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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雕龙剑-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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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老大来劲了,长叹了一口气,拖着桂剧的唱腔说:“亿往事,修提起,修提起,提起泪撒江河。”
“哦,你常常到这江上哇哇大哭呀?你后悔当初不该拒绝娶摩梭公主了?是啊,遇上了这等你八辈子都没有想到的事情,一念只差,把事情搞砸了,现在想起来,谁不后悔呢?”魏老四也加入了谈话。
“谁后悔来着?我是后悔,为了逃婚不该杀了那么多的摩梭武士,那都是多么了不起的汉子,天下一等一的汉子。”于老大说。“这话提起来长,你们听我慢慢说。”
空中响起婉转的笛声,众豪杰都站起来,把目光调向笛声响起的方向。
“你们听我说嘛。”于老大重复了一遍,人们看也未看他一眼,当他们几兄弟不存在似的,于老大闹了一个没趣,不再言语,也把目光向笛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清亮的笛声来的好快,顺着水面由北传来,一个绿衫男子从北边神俊地踏浪而来,不是吴育奇,还能是谁?站在大石上的崔盛公心里泛起阵阵酸水,他太了解这家伙了,太有艳福了,守着一个外国公主腻了,还可以溜出来打打野食。他准是从他师妹邝自珍那里而来,因为这个而耽搁了。
吴育奇戴着瓦楞帽,脚下蹬踏着两块木板一左一右前行,他专注地吹着竹笛,江风吹动他的衣衫,他浑没有在意。好俊的轻功,江上踏浪!人们只知道吴育奇剑术了得,没有想到他的轻功也已臻化境。
吴育奇在离崔盛公四、五丈的江面上停下来,继续吹着他的竹笛,没有看一眼崔盛公,那崔盛公眼里好像要喷出火来,心里却清亮如水:吴育奇一来,就以轻功在天下英雄面前博得头彩,想趁着火热的场面激怒他崔盛公去与他比试水上飘呢。他才不上当,他有自己的招数。他纵身跃起,连翻三个跟头,落回到所站的大石上,举起一双锑钵般大小的拳头不停地向吴育奇比划,那意图太明白不过了,来啊,我们就在这块大石上比比谁的拳头硬。
吴育奇微笑了一下,一声长啸,迎着崔盛公斜飞出去,崔盛公大喝一声,再次纵向空中,双腿连环踢,踹向吴育奇,就在崔盛公双腿踢实就要踢到吴育奇的身上时,吴育奇身形一变,笔直竖起,高高地让过崔盛功,两个腾挪,落在崔盛公原来站立的大石上而崔盛公庞大的身躯丝毫没有接触到吴育奇,无处借力,向江面落去,眼看就要变成一只落汤鸡,一个白色的身影从百步拳的大船上飞出,掠过水面从崔盛公身下飞过,崔盛公双脚顺势在白色身影上一点,倒纵五、六丈,落在江中一叶小舟的船篷上。
十,江上腥风(2)
秦大江的真名叫秦孝直,江湖上人人都称他秦大江,那是他的外号,赞他把一条柳江玩转了,哪里水深,哪里水浅,水深怎么玩,水浅怎么玩,都在他心中一清二楚。久而久之秦大江这个外号倒压过了真名,秦孝直将错就错,以秦大江这个名字示人,行走江湖。秦大江贴水面飞的很低,于万万不可能处救了师兄掌门一招,本身下跌之势更甚四周船上的人都大叫起来,他索性不再挣扎,躺在了水面上,也只是那么一瞬,秦大江爆喝一声,空中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把他整个身体抬起,秦大江背飞出去,在空中转过身来,重新落回江面,双脚如蜻蜓点水跑过柳江偌大的江面,在对岸边的一块石头上伫立,看他全身上下,只有背部一小块水花。
