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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福妻实-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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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为了什么?”
“回,回老太太的话,小的不知。”绣庄掌柜回道,绣庄本就是四姨奶奶的陪嫁,本不该老太太过问的,但是这掌柜也精乖的很,四姨奶奶再怎么硬气,也不过是个姨娘,老太太只要能豁出去跟老太爷翻脸,直接打死她都没人能说老太太的不是。更何况他进屋后余光就憋见四姨奶奶也跪在一旁,心里更加没底。
“不知?连自己做了什么错事都不知,这种奴才要来做什么!”老太太连文豆不屑多问,直接吩咐,“拖出去打死,把账房先生带进来。”
老太爷刚想开口反对,但又想起刚才是自己让老太太问话的,有寻思着她不过只是想要震慑众人好问出话来,再说左右不过是个下人,打死也不是什么大事,便也咽回去不再说话。
“老太太饶命啊,小的说,小的都说。。。”那掌柜骇的要死吗,磕头如捣蒜一般,“咱,咱们绣庄私底下是绣了些春宫帕子、屏风,但这也是因为京里一些达官贵人们习惯,的确是拿不到明面的,但、但这也是老太爷应了的,真的不是小人自作主张的。。。。。。”
此言一出屋里众人神色各异,年长些的不住唾骂,年轻的丫头都涨红着脸低头不语。
老太爷也没想到这掌柜上来先招出这事儿,脸面上顿时就挂不住,将手中的茶盏摔到那掌柜身上,怒道:“你个混账东西,让你交代事情,就捡着大事老实说,还敢把我也攀扯进去?我什么时候允过你们做这种腌蘸的事儿?”
四老爷见老太爷面子上下不来,忙起身走到中间跪下道:“请父亲大人息怒,都(此处缺字)当初做这个东西是儿子允的,见掌柜还有些(此处缺字)说父亲也是允诺的,都是儿子不好,请父亲大人惩罚。”
老太爷见儿子出来全了自己的脸面,这才面色稍霁地说:“等回去我再跟你算账,现在处置正事要紧,你且一旁去吧。”
“捡要紧的说,别说这些个没用的事情,你也不动动脑子,若是这等小事值得把你们全都押来?”老太太又问道,“捡那些个要紧大狱吃官司的事儿说!”
刚开始老太爷心里还有点儿可怜这掌柜,如今却是怎么看他都不顺眼,不耐烦地说:“不说就拖出去打死,换个识时务的进来说。”
“回老、老太爷、老太太的话,小的真的只做过这个,没有旁的了啊!”掌柜跪在地上,汗汗水已经浸湿衣衫,但是实在又想不起自己都做过什么,听见连老太爷也要打死自己,更是六神无主,讲自己什么贪墨过几两银子,让自己姑娘去勾搭四老爷什么的全都招了出来。
老太爷越听越气,一叠声地说:“混账东西,混账!拖出去打死,给我往死里打!”
掌柜哭喊着被拖了出去,其实还真不是他对四姨奶奶忠心不二,只不过私下那最最见不得人的勾当,四姨奶奶根本就没经过他的手,所以只能算他倒霉,此番白白做了冤死鬼。
接下来账房先生,几个管事,甚至连采买都被叫进来文化,打得打,罚的罚,却依旧没人招认。
老太爷愈发的起疑,而老太太心里也急躁起来,弄得如此大的阵势,若是查不出个所以然,自己最后都不知该如何收场。想到这让她用余光瞟瞟苏礼,心里暗暗后悔自己不该这么轻易就相信苏礼的话,也没调查清楚就兴师问罪。
四姨奶奶跪在旁边,一直对自己之前没有反击,没有咬死说这是栽赃陷害十分后悔,当时她没料到苏礼会安然无恙,更没想到苏礼还会知道如意绣庄的事情。
但是如今她已经全然冷静下来,见此情形趁机又开始苦求:“老爷子,找人教训教训四丫头,妾身的确是有这个想法,但只跟屋里的婆子嘟囔过两次,主要是因为祺儿被关进祠堂妾身实在气不过,谁知道竟有那不知轻重的人,为了讨好妾身,便真找人去害四丫头。所以刚才老爷和夫人发怒,妾身都没有自辩,因为觉得自己的确有过,结果切身的委曲求全非但没有让人偃旗息鼓,反倒继续朝妾身身上泼脏水,确实连绣庄都不肯放过。妾身依旧没有为自身辩解,因为觉得这事儿总归要查证后才能说得清楚,不然怎么辩解都是无用的。如今老爷子您也瞧见了,从掌柜到管事,几乎全都打了个遍,问了个遍,根本什么都没问出来,您可要主持公道,还妾身一个清白啊!”
