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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剑傲江湖-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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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发雷霆,把魏公府搜了个遍,并派出手下向刚离府的各门派打听,居然都没有一点儿消息。
他不相信有人会有胆量,在魏公府中杀害他的大管家。
可谷士羽的的确确地不见了。
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向他袭来。
他觉得自己的情绪时高时低,时冷时热,有时候连自己也无法控制。
他突地眸光一闪,两颊青筋高高凸起,脸色变得灰青,牙齿咬得格格直响。
他想到了徐天良。
这个该死的狼崽!
他原是一个丑八怪,可现在比自己还要漂亮,还要潇洒,还要威风。
他让自己丢尽了脸面,处处地方落败了下风,还不知钱小晴会怎样看待自己?
但更可气的,还是易天凡一都护着他,居然在群豪面前比武时,也下令自己让给他。
这是为什么?
他想不透,猜不到,只是感到无比的气愤与嫉妒。
管它是什么原因,一定要设法杀了徐天良!
“杀了他!”他几乎每天都在四念着这句话。
他双手反抄背后,在秘室里大步地来回踱步。
派出去的苗鬼王符灵兮联系的人,也该回府了,为什么还不见回来?难道……
他正在胡思乱想。
秘室的门推开了,暂时代理大管家职务的齐经旭,小心翼翼地探进头来:“禀王爷,阿小狗汪富庆回来了。”
闽佳汝候地转身:“他在哪里?”
齐经旭垂首道:“回王爷,他在仙霄阁下候话。”
闽佳汝急急地地道:“快,快领他到这里来。”
“是。”齐经旭躬身退下,头在门缝里消失了。
闽佳汝抿着嘴喃喃道:“终于……回来了。”
须臾,汪富庆出现在秘室里。
“奴才汪富庆叩见王爷。”汪富庆叭地跪倒在地,向闽佳汝磕了一个头。
“免礼。”闽佳汝点头道,“符鬼王怎么说?”
汪富庆道:“禀王爷,一切都已办妥,奴才也见到了符鬼王。”
“嗯。”闽佳汝点头道:“符鬼王怎么说?”
汪富庆道:“符鬼王答应率本族鬼城全部人马去截杀徐天良,杀了徐天良后,他们金陵宝藏可以不要,二十万两赏银也可以不要,可是王爷需要交还他们鬼城的三宝,并将老鬼王的骨骸送还他们。”
“没问题。”闽佳汝凝眉道:“你去告诉符灵兮,本王爷答应他们的条件。”
“嗯……”汪富庆支吾一下,欲言又止。
闽佳汝不耐烦地道:“还有什么话?快说。”
“是。”汪富庆垂手道,“符鬼王说,请王爷先发还鬼城三宝……”
闽佳汝眸子一睁,精光毕射:“符灵兮不相信本王爷?岂有此理!”
“请王爷息怒。”汪富庆躬下身子,“符鬼王说,如果没有鬼城三宝,他就施不了法,也就无法降住徐天良与跟他一路而行的少林十八金刚罗汉。”
“原来是这样。”闽佳汝脸色变缓:“我马上将鬼城三宝交给你就是。”
“谢王爷。”汪富庆脸贴到了膝盖上。
“记住,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连老王爷也不能告诉他,否则……”闽佳汝没继续往下说,但从他冷峻的脸色与冷冰的语气上,谁也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是。”汪富庆头额渗出一层冷汗。
闽佳汝领着汪富庆走出秘室,向后院内库秘房走去。
后院,竹林暗处的小书房里。
闽少南端坐在靠椅中。
金龙和马虎垂手站在书桌前。
闽少南抿抿嘴:“闽佳汝确实取走了鬼城三宝?”
“是的。”金龙垂首答道:“他将三宝交给小阿小狗汪富庆,汪富庆立即从后院门出了王府。”
马虎接着道:“后院门外街口,有本府第十二路杀手地趟刀矮脚虎吴氏四兄弟接应。”
“知道了。”闽少南点点头,“他最近还有什么反常表现。”
“禀王爷,”金龙道:“他常常显得心神不定,脾气暴躁,很不安稳。”
闽少南微眯起眼,据紧了嘴唇。
金龙偷窥了闽少南一眼,又道:“他发脾气的时候,常用毒莲花指杀人,这几天里他已杀了五个仆人。”
闽少南轻轻一哼,嘴里绽出一丝微笑。
马虎接着道:“至于钱振宇闯很老实,他除了去看看女儿外,就在经房里阅读经书,哪儿也不曾去,也不和任何人来住交谈。”
闽少南点点头,没说话。
马虎继续道:“那个钱百灯,日里夜里都喝酒,喝得醉熏熏的,看样子,他对铁血旗投靠魏公府很不满意,对大哥钱振宇意见颇大。”
闽少南“嗯”了一声,挥挥手。
金龙马虎立即躬身退出书房外。
闽少南从靠椅中缓缓站起,走到窗边。
窗外,太阳当空,阳光眩目。
他咬咬下唇,晃了晃头,神情颇有几分留意。
果不出所料,闽佳汝仍不肯放过徐天良。
符灵兮请得鬼城三宝,徐天良纵有通天本领,也难逃厄运!
