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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剑傲江湖-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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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天良沉静地道:“闽王爷是改变主意,还是另有吩咐?”
闽少南凝目道:“汝儿刚才已连战数场,徐宫主是否可让他小憩片刻?”
“爹!”闽佳汝涨红了脸,神情十分冲动。
闽少南挥手阴住闽佳汝,灼亮的光盯着徐天良,等侯他的答复。
徐天良抿抿嘴,吐出四个字:“理所当然。”
闽少南立即摆手,示意手直将桌上的盒子收下,同时对徐天良道:“请徐宫主,彩棚里就座。”
右边彩棚,还有两棚空座,那是留给圣火教易天见的,现在正好用上。
徐天良、廖小瑶与廖天奎率人进入彩棚落座。
石坪上的云杨和彩轿由魏公府的人,抬出坪外。
徐天良坐在上首座位,左边坐着廖天奎,右边坐着廖小瑶,廖小瑶的身旁坐着白素娟。
白素娟大咧咧地坐着,不时地与身旁的湘琴等人谈笑几句,伊然已是逍遥仙宫的人,任严阴阳如何与她丢眼色,马英玉和刘俊林如何向她招手,她都全然不理。
钱小晴的心情已完全平静下来。
徐天良自踏进中庭后,根本就没看她一眼,那执着与高傲,仿佛对她不屑一顾。
他已说明了他的来意,他是为闽少南收藏的那张金陵宝藏而来,并非是为了她。
她彻底地失望了、变得冷冰冰的,但情绪却冷静下来。
她见到他,心愿已了。
他恢复了原貌,变成了美男子,有了廖小瑶这样的娇妻?
她抿唇笑了,笑得很甜,那模样很像个嫁了个称心如意丈夫的新娘。
闽佳汝忿忿地回到闽少南身旁坐下。
闽少南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举手轻轻一击。
内厅里,走出一名小童,手中捧着一个桃花盘,不知盘中放着什么东西,上面掩着一块红绫布。
群豪相顾,暗自猜测。
闽少南在搞什么?
小童将桃花木盘,送到闺少南身前。
闽少南伸手揭开红绫布。
群豪眼光亮,复又暗淡下去,脸上尽是失望之色。
徐天良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
桃花木盘里放着一套魏公王爷的官服。
这算是什么?
在群豪眼里,大家关注只是那件绘有金陵宝藏图的内纱衣。
闽少南朗声道:“老夫在宴前宣布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魏公王号正式传闽佳汝儿,从今日起闽佳汝就是魏公王爷,魏公府一切大小事务全由他掌管。”
闽佳汝双肩徽抖,满脸是喜之色。
他没想到闽少南真会将魏公王号传给自己,而且还将整个魏公府交予自己。
闽少南捧起木盘递交给闽佳汝。
闽佳汝颤抖的手接过木盘,眼皮不住的眨动,掩不住内心喜悦。
王爷,自己是真正的魏公王爷了!
群豪的反应,却是十分冷淡。
王爷封号的传袭,本是魏公府内部的事,与武林有何相干?
汤千秋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闽少南,你当王爷与你儿子当王爷,有什么区别?”
太乙真人嚷道:“王爷封号与我们无关,还是先解决金陵宝藏图的事吧。”
“对啦!”尤松生墩着拐仗道:“徐天良已经到了,是该了结的时候了。”
闽少南并不理会群豪的险喝,面含微笑,再次举掌击号。
内厅门现打开,涌出七名小童。
走头的两名不童各捧着一把宝刀。
刀没有刀鞘,横搁在一个红木刀架上,刀长三尺三寸,刀背九中金灿灿的响铃,刀柄正反两面两颗夜明珠闪着异彩,刀锋两个细刻的篆字“金陵。”
“金陵宝刀!”有人惊呼出声。
难道闽少南打算亲自出手对付徐天良。
随后走出来的小童,立即消除了群豪的疑问。
两名小童抢着一个小香案,案后跟着三名各捧着一只镀金盆子的小童。
全场寂静下来。
汤千秋扁起了嘴。
尤松生蹙起了眉。
廖天奎扳起了脸。
徐天良与廖小瑶脸上透出一丝困惑。
江湖风云乍起,时局变幻莫测,难道闽少南打算在这个时刻隐退?