老太爷被这番话说得登时心里便动摇起来,五六个人审问下来,问出来的全都是些偷鸡摸狗、男盗女娼的东西,让他心里好不恼火,听了四姨奶奶的话,又想起老太太本来就跟四姨奶奶不对盘,对于家里的各个买卖更是瞧不上眼,保不准是为了苏礼的事儿借题发挥,想把买卖搅黄了才合心意。
苏礼此时心里也急得要命,难道说四姨奶奶真的那么御下有方,连一个出卖她的人都没有?此番若是她不倒霉,那倒霉就该是自己了。她想的出神,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门外,看见满院子站的都是绣娘,忽然心里一动,四姨奶奶开这种买凶作恶的买卖,接待的对象自然不可能事什么爷们,因为男人们有钱的门路肯定不会被她少,没门路的又大多没钱,就看她昨天雇的那个三角猫的贼,就也不是什么能做大买卖的角色,那她的顾客,就肯定是高门大户里面的女眷,那些人有钱,又没什么门路和机会,自然是她招揽的对象。
想到这儿她端起自己的茶盏,微微朝不远处的刘妈招手道:“劳烦妈妈给我换一碗茶水,我想和热茶。”
刘妈走过来想要接过茶盏,不料苏礼的手暗自使劲儿,她一个没拿稳就正歪在苏礼身上,她不知苏礼是何用意,刚想跪下请罪就被苏礼一把拉住道:“是我不好,没拿稳茶盏,妈妈陪我入内整理一下罢!”
到了内间苏礼将自己的猜测大致说与刘妈,然后说:“劳烦妈妈想办法知会老祖宗一声,让她老人家审审管绣娘的婆子还有到各府承揽单子的人,我寻思着,应该能问出些端倪的。”
“还是四姑娘脑子灵活,老奴刚才一直寻思,确实百思不得其解。”刘妈妈半蹲着身姿帮苏礼清理干净衣襟,又问,“老奴已经打发人去给姑娘取衣服,姑娘是先出去稍坐还是在这儿等会儿。”
“还是出去吧,祖父母都在外头,我进屋以后就不出去了太过失礼。”苏礼不愿错过好戏,低头看看衣摆,隐约有点儿水渍,不细看根本瞧不出来,就说,“这个不碍事的。”
刘妈出去后又回到老太太身边儿站着,也不知她是如何跟老太太传递消息的,又审了一个管事之后老太太起身说要进去歇歇,其实就是要去方便的意思,刘妈跟碧菡跟去伺候,半盏茶过去再出来,老太太就比进去时候多了几分精神,朝下面吩咐道:“直接把管着绣娘的管事婆子给我带上来。”
屋里的人都没什么表示,自然更不会有人反对,只有苏礼眼尖地瞧见,跪在老太爷脚边的四姨奶奶,似乎跪不住了似地朝一旁歪了歪身子。
一个年近五旬的婆子被带进屋来,跪在中央低头不做声,老太太对她上下打量片刻问:“你可知自己的罪过?”