站在江中船头的祖行大师连连摇头,心里说,百步拳秦大江水上功夫俊是俊,但师兄弟两人接力,已然输了雕龙帮一回合。
“来而不往非礼也!”吴育奇声如洪钟,长剑在手,犹如闪电划空,击向站立船篷上的崔盛功。崔盛公深吸一口气,右手臂爆长,竟来空手多吴育奇的长剑,正是百步拳最后一招第十六式“饮剑柳江”。崔盛功的百步拳其实是从西楚霸王项羽所创的霸王拳演变而来。那霸王只有六式,分别是“拔山盖世”、“霸王举鼎”、“破釜沉舟”、“天下无双”、“四面楚歌”、“饮剑乌江”,崔盛功扩展为百步拳一十六式,不改其刚猛的路子,可以说尽收霸王拳的精髓。此刻,崔盛功以“饮剑柳江抗击吴育奇的来剑,并非是吞剑自杀,想那霸王被逼至乌江,赤手空拳夺过对手的利剑,用对手的剑把对手的剑杀死,这就是“饮剑乌江”的内涵。崔盛公的“饮剑柳江”,也是这个意图,并非托大,而是出奇制胜。
吴育奇刺剑是假,想要在船篷上占得一席之地是真,那崔盛公出手夺剑是真,想要杀死吴育奇也是真,两人的心气、做人的格调高下已判。崔盛公右手臂挥开了,看看就要抓住吴育奇,吴育奇身法太快,以至于给人突然空中隐形的感觉,崔盛功空中一阵乱抓,觉得手中有物,一看,是吴育奇头上的瓦楞帽,随手掷出,跟着一招百步拳影封住整个船篷,不使吴育奇落脚。然而,吴育奇由他的雕龙剑法中悟出“百步拳影”的破绽,挥剑抖出“避”字诀的千变万化,踏着28星宿的位置游走于漫天的拳影中,那28星宿是角、亢、氏、房、心、尾、箕、斗、牛、女、虚、危、室、壁、奎、娄、胃、昂、毕、觜、参、井、鬼、柳、星、张、翼、轸。这28星宿以七星为一组,共四组,分别代表青龙、*、朱雀、玄武的方位。崔盛功拳招一停,他便稳稳地落在船篷上了,跟着三剑,杀得崔盛公在窄窄的船篷上跟吴育奇逗起圈子来了,把吴育奇当成磨心,推起磨来了。
“阿弥陀佛;”祖行大师双手合拢,闭目打起禅来,“我佛慈悲,金刚护法定乾坤。”一字一句,祖行大师以深厚的内力传出,江上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崔盛公虽然被福建少林寺逐出山门,但毕竟是从少林寺走出来的弟子,如果今天他败于吴育奇剑下,肯定也会使少林声誉受损。祖行大师当仁不让地向崔盛公传递出一个强烈的信号,可以使用少林武功与吴育奇一较高低。精明如崔盛公这样的人,怎么会理解不了祖行大师的潜台词呢?不过,祖行大师不说这话还好,反倒在崔盛公心里起了极大的逆反作用。老秃驴,他在心里骂道,十多年了,你们不许我使用少林功夫,现在倒好了,为了维护江湖第一大门派的名头,你们要对我开禁了,可笑啊可叹。崔盛功心里充满了悲愤与孤傲混杂的复杂感情,决心为自己而战,即便从此失去重归少林门下也在所不惜。吴育奇又是三剑杀来,崔盛公躲不胜躲,一头栽下船篷。以崔盛公的功力,决不至于三剑就让吴育奇杀下阵来。他是另有心思,既想羞辱少林武功,又想任由吴育奇大出风头,在天下好汉们心灵上扎一针。
果然江面上一片寂静,无人为吴育奇喝彩。不仅没有人从心里服他,他那凌厉无比的剑法反倒惹怒了众多豪杰,就连祖行大师也不以吴育奇为是。要知道,崔盛公是以一双拳头在迎战吴育奇的利剑。
“让我来会会吴大侠的雕龙剑!”话音刚落,江中央密集的大船中,广东大侠韩伟洲跃起,向十丈外的小舟飞去,手中挽着剑花,杀到船篷上。吴育奇嘴里念着“左青龙、右*,前朱雀、后玄武”,来战韩伟洲。两人的剑触到一起,韩伟洲整个人倒立而其,全身力道都贯在剑头,锁住左右前后,把吴育奇裹在剑影里,控制其脚下星宿走位,吴育奇来个“苍龙闹海”,闪亮的剑光犹如片片龙鳞飞舞,已经是雕龙剑法的第八层境界了,攻防陡变,反把韩伟洲罩在雕龙剑影里。吴育奇的雕龙剑法有十个境界,暗合飞龙的全身结构:驼头、鹿角、牛耳、龟眼、虾须、马鬣、蛇身、鱼鳞、蜃腹、鹰爪,所谓雕龙剑,一旦雕出漫天映爪扑腾,立马一条苍龙携雷带电而来,这条播云下雨的东方瑞兽,遇魔伏魔,所向披靡。韩伟洲奋力折解,两人的钢剑铛铛铛地斗了十多回合,。“你下去吧!”吴育奇不再给他脸面,猛喝一声,层次分明的剑光合拢来,再泼洒出去,韩伟洲退得猴急了一点,一脚踏空,摔下船篷,长袍下摆被挂在船篷上撕了一个大口子,崔盛功是假摔,他却是真摔,因而在天下豪杰面前显得更为狼狈,傻里傻气。 。 想看书来
