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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剑傲江湖-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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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渺渺深吸口气道:“一共是十万两银子?”

  白素娟点头道:“不错,你治不治?”

  “治!”沙渺渺咬咬牙:“我老夫认命了,不过,你若治不好的话……”

  白素娟一抹油膏涂到他的脸上:“你看着点,瞧本姑娘的神医绝技!”

  一抹油膏抹进沙渺渺的嘴里,他咧嘴哇哇大叫起来。

  不到半个时辰。

  沙渺渺红肿的部位皆已消肿,身上关节也不痛了,体内真气又重凝集。

  好灵应的药膏!孙三娘的名徒,果然身手不凡。

  沙渺渺佩服万分。

  这倒是一门赚钱的好买卖,惜命的人,谁不肯为命出钱?可惜自己当初不曾学得这个门道。

  他付出了十万两银子的高昂的代价,虽然痛心,但不后悔,他觉得自己的命,决不止这个数目。

  值得庆幸的是,他在三清道观后石坪上,曾与闽佳汝有睹约,他虽失去了闽少南十万两银子,却得到闽佳汝十万两,还不是一样?

  白素娟将十万两银子欠据收入囊中,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她并非贪财,她根本不懂得,钱财对自己会有什么作用。

  她这样做,完全是为了徐天良。

  徐天良的伤毒,看来只有沙渺渺能治,而这个尖嘴贼,动手就要银子,所以她取这十万两银子来作徐天良的治疗费,也不算过分。

  沙渺渺面带微笑,拍拍手道:“白姑娘好医术,阎王娘娘好药膏!”

  白素娟故意作弄地问道:“你花了十万两银子才知道这一点,不后悔吗?”

  沙渺渺呵呵一笑:“傻丫头,你以为老夫这一趟只赚十万两银子吗?哼,老夫这一趟是一箭双雕,赚闽少南父子各十万两银子,舍去你框去的十万两,老夫还净赚十万两,又买了个见识,老夫高兴得很哩。”

  白素娟眉头一皱。

  沙渺渺沉下声又道:“再说徐天良的伤毒,非老夫莫治,这笔银子还怕没机会赚回来吗?”

  白素娟银牙微咬。

  这个奸诈的老头!

  沙渺渺霍地从地上跃起,挥手道:“白姑娘,去把徐天良……”

  忽然,他话音中断,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咳,老夫为什么?”沙渺渺脸色灰白,紧张地道:“难道眼镜王蛇的毒,还没有解除?”

  白素娟眼中光芒一闪。

  “白姑娘,请……”沙渺渺慌忙向白素娟招手。

  白素娟走上前:“你被眼镜王蛇咬了?”

  沙渺渺急忙道:“是的,但是老夫已经服过徐公子的解药了。”

  白素娟问:“什么药?”

  沙渺渺指徐天良身旁的织锦袋中取出一粒红丸:“袋中的红丸。”

  白素娟走过去,从织锦袋中取出一粒红丸:“就这个?”

  沙渺渺急声道:“是的,袋中一共有五粒。”

  白素娟看着红丸,仔细看了看,又伸出舌尖舔了舔,然后道:“这是天山保命丸,它能稳内伤,镇百毒,但治不了伤。也解不了毒,只能保你两个时辰内毒气不发。”

  “妈的!”沙渺渺跺着骂着。

  白素娟从百宝囊中摸出一粒红丸:“这才是真正的百蛇王丸,它能化解各种毒蛇的毒性,不过……”

  “好了!”沙渺渺显然有些生气:“一万两就一万两,老夫认了!”

  “唷!”白素娟睁大了眸子道:“你未免太小看这百蛇王丸了,它要用两条七彩蜈蚣,化炉七七四十九天,才能炼成,而且百炉难成一炉,连阎王娘娘宫也只有这三颗这样的救命神丸。”

  沙渺渺喘着粗气道:“你说要多少?”

  白素娟沉缓地道:“本姑娘也不多要,就十万两吧。”

  沙渺渺呼喊出声:“十万两?”

  白素娟淡淡地:“十万两,你可没有蚀本啊。”

  沙渺渺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多嘴!犯了财不露白的大忌!槽糟透顶了,这个本是蚀定了。”

  白素娟晃晃手中的药丸:“你要不要?”

  沙渺渺忽然爽朗地笑了笑:“当然要,十万两银子,区区小数,何足道哉?”