他虽然有约不让徐天良死,在事成功之后,有立功重掌朝纲的希望,但他仍然心不踏实。
他总觉得有人在摆布自己,也许维持现状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他在权衡利弊,思考最后的决策。
这将决定他的命运,甚至是生死。
管家齐经旭出现在书房内。
闽少南没有回头:“速派人打听符灵兮将在什么地方对徐天良下手?”
“遵命。”齐经旭急忙退出书房。
闽佳汝将鬼城三宝交与汪富庆后,走出内库房。
空中,几声雁鸣,一队大雁南飞而去。
他仰面注视天空。
清澈透明的天弯下,太阳刺目的反光,把他双眼映得如绿如蓝。
大雁,怎么是大雁而不是狼崽?
天弯旋了旋,大雁变成了狼崽,一头硕大的花毛狼崽天空奔窜。
他咬紧牙,挥手向天空打出一毒莲花指。
“嗤!”一道指气冲向天霄。
花毛狼崽子一顿,头额迸出了一个洞,裹着脑里的血浆从洞中喷了出来。
花毛狼崽向地面坠落。
他咧开嘴笑了。
“冬!”花毛狼崽落在他身前的地面上,激起高高的尘埃。
他的脸高兴得扭曲了。
花毛狼崽成了徐天良,徐天良蜷缩着身子躺着,一双死鱼般的眼睛盯着他。
他狠狠地一脚蹦向徐天良。
突然,徐天良不见了,他踹了一空。
他抬头再看天空。
大雁已然不见,空中依然只有那刺目的太阳。
该死的太阳!
他心中暗自诅咒。
不管怎么说,徐天良这一次是死定了,他还从未听说过,能有人众鬼王符灵兮的鬼城里活着出来过,没有,从来也没有。
他深吸了口气,稳定一下情绪,然后走向仙霄阁自己的卧房。
他虽与钱小晴已经成亲,但因神葵宝笈上的紫霞魔功近不得女色,所以他仍与她各居一室。
他步入房内,挥手斥退仆人。
他觉得很累,想歇息一下。
他关上房门,脱下外衣,走到床边,撩起纱帐。
刹时,他脸色候变,托地往后退了一步。
床上,盘膝坐着易天凡。
圣火教没来参加魏公府的大宴,易天凡夜里在西郊雨石坡亭现现之后,就没了踪迹,谷士羽又失踪,他与圣火教几乎是断了信息。
易天凡忽然在他卧房床上现面,实是出于他的意料之外。
他惊骇之余,书记屈膝准备礼:“孩儿叩见……”
“爹爹”两字还未出口,易天凡已弹身跃下床来,托住他的双臂:“王爷休要多礼。”
王爷?他不觉一怔。
未等他醒悟过来,来人已抢手摘下了脸上的蒙面巾。
蒙面巾内是一张泛青的铁皮面具。
“铁面判官杜云魂!”他低呼出口。
杜云魂拍拍身上揉皱的圣火教彩服,低下头道:“在下圣火教白衣圣使杜云魂见过少主!刚才与少主开个玩笑,望少主见谅。”
闽佳汝扁了扁嘴,神情很是不高兴,但忍住心头气道:“原来堂堂的武林铁面判官,居然是圣火教的白衣圣使。”
他虽然早已猜到杜云魂是圣火教的人,但没想到他竟会是白衣圣使。
杜云魂脱下身上的彩服,一本正经道:“正因为在下是白衣圣使,所以才一直忠心在为你少主效命。”
闽佳汝眨眨眼道:“易教主呢?”
钦云魂正色道:“教主已去少林寺了。”
闽佳汝满脸惊诧:“少林寺,他为什么去少林寺?”