香案在桌前摆定。
闽少南移步至香案旁,接过小童手中的金陵宝刀。
小童将红木刀架搁到香案上,并备好香火在案旁侍侯。
闽少南捧着金陵宝刀,眼中粹然涌上两颗晶莹的泪珠。
他想了儿子关培南。
这把宝刀,他本已交给了关培南。
这套王爷服,他原也是打算给关培南的。
可是,关培南已经死了。
培南儿是闽佳汝与圣火教易天凡勾结,假徐天良之手杀害的,决饶不了他们,一个也饶不了。
首先就从徐天良下手。
徐天良江湖经验不足,自以为是,这一次是死定了,纵有廖天奎与关世杰帮他,也决救不了他的命。
他忍住心中的悲痛,不让泪珠掉落下来,双手将宝刀捧送到刀架上,然后退后几步。
三名小童将镀金盆子送到案桌上。
盆里装的是清水。
闽少南拱手环场,沉声道:“老夫之所以下帖请诸位前来,除为犬子事之外,主要是为了这第二件事……”
未待闽少南把话说出口,大家都已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闽少南顿了顿道:“老夫今日向武林各派郑重宣布,即日起老夫退出江湖,再不管江湖之事,魏公府在江湖所有事宜,一律由犬子闽佳汝处理。”
闽佳汝喜形于色,神情颇为激动。
闽少南真的已经完全相信了自己?
廖天奎向关世杰投去一个询问:“这条老狐狸在搞什么鬼名堂?”
关世杰阴沉着脸,耸了耸肩,“不知道。”
他也弄不清这是为什么,闽少南昨夜与他谈话的时候,根本丝豪没有表露要隐退的意思。
具有丰富经验的严阴阳,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意识到这其中必定有什么阴谋。
闽少南卷起了衣袖:“老夫今日金盆洗手,退出江湖,这把宝刀,暂且由老夫代管,一旦武林同盟大会再次选出金刀王,老夫将着犬子送还宝刀。”
这柄金陵宝刀,原属神鹰门门主胡大鹏所有,十八年前胡大鹏解散神鹰门,自卸“金刀”绰号,交还宝刀给武林同盟大会,复为闽少南摘“金刀”桂冠而得。
名剑宝刀,有资格者居之,无资格者失之,这是武林的道理。
闽南既已退出江湖,不再为“金刀”王者,自然要对金陵宝刀作出交待。
苦心大师合起了双掌。
在慧道长与云霞师太也默然相望。
难道闽少南已真看破红尘?
闽少南踏步至案前,依次在三只金盆里洗过手。
小童递上一条手帕,然后是三往香。
闽少南净过手,捧香朝着架上的金刀毕恭毕敬地鞠了三个躬,把香插在香炉里。
香烟缭绕之中,闽少南转过身,抖抖衣襟,如释重负地长吁了口气道:“老夫第一次感到这么轻松。”
群豪此时才明白,闽少南为何要穿一件泛白的灰色旧长衫。
他向群豪表示,他已不再是不江湖中人了。
闽佳汝暗自咬住牙,刚才心中的一股高兴与激动,已化为乌有。
“这只老狐狸!”他恨恨地骂着。
闽少南暗中下毒控制着他,而又装摸作样地隐退,实际上是在把他当作一只猴儿在戏弄!
以后魏公府的一切事都要他闽佳汝负责,闽少南可在暗中操纵他,而他却要对每一桩事都承担起责汪。
但,他也不是省油的灯!他有他的计划,这是一个谁也猜想不到的狂妄的计划,但却切实可行。
以到此,他蓦地笑了,露出两排雪白而整齐的门牙。
闽少南挥挥手,示意小童将香案撤除。
“阿弥陀佛!”苦心大师朗声赞道:“你闽施主这样大悟的人,在江湖上能有几人?”
他说的是心里话。
“功名如流水,富贵如浮云。”这句话说来容易,但常人如何能悟彻,而能悟彻的人又何尝是常人?
他虽是出家之人,而且是少林寺高僧,但仍奉命为金陵宝藏而来,虽然寻宝为的是为少林寺发扬光明,却实是有几分贪心之嫌,令人惭愧。
闽少南在桌旁重新落座。
“闽少南,”尤松生拍桌嚷道:“你现在一不是王爷,二不是金刀王了,老朽敬佩万分,特此敬你一盅!”
“谢了。”闽少南轻抿浅笑,端起酒盅,一饮而尽。
桑木道长接着道:“闽王爷既然自卸王号,退出武林,这金陵藏图也该……”
“哈哈哈哈!”闽少南陡然迸出一阵大笑。
群豪悚然,不知笑为何意。
笑声嘎然中止,因少南坦然地道:“老夫有心隐退,金陵宝藏自不会染指分毫,实不相瞒,老夫发帖请各门派至此,也就是为了平息这场武林争宝风波。”
徐天良冷冷的声音响起:“但愿闽王爷不是在演戏。”
闽佳汝厉声斥喝:“徐天良,你敢侮辱我爹?”