  他挥笔又写了一张十万两银子的欠据,抢过白素娟手中的红丸。一口吞下。

  腹内立即腾起一团烈火,他盘膝于地,运功逼毒。

  片刻功夫,毒气排尽,他气呼呼地站起。

  他板着面孔,威严地道:“白姑娘,你为何违约来迟?这个责任,该怎么负?”

  白素娟谈然地道:“本姑娘在进山谷前,被两个人挡住了他俩说要叫你在这里受受罪,再放本姑娘进谷。”

  沙渺渺目芒连闪:“是哪两个小杂种,敢如此无礼?”

  白素娟道:“小杂种可是你骂的,他俩是廖天奎与关世杰!”

  沙渺渺脸色顿呈一片死灰,声音刹时变小:“真是红黑双魔头?”

  他不仅认识这三个字的字迹,而且只有红黑双魔与他,才懂得“还钱来”这三个字的含意。

  他将字条伸到烛火上,火光照亮了他的脸,脸上是一种极其古怪的表情。

  他整好的背囊,极其有礼貌地向白素娟鞠了个躬,然后背起徐天良:“白姑娘,我们该离开这里了。”

  白素娟怔怔地看了他一眼,“噗”地一笑,挥挥手道:“我们走!”

  白素娟抄着手,大步走在头里。

  沙渺渺背着徐天良,弓身走在后头。

  白素娟格格地笑着,今夜见到的几个人都叫她很开心。

  沙渺渺嘴里低咕着,不知他在咒骂些什么。

  桑榆河紫回如带,滔滔河水不绝东流。

  月光昏暗,繁星隐沉,河面一片漆黑。

  河岸码头,七八条乌蓬船不停地摇动。

  有一条船上不知死了什么人,桅杆上接着一块白绫孝布,孝布下吊着一盏风灯,灯光阴森而恐布。

  离码头一里地的一处河弯里,单独停着一条帆船。

  船已收帆,但长风掠着帆尾,仍发出呜咽之声。

  船头上,端坐着马英玉,一双眼睛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船舱内,一盏昏黄的油灯,灯光照着徐天良可怖而苍白的脸。

  徐天良在万蛇谷昏迷过去后,就一直没有苏醒过来。

  木床旁,坐着严阴阳、沙渺渺和白素娟。

  三张严肃的脸。

  三双抿紧的嘴。

  断了右臂的刘俊林,站立在舱门边,也阴沉着脸。

  严阴阳沉声打破沉默:“你说的人,什么时候来?”

  沙渺渺翘翘嘴,耸耸肩道:“他说来就来,没来就没来。老夫怎么就知道?”

  严阴阳皱起眉道“这人是谁,能解莲花指毒吗?”

  “哎呀!”沙渺渺瞪着眼道:“老夫只知道在这里等,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嚷嚷干什么?”白素娟睁着眸子道:“等,等,等,等,真叫人心急死了!”

  “你急死件么?老夫才真急呢。”沙渺渺搓着手道:“十万两雇银,至今还没有兑现!”

  严阴阳担心地道:“也许这是个骗局,不会有人来了。”

  “绝对不会的。”沙渺渺口气果断地道:“他若敢骗老夫,老夫拼着这条老命也要将他魏王府偷个精光!”

  严阴阳冷声道:“偷,你就知道偷!除了偷以外,你还会什么?”

  “唷!你敢教训我?”沙渺渺嚷道:“也不撤泡尿照照自己,杀,你就只知道杀,除了杀以外,你还会什么?”

  “喂,你俩别争了行不行?”白素娟板起了脸。

  沙渺渺重重地哼了一声,那摸样好像还很不服气。

  严阴阳盯着沙渺渺道:“他还能支持多久?”

  沙渺渺忧郁地道:“你怎么老是问我?”

  白素娟忧郁地道:“刚才替他把过手脉,脉搏非常虚弱,毒气已逼近心靡,估计支持不了一个对时。”

  严阴阳沉着脸道:“若是你说的人不及时赶到,他就完了!”

  沙渺渺咕噜着道:“完了……就完了,老夫这趟买卖,反正……等于没干。”

  “哼!”白素娟斜歪起嘴道:“他若是死了,本姑娘有一百种办法,下一百遍毒,让你死一百次。”

  沙渺渺脸色变了,扭曲变形的嘴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此时,舱门传来一声呼喊:“客人到。”

  沙渺渺从船板上跳了起来:“妈的,终于来了。”

  白素娟睁于中闪出一团希望的光芒。

  严阴阳沉静地朝站在舱门旁的刘俊林摆摆手:“迎接客人。”

  刘俊林躬身打开了舱门。

  带着铁皮面具的铁面判官杜云魂,双手反背而入。

  严阴阳此刻已将罗汉面具戴在头上,一双精芒闪的脖子,盯着杜云魂。

  杜云魂作为闽少南的使者的身份,在这里出现,实是出乎他的意料。

  沙渺渺和白素娟也颇感意外,同时道:“怎么是你?”