仕云魂道:“少主,换了在下是你,绝不会问这个问题。”
闽佳汝聪明过人,当然能听出社云魂话中含意,点点头道:“知道了。”
杜云魂挺了挺身子,从袖中取出一块竹牌交给闽洼汝。
闽佳汝见到竹牌上的圣火烙印,立即双手铃竹牌捧过头顶:“领圣火令!请圣火令白衣圣使……”
杜云魂伸手阻住他:“少主,算啦!这房里就咱俩,这些俗礼就免了吧。”
闽佳汝不知对方深浅,故此道:“这怎么行?”
杜云魂抓过闽佳汝手中的竹牌:“何谓行,又何谓不行?”
闽佳汝想了想道:“教主有何圣令?”
杖云魂执着圣火令道:“教主认为所谓金陵宝藏是个陷阱,令你速速查明真相,向教主报告。”
闽佳汝困惑地道:“金陵宝藏会是个陷阱?”
“很有可能。”杜云魂沉声道:“金陵宝藏这么一大笔财富,你想想着,谁会拱手相让?”
闽佳汝似有所悟:“这倒也是。”
杜云魂又道:“闽少南为什么会将金陵宝藏图轻易交给徐天良?西门复为什么要放弃独自取宝的机会,面命徐天良率武林各派去取宝?天下武士平分宝藏,人人一份,在这个世道上,哪会有这种好事?”
闽佳汝凝眉道:“此事实有可疑,其实西门复没来赴宴,在下已有疑心,另外,闽少南恰在这个时候封刀退出江湖,并将王爷封号传给我,也令人费解。”
杜云魂道:“其中必有蹊跷,闽少南定知内幕,因此教主叫你一定要查清此事。”
闽佳汝皱眉道:“闽少南虽然表面上将王爷号传给了我,并将魏公府交我管理,但实际上他并不相信我。”
“哦!”杜云魂讶然道:“难道他不认为你已在他的药力控制之下?”
“也许他是这么认为,但是尽管是这样,他仍然不会完全相信我。”闽佳汝声音变得阴沉而有些禀栗,他是狡猾的老狐狸,实在太狡猾了。
杜云魂道:“教主说有线报发现,一个月前,你在玄教观练功的时候,闽少南曾派了不少人偷偷前往雁荡山,当时教主误认为他是在查寻金陵宝藏,并未在意,现在看来可能他是在布陷阱,你可悄悄找曾去过雁荡山的人查明此事。”
闽佳汝摇摇头:“宛从未听说过,府中有奉命去过雁荡山的人。”
杜云魂目芒闪了闪道:“这些人在府外,你可根据手中魏公府的二十六路花名册去找。”
闽佳汝点点头:“我去查。”
杜云魂肃容道:“教主吩咐这件事要办得迅速,必须在徐天良到达雁荡山之前,查出结果,并飞鸽传书禀告教主。”
杜云魂说着,从纱帐角里取出一只鸟笼,笼里装着一只灰褐色的信鸽。
闽佳汝接过鸟笼:“遵命。”
杜云魂轻吁口气,夏将圣火令牌藏好。
闽佳汝搁下手中鸟笼,目光盯着杜云魂,神情肃穆地道:“谷士羽失踪了。”
杜云魂浅浅一笑,伸嘴贴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闽佳汝面露惊愕之色:“真的?今后我找谁联络?”
杜云魂道:“我,教主在少林寺时,圣火教的事务暂且交予我执掌。”
闽佳汝眯起眼,想了想道:“我练的紫霞神功,今后真能独步江湖,无敌于天下?”
杜云魂没回答他的问题,却问道:“你是否近日常觉得心浮气躁,血运逆流,无法把持自己?”
闽佳汝诧异地看着他,沉吟了片刻,叹口气道:“是的,不仅如此,我在心烦意乱之时,还常常进出想杀人的企望。”
杜云魂铁皮面具里的眸子亮亮地望着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闽佳汝心中感到一阵慌乱,抿抿嘴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杜云魂思忖良久,伸手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红绫布包来。
这是干什么?闽佳汝不知所故。
杜云魂打开红续布包,包中是一个精致的小盒。
打开小盒,一颗蚕豆大的通体乌黑发亮的丸子,跃入眼帘。
闽佳汝睁大了眼,问道:“这是什么?”
杜云魂沉缓地吐出几个字:“固本保精丸。”
闽佳汝脸色变得有些苍白:“难道我已经真元泄露?”