闽少南拍手阻住闽佳汝,沉声道:“徐天良,在你与汝儿交手之前,老夫有几句话要问你。”
徐天良极有风度地欠欠身:“请问。”
闽少南道:“你是专程为老夫的这张金陵宝藏图而来?”
“不错。”徐天良供认不讳。
阂少南目芒闪了闪道:“你若侥幸胜了汝儿,得到金陵宝藏图后,打算怎么办?”
徐天良坦率地:“去取宝藏。”
全场一阵震动,群豪都伸长了脖子,向徐天良彩棚里张望。
闽少南肃容道:“你有把握能取到宝藏?”
徐天良略一犹豫,即道:“实话相告,在下曾取七图交给西门复,另一图曾由师傅保管,其图在下心中已然默记,现在取宝就只欠你这张金陵藏宝图了。”
闽少南抿抿唇道:“取到宝藏后,你打算如何处置?”
徐天良爽快地道:“不仁之财,人人可得,凡与在下同去取宝者,都有一份。”
“哦!”群豪中发出惊喜的喊叫声。
闽少南愕然地问道:“据老夫所知,你是西子庄西门复在大漠精心培训出来的杀手。”
“是的。”简洁的回答。
场中气氛骤然又趋紧张。
“你去取宝,西门复是否答应?”
“在下实是奉西门复之命,前来讨你这最后一张宝图,去取金陵宝藏的。”徐天良沉静地回答。
“啊!”全场一片哗然。
闽少南似觉意外,吸了口气道:“西门复没有独吞宝藏的企图?”
徐天良淡淡地反话道:“他与你一样,能与整个武林作对?”
他言辞犀利,话语虽不见重,却是气势逼人旷阎少南用舌尖舔了舔嘴唇:“西门复认定老夫会交出这张图?”
“我想你会。”徐天良悠悠地道:“因为如果依不这么做,恢就会像西子庄一样,成为武林众矢之的。”
闽少南嘿嘿一笑:“西门复比老夫想像的要聪明。”
徐天良目光放亮:“可借他没能像依一样看破红尘。”
闽少南声音一沉:“你仅仅是奉命行事,还是另有好处?”
这话带着几分明显的挑拔。
徐天良坦诚笑笑道:“在下若能取回金陵宝藏中西子庄的一份宝物,并把它交到西门复手中,西门复就可还在下自由之身。”
原来如此!
群豪中又是一片嗡然之声。
廖天奎手拈红须,嘴角透出一抹笑意。
一切都十分顺利!
闽少南凝目道:“你自认武功比苦心大师如何?”
徐天良道:“在下雕虫小技,岂能与苦心大师相比!”
闽少南沉缓地道:“刚才苦心大师已败在汝儿莲花指下了。”
“阿弥陀佛。”苦心大师垂下了头。
群豪心头一凛。
徐天良能否是闽佳汝对手?
严阴阳更是头额渗出一层冷汗。
徐天良曾败在闽佳汝毒莲花指下,若不是钱小晴舍身相救,讨来闽佳汝解药,他早就没命了。
徐天良却似胸有成竹,冷冷地道:“苦心大师心存慈悲之心,难免遭人暗算,在下领教过闽大公子的莲花指,他指虽有毒,且指法精妙,在下难以取胜,但在下良有与他同归于尽的绝招。”
徐天良是拼命而来!
闽少南沉声道:“徐天良,老夫有言在先,比武中只是点到为止。”
徐天良淡淡地道:“拳脚无情,纵有伤亡也是在所难免的事。”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徐天良将闽佳汝刚才伤害十八花痴女时所说的话,抛给了闽少南。
闽少南暗自吃惊。
徐天良刚才并不在场内,但却能对场内情况了如指掌,连闽佳汝说的话都如此清楚,看来徐天良已非昔日狼崽!
“说得好!”苗凤桃高声喝彩。
难得有人替她花痴帮出一口气。
闽洼汝哪里还能按捺得住?