十,江上腥风(3)
船篷下冒出一颗头颅,陡地增高五、六尺,蹿上船篷,小船不瑶不摆。“我张麻子也来出出风头哟。”这张麻子张佐善乃离柳州一百多里之外的象州快刀门老大,因一脸的大麻子,江湖上人称张麻子。
吴育奇深感纳闷,探头一看,嗬,一艘艘大船向小船挤来,已经与小船连接在一起,崔盛功和韩伟洲都不见了,大船上的人们都排成了一列,莫非都是等着要与他较量?吴育奇哭笑不得。这一分神,一柄鬼头刀劈头盖脑地向他砍来,张麻子手中的大刀可不管吴育奇准备好没有,只顾向前杀来。吴育奇气坏了,索性坐下来,只把手中的剑去攻张麻子的下盘,张佐善一时间手忙脚乱,应接不暇。
张麻子也来难为师哥吴育奇,早把雕龙帮大船上的魏老四气得火冒三丈。“张麻子不得对我师哥无礼,我来会你的鬼头刀。”他一个虎跃,握剑连过三艘大船,向吴育奇与张佐善飞来,张佐善砍不动吴育奇,回头一刀砍向空中而来的魏老四,吴育奇站起来挥剑拈住他的鬼头刀,伸手接住师弟,一搭他的手臂,魏老四稳稳落下,站在吴育奇和张佐善之间。
吴育奇一屁股又坐下来,魏老四已经和张麻子斗在一起,刀剑爆出点点火星。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张麻子的快刀对付魏老四立即显露出吃人的凶险,魏老四的雕龙剑只修到第六层境界,来来往往剑气朦胧,好似乱蓬蓬一团团马鬣让张麻子看不清东西南北,张麻子的大刀片不变应万变,翻飞的刀片就像层层叠叠的浪花拍的魏老四喘不过气,拍得他脚一点,飞出船篷,绕一个半圆回到船蓬上,雪白的“浪花”又快要撞击到他脑门上了,赶紧脚一点,飞出船篷,再绕一个半圆,回到船篷,把张麻子当成了磨心推动,又一个推磨人。江面上众豪杰看得明白,张麻子占了先机,魏老四在船篷上站不住脚,才撒脚丫子飞跑,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但张麻子的优势也仅限于此,不能把先机转化为胜势,时间久了,也会受制于人。魏老四乐此不疲地围着张麻子跑动,无形中把自己攻防的场地扩展了好几倍。张麻子眼睛看不过来了,只觉得到处都是魏老四的身影,手上的大刀怎么也跟不上魏老四,也就缓下来。
“哈哈,接下来该轮到你推磨了。”魏老四对张麻子说,开始照师哥吴育奇那样玩剑,削、撩、劈、刺,一气呵成泼洒出去,却未能以线呈面,织出一片片鱼鳞把张麻子罩起来,挥出的朵朵剑花,想来是把雕龙剑法雕变形了,即便如此仍杀得张麻子又变回了原形,手忙脚乱,应接不暇。张麻子就是不推磨,苦苦顶住魏老四的攻势,终于让他抓住一个破绽,快刀压住了魏老四的长剑,两人抱住一同滚下船篷。
太阳又从厚厚的云层后跑出来,正好当空照在人们的头上。
“佛山金大万来也!”一个浅色身影从远处大船的桅杆上飞过来。来势凶险,吴育奇不敢怠慢,跳起来,挺剑相迎。金大万乃五行剑掌门,江湖上有虎侠之称,最是心高气傲,从不把谁放在眼里。人未到船篷,剑花如浊浪排空,像一头巨型猛虎,张开獠牙大口,大有吞没小船之势。吴育奇身形一晃,船篷上不见了他的影踪,金大万占据了船篷,正在自鸣得意的时刻,猛然觉得头上一阵隐隐雷鸣,一条苍龙踏着一串星光,稍显即逝,他好生不解,光天化日之里怎么出星星了?江面上的人们哄然大笑起来,他更是摸不着头脑,愣愣地四周张望,人们都望着他大笑不止,有的人更是笑弯了腰,捧腹大笑,笑出了眼泪。金大万这才把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自己全身上下都爆开了拳头大小的窟窿,估计身后的窟窿也少不了。金大万臊得恨不得投入江里,虽说吴育奇这一手有恶作剧的成分在里面,但未尚不是他的善意表现?人家的利剑要是再往里递进寸许,恐怕就不是长袍开花,而是皮开肉绽、鲜血长淌了。罢了,罢了,技不如人,怨不得受人家戏弄了。金大万垂头丧气地走下船篷。