杜云魂依然没有回答,将小盒推到他胸前:“你服下这颗药丸,再运气一小周天就会没事了。”
闺洼汝接过小盒:“请代向爹爹致谢。”
杜云魂沉静地道:“少主,这件事不能告诉教主。”
闽佳汝心格登一跳,脸色再变:“为什么?”
杜云魂铁面具泛着青光:“因为这颗药丸,是我给你的,而不是教主。”
闽佳汝傻了眼。
为什么他是这样?他实在弄不明白。
杜云魂示意闽洼汝在床沿坐下然后沉缓地道:“你现在练习的紫霞魔功内功的吸星天魔*,只是一部上册,而且册中有数句已被人修改过,所以你才会出现这种血气逆流的现象……”
闽佳汝险上罩上一层阴云。
难道有人想加害自己?
杜云魂继续道:“这只是一种短暂的现象,不到一个月即会自动消失,但到那时,你血气逆流潜藏血行之中,已不由你自己控制,倘若有一天,有一个功力高深,且会吸星天魔*的人,要吸收你的功力,你就会不知不觉地将所有真元之气,逆流运送给他。”
话音到此顿住,留住一个空白,容闽佳汝自己去猜想。
闽佳汝脸色由白变青,又由青变白,头额渗出等丝汗水。
真是太可怕了!
不过,杜云魂的话又是否可靠?
杜云魂静静地道:“你可以不相信我的话,但无论如何不能在教主面前流露出什么,否则,你我就死定了。”
闽佳汝咬咬嘴唇:“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决定以防万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杜云魂抬手缓缓摘下脸上的铁皮面具。
一张白皙微胖,嵌有着高准鼻梁和一双晶亮眸子的脸,展现在闽佳汝眼前。
“我真名叫孙厚仁,原是阎王宫的人,孙三娘是我师娘,严阴阳是我师兄,当年……”杜云魂那让人听来觉得十分诚恳的声音,在闽佳汝耳中响起。他直言不讳地说出了,当年他背叛阎王宫无意中害死师兄师妹,后被打出宫门,遭到追杀,而被改名换姓,投靠圣火教的故事。
他说得很感人,半真半假,令闽佳不能不信。
他最后道:“我认准你是唯一能值得我信任,唯一能帮我登上阎王宫宫主宝座的人,你我同在圣火教,生死与共,命运相连,我不帮你,谁来帮你?”
闽佳汝脸掠过一道异彩,但瞬息而逝。
他瞧着杜云魂道:“我相信你,但是他是我爹爹,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杜云魂扳起脸,又贴在他耳旁说了一句话。
闽佳汝全身一抖,英俊的面孔扭曲得狰狞可怖。
难怪易天凡处处地要护着徐天良,原来徐天良也是易天凡的儿子!
自己与徐天良竟然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气得牙齿咬得格格直响。
杜云魂压低声道:“在下已在圣火教中联络了三圣衣中的人,圣火教中已有一半以上的人,准备随时为王爷效命。”
“好!”闽佳汝咬着牙,脸上红光焕发,“本王爷豁出去了,他不仁,我不义,就来个窝中反!”
杜云魂将脸贴近闽佳汝道:“论武功,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你都不可能是易天凡的对手,因此只能等候机会,千万不能操之过急。”
闽佳汝闪着眸光:“能有机会吗?”
他料定杜云魂敢向他摊牌,一定已经胸有成竹。
果然,杜云魂再次贴住他耳根道:“有个唯一的机会,等到西城送来吸星天魔*秘本下册……”
闽佳汝发出一阵阴冷的尖笑。
杜云魂躬下身道:“请王爷服药吧。”
闽佳汝尖笑过后,已觉心火又开始躁动,于是毫不犹豫地将盒中药丸吞下。
杜云魂道:“不知王爷什么时候能查妥雁荡山之事?”
闽佳汝扳扳指头:“三天左右。”
杜云魂交小盒则起:“这药丸王爷还要连服两粒,才能确保无恙,在下三天后再给王爷送药丸来。”
两人阴谋协议已经达成,他便将“少主”改口为“王爷”,他知道闽佳汝喜欢这个称呼。
闽佳汝向杜云魂摆摆手,跃到床上,盘膝打坐,开始运气。
杜云魂上面具,身形一闪,出了卧房。
须臾,杜云魂出现在仙霄楼阁,钱小晴的卧房中。
杜云魂神情凝重地对钱小晴道:“徐天良处境非常危险,速查清闽佳汝究竟在耍什么阴谋?”