“奴婢不知!”这婆子不知是心里无愧,还是接触这些杀人越货勾当多了,竟是十分冷静沉着,完全没有刚才那些管事们的慌乱和紧张,腰板儿挺直地跪着,不卑不亢地回答这老太太的问话。
老(此处缺字)弄得有些许的疑惑,问话便出现间断,但(此处缺字)过屋里的时候,见苏礼满脸胸有成竹的表情,眸子黑亮如水,让她心里也莫名地安定下来,忽然道:“不知那我提醒你一句,就说说你如何接揽各府女眷的生意,然后找些流氓地痞,做下那些害人的腌攒勾当。你若是老实地自己说,那我便不罚你,你若是抵死不认,我倒也不缺你一个说不说的,刚才已经有人招供,只不过遭罪的是你自己罢了。”
“有人招供?不可能,他们压根儿都不知道这。。。。。。”那婆子毕竟还是功夫不到家,她心里一直告诫自己冷静不能路出破绽,不断强化无论怎么惩处都要咬死不说,但没想到老太太竟来这么一手,让她淬不及防,没经思考便脱口而出。
这下,老太太的心安定下来,苏礼的心也安了,四姨奶奶直接跪不住瘫软在地,老太爷刚刚缓和下来的情绪又被勾起火来,拍着桌子叫道:“你哥不要脸的老货,还挺会装腔作势,刚才瞧着你那沉着冷静的摸样,还以为你是个好的,谁知道竟还是个深藏不露的啊?我倒是小瞧你了是不是!”
老太太觉得自己稳操胜券,心情立刻好起来,说话也没了火气,还温言劝慰老太爷道:“老爷你消消气,跟这些个奴才发气不值得,身子可是自己的,万一把您气坏了,就是把他们都打死都赔不起的。”
“你个没脸的东西,还不赶紧老实交代,到底都是怎么回事,你若是不老老实实的说,到时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老太爷吩咐自己身后的亲信道,“去把她家里都有什么人给我摸清楚,她敢有一句半句的虚言,就拿她家里的开刀。”
这婆子一家是跟着四姨奶奶陪嫁过来的,在四姨奶奶跟前一直算是有头脸的,所以家里开枝散叶,孩子倒是不少,虽说依旧是家生奴才的命,但是还算都有脸面,差事也都不错。如今她一听说老太爷要拿自己家里的人开刀,什么冷静沉着全都丢到九霄云外去,腰板儿也挺不住了,委顿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道:“老太爷,老奴知道错了,老奴全都照实说,一切的错事都是老奴自己做的,跟老奴家里那口子和孩子们毫无瓜葛,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求老太爷开恩啊!”
“那你先把你自己的事儿交代清楚。”老太太开口问道。
“是,是,交代。”那婆子抽抽鼻涕,拿袖子胡乱蹭了蹭脸,便开口交代道,“这事儿的起因是这样的,老奴经常去京城的名门贵族各家各府的后院子,去给各府的夫人姑娘看看花样子,送个绣品什么的,结果有一次听到个夫人说,对自家老爷的妾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弄死才解恨,还说若是有人能好好收拾她一顿,自己花多少银子都乐意。老奴回来本是把这事儿当笑话讲给四姨奶奶听得,谁知道姨奶奶却觉得是个生财的好办法,又让我找机会去跟那家的夫人联系,隐约驼鹿能帮她找人收拾那个妾,结果那夫人出手就给了一百两银子,说如果能弄得破相或是残废,还给加钱。最后姨奶奶雇人在那妾回娘家探望的路上,装成劫道的匪徒,把那小妾的脸上划了老大的两条口子,那小妾虽说捡回了命,但从那以后便失宠了。”
“那夫人心里高兴,又极大方地给了一百两银子,还说日后有什么需要还来找老奴。四姨奶奶雇那几个劫匪不过花了二十两银子,自己什么力都没出就赚了一百八十两,姨奶奶觉得是个不错的营生,便决意要在这方面多做几笔买卖,所以让我每次去各府都要细心留意,看能不能招揽到生意,这样一两而去便真做成了好几笔买卖。京城的女眷都是有个各自圈子的,有那么几个夫人姑娘的帮忙宣传,很快便有人主动上门来做买卖了,四姨奶奶便让我一直管着这块的事务,如今被您发现了。。。。。。”那婆子说两句停顿半天的总算是把大致的事情都说了清楚。
老太太恨恨地瞪着四姨奶奶道:“你个贱婢,自己满脑子杀人越货的勾当不说,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做起这营生来了,京城的贵胄才说少不少,可说多也不多,你这样让咱家的人,日后可怎么在京城里抬起头做人啊!”