一声斥喝,人影闪动,闽佳汝已跃至石坪中心。
他挺身直立,自牙齿缝中进出冷冷的声音:“徐天良,想要金陵宝藏图,过来拿。”
徐天良轻嗤一声,双手在桌沿一按,身子腾空而起。
空中,轻盈地一个旋身,又一个旋身,一连八个旋身,飘落在距闽佳汝五步远的地方站定。
五步距离,正是高手出手的距离。
徐天良在施转过程中,双肩不动,衣袂不举,落地悄然无声,轻功确已到了登蜂造极的地步。
“好!”汤千秋爆出喝彩。
“好身手!”尤松生和太乙人高声响应。
群豪在顿时一片喝彩声。
论轻功,闽佳汝当然不是徐天良的对手,群豪的喝彩也并非是有意起哄。
闽佳汝的脸红了,眼里闪着毒狠的凶焰:“狼崽,亮剑吧!”
徐天良冷傲地:“对付你的毒莲花指,在下还无须用剑。”
闽佳汝腰一扭,摆出了阴功毒莲花指的杀式。
徐天良垂下手,手中无剑,却摆出了神剑秘策“倒悬天地”的剑式。
闽少南急声道:“记住,点到为止!” 。 想看书来
第十八章 最后一件内纱衣
闽佳汝与徐天良都没有理会闽少南的警告。
闽佳汝面色发青,目透凶焰,十指泛黑,嗤嗤剑气由指尖发出。
徐天良神态凛然,目光炯炯,全身布满着重若万钧的煞气。
闽佳汝已忘记了一切,忘记了处境,忘记了喜日。
嫉妒与愤怒使他失去了理智,他只有一个愿望,立即杀了狼崽徐天良!
徐天良沉静异常,对自己的处境,双方的实力都十分清楚。
他虽然服了廖小瑶和白素娟的药丸,有备在先,并已由廖天奎打通了体内的生死被关,功力倍增,但他知道,纵是如此,自己仍不是闽佳汝毒莲花指的对手。
只有以死相搏,以一命换一命的拼法,才有侥幸取胜的机会。
闽佳汝刚传王号,执掌魏公府,且又有独霸武林的野心,一定把命看得比别人重要,只要闽佳汝不想死,便有获胜的希望。
这是唯一的机会,他已别无选择。
廖天奎已告诉他,他已能不能战胜闽佳汝并不紧要,他还能用别的方法,得到那件金陵宝藏图内纱衣。
但,他不愿意那么做。
他意识到,如果他今天不能战胜闽佳汝,就将永远无法出人头地。
他决心要击败闽佳汝,即使是死,也在所不惜!
石坪中冷风飒飒,寒气迫人,气温像是骤然间下了许多度。
一时间,气氛极是严肃沉重,除石坪四角的彩旗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响声外,再无点滴声息。
闽少南微眯起眼,暗自运动了神功。
他在控制住整个局面,否则一切就会前功尽弃。
闽佳汝黯然发动,暴闪进身,一指点向徐天良左脸。
凌厉的剑气,挟着阴冷的毒气,激射而来。
这是虚中带实,实中含虚,一招九变,待对方再变招时,已占尽先机。
对方若以招相应,虚中带实,尽力一击,一指便可定乾坤。
虚虚实实,花招百出,修长指甲里外带毒,毒莲花指阴功,实为阴毒已极。
殊不料,徐天良凝身末动,双臂低垂,根本就不应招。
他欲以“倒悬天地”的杀式,以不变应万变。
毒莲花指剑气攻到,撞到徐天良运功护体的煞气,迸出“嗤”地一声刺响。
剑气带着三花剧毒射向徐天良左胸心脏位置。
徐天良瞳仁深处闪过一道棱芒。
闽佳汝毒莲花指功的内力与指毒气的程度,都大大超出了徐天良的估计。
他感到冷气刺骨,心血都几乎凝固,喘不过气,抬不起手臂来。
他知道,他已被毒莲花指毒气所制使,已无还击能力。
突然间,他想起了大漠死亡谷中被废除了武功的师傅,想起了死亡谷中的狼群。尚未找到的亲,自己不明的身世,还有今天坐在酒筵上笑容满面的新娘钱小晴……
他的雄心壮志和强者的愿望消失了,心中充满了悲观、厌世,觉得自己再无生存的价值,生不如死。
他睁圆了眸子,双目光华如电盯着击来的毒莲花指,等候着死亡的降临。
徐天良为什么不还手?
群豪不解地瞪呆了双眼。
闽佳汝也未意识到,徐天良由于决策的错误,已被毒莲花指制住,失去了还击的难力,因此唯有诈,招式不敢使老。
指尖距徐天良胸膛愈来愈近,五寸,四寸,三寸!