本来就浑浊的一塘水,经杜云魂这么一搅合,更加浑浊了。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二十三章 风陵渡口
风陵渡。
黄河最大的渡口。
因为所处位置正在黄河东转的拐角处,为交通之要冲,所以码头舟船如织,商人云集里,店铺簇布,生意十分兴隆。
渡口西去三十里,还有一个小渡口。
这渡口也叫风陵渡。
黄河最老的渡口。
据说有黄河开始,就有这渡口,究竟这渡口哪个年代,哪些人所建,无从考证了。
原来这沿河百里就此一个古老的渡口,由一个姓黄的驼背老头世家经营这摆渡的话儿,后来地面上的人多了,贪运买卖兴隆起为,黄家子孙包揽不了这活和,于是姓王的、姓赵的、姓钱的摆渡人挤进了渡口。
渡口太小,周围地形又不便扩殿,有人便在下三十里处,另开辟了一个风陵渡。
没多久,做贷运买卖的商客都去了风陵渡,姓王的、姓赵的、姓钱的摆渡人,也去了那里。
老渡口只剩下了黄家子孙,渡口又冷清起来。
该兴旺的,必将兴旺,该淘汰的,必将淘汰。
风陵渡的生意做得火红火红,摆渡舟舱忙得个不亦乐。
老渡口被人遗忘了,然而,黄家子孙仍在惨淡经营中挣扎。
有个别愿观古渡口风景的游客,或是个别赶急路的小客商,偶然也光顾一下这里。
为了不若人眼目,或与人争抢渡船,徐天良一行人决定打老渡口过河。
时值黄昏,夕照辉煌。
“驾!驾!”大队人马裹着尘沙,滚滚而来。
渡口岸旁的一间茅棚中,奔出了一个驼背老头。
老头挥着手中竹笠,吆喝着:“五毛、六毛、七毛、八毛生意来了!”
沙滩上,正在系船的四条汉子,立即扔下手中的绳索奔了过来。
十八金刚罗汉勒住缰绳,跃身下马,骏马望着黄河引颈长嘶。
大罗汉合掌道:“阿弥陀佛,老丈,咱们要过河。”
老头挺了挺驼背:“人马都过?”
大罗汉点头道:“不错。”
老头手搭凉棚,往停在渡口旁的马队望了望,皱皱眉头。
这近百人的车马大队要渡过河去,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因为老渡口没有大船,普通舟船只能载两马十火,岂不费事!
这些人为何不走风陵渡口?
没生意为难,生意大了也为难,这近头生意可不好做。
此时,霍长青策马上前,双手朝老头一拱:“黄老伯,你好。”
老头微微一征:“你是……”
霍长青笑道:“在下青城派少主霍长青。”
“哦,原来是霍少主到了!”老头满脸立即堆满了笑,“老朽与四个犬子,向霍少主请安。”
他一面弯起驼背向霍长青鞭躬行礼,一面心中嘀咕:“这位霍少主犯了什么病,脸色这么难看,难怪一时都认不出来了。”
霍长青摇摇手:“黄老伯不必多礼,咱们要过河,而且还要连夜赶路,请尽量多找些船来,银子没问题。”
他潇洒地往后援摆手。
一名背背名袱的青城弟子,立即向前,从包袱中摸出两锭大银锭,扔给黄老头。
黄老头接住银子,眸光一亮,顿时精神抖擞起来:“快叫大毛、二毛、三毛十九兄弟,一齐过来帮忙!”
徐天良站在红鬃宝马身旁,嘴角绽出一丝苦涩的笑。
他想起了他曾与钱小晴开的一个玩笑,他曾说待他完成使命后,带她到一个与世无争的天国乐园,过安静的行活,那时候,他要她替自己生十九个儿子。
没想到这位黄老伯,竟也有十九个儿子!
五毛、六毛、七毛与八毛一齐奔到沙滩上,把食中二指塞入口中,打出一声响哨。
哨声虽然声浪尖细,却有如笛子的单间长鸣,划破了河空,传到很远很远。
上下两处的石岩草中,立即回来哨音,并有船只破水而出。
上游有数只船也响着哨音,拔转了船头。
对岸的渡口,也见数船离岸,向这里驶来。
霍长青拨转马头,对大罗汉转声道:“这就叫‘有钱能使鬼推磨’,出家人学着点吧。”
大罗汉脸一红,随即合起了掌:“阿弥陀佛!”
霍长青回马到马车篷旁站定。
篷窗帘掀起,露出了白素娟的笑脸:“霍少主真能干,下马歇会儿吧。”
霍长青听到白素娟的称赞,心里甜得像是浸透了蜜,手掌在马鞍上轻轻一按,人已跳下马背。
他脚刚沾地,身子一抖,不觉弯下了腰。
妈的,又弄脏了裤子!