那太阳又躲起来了。吴育奇在船篷上现身,光彩照人。刚才金大万气势汹汹地杀来,吴育奇腾上高空,那点点星光,是按照青龙七星的位置刺出的熠熠剑光,一条苍龙踏着星光稍显即逝,是把雕龙剑法的十层境界演了半式,点到即止,还好的是金大万知趣退走了。
江面上又是一片寂静。人们你望我,我望你,谁也没有吭声。吴育奇对付金大万的一手,起到了威慑的作用。
“老夫聊发少年狂!”江中央的祖行大师,身形未动,人就不见了。这祖行大师在福建少林寺的月字辈师兄弟中,排行最末,其大师兄祖勇率领少林僧兵随同戚继光灭倭寇,立下万世功勋。
那边船头祖行大师消失了,这边船篷上吴育奇挥动钢剑不停地转圈子,仿佛身前身后有人在*他似的,使得他不停地自己推自己的磨子,还了大家一个公道。众豪杰看得莫名其妙,吴育奇怎么啦?自己跟影子作战?这又是演的哪出戏?
吴育奇丝毫不敢懈怠,刺出的剑一剑比一剑凝重,这样的情景只有在一等一的剑客间过招才会出现,因为此时比拼的不再是手上繁复的招数,而是数十年的内力修为,剑手落败,往往是驭剑的内力不济。吴育奇手中的剑放缓了,但仍转着缓慢的圈子,突然吴育奇一纵七、八丈高,随着清空一声霹雳,他刚才立脚的小船一分为二,二分为四,最后脆裂成无数的小片,在水面上四散开来,吴育奇的身体依然保持旋转态势,手中的剑凝重地一剑剑刺出,他双脚落在江面上漂浮的小木片上,又纵跃起来,再次转着圈刺出,一剑,二剑。
“阿弥陀佛,吴大侠的剑法神鬼难敌啊!”江中大船上,祖行大师重又现身,不恼反喜。他以自己独创的幻影拳,隐身缠住吴育奇,不使他有机会使出雕龙剑。一明一暗,祖行大师隐身四面出击吴育奇,吴育奇转着圈子,守着原点,祖行大师始终无隙可循,心里实在佩服吴育奇,不敢久斗下去,见好就收。
吴育奇泰然自若,双脚重又踩在两片木板上,就像他来时的情景,只是头上没有了瓦楞帽子。
一个女人气愤的声音在江面上清晰地响起:“天下英雄也太无耻了!雕龙帮是在跟百步拳比试呢,还是在跟天下英雄比试?”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十,江上腥风(4)
崔盛公在百步拳的大船上,那眼睛四处搜索,一艘大船由上游顺流而下,洛容女校满头珠翠的邝校长,衣裙亮丽地站在船头上,身旁身后、同样衣裙鲜亮的女子们,簇拥着她。无数大船让出一条道来,邝校长所在的大船通行无阻,一直驶到中央才停下来。
这女人果然来了,崔盛公气得七窍生烟。她一来,就成了这儿的中心,接下来事情会变得一边倒。不行,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要狠狠杀杀她的气焰,从她身上打开缺口。
“看我百步拳!”崔盛公不多言语,突然发难,向邝自珍飞去,其势携千钧之力,足以让人瞬间崩溃。邝自珍反应奇快,斜刺里向七、八丈外的石滩地飞去,以免伤及她的学生。
崔盛公紧急刹身,落在就近的一艘大船上,然后改道向滩地飞去,人刚落地,邝自珍反客为主,舞剑杀来,崔盛公暗暗称奇,却也不躲不闪,趟着步子,把自己的看家本领一拳拳展开了,与邝自珍对攻,丝毫不落下风。
豪杰们在一边看了,都摇头不已。这崔盛公真是邪的可以,怎么与一个娘们较真了?胜了又能怎样?难道可以四处张扬的吗?
