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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道天堂-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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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是“仁者,礼之本,礼者,仁之序”,以及“利者,仁之大也”,怎么样在现实生活中体现。

学子先必学熟,然后对着现实中吏治用这个概念来考核文章,然后才批准,一一授吏,管理着下民,这样一来,不消多少时日,全省八郡重建起来,上下都是他的人。

至于科举?方信既不支持,也不反对,有本事科举的人,请你自费跨过战乱区,上京赶考吧,至于考取了回来当官?抱歉,本省重建之中,不以常礼授官。

“三年之后,骨干都有,不但形成了李氏军事集团,也会形成李氏政治集团,从上到下,从文到武,这万许骨干的能量可不低了,以后自然由他们本能地维护李氏集团的利益和学说了。”方信默默地如此想。

再到了后园,湖泊清榭,波光满目,这里的学子就富贵多了,他们各拿着书,引经据典,于亭台之上,轻声讨论着,交换着思想,不时争论着,方信见了,微笑不语。

一门学说,不是一个人完成的,最好是创立者提出骨干要旨,而大批士子参与,丰富润色,使之丰满,形成体系,减少漏洞。

有着一年年改善,如是立新朝时,这门李氏六书,就不是现在简单的几册了,必是包容万有,首尾完备的学说,如此才可定以国本,加以推行,定以官方课本。

朱元璋都能定八股,自己又何不能定此六书为国本呢?方信如此想着,心中就浮现出喜悦来。

实践是检查真理的唯一标准,这点并没有错,但是能一开始定为国本的话,如真的再能在实践中行之,那就差不多了。

几百年后,就算他建立的朝廷灭亡,这数十万士民实践和推行的学说,也万无就此消亡的道理,当然,按照方信的观点,现在的朝廷,科技水平已经达到了地球明朝时的水平,如果能在某些方面突破,未必就不能突破工业革命这关。

一切都必须是自然而然,必须等着政治、经济、体制、科技的自然突破,可以未雨绸缪,却不能凭空降临。

想到这里,方信含笑地说着:“贤侄,你已经中了举人,可愿为我学院,临时担任教喻这职,也可精进学业,向诸多大儒讨教。”

这实际上,在方信心中,已经是大大栽培他了,这学院,一开始就决定了是以后新朝的摇篮,能参与者都会留下重重一页,更加不要说大批学生出身于此,产生的影响力了。

可以说,担任此职,虽然现在看来位低职轻,但是日后是贵不可言,自然有着为大臣重臣的资本了——也才有资格为公主附马。

鲁铭是老鲁侯家出身,又已经考了举人,如此人才,也是恰遇其分,才有这一语,如是对方拒绝,那也罢了,就从此失去这个机会,至于附马之想,那就根本是难上加难了。

鲁铭到底年轻,却还没有体察这个意思,教喻不过是从九品,以举人身份,以老鲁侯家出身,就单薄了些,不过想了想,犹豫了片刻,还是说着:“是,叔父,小侄愿去。”

方信哑然失笑,一看就知道此人不知他的用意,但是无论怎么样,竟然答应了,也算他的鸿福了,当下也就不说什么,继续向前观看。

走了几步,方信也有一种沧桑满怀的感触感,眸中空空如也!