此时,车帘门撩起,廖小珠走出篷车,随后是白素娟。
他刹时楞傻了。
该怎么办?
白素娟吟笑着,向他走来。
他肚腹内咕噜噜地响着,一股液流向底部冲去。
他似乎嗅到了难闻的臭气。
他只得猛然转身,向河岸旁的灌木丛中奔去。
青城派弟子带着应用之物,追将过去。
白素娟格格大笑,只笑得弯下了腰,眼中淌出泪水。
廖小瑶走到她身旁,拍拍她肩膀道:“娟妹,你这样做是不是太过份了?”
白素娟不在意地道:“一点也不过份,谁叫他贪色,活该!”
廖小瑶微笑着道:“其实霍少主人品也并不坏……”
白素娟脸色倏地一沉,没好气地道:“你已经找到了心上人,可我的心上人还没有出世呢。”
廖小瑶笑意消失了,一片阴云笼罩着俏脸。
她知道白素娟话中的含意,心像被钢针扎了一样的疼痛。
要是依着往日的脾气,她早就与白素娟闹开了,甚至已动了手,但现在她怎么也不想闹事,居然默默地忍受着。
自她与徐天良结合之后,已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意志消沉,思想上背着异样沉重的包袱。
尤其在魏公府聚义厅和卧房窗下,听到钱小晴和徐天良的吟诗之后,她竞有种深深的内疚与负罪之感。
她没想到自己会如此消沉,更没想到自己竟会这样多愁善感。
她此时才知道过去是多么不了解自己,原来自己也不过是个感情脆弱的平庸女子。
她苦兮兮地一笑,目光转向徐天良。
徐天良站在岸边,河上吹来的风掀起他的衣襟,拂乱了他的头发。
他默然地站着,凝视着滚滚的河水,神情肃穆。
这些天来,他常常是这个模样,望着一件东西就痴痴地发呆。
他在想些什么,谁也不知道。
他的心情是否与自己一样?也不清楚。
但她却知道,他现在和自己一样,很需要人的安慰。
她移步向他走去渡口,开始摆渡。
首先上船的是关世杰和魏公府的人。
关世杰阴沉着脸,踏步走在头里。
他从离开魏公府起到现在,一直在想着两个问题。
闽少南中了沙渺渺的隐形毛虫,为何不发痒?
闽少南为什么要自己代表魏公府去取金陵宝藏?
想得真叫人头疼!
这答案恐怕只有再见到廖天奎时,才会知道。
他是个眼里容不得半点砂,心里存不得半点事的人,因此一路上板着脸,没说一句话,把心事全都接在了脸上。
载着魏公府人马的船只,在口哨声中离开了渡口。
廖小瑶在徐天良身后站定。
她抿抿嘴唇想说话,却又不知该什么才好。
徐天良也是一样,嘴唇密动了几下,没发出声来。
狼崽也真怪,在廖小瑶不是他的人之前,他与她相处时即有话主,也不爱拘束,当廖小瑶是他的人之后,他与她相处时,反倒处处感到拘束,除了关于行动计划的话之外,与她已无话可说。
两人默然站立,谁也没说话。
河风甚紧,两人身后传来呼呼的风声和吱吱的怪响声。
那是风车转动的声音。
河岸,沙滩五十步外,一块石岩。
石岩坪上,一间茅草屋,屋前一架木架风车,在风中呼呼转。
风车前,盘坐着一个老婆子。
“快!这边!这边!”黄老头在渡口跳板上,大声吆喝着,指挥从对岸划过来的般只。
魏公府剩下的人马,登上船后,还有一只空船。
少林五罗汉来到徐天良身旁,合掌道:“请徐宫主登船。”
徐天良双手一拱道:“还是请少林十八金刚罗汉先渡河吧。”
五罗汉道:“徐宫主,这……”
廖小瑶插嘴道:“本宫人马殿后,你们先行吧。”
五罗汉见状,扭头向大罗汉打了个手势。
大罗汉目光扫过四周,点了点头。
五罗汉再度合掌:“既是如此,少林僧侣就不客气了。”
少林两人两骑登上渡船。
第二批渡船,离开了渡口。
别说老渡口船小速度慢,黄老头和十九个儿郎卖起命来,摆渡效率也不比风陵渡差。
徐天良目送渡船撑离开渡口后,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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