老太爷也气不打一出来,坐在主位上直喘粗气,觉得自己有些头晕,只当是气的也没太在意,抬脚将四姨奶奶踹道一旁骂道:“你还有脸哭,苏家的脸面都被你个贱人给丢光了。”
这时房门被人一把推开,众人全都被声响吸引,抬头朝门口看去,只见苏祺浓妆艳抹,身着大红缠枝芙蓉织锦罩衣,浑身上下环佩叮当。看着她从门口逆光走进来,看不见面孔,只能看到她满头饰物以及身上织锦折射的光线,让苏礼恍惚间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当时自己心里还在心里打趣,看她的打扮像是个会移动的圣诞树,如今距二人初次见面相去不久,但是从心态和经历,自己竟觉得像是过去了几年十几年一般,而那个当初开着有些好笑的女童,却有着一颗让苏礼如何都没想到的狠毒心肠。
苏祺进屋后也不跪拜,站在屋子正中,忽然勾起嘴角及其柔媚地笑了起来,她的唇勾画得十分圆润饱满,红得像是要渗出血来,眼角也用黛色勾勒出上挑的弧线,笑的时候眉眼略弯,一时竟是笑的风情万种,根本看不出她不过是个十余岁的女童。
屋里的人都被她的奇怪举动惊呆,不知她到底要做什么,老太爷和也都忘记斥责她的失礼。
时隔多年苏礼再回忆起那个笑容的时候,都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她那天的妆容,服饰还是有那笑,全都带着一种即将走向毁灭的凛冽美丽。
第一百三十五章 毁灭,解脱
老太爷最先回神来,喝道:“老七你疯了吗?”不是让你在祠堂静修,你弄得鬼魅一般意欲何为?
“静修?”苏祺继续加深脸上的笑意,笑得让人觉得心慌,“祖父大人,您觉得我是个能静心修行的人吗?”
她不等来太爷说话,话锋一转又道:“不过我在祠堂住的这些日子,我的确想通了许多事情,也看透了许多事情。
想通了我自己的处境,我是什么?我不过是个你们用来可以联姻的工具,而且还是个地位尴尬的工具,若说我是嫡出的姑娘,我爹却是姨娘生的,所以老太太瞧不上我,面子上敷衍我心里却在不屑。若是说我是个庶出的,我娘倒还勉强算是个正室夫人。”
“苏祺,你这是在胡说什么”四老爷听下去呵斥道。
“你别来命令我,你没那个资格,从我出生到现在,你可曾管过我什么?除了给我银子给我衣服给我首饰,你可曾关心过我一句?你不用想,我告诉你,没有,一句都没有!我清楚的记得小时候,我发烧浑身难受的要命,一直吵着要见你,结果你倒是去了,去看了一眼说:请最好的大夫,不要怕花钱,有什么好药都用着。然后就扬长而去,甚至都没有跟我说半个字,所以我恨你,而你也没有资格说我。”苏祺嘴里说着控诉,脸上却还挂着笑意,诡异得让四老爷楞是连话都没说出来。
她说罢又扭头看看一旁的四太太,脸上露出一丝怜悯,但嘴里却依旧毫不留情地说:“娘,你的确对我很好,若是说整个苏府,真心对我好的只有你和可梅,但是你对我的好,也不是纯粹的,你心里无时无刻不想,我为什么不是个男孩儿,这也就是你没给我生个弟弟,如果真的有个弟弟,你肯定也会对我不屑一顾,就会变得跟爹一样,给我的只有银子,没有半句关爱和温情。而且你知道嘛?其实你根本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因为你软弱,无能,连你的女儿被人欺负你都只会哭着哀求,而从来都升不起反抗和维护的斗志。所以即便你对我好,我也从来不觉得感谢你。”
