亲那张美丽的笑脸了吧。现在当她看到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是这样一张陌生可怕的脸时,产生了本能的排斥。
沈婕将啼哭的孩子放进方程怀里,双手捂住自己的脸痛不欲生。周青娅抱住沈婕,不禁落下泪来。而她很快坚强地擦干了泪水,她要拯救女儿这张脸,她不能让外孙女有这样一个面目古怪的妈妈!
早饭周青娅已经做好,但一家人谁都没有心情吃。沈婕从柜子里找出了一副非典时期戴过的白口罩,将自己的脸遮住了大半,又将刘海遮住前额,这样出门,才不至于吓到别人。
方程本来打算陪他们一起去医院的,但领导打来电话,说上午有一个非常紧急的会议必须参加。沈婕看了看为难的他,淡淡地说:“你去吧。”然后抱起孩子往门外走,周青娅跟在后面。
皮肤科医生面对沈婕的脸,惊异地睁大了眼。然后他们喊来了主任,几位性别、年龄、资历不同的医生对着她的脸研究了许久,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后来那个主任做出结论,说她的脸应该是过敏,可能是接触了某种有危害性化学原料的化妆品,或者病毒、药品之类。医生给她开了一些抗过敏和消炎的药物,有外敷的,还有内服的。
沈婕不知道她是怎样走出皮肤科大门的。她的思维虽然因为过度的惊惧变得无序,但还是可以从医生的脸上看出来,自己的脸并非过敏这样简单。
事到如今,沈婕终于确信,在此之前的一切并非妄想,而是真实存在的!就在她的身边,随时随地会出现与她一样的患者,女人或者孩子!想到这里,她下意识抱紧了怀中的孩子,刚想习惯性将脸部贴近孩子,却又倏地离开了——医生对她的病是否传染不置可否,她要谨慎起见,千万不能传染到孩子!
周青娅与沈婕一起向三楼防治科走去,给孩子打预防针。周青娅边走边安慰着沈婕,说医生的药用了就会好的,一会儿把药取了回家按时服用,好好休息,晚上也不要带孩子了,把孩子交给她带,沈婕的病一定是缺少睡眠造成的内分泌紊乱。
沈婕却是沉默不语,却忽然,周青娅的叮咛戛然而止,连脚步都停下来了。沈婕不由也停下脚步,顺着周青娅的眼光望去,却见到一个似曾相识的背影在人群里一闪不见。
父亲!是父亲沈天洋!
再看周青娅,表情在惊疑之后是些许不安。沈婕明白了,父亲应该是来看病的,他这样的年纪,难免有个大病小疾。希望他的病不要严重就好。
父亲刚才看到他们了吗?在这人来人往的楼梯上,也许没有看到吧。
沈力在与沈婕见面之后,回家之前,去通讯市场购置了一套简易的视频监视器。这种视频监视器能够接连在电脑上,他会将这套设备放在展颜家里,随时监视并记录一切异常!
而当他回到展颜家时,展颜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安安静静地等他回来。
——展颜不见了!
也许她只是出去购物了吧。沈力一边这样安慰自己,一边去拨她的手机。他的确出去得太久了!
当他听到手机里的录音“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时,心猛然一沉。他发疯地四处寻找着展颜留下的痕迹——她几件常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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