天下风起云变,大楚二百年的基业,顷刻土崩瓦解,现在的高相数十万大军,而各亲王也是兵强马壮,但是对他来说,这些,不过数年,当全数散若烟。

能兴者,寥寥几人,但是毫无疑问,自己就在其中。

方信下午回来,入得府中,升为总督后,幕府又有改制。

大楚国政,三司分立,一省行政主官是布政使,而巡抚,顾名思义,就是代表皇帝巡查安抚地方,是以集三司大权于一身,在本朝并非常设,是针对性职官,半钦差的性质。

至于总督,实际上性质和巡抚一样,只是把巡抚临时使藩钦差外遣官固定下来,实际上就是地球上的持节藩镇节度使。

总督总揽全省军政,幕府长吏实际上就是幕府签押房的主官,所谓的签押,即签名画押盖章的简称,县、郡、省各级处理公文的地方。

因此幕府长吏的品级,也自正六品晋升到了正五品,与太守同级,终于解决了管理下面太守的问题,实是幕府中属官第一人。

沈轩跟随着方信为政二十年,所到之处,一切政务都井井有条地运行着,因此这幕府长吏,自然就是他来担任。

其下,就有所改制了,按照总督的级别,幕府又建法司、仓司、户司、兵司、士司、田司等六司

法司对应着刑部,仓司是管理仓库和财政收入,田司是管理田地图册,至于户司,管理管辖下的民册,而兵司对应着兵部。

士司具备着吏部部分职司。

各司主事,称为辅政司,也是正六品职,位在县令之上,其姜清柏卸任代理郡丞,而担任仓司辅政司。

张琢任户司辅政司,而本来不知名的张弘,也任法司副辅政司,风适任兵司副辅政司,士司副辅政司却由纪度担任,而袁程正式担任田司副辅政司。

副辅政司,是指有些人资历还浅,但是为了必要,还是要提拔了上去,为副六品,仅仅是表示新旧资历,实际上还是主官,至于下面的各级官员,却也一一任命。

总督下面的八郡五十三县,虽名义上还需上报朝廷批准。实都是方信一人裁决,地方财政收入也全部归幕府,并无上供。

而商务司,改成商务厅,虽然方信想提拔到与六司六部并列,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而幕府亲兵,本来按照子爵编制,只有三十甲士,按照太子太保作宰相衔来看,也不过三百亲兵,但是现在,方信正式建虎贲营,编制却有一千二百,以李氏族人为将。

回到了签押房,才推门进去,就见得房里只有沈轩和张琢二人,两人都穿着半新不旧的丝绸袍子,正在工作,见方信突然进来,忙微笑着起身行礼。

方信摆了摆手,也是一笑,自己坐了下来,说着:“最近政报,送过来没有?”

此政报不是报纸,是指郡县送上来的文件,或者说邸报也可以。

邸报早在西汉初年就创办了,后世实行郡县制,各郡各省在帝都,都设有办事处,这个住处叫作“邸”,派有常驻代表,他们的任务就是要在皇帝和各郡长官之间做联络工作,邸报之称即由此而来。

现在,各郡各县在幕府也设有同样机构,以把一些日常的公文上达下传。

见方信问,沈轩回答的说着:“今邸报还没取来,不过最近在议着葛藤的事。”

“哦,葛藤,当年我为县令时,就曾普植,主要是不花费多少人力。”方信不由笑地说着:“葛藤可作饲料,对多数牲畜地适口,以马较为喜吃,采挖块根,洗去泥土,舂碎,还可煮吃或制作凉粉。”

葛藤是一种半木本的豆科藤蔓类植物,具有惊人的蔓延力和繁殖力,喜欢生于丘陵地区的坡地上或疏林中。

“葛藤的种植怎么样?”方信又问着。

“已经种下了。”

“恩,本省三分之二是丘陵,山地多,向丘陵山地一洒,就长得满地满山,而且还用不着播种,有根的话,年年会发,不敢说解决一些食物问题,至少也是一门路子。”方信有些得意地说着。

“主上,屯田的已经安排下去,牧羊地也控制着,只是还有一些部族不肯离开家园。”张琢任户司辅政司,掌户籍,就说着。

方信点头说着:“这也是人之常情,现在已经到了屯田地的蛮人,还有多少?”