这也正是崔盛公何以能够在武林占据一席之位的原因,不为世俗所动,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一切都可以拈来作为手段。崔盛公与邝自珍斗了十多回合,众豪杰眼睛一亮,这女人竟然如此了得,招招专递人的要害之处,难怪崔盛公不放过她,要去寻她的麻烦!
邝自珍的女儿剑,特为女子量身定做,要的就是与男人近身拼搏。男人们向来冒险托大,与女人作战,更是沾沾自喜于占女人的便宜而不计后果。邝自珍的女儿剑充满了诸多的诱惑,变化无穷的剑花朵朵,分明是演绎*、梅花、兰花盛开的情景,剑形极美,与她对阵,有菊、梅、兰三花的异香交替扑鼻。这正是女儿剑最凶险之处。崔盛公的拳招越来越快,邝自珍有意示弱,圈子越来越小。崔盛公只觉得清香扑面,温馨可人,好像置身于金秋送爽的日子里,不由得放松了警惕,仔细看邝自珍的剑法,线条流畅,剑光灵动,宛若一朵朵秋菊盛开,崔盛公起了玩心,张开蒲扇一样的大手,想把邝自珍头上的珠翠拉下来。这可犯了女人的大忌。你可以杀死她,切莫羞辱她。邝自珍还未等他的手触到头上的珠翠,倒过剑柄,一阵猛戳,崔盛公腕上一阵剧痛,方才收起轻狂的心思,发起狠了,凝聚神力,准备给邝自珍致命一击。
吴育奇远远地看着师妹与崔盛公相斗,忐忑不安。他已经多年未跟师妹在一起了,对师妹的功力不甚了了。来之前,他有意绕了一个大圈子,从洛容女校上空掠过,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只知道,他心里仍然有邝师妹,割舍不下。
邝自珍故意卖一个破绽,剑锋好像拿捏不定,本来要向前刺剑,却变成向上一撩,露出了身前空挡。崔盛公防她使诈,没有抢攻进去。
*的清香一变为沁人肺腑的梅香,崔盛公打了一个寒颤,但觉得邝自珍抖出的剑影犹如雪花飘飞,好险,幸好没有靠上去,就这寒浸浸的剑光,还不知道有什么苦头在等着他哩。但他还是小心地向前迈了一步,百掌的力道化作了十掌的力道,他没有贸然出击,在等待最佳时机。为此,他与邝自珍周旋,若即若离。他有心要看看邝自珍还有什么古怪的剑招。
雪花散尽,春光乍泻,梅花的沁香消失了,阵阵幽兰袭人,兰花开了。邝自珍的剑形美极了,她一抖手腕,剑头分出开放的花瓣,又是一抖利剑,剑头迅捷无伦地开出又一朵兰花儿,崔盛公置身于幽香的世界里,拳头却并没有放松,刚才吃了一剑柄使他心里一直在发狠,一定要给这娘们一点厉害瞧瞧。眼见得邝自珍的剑招又散乱了,这次崔盛公不再有任何的怀疑。这邝校长不过如此了,还能怎样呢?她可是与我崔盛公实打实地斗了一百多回合了!别怪我无情了,矫情的女人,我并不爱你!崔盛公心里骂道。他把十掌的功力化作一掌的力道,上前一掌拍出,完全拍在实处,只觉得眼前的人物被他一掌拍蹲下了,而漫天古怪的剑花掀起了一阵异香无比的狂风,使他身不由己地飞起来了,重重地落在数丈开外的石滩地上。他趴在地上吃力地转过身来一瞧,蹲在他前方滩地上的,是吴育奇。这一惊非同小可,他挣扎着爬起来,又摔倒在地,但他最后还是站起来了。他走出两步,看见邝自珍站在吴育奇身后,左掌抵住吴育奇的背心,护住她师哥的心脉,右掌握剑,作势要随时杀来。崔盛功一口气不来,又坐到地上。本来想拿下邝自珍做饵,来钓吴育奇,没有想到吴育奇远比他想象的痴情,中途杀出来救他师妹,致使稀里糊涂地混战一场,与吴育奇两败俱伤。