  刘俊林并没有任何的表情。他无法认出,这位铁面判官就是那夜客栈斩他一臂的蒙面刺客。

  杜云魂十分沉着,目光迎着严阴阳,嘴里反问道:“怎么不能是我?”

  沙渺渺眨眨眼道:“是闽少南派你来的?”

  杜云魂点头道:“是的。”

  沙渺渺伸出手道:“银票呢?”

  杜云魂凝目道:“人呢?”

  沙渺渺瞪圆眼道:“你和老夫一样少了一只眼?人躺在床上没有看见吗?”

  杜云魂缓声道:“魏公王爷要的是活人。”

  沙渺渺嘴一嘻:“他还没有断气。”

  杜云魂跨步上前,伸手搭住徐天良手脉。

  严阴阳目芒一闪,手抓住了床边的小竹杖。

  杜云魂对他的动作毫无反应,居然微闭起了眼。

  舱内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须今,杜云魂睁开眼,从怀中摸出一颗药丸,交给白素娟:“给他眼下,可保住七天性命。”

  严阴阳冷声道:“谁知道你的话可信不可信?”

  白素娟捏着药丸,困惑地望着严阴阳,不明白他为什么不相信铁面判官。

  杜云魂沉冷地道:“你不信也得相信,因为你们根本救不了徐天良。”

  严阴阳眉头一皱。

  无论如何这可是一句好话!

  白素娟抢着道:“好,我们就相信你,可七天以后,又怎么……”

  杜云魂平静地道:“七天之内,杜某送解药前来。”

  沙渺渺晃着头道:“你没有毒莲花指解药!”

  杜云魂道:“我没有。魏公王会有。”

  严阴阳正色道:“闽少南为什么要救徐天良?”

  杜云魂目光扫过三人的脸,挡声道:“这里没有外人,老夫就直言了,你可知闽佳汝并非是闽少南的亲生儿子?”

  严阴阳板着脸道:“这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沙渺渺更是嚷着道:“当年闽夫人杨朝霞怀孕的时候,老夫就知道是个野种,怎么算来算去,时辰对不上。”

  杜云魂又道:“闽佳汝这次擅闯禁地,偷练邪功,都瞒着闽少南。”

  “哦”严阴阳轻呼出口。

  这事他却不知实情。

  杜云魂道:“我想我说的已经够多了。”

  沙渺渺又伸出手:“银票……”

  杜云魂淡淡地道:“魏公王说,当徐天良能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十万两银票就是你的了。”

  沙渺渺跺着脚叫道:“当时并没有这么说!”

  本来就摇晃的船,顿时急剧地晃荡起来。

  白素娟急忙府身,抱住徐天良,噬里骂道:“尖嘴贼!你再要跺脚,本姑娘一把毒粉,先烂掉你的双脚!”

  沙渺渺停住脚,哭丧着脸:“看这模样,老夫还得在这船上呆上七天了。”

  “请!”沙渺渺赶紧拱手道:“拜托杜老板快去快回,让老夫早日结帐。”

  白素娟向刘俊林招招手,用开水将药丸灌入了徐天良的嘴内。

  严阴阳没有阻拦她,双目低垂,犹自在沉思。

  杜云魂见白素娟喂下药丸,即拱手道:“请诸位在此再静候数日,告辞!”