蛮人屯田,可就没有棱堡住了,虽然也是按照二百五十户一村来计算,但是却不可能让他们住在棱堡内,而是居住在民房中,四面有棱堡安置。

“主上,蛮地的汉族,已经到了十四万七千人,分成一百十二营村,都已经派了下去,余下数万人,也会陆续到达。”

“至于蛮人,各部族相互交杂,到了十六万七千人,也分成一百三十营村,也按照计划分配了下去,但是还有三分之二的蛮人,还没有赶到指定地点,甚有一些蛮人,听见要迁移,举族迁移到深林之中,难以追捕。”

方信听了,只是格格一笑,说着:“这也无妨,不听号令者都是弃民,不出者罢,出者人人可捕之为奴,先照此执行下去罢!”

“是,主上!”

安昌之地,经过二十年战争,人口现在已经锐减到一百五十万左右,其中蛮族六十万,而汉族九十万,相比别的省,规模以五百万以上计,的确寒酸了许多。

但是二十年战争,反而也使环境受到了保护,现在草场连绵,森林连绵,环境上根本就算未开发地。

“主上,关于军粮的事。”沈轩这时说着。

十万大军,就单靠这一百五十万人养,实在相当的吃力。

方信这数年来,通过各种方法来开源减支,化作军资,而且这数年来,许多粮食靠着南方和中原输送,这种依靠,在秩序相对存在时,还可,真的到了乱世,那就难说了。

现在屯田,基本上只能自给,但是日后在粮道被切断的情况下,要远征,时日一长,就会产生很大问题。

方信自然知道此意,他沉吟了片刻。

现在这个局面,幕府已经产生共识,现在由于战争领地内豪强也没有了,劝农桑,是时刻都在作,兴水利、修道路,也没有人觉得不对,可是问题是,现在人口太少了。

兴水利需要人,屯田需要人,修道路需要人,这收流民之策,现在都眼红红地望着,至于鼓励工商,现在大家都靠着商路呢,没有这商路,哪能短时间为安昌聚拢大量粮食和物资来?

商人的地位本来就在潜移默化地提高着。

因此粮食的问题,实际上还是人口不多的问题,也就是流民的问题。

方信说着:“那鲁南省有何异动?”

“布政使郑光涵的态度很微妙,似乎有阻挡流民之意,而总兵方真雷已经开始设卡拦截,情况似是不妙。”“主上,这似乎是朝廷暗示。”张琢也说着。

现在集团中,虽然没有明说,但是集团性质已经体现,各人都以幕府为重,隐隐虎视。

今年,这已经多次说到这个问题了,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当然事情也很好理解,以前方信大战蛮司时,没有人会设卡拦截,因为觉得方信脱不出身,现在解决了蛮司,一统全省,掌十万兵,许多人的心情就微妙起来。

而实际上,方信的幕府,因公然膨胀,党羽远远超过了正常省级单位范畴了,形成一个自给自足的内部循环体制,这点,已经使许多人警惕了。

方信想着,又坐下,然后抿了口茶,冷笑地说着:“这又何难,索性公文天下,说本省就需要流民以镇边关,并且派兵出省接引,我就要看看,沿途数省,谁真正敢于与我兵戎相见的!”

这句话一出,两人都是默然,这就等于幕府开始对外伸出獠牙来。

这些日子,方信也想明白了,李氏六书推行仁礼,是没有错,但是说的是大仁大利,这点根子不可忘记,关键时何必自己束缚了手脚呢?

接引无家可归的流民,本是大仁,谁来阻挡就直接轰杀就是,后世论之,也不是没有话来辩解。

派遣人员起流贼当然扯不到仁字,但是这事却大可为之。

不趁着现在,朝廷和诸王打得不可分交,而附近省份不是边疆,没有太强的军事力量的时候,把自己充实了,以后真的乱了,就难了,毕竟附近省,人口众多,真的要扩军,也是很方便的事情——不像现在,一省才有一万五千兵。

时机不可再来,方信顿时下了决心。

两人听了,却也不劝,沈轩甚至露出了一丝兴奋的表情,说着:“这事甚大,主上可召见诸臣共议之。”