“祺儿,你……”四太太被她这番话气的歪在椅背上哭得上不来气。
苏礼扭头去看老太爷和老太太,之间老太爷虽然眼中带有惊讶,但是似乎还有些痛苦的神色,紧锁着眉头,右手抬起揉着额角。老太太干脆闭着眼睛数着手中的佛珠,面面无表情的把屋里的一切当作听戏。
“姨奶奶,其实你才是我的亲祖母,虽然你并不疼我,只盼着有人能给我爹生个儿子,虽然你这个人心狠手辣,满脑子的恶损念头,但是整个家里,我最感谢的人反倒是你,因为是你教我如何不折手段的为自己争取利益。其实我明白,你之所以教我这些,不过是了让我将苏家老宅搅乱,然后利用我来跟老太太对阵做法,其实我并不介意被你利用,但是很遗憾,你我道行不够,所以今天咱们输了。可是我又瞧不起你,瘫在那边哭什么,一样是输,至少我比你输得起,比你输的漂亮!”苏祺说到后面一脸的不屑和鄙夷,不再去看四姨奶奶,将目光转向老太爷。
“而你,我尊敬的祖父大人,其实全家我最瞧不起的就是你,你自己说说看,你有什么本事?靠着自己的姐姐入宫,换来了爵位和地位,然后靠着自己的夫人和姨娘,夫人帮你管家,姨娘帮你挣钱,你自己坐享其成不说还摇摆不定。
你去赌场一掷千金的时候,你去窑子里寻欢作乐的时候,你可想起腻荷包里的银子是靠谁挣来的?如今连狙维护的话都说不出口,我瞧不起你!”
“还有你们,你们……这苏府大院谁敢说自己是干净的,谁没害过人,谁没存过腌赞的心思?谁敢说?”苏祺的目光在屋里梭巡,所有人都不敢与她对视,她似乎有些得意地勾起嘴角,但随即便撞上一双坚定而且清澈的眸子。
“我敢!”苏礼冷冷地吐出这两个字,“我自问从未有过害人之心,礼敬长辈友爱兄弟姐妹。你在祠堂的这些日子,非但没有好好审视自身,反而觉得全天下都对你不公。
你如今站在这里,一个个的指责过去,你觉得你痛快了吗?就像你当初害人那样痛快是吗?长辈父母至于你,是赐予你生命的人,无论你觉得他们对你如何不好,只这一份恩德,就值得你一世恭谨以待。姐妹至于你,是应该血浓于水,相互扶持的对象,而你却为了一己之私,不顾情分三番四次的加以暗害。苏祺,其实人生就是一面镜子,你对它友善的微笑,它回报你的也是微笑,你对它横眉冷对,它对你自然也是如此。所有请你在指责别人之前,先看看你自己,你的心里可曾关心过谁,体贴过谁,对谁真心诚意的好过?如果你没,你什么资格指责别人?”
“我……”苏祺被她一番话说的有些怔忪,随即又蛮不讲理地嚷道,“你别跟我说大道理,你有疼你的父母和哥哥,又有皇上的赐婚,你如今是志得意满,自然不会理解我的痛苦。”
“如果你硬要这样强词夺理,那我也没有什么可说的,难道就因为我有父母疼爱,就应该被你三番四次的加害?苏祺,你果真是蛮不讲理,无药可救!”苏礼刚才不过只是说给老太太听的,所以根本无意与苏祺理论。
“礼儿,莫要同她这个疯子理论。”老太太果然睁开眼睛道:“跟这种人是讲不出道理的,白白浪费口舌。苏祺,你可承认昨天是你雇人意图加害礼儿?”
“不仅是昨天,以前你带着她们入宫贺寿,是我雇人在她的甜汤里下药,想让她腹泻不能进宫,谁知道她命好居然痊愈了。后来我跟苏祯勾结,让她偷了苏礼绣的香囊,在其中加入麝香想要嫁祸给她,谁知道反倒害自己被关入祠堂,我心里不甘,所以我要毁了她,谁知道她竟然如此命大,三番四次都害她不成!”苏祺狠狠的说道。
“你,你简直就是疯了!”老太太怒道,“来了,把她给我拖下去,丢进后院子的井里,我们苏家没有这样的姑娘!”