  杜云魂刚走出舵门。

  身后传来严阴阳的声音:“铁面判官,老夫送你一程。”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三十八章 交易,又一次交易
河弯柳林后的沙滩上。

  两人影在昏暗的月光下,兀立着。

  严阴阳与杜云魂,相距只有五步距离。

  两张奇特的、代表身份的面具,在月色中闪着幽幽的青光。

  罗汉面具——武林刽子手,生死判官。

  铁皮面具——武林公证人,铁面判官。

  假面具之内是什么嘴脸,很少有人知道。

  严阴阳右手执着竹杖,差手缓缓地摘下了罗汉面具。

  一张白净斯文的脸,一撇青虚的胡子修得相当的有性格。

  这张脸,自他毁牌退出杀手界之后,已不再引起人们的惊讶与好奇。

  杜云魂沉思了片刻,也抢起手,摘下了脸上的铁皮面具。

  一张白暂微胖的脸,高高的鼻梁和稍圆的鼻头,加上那双眼睛,使人感觉到此人豁达老练之外,还有一种和蔼善良之感。

  除了圣火教教主易天凡之外,谁也没有见过这张脸。

  这张脸,曾使武中人胡猜乱想,甚至打赌冒险要揭露它,但它至今仍保持着它的神秘。

  这是杜云魂自以铁面判官出现在江湖以来,第一次以真正面目见人。

  他之所以这么做,他有他的道理。

  因为,他不揭下铁皮面具,严阴阳也知道他是谁了。

  因此,在严阴阳面前,揭不揭铁皮面具都是同一回事。

  严阴阳冷声道:“果然是你。”

  杜云魂来静地道:“在客栈中,你就已经知道我是谁了。”

  严阴阳声冷如冰:“你既然已经明白,为何还敢在我面前露面?”

  杜云魂淡淡地道:“无可奈何。”

  严阴阳扬了扬手:“无可奈何?”

  “不错。”杜云魂端正地道:“就好像你生死判官复出江湖一样,尽管你不愿意,你还是不得不去做。”

  严阴阳没再说话,手臂下扬,竹中剑铮然出鞘。

  沙滩划过一道电芒。

  空中昏月也为之一颤。

  杜云魂冷冷地道:“师兄,你打算杀我?”

  严阴阳凝眉道:“我不是你师兄,也没有你这样的师弟,但我要为师兄与师妹报仇,要为阎王宫清理门户。”

  杜云魂耸耸肩:“很可惜,你不能杀我。”

  严阴阳冷笑道:“你以为我不敢,或是没这个能耐。”

  杜云魂沉静地道:“我没说你不敢,也没说你没有能耐,我只是说,你不能。”

  严阴阳满脸冰屑:“我很想听听,我为什么不能杀你?”

  杜云魂镇定地道:“你若杀了我,就没人能救徐天良了。”

  严阴阳轻睹道:“徐天良与我有什么关系?对我来说,天下没有比杀你更重要的事。”

  杜云魂淡淡地道:“恢复阎王宫也不重要吗?”

  严阴阳一怔:“恢复阎王宫?”

  杜云魂断然地道:“我一直都在策划恢复阎王宫。”

  他神态镇定自若,答话不慌不忙,显然已经有了充分的准备。

  严阴阳冷哼道:“若是这样当年你就不会勾结外敌,毁了阎王宫,害死了师兄和师妹。”

  他说话时,由于激动,手背上的青筋不住地跳动。

  杜云魂突然冲着他嚷道:“当时我也没想到,会闹到宫毁人亡的地步我只是想给师兄、师妹,还有师娘与你一个教训,谁知道……”

  “住口!”严阴阳厉声道:“你必须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他剑锋一抖,已刺向杜云魂咽喉。

  杜云魂凝身末动。

  竹中剑剑尖顿在杜云魂喉节上。

  只要剑尖往前轻轻一送,铁面判官就永远在江湖上消失。

  然而.竹中剑剑尖并未往前送。

  为了徐天良。

  为了阎王宫。

  杜云魂没有说错,现在还不能杀他。

  严阴阳精芒毕露的眸子盯着杜云魂。

  杜云魂平静地道:“你为什么不下手?”

  严阴阳轻叹一声,收回手中的剑:“你说得对,我现在还不能杀你。”

  杜云魂点点头:“谢谢师兄。”

  严阴阳厉声道:“我说过,我没有你这个师弟。”

  杜云魂籍然地道:“依承认也好,不承认也好,我孙厚仁始终是你的师弟。”

  严阴阳脸面变色道:“你还敢提孙厚仁这个名字?”

  严阴阳咬紧了牙:“你……”

  杜云魂仰面向天,平静地道:“师娘收养我十多年,这份情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当年,我因一时之气,受人愚惑,干了那件背叛师门的傻事之后,我一直很后悔。”

  严阴阳沉着脸道:“是吗?”

  杜云魂没理会他,犹自道:“阎王宫被毁之后,我与贼子反脸,负伤逃出宫外,只剩残躯,孤身浮萍,心灰意冷,曾几萌死念。”

  严阴阳发出一声沉重的冷哼。

  这滑小子的话,怎能相信?