这就是形成幕府共识了,方信点头,展颜一笑,淡淡说着:“甚好,本应如此,王道霸道,相辅而生,许多东西,本应该决断了就是。”

说到这里,方信气定淡静的表情上,显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果决。

“主上英明!”二人都说着。

这位主子,果是一个胆大无忌,用心深渊的人,才解决了蛮人,獠牙就开始注意到了中原,不过,这本是如此。

世上枭雄,从没有等待出来的人,应该断时,还是应该断,应该进取,还是应该进取。

逆水行舟,不进者退。

第176章 第二次遗诏

元成三年夏。

一队五十骑的骑兵远望着田野。

只见一群群蝗虫漂浮在田野上,黑黑的一片遮满了天空,这片乌云所过之处,传来了那咂叶啮桑的雨声,而田间农民在拼命哭喊着,又有人对着神祭拜,但是就在这短时间,田野里的一切庄稼,都被吃得一棵不剩。

“刘大人?”后面有个副职上前提醒着。(文*冇*人-冇…书-屋-W-Γ-S-H-U)

为首的军官,穿着皮甲,腰上有着军刀,三十年纪左右,闻了声,回过头来说着:“哎,这片地完了。”

“是啊,前年水灾,去年旱灾,今年又是蝗灾,这的确已经度不下去了。”副官说着。

这人不再说话,直带着骑兵上前,奔到了一处驿站,才翻身下马,就见得了里面的一个穿着九品帽子文官。

“叶大人!”他上前行礼,虽然同是九品官,但是向来文官比武将高上半级,不过,倒不至于和地球明朝时那种——连七品知县,也可以看不起五品武将。

而且,叶统正是安昌,派出去接应着流民的小股军队之一的领袖,所以用文官,自然想好说话些。

叶统叹了口气,沉重地走了两步,神色有点悲哀,问着:“刘队正,关卡开了吗?”

“叶大人!关卡就是不开,知县岳中成,坚决不许带着流民而走,说是怕有人聚众闹事,出示了公文也没有用,被抛了下来,说什么安昌的公文,管不了鲁南的事!”队正刘晋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手中公文。

“哼,现在蝗灾,颗粒无收,留在本地才会有着聚众闹事的危险。我带走怕什么?无非是怕鲁西民风强悍难制,到了我们安昌,壮了我军的实力!”队正刘晋滔滔不绝地说着,和叶统一同进了房间。

叶统心中一怔,用目光凝视着这个年轻的队正,三十岁,丹凤目,据说是出身于流民,父亲已经过世,其兄还在,但是此人作战勇猛,又有武艺,数年时间就爬到了九品队正的位置上——骑兵队正可是正九品。

本以为他是一个武夫,但是在讲武堂学过,还真是学了些东西,叶统起身踱了几步,在窗前站住。隔着窗正巧可以看见远处被肆虐的田野,问着:“这事的确是如此。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倒不必有什么顾忌,他不是怕聚众闹事嘛,那就让聚众闹事,据说朝廷还有旨意让着开仓放粮,嘿嘿,别说遭这样大灾,仓库中已经没粮,就是丰年有粮,又能发下去多少呢?”刘晋锐利目光扫过:“只要稍有煽动,那些快饿死的人,就可以杀官,把那个县令岳中成剥了皮,看那时谁还敢阻挡呢?不怕流民造反?”顿了一顿,又说着:“标下已经获得消息,长风山上聚的土匪,也没有粮了,要下山劫粮,现在哪有粮,只有劫大户劫县府了……”

这果是毒计,叶统听了一惊,思量着,站起身来,直盯着刘晋问:“长风山?有多少土匪?你联系它了?”