江上腥风(5)
吴育奇看到师妹的剑法二次散乱,他不知是计,急切地出手了。他的身法太快,崔盛公的拳法太狠,邝自珍的剑法太刁,三人撞在一起,吴育奇插在中间,替师妹受了崔盛公的掌力,又阻挡了邝自珍,使她的女儿剑法大打折扣,让崔盛功捡了一条性命,吴育奇自己到受了一半的兰花剑气。
吴育奇站起来,握着长剑踉踉跄跄地向崔盛公走去,来到他的面前,削剑斩他的手臂。崔盛公浑身无法动弹,万念俱灰,我完了,江湖上再也没有百步拳了。哪知钢剑临时变削为刺,“噗”地一声,崔盛公右臂中了一剑,吴育奇手下留情,没有废崔盛公的一条手臂,只是在它上面刺了一个口子,让他长一点记性。
崔盛公腿一软,向前跪在吴育奇面前。一切来的非常迅速,修为浅的人还没有看明白前因后果,一切就已结束了。
吴育奇撇下崔盛公,摇摇晃晃地沿滩地向雕龙帮的大船走来。
“吴育奇不愧为当今独步武林的一等一剑客。”四川龟寿堂的大刀钟福山气贯长虹,一挺大刀说。他站在自家的船头上,一个大跨步,身体飞起来,人还在江心,对准江面一挥他的金龙大刀,激起一排浪头,江面刚刚平静了,他人已在对面雕龙帮的船头落下了。钟福山一柄大刀出神入化,威震云、贵、川、桂数省,他显了一招”过江无敌”大刀法,有心威慑场面,果然江上豪杰一时噤若寒蝉。钟福山的赞美有二层意思,一,吴育奇的剑术确已登峰造极,当今武林无人能出其右:二,豪杰们再要对吴育奇横生枝节,那就不仅仅是对吴育奇不敬,也是得罪他钟福山了。
百步拳的徒众躲在船里,吓得不敢抛头露面,就连秦大江也保持沉默。
人们在观望,等着他人出手。此刻,什么样的事情都可能发生。再要有人强出头,就不是单打独斗那么简单了,很有可能演变为群殴。这也是崔盛功为什么要攻击邝自珍的原因,目的只有一个,把事情搞乱,搞大,事后算账,都会算在吴育奇的头上。
四条刀光,射向钟福山。真有人不信邪,偏要强出头!“来的好啊。”钟福山大声赞道,挥动大刀,一刀横扫千军如卷席,钟福山所在的木船跟着他的大刀快速地转起了圈子,四条刀光竟然近不了木船,握刀的人纷纷落水,等他们爬上相邻的木船,众人一看,不是别人,正是梧州四大刀客的于大鹏、贾登云、施子明、谢继承。
“这柄大刀很沉啊,”一个男人从船舱走出,来到钟福山身前打量着大刀说。正是刚才那个讲一口京腔、到处乱钻的男人。他头上戴一枚名贵的帽珠。不知他什么时候爬上了雕龙帮的大船,也有可能他先前一直就在雕龙帮的大船上。那男人不赞钟福山的刀法了得,而说钟福山的刀沉,那嘴里的轻篾语气是显而易见的,玩这么沉的大刀不过是蛮牛一头罢了。钟福山听了气不打一处来,挥刀盖下来,那人毫不在意地伸出手臂抓住大刀背,钟福山用力回拖,竟然没有拖动。钟福山羞愧难当,正不知如何应对,一双手把他拨开,钟福山站立不稳,丢下大刀,那男人正与钟福山比拼牛力,没有想到钟福山猛然丢下大刀,顿时让他失去平衡,好不容易抱住大刀站稳船头,一条腿猛地踹来,他再也站不稳了,也掉进江里。双手把钟福山拨开、又一腿把那男人踹下江去的是吴育奇。他把腿一收,勾回大刀,交给钟福山。看似简简单单的两招,双手一拨,伸腿一踹一勾,把活儿干得如此干净利落,实是蕴含了上乘的功夫。换了一个功夫差一等的也去跟人家玩这手,不被搞得灰头土脑的才怪哩。太神奇了,吴育奇又是怎样上的木船呢?人们完全被搞糊涂了,脸上写着更加惶惑的表情。怪了,难道刚才他没有去救师妹邝自珍、没有与崔盛功性命相搏,而是一直就站在钟福山的身后,故而那么从容地出手助了钟福山一把。