四太太虽说被苏祺一番话打击的晕头转向,但听说要把女儿淹死,母女天性还是战胜一切,扑到地当中磕头道:“求老太太饶命,祺儿以前从来都不是这样的,怕是被什么妖魔邪崇侵害才会如此,要不找个道士或者是法师来驱妖除魔试试?”
“胡说八道,她在祖宗祠堂住了小半月,有什么妖魔邪崇能进得祠堂?还是说你觉得苏家的祖宗祠堂里面有什么不干净?”老太太猛力一拍桌子,将四太太吓得浑身一抖。
这时苏祺忽然又是邪气的一笑,嘴角似乎是胭脂散开来一般,晕晕染出点点红晕,然后笑着说,“很可惜,你杀不了我,只有我自己想死,我才会离开人世,你们,你们都么有资格能够夺取我的性命!”她嫩葱般的手指在屋里众人的脸上点来点去,身子已经开始摇晃,站立不稳。
“不好,怕是之前吃了什么药吧?”刘妈看见苏祺唇边那疑似血迹的嫣红,忙叫不好。
苏祺歇斯底里地嚷道,“我就是死,我也要在天上看着你们,诅咒你们,看着你们一个个都得不到好下场!”
苏礼知道老太太最近越来越相信鬼神之说,见她听了苏祺的话面色不善,便起身走到老太太身旁,抬手轻抚她的后背以示安慰,冲着下面勉力支撑身体的苏祺道:“七妹妹,你心肠如此狠毒,我看你死后怕是无法上天去的。下了地狱会有阎王和鬼差看着你的,你就休要在此口出妄言。”
老太太听了苏礼的话,稳住心神应和道:“礼儿说的不错,你这样恶毒的小蹄子,对长辈不敬,加害姐妹,你这样的人不下地狱,那可真是没有天理了。”
苏礼见屋里闹成这样,不知为何老太爷却一直没有发话,她扭头一看,就见老太爷目光发直。嘴角歪斜挂着口水,身体软塌塌地靠在椅背上。
这,难道是脑溢血?苏礼对医学并没什么了解,但是看着这摸样似乎有些相似,再联系到他刚才怕是被刺激的不轻,威怒之下脑血管破裂倒是也有可能。
她忙对老太太道:“老祖宗,你快瞧,祖父他老人家似乎身子不适。”
她这一句把屋里大部分人的目光都扯到老太爷身上,毕竟苏祺不过是个将死的人,还是老太爷重要些。
老太太一看这情况心道怕是不好,忙打发人去请大夫,然后招呼下人将老太爷搬到屋里炕上躺好,自己却还是稳坐在主位上没动地方。
她表面上看上去十分镇静,其实心里早就像热开的油锅一样翻滚,如果老太爷现在没了,那么爵位到底如何是好?
老大唯一的儿子如今不举,怕是不能有儿子了,虽说老大媳妇又有了身孕,但是又不能现在生下来,而且谁知道到底是男是女,至于老三家,有两个儿子似乎倒是不愁传宗接代之事,可自己一直不喜老三,虽说现在好了许多,但是心里总还是有些疙瘩。
不过如果老太爷死后,外面那边的产业就都可以收归自己这边所有,四姨奶奶也可以任凭自己处置,似乎倒也不是什么坏事。反正只要自己还在苏家就不能分家,以后自己当家,手里又有产业,更加没人在眼前添乱添堵,日子倒是比现在舒心的紧。
屋里的人基本全都去忙活老太爷,四老爷也深知如果来太爷现在没了,自己非但得不到爵位,说不定连产业都要被人侵吞,自然是早就拥到里屋守着。
老太太在魂游天外地想心事,整个正房只有四太太和苏礼还记得,苏祺已经将死。四太太抱着女儿已经站立不住的身子,手一直徒劳无功地想要抹干净她嘴角不断涌出的血水,她今天被太多的事情打击,嗓子早已经哑的说不话来,连哭都已经无法再流出眼泪。
苏礼坐在老太太身边,冷眼看着苏祺躺在四太太怀里,目光涣散,嘴角流血,身子还时不时地抽动一下。她想让自己的地得到众人的瞩目,然后在自己以为的凄美中死去,让其余人午夜梦回的时候都会想去她的诅咒,但是十分遗憾的是,人世的剧本在很多时候都不是以某个人的意志转移的,就好比她现在,大红的衣裙已经凌乱,头上的发饰更是散落一地,满脸的血污而且还不能立时死去。