“长风山地处偏远,历来活不下的人,以及杀人犯罪的强人,都在那里集中,小股也有,大股也有,不过听说最近山寨中已经有个叫丁门雄的人,统一全山,集了三百个亡命之徒,都是悍勇之士,不过,标下却没有联系,只是这等强人行事,必获乡族支持,因此被标下打听一些风声。”

这长风山,离县城五十里,山地峻峭,林木茂密,自是强人之地,官兵也几度率兵扫荡围剿,少是县尉,多到府中的校尉,但是一直没有剿灭清。

现在,经过三年灾难,那些黑道土匪也是要吃饭的,眼见寨里存粮就要精光了,自然要下去扫荡了。

叶统再转了几圈,心中冷哼了一声,说着:“直接联系,就是联贼杀官了,有伤主上之仁德,不可,不过,不必煽动,就对外放出风来,说我们五日后回安昌,其他的事情什么也不管,有人愿意跟随我等,自然是他们的选择,县令如果遮挡,激了民变,那就不关我们的事情了!在这几天,你且安抚着军士,不可随意外出,以免有人说得闲话。”

这看似温和,却更是看准了长风山的命脉,这一句“我们五日后回安昌,其他的事情什么也不管”,更是毒计了。

刘晋不由一怔,就听见叶统笑了笑说着:“不过我们走的,可以慢些!”

顿时,刘晋大悟,心想到底是读书人,果然又毒又狠,而且还总是挂着堂皇的面子——这实际上暗示土匪,就说你们直管抢,我这五十骑是要走了。

毕竟县里才几百兵,都是一些老兵油子,论作战力量,这五十骑不骑马都可在一顿饭的时间把他们杀光,所以土匪顾忌的当然是这支骑兵了,要不然也不会有口风落到这里以表示试探。

等土匪下山,县里真的乱了,再被当成大爷请回去,那时就可以狮子大开口了。

想到此处,刘晋恭谨地应了一声:“是!”

且不论这些人如何谋划,刘晋的确没有和土匪联系,但是并不意味着土匪不知道他们存在,过了几日,在山上,丁门雄正站在一块岩石上,望着下面,问着边上的一个人,声音沙哑:“许老六,你说的是真的吗?”

“大当家,你不相信我?”以探亲寻亲为理由出来的许老六拍了拍身上:“如果我大小也算个管五十户,几百号人的小官了。”“不是不相信你,我总要为兄弟们考虑才是,你也知道,官府招安一向不算数的。”丁门雄苦涩地说着:“说吧,再说一次,说得仔细点!”

丁门雄认识许老六很长时间了,以前也是长风山出身,带着五六号人。

“大当年,这话说了几次了,我当年就带着六个兄弟一起出去,碰到一股流民,就靠着一些手下功夫,倒也折服了一些人,听见安昌招流民,就带人跟了上去,本想看看有没有买卖可作,结果却因为带上了一百多人,就授了什长的职,后面屯田时,也办了些事,就提拔作了五十户的队长,虽然是民不是军,但是也活得不错,还识了一百个大字,家里五十亩地,娶了新的婆娘,已经给我生了个儿子!”许老六口水直飞地说着。

“大当家,你手上就有二百号兄弟,都是可以上阵打仗的,前阵,这里闹灾,下面没饭吃的人多得是,你带着兄弟作笔买卖,带着没饭吃的人朝安昌走,有二千号人,就可以弄个二百五十户的副堡长当当,或者到军中就当副队正,多爽的买卖,那可是从九品的官,是大官了!”

“而且,大当家,你怕什么?县里这点兵你还不知道,都是些土蛋,李总督爷的兵的确能打,但是他们都在昨天离开了!”

说到这里,沙沙作响,后面陆续冒出几个身形,都饱含着希望说着:“大当家,老六不会欺骗咱,就作这票。”

“是啊,大当家,不作这票,也要下山抢去,不过那些大寨大户,可不好打呀,谁没有几十号青壮?要死多少兄弟?”

“大当家,我们拼了。”说着,一些人就簇拥上来。

丁门雄扫过了他们,都是跟着十数年的老兄弟,他一咬牙,说着:“好,老子们就作这票,死了拉倒,不死喝酒吃肉去!”