“吴大侠好俊的身手啊。”百步拳的大船上探出一个男人的头来,拱手抱拳地说。他也讲着一口地道的京腔。“我弟弟贪玩,不知深浅,得罪吴大侠了。当哥哥的在这里给你赔不是了。我们是京城龙珠会的,办差来柳州,碰巧被堵在这里了。”
吴育奇一听那男人自称“龙珠会”的人,一惊,小时候常听师傅说千万别去招惹“龙珠会的人,离他们远一点,*咱们的,总根子都是“龙珠会”的人。不知道这京城“龙珠会”是不是与师傅口中的龙珠会是一回事?吴育奇不动声色地也向陌生的男人拱拱手。“既然如此,那就在柳州多呆一些日子,我们也好尽尽地主之谊。”他说。
“不了。我们要快快回去交差。以后有机会来柳州,再来叨扰吴大侠不迟。”
“一定来哦。”吴育奇说。他待要转过身去,却一步也迈不动了。魏老四一看不对,急忙跳出船舱,搂住师哥,吴育奇再也支撑不住了,倒在师弟的怀里。
“都散了,都散了。”邝自珍大声向拥挤在木船的人们说道,在滩地上走来走去,不离崔盛公左右。洛容女校的女子们所乘来的大船,也在江中行驶开来,她们也跟着开始轰男人们了。“走了,走了,还等在这里干吗?没有人管晚饭,还不走干吗?”
一艘艘木船开始动窝了,各行其道。夕阳快要落入江底,江面上的波光都泛着血色。
凉风吹来,崔盛公一惊:有这些女人与吴育奇上下其手,我今生出头难了。孤零零瘫在石头地上的他,看见秦大江飞身下船,向他惊慌地跑来。“我要死了吗?师弟的神情为什么那么慌乱?”他慢慢合上眼睛,不愿看到眼前的情景。
十,江上腥风(6)
十万大山在柳州的西南方向,确如其名,进了十万大山,一山又一山,山连山,山套山,方圆数百里,原始洪荒,无边无际。人迹罕至的十万大山,是名副其实的人间仙境,数不胜数的奇花异树,飞泉明涧,仙台地洞,灵芝妙草,可以使你空灵悟道,肉眼凡胎成仙羽化。但这里又是一片魔幻之地,死神之地。无处不在的毒蛇猛兽,瘴气妖物,瞬间可以把你打入十八层地狱里受罪。机遇从来和毁灭并存,人们谈起十万大山,无不心惊肉跳,但总忘了它也有惠及人的一面,而把进出十万大山的人均视为妖怪、魑魅。
崔盛公眼里的邝自珍,就是一个妖怪,他要扒了她的狐狸皮。柳江一战,他胳膊上被吴育奇刺了一剑,养了几天,没有什么大要紧,倒是受了邝自珍的女儿剑气,被菊、梅、兰三花的花香所伤,整日里无精打采,武功全失,成了废人。他暗暗跟踪邝自珍,见她独自上路,知道她要去十万大山采药,给吴育奇疗伤,吴育奇的伤势肯定比他严重多了,他崔盛功是输在面子上,吴育奇则输在里子了,其肉体痛苦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不过了。
雾气蒸腾,阴风惨惨,崔盛公惴惴不安。一路跟来时,在先他还躲躲藏藏,唯恐邝自珍发现了,进了十万大山,他才明白世界上竟然还有如此恐怖的地方。毒蛇在草丛里游走,猫头鹰站在高高的树上,猛然“嘎”地叫一声让他吓一大跳。密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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