当闽佳汝意识到,徐天良已无法还击,即使能还击也来不及了的时候,耳畔响起了闽少南的命令声:“不准伤他性命!”
去你娘的!
闽佳汝瞪圆了血红的双眼,毒指仍全力击下。
闽少南脸色变了。
难道闽佳汝并末受自己药力控制?
两寸!
另一个声音,在闽佳汝的耳中响起:“你敢杀他,你就死定了!”
易天凡的声音!
闽佳汝手指一抖。
他想起了易天凡对他说过的话,想起了他的计划。
他极不情愿,但又无可奈何地将指力一敛。
机会来了!
蓄力以待的徐天良来不及考虑,闽佳汝为何会在这最后的关健时刻缩手,只感压力一减,便收住杂念,立即出手。
倒悬天地!
闽佳汝只觉眼前一花,天空与石坪交换了一个位置,徐天良的有掌边沿已切住了他的颈脖。
他扭头看了闽少南一眼,缓缓地收回手指。
闽少南脸上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
事实证明闽佳汝确是控制在自己掌握之中,他完全地放心了。
他已有把握,让自己的计划得以实现。
徐天良收回手,潇洒地笑笑:“闽大公子,承让了。”
闽佳汝忍住气,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回到闽少南身旁。
严阴阳暗自吁了一口气。
廖天奎得意地拈扯着红须。
廖小瑶松开攥紧的拳头,手心里尽是汗水。
白素娟从百宝囊中抽出手来,格格大笑,直笑得前俯后仰,花技乱颤。
关世杰脸色微变,显得有些儿坐立不安。
徐天良已经获胜,闽少南交出内纱衣验衣时,该怎么办?
闽少南缓缓站起,抱拳道:“徐天良主神功盖世,可敬,可敬!”
徐天良淡谈地道:“闽爷过奖。”
他有意将“王爷”宇前的“王”宇去掉,简称闽少南为闽爷,措词颇有几分讥讽之意,但语气已是有极力客气。
“喂!”尤松开插嘴嚷道:“狼崽,快叫他把金陵宝藏图交出来!”
未待徐天良开口,闽少南抚掌笑笑,豪迈、通达地道:
“老夫答应的事,自不会反悔,今日是犬子婚宴,大家闹的也够了,权请诸位喝一杯喜酒,晚间在聚义厅交出宝图,诸位再共商取宝事宜如何?”
太乙真人道:“你不是说不染指金陵宝藏么?怎么……”
“哈哈哈哈!”闽少南笑着打断他的话,“老夫已退出江湖,但魏公府还在,一切事情有汝儿作主。”
他说话间,向闽佳汝投去一个眼色。
闽佳汝尚未落座,冷冷的目光从坪棚中扫过:“魏公府保管这张金陵宝藏多年,难道还不能与各门派一样,取一份应得的宝物?”
他嘴里说着话,眼光却仔细搜索着每一个角落。
他希望能找以暗中传音的易天凡。
然而,他什么也没有发觉。
他觉得有些害怕,他似乎被人在牵着鼻子走。
一定要尽快扭转这被动的局面!
他年纪喝然并不大,但经验却十分丰富,江湖与官场上的尔虞我诈,实在是看得太多了。
他深深地懂得,一个老谋算的行家,不仅要善于布陷阱,更重要的是,不能落入别人的陷阱中。
他为自己刚才在与徐天良交手的失态,而感到心惊肉跳,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脸上表现出一片异样的沉静,灼亮的目光瞧着徐天良。
徐天良与他同样的冷静,缓声道:“金陵定藏见者有份,魏公府当然也不例外。”
闽少南道:“请徐主暂留府中,与诸位共商取宝大事如何?”