顿时,寨上就是轰然一声,山寨的日子并不好过,别说喝酒吃肉了,大部分兄弟都是苦巴巴地过日子,偶然下次作了买卖弄点油水,现在有老六这个例子,当然羡慕得很。

他们自然不知,离安昌省近的数百里之内,各色的土匪、流民,都或多或少有着类似的情况,而更远一些,那些不知道安昌,或者去不了的流民,却无家可归,没有希望可得,像交汇的洪流一般,搅和在一起,渐渐地,那些绝望中的爆发,已经形成了,数百支流民在大地上同时震臂高唤,瞬间,集以数百上千的人,都几乎在同时,开始由民转兵,攻掠天下,原本已经存在的贼军,也立刻膨胀了数倍,有的甚至悍然打出了称王的旗号来。

中原大战中,却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了,藩王军已经急急败退,罗德府凉王二万兵损失大半,最余三千,而信王干脆已经全军灭亡,幸没有被抓住,投奔了安王,朝廷数十万军虎视耽耽。

不过,另一方,楚王、齐王、赵王,势力还保持着数万到十万军。

但是就在这时,一个消息轰传天下——才登基三年,才三岁的小皇帝,驾崩了。

这个消息严重地打破了天下的局面,一时间,天下沸腾,要知道,先帝可就这一个儿子,又死了,那正统就断绝了,而靠得近些的宗室,早已经逃出帝京了——谁也没有想到高明统会这样作,这太不智了。

要知道,现在诸王已经败势已显,最多还有一年二年就可扫平,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这样的事情呢?如此一来,高明统勉强保留的正统大义,可是全部没有了,就算想扶新帝,也没有合适的人选了,靠得七八代的远亲,就不要拿出来显了。

短暂的沉默后,在帝京,一些太监和文臣,带着遗诏向着还存在的诸王方向前去。

县衙大门轰的一声炸开,山匪带着饥民,冲开了大门,如放闸的洪水,狂涌奔流而来。

“大人,快撤吧!”

“撤,我能撤到哪里去,我有守土之职,如今唯死矣!”

知县岳中成瞪着血红的眼说着,亲自拔出长剑,准备与贼死拼。

情况发展得比任何人相信的还快,安昌的叶统和刘晋带着五十骑兵一撤离,长风山的丁门雄才一活动,立刻就有饥民响应,才一日之间,就集众五千。

这种情况,连丁门雄自己都难以相信。

五千人内外响应,本来被百姓当成庞然大物的县城,一日就破,知县岳中成集衙役和巡兵数百守在县衙,也只守了半天。

衙门班头听了,也没有说话,知县岳中成刚毅而仁民,在职权范围内都是尽量善民,自身也清廉,唯其无力回天,这时,这班头也就爆喝一声“杀”,带着还剩的几个兄弟,扑向了蜂拥而来的贼兵。

顿时,二股人马狠狠冲撞在一起,轰的一声,刀枪所到,血花喷溅,严格地来说,衙门差役到底比流民强,这一反扑,虽然才数十人,却也使冲上来的流民纷纷倒地,甚至短时间还逼退了许多。

流民一阵骚动,这时,贼兵上来了。

“嘿嘿,是王班头呀,怎么,你去年杀我六个兄弟时,可曾想到今日?”说话的,就是长风山三当年秦琳,说完,表情狰狞,喊着:“杀,把他们杀了,砍了那个狗知县的人头!”