若说自己心里有什么想法,苏礼自己也说不清楚,她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一堵玻璃墙外,看着里面的人演出,却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或者说,在她潜意识里,她是多么希望自己与这一切都没有任何关系,自己依旧在江南的小镇上,住着依河而居的二层小楼,每天在屋里偷着看看话本,听见楼梯的吱嘎声忙装作绣花。在楼上听着哥哥唤自己的名字,然后下楼同他一起去钓鱼、采菱角、摘莲蓬。
而不是坐在这个人人都戴着面具,人人都口不对心的大宅子里,过这种地方别人算计,再算计别人的生活。
屋里依旧乱作一团,但是在苏礼眼中似乎都化作了一个个静态的画面,老太太闭目捻动佛珠念经,四太太抱着已经气绝身亡的苏祺,老太爷口眼歪斜地躺在炕上,身边围着一堆并不真正关心他死活的人。
“老太太,大夫已经诊过脉,给老太爷施过针,也开了药方,您要不要过目一下?”碧菡过来说话打断了苏礼那灵魂出窍一般的冥想。
“不必了!”老太太轻轻地吁了口气,压下自己的思绪,“既然有药方就说明还没有走,你你去抓药,半点儿不能马虎,更不能经别人的手,然后把大夫叫来跟我说说情况。”
“是,奴婢明白!”碧菡领命而去。
大夫过来行礼后道:“回禀老太太,老太爷此乃中风之症,学生已经施针稳住病情,但人依旧昏迷不醒,学生也依症开了方子,但恕学生直言,老太爷能否醒来,还是未知之数。”
“就是说,如今没有姓名之虞,但何时能够转醒,却是说不好的?”老太太眼皮不抬地问。
“回老太太的话,老太爷此症,随时会有姓名之虞,至于转醒……怕是……哎,俗话说医病不能医命,老太爷能坚持多久,除了每日施针喂药之外,还要看他自己的意志。”
“我知道了,劳烦先生就在正房住下,就近照顾老爷吧。”老太太依旧是没什么语气地说。
“学生不敢当劳烦二字,定当尽心竭力。”大夫早就瞧见正房屋里那边四太太抱着个断气的姑娘,这边四姨奶奶还瘫软在地,不过这都与他无关,所有他对老太太回过话,便又回里屋去照看病人。
老太太垂眸想了片刻,吩咐人去通知大房、二房、三房还有两位姑奶奶,又打发人去宫里和亲友家送信,最后才将目光转向屋里这几个人身上,思忖一会儿吩咐道:“来人,将四太太扶下去休息,把老七的尸首抬下去,着人焚化后找个地方埋了便是。”
四太太听了这话半个字都没说出话来,直接双眼翻白厥过去。老太太抬眼瞟了下道:“叫大夫顺便也给四太太瞧瞧,别也弄个什么毛病出来,家里病人已经够多了。”
她最后又扭头看向还堆在地上的四姨奶奶,开口问道:“妹妹,你说让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我知道你恨我已经不是一日两日,老二老三都被你弄死了,我能活到今天已经是我的福气,不过我最终还是没能斗过你,所以我也没话好说,自己的命自己认,你想怎样便怎样吧!”四姨奶奶的脸上一片死灰之色,眼中也毫无生的欲望,似乎已经预见到自己的死期将至。
“妹妹这说的是哪里话!”老太太喝了口茶水道:“其实你的命一直很好,你刚才没听到大夫的话吗?老爷如今病中在床,我就是再恨你,我也不能现在弄死你,不然就是犯了忌讳的。”
四姨奶奶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但是转瞬即逝,依旧绝望地喃喃道:“我倒是真不如学祺儿,自己了断了干净,落在你手里难道还会有我什么好果子吃不成?与其被你折磨死,我还不如自己死了干净。”
她说罢想起身朝柜子撞去,但是没想到自己跪坐时间太长,腿早就酸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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