徐天良皱起了眉。
事情顺利提有些出乎意料,似乎很顺手,但处处都不对劲。
这是微妙的诱惑,里面肯定隐藏着巨大的危险。
危险来自哪里?他一时无法猜测。
“行!”汤千秋答话了,“量你也不敢变卦。”
这老怪物说话的口气,伊然是群豪的头领。
但,谁也没有与他计较。在这种时候,无论是哪一门派,都不愿得罪他。
廖天奎向徐天良丢了眼色。
徐天良拱供手,朗声道:“就依着你的办。”
徐天良返回到棚内。
喜筵正式开始。
穿流不息的仆人,绘各个酒桌送上酒菜。
酒是上等的好酒,从贡酒、状元红、女儿红、莲花白、竹叶青、花雕、陈绍、葡萄酒,种种齐全。
菜是上等佳看,八凉碟、八大碗、八汤盆、八花点、就连京都醉仙楼的上宴席,也不过如此。
闽佳汝和钱小明满面春风,笑声不绝,连连向群豪敬酒。
徐天良和廖小瑶谈笑风生,举止优雅,频频与群豪碰杯。
群豪吆三喝四,猜拳行令,放声狂笑,大口大杯地吃喝。
问题得以解决,大家吃得似乎都很开心。
闽少南与闽佳汝父子之间,群豪各门派之间,谁都不相信谁。
大家都在表演,力图让对方相信自己,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
就连徐天良与钱小晴,也都是这样。
这个充满着虚伪,奸诈与险的世界!
关世杰趁人不注意,悄悄地离开了酒桌。
他潜入闽少南的卧房,将已偷到手的绘有金陵宝藏图的内纱衣,又换了回去。
他重返酒桌,端起酒盅,脸上浮起了一丝笑容。
蓦地,笑从扭曲在他脸上。
他望着正在向群豪敬酒的闽少南,心里引起一个疑问。
闽少南中了沙渺渺的隐形毛虫,应该是奇痒难忍,怎么从未见他搔过痒?
夜。
天空,托出了一轮浑圆的皓月。
八月中秋,月格外的圆,格外的明亮。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今夜明月高挂,当是个好兆头!
只有圆月,没星儿。
无星的天空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天宇,黑寂寂的,充满着怪异与神秘。
孤独的圆月单吊在空中,呈现出一片冷清,隐含着一团凄凉。
闽少南站在后院小杂屋旁的阴影里。
月光灿烂,但照不到这里。
他脸色凝重,心事重重。
六不和尚走了,没在酒宴上露面。
易天凡和西门复都没有出现。
他感到事情并非像他估计的那么简单,好像有人设了陷阱,在等侯他钻进去。
是谁在设陷阱?
是什么样的陷阱?
他不知道,但,他却自认自己是一头可怕的、感应敏锐的猛虎,没有什么样的隐断可以困住自己。
他进可攻,退可守的两全其美的计划,能使他立于不败之地。
尽管如此,他仍须小心谨慎,决不能大意,他知道有很多很有能耐的人,就是死于大意之中。
今夜,有很多事要发生。
他需要亲眼监察。
花丛小径上,走来了剁饼武大郎聂民鉴。
聂民鉴身后跟着谷士羽。
他贴着墙角,屏住了气息。
凭他的修为,只要站着不动,就连十丈之内能辨飞花落时的徐天良,也无法发觉他。
聂民鉴定向小杂屋。
谷士羽在他身后,轻声问:“你究竟有什么东西要给我?”
他听得出来,谷士羽的声音有些颤抖。
聂民鉴压低着声道:“好东西,到屋里你就知道了。”
聂民鉴推开小杂屋的门。
闪进屋内,门随即掩上。
他轻移脚步,身子像幽灵贴近小杂屋的窗户。
窗纸上有个早已戳透了的小洞。
屋内地上,点着半支蜡烛。
聂民鉴和谷士羽蹲在地上。
聂民鉴从怀中掏出个小布袋,递给谷士羽:“今天闽大公子已经是正正当当的王爷了,望谷大管家在王爷面前,多替小人美言几句。”
谷士羽一边点着头,一边把手伸进小布袋:“好说,好……说。”
忽然,屋内一亮,烛光顿暗。
“哦!”谷士羽发出一声惊喜的呼喊,手心托着一颗闪亮的夜明珠。
他看不到谷士羽的脸,但可以想像得出谷士脸上贪婪的表情。
聂民鉴矮矮的身子突然一晃,双手猛地扬起。
夜明珠光映出了两柄快斧利刃的寒芒,寒芒还未展开,血花已在空中飞溅。
只是眨眼之间,双手已插回到聂民鉴的后腰带上,夜明珠到了聂民鉴手中。
他在窗外数了数,聂民鉴在这瞬间,已砍出了三十六斧,而且最后一斧时,还腾出左手在谷士羽手中取回了夜明珠。
好快的斧!
好敏捷的身手!
谷士羽跪倒到地上,但似乎很不甘心,居然挣扎着想站起来,但他只挣扎着站起一半,再度倒下,一动也不动了。
谷士羽是仰面倒地的,所以他看清了他的脸。
满脸是血,三十六斧全都确在脸上,深入骨内,整个脸就如同一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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