一声令下,贼兵蜂拥而上,而流民也立刻炸营一样冲上。

这次攻击,片刻就有了结果,还剩的十几个人,连同班头,也立刻被斩成肉块,至于知县岳中成,才喊了一声:“贼子……”

数把长枪,就已经刺入他的身体,鲜血顿时飞溅而出。

次日后,县城外,观台山上。

刘晋和叶统并站着观看。局面发展,已经超出了他们想象之外,民变如此之迅,如大雨雷霆而下,之前的计谋全数无用。作为文官的叶统,不由生出几分无能为力的感觉。

两人默然望上县城。那里,一支山熊旗,在上面飘扬着,而在后面,五十骑牵着马,巍然肃立,看着一个人上来。

“不肯降?”刘晋问着上来的探子。

“正是,丁门雄打下了县城,得了兵库和县仓,集兵五千,已经自觉兵强马壮,不再有投奔之念。”

时事如此,的确是风云变幻。

“叶大人,如今大势已定,我们还是撤吧!”刘晋是军人,雷厉风行,他立刻说着。

叶统面色一变,眉头深锁,许久才说着:“事已如此,那就撤吧!”

既是如此,五十骑还是秩然有序,翻身上马,直奔而去,奔了半刻,叶统忍耐不住,回头一望,心中黯然,这天下,终是真正乱了……

而在此时,方信却在第二次巡查着屯田【“文!】之处,而在【“人!】此时,春去【“书!】夏来,自收【“屋!】服以来,恍惚之间也有数月,全省秩序已定,数十万亩良田,已然开垦完毕,又没有蝗灾,直望了过去,整个大地,都是农田。

安昌省法度上,有八郡五十三县。

但是实际上,又重新划分,以一堡二百五十户为一村,一县总有五十村,是以万户一县,而现在领民划分,却有着实打实的三十个县,而分成五个郡。

眼下全省人口一百五十万,商禁也取消了,所以人来人往,虽然时日还少,不免面上还有些菜色,但是却精神好上许多,视察而过,见诸人在农田中忙碌,路途而过,跪拜在礼,久久不敢抬起头来。

“内地已大乱矣!”骑兵核心的马车之上,却是方信和沈轩,望着农田,沈轩感慨地说着:“主上,我觉得,已经不必担心流民流入的问题。”

“哦?”

“眼下,安昌省民有一百五十万,本月又涌入万许流民,徐徐增加就是,不过,我军现在已经兵强马壮,十万军都是狼虎之士,新建牧场年出万许马匹,不消数年,就可横扫天下了,也不必在此多安抚了。”读了内地情报,知道群贼并起,已经大举攻城掠地了,“连近邻鲁南省中,也有贼兵而起,主上,时机快要成熟了。”

这种情况一出现,不消三年,内地大户士族就会攻夺一空,大楚根基就彻底崩解了,他们受了贼苦,才会空出根基,才会甘心恭迎新主,这就是得国之正的真正含义。

坐在马车上,看着沿途农田,方信默然,正想说什么,突地后面一骑奔驰而来,高喊着:“有千里急报!”

车队停下,到了车前,此人翻身下马,跌跌撞撞奔出,然后扑在车前跪下:“主上,有千里急报!”

车队附近一骑下马,把他高举地一个封筒拿下,入内。

沈轩先接了下来,获得了方信的许可,才解封,从中取出了一个纸张,拿来一看,虽然有着沉厚修气的养气功夫,还是色为之一变。

“何事?”方信不由好奇。

“主上,您请上观。”

看了此文,方信也不由一变。

“圣上才三岁吧,又驾崩了,高相不至于如此不明智吧!”

诸王已经败势已显,最多还有一年二年就可扫平,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这样的事情呢?如此一来,高明统勉强保留的正统大义,可是全部没有了。

“说是病死,也有可能,少儿容易夭折嘛,不过在这个时候,可真是气数所导致了。”方信淡淡地说着,并无丝毫惊讶,使沈轩心中不由佩服。

“不过,高相此策,还真是了得,这第二道遗诏,还的确称得上又狠又准,高相身边,也有真人啊!”

密报,小皇帝的太监带着遗诏出京,这比上次可名正言顺多了,但是唯一的不同就是,它是发向了各王。

圣旨的内容都差不多,把帝位传给宗室王,每道都有正式玉玺,合法合理,偏偏却是各道旨意的对象不一样。

“是,一起传位齐王、楚王、赵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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