  杜云魂顿了顿,又道:“我化名为杜云魂,开了家天仙居酒楼,从此以铁面判官的身份,在江湖出现,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取铁面判官这个绰号吗?这就是我愿意痛改前非,而又不忘前罪的表现。”

  他说得很诚恳,无论是表情和语气都没有丝毫的做作。

  严阴阳皱起了眉。

  杜云魂所言是真是假?

  杜云魂叹息了一声,目光仍望着天空的昏月道:“我虽然为武林做了不少公正的事,但我总觉得洗不了我的罪孽,每念此事,总很愧恨,我总要在自己的胸脯上划一刀,以示惩罚。”他说着,“嗤”地撕开衣襟纽扣,露出胸膛。

  自暂的胸脯上,横坚交叉地印着数十道短丸划过的伤疤!

  严阴阳目芒闪动,手指发抖。

  难他说的是真话?

  “师傅!师娘!”杜去魂“扑”地跪倒在地,朗声道:“我对不起你们。”话音刚落,他右手衣袖内滑出一把短刃,手臂倏然一扬。

  寒芒闪动,杜云魂用短丸在胸脯上自划了一刀!

  严阴阳本能地想阻止他,但他却没有阻止,他想看看杜去魂究竟是在演戏,还是真情的流露。

  他清楚地看到,短刃将杜云魂的肤肌切开了一条长七寸、深近一分的血口。

  是真实的没有半点假的一刀!

  而且,杜云魂胸脯上的刀疤痕伤,全是真的,皆是这柄短刃的杰作。

  杜云魂举着淌着鲜血的短刃道:“我孙厚仁若不恢复阎王宫,以赎其罪,必定化骨扬灰,不得好死,皇天在上,神人共愤。”

  严阴阳为之感动,嘴角寓动,百感交集,一时竟不知说甚么才好。

  良久,严阴阳道:“你老实告诉我,你现在的真实身份。”

  杜云魂缓缓地站起,胸脯上的鲜血还在汨汨地流淌:“圣火教白衣圣士。”

  “哼!”严阴阳冷声道:“你已入魔教,还谈什么恢复阎王宫?”

  杜云魂目光如同炬电:“我加入圣火教的目的,就是想借圣火教的力量来恢复阎王宫。”

  严阴阳凝目道:“真的?”

  杜云魂压低了声道:“是的,我已在圣火教中联络了三圣衣中的人,控制了圣火教一半的势力,随时准备为恢复阎王宫而效力。”

  严阴阳正色道:“既是如此,你为何在客栈中要行刺我?”

  杜云魂不慌不忙地道:“是对你与阎王宫实力的试探,同时也是教主的杀令,我不得不假意执行。”

  严阴阳斥声道:“你为何要伤我徒儿负俊林?”

  杜云魂坦然地道:“当时的情况,你也看清楚了,他来势汹汹欲置我于死地,我若不断他的手臂,我就没命了,再说,只有这样,我刺杀你的一幕戏,才能让教主相信。”

  严阴阳沉默了片刻,道:“你怎么又成为闽少南的使者?”

  杜云魂沉声道:“这其中的许多事,我一时无法说清楚,但我可以告诉你,魏公府闽少南与闽佳汝都与圣火教有勾结,我过几天就将带闽佳汝去见教主。”

  严明阳觉得,事情乱得就像一团麻似的,一时无法清出头绪。

  杜云魂挺胸站着,胸脯上伤口鲜血已漏湿了裤头。

  严阴阳从怀中摸出一包药,扔了过去:“这是师娘的止血粉,很管用的,你好自为之。”

  话毕,转身就走。

  杜云魂的一番半真半假的话,使这位以精明著称的生死判官晕了头。

  沙滩上,剩下了杜云魂一人。

  他将药粉洒在伤口上,鲜身立即止住了。

  他扣好衣襟,紧了紧腰带,脸上露出一丝阴恻恻地笑。

  苦肉计终于骗过了严阴阳。

  此计若能成功,真貌已被严阴阳识破之后,他就想到这条诡计。

  如果孙三娘也能相信他的话,那么他将会毫不费力地登上阎王宫宫主的宝座。

  他会心地笑了。

  他走出沙滩,转向西道。

  他并不要去魏公府,他现在是要去会钱小晴。

  春香院。

  彩灯悬挂,人声喧哗。

  加上男人们吆三喝五的喝彩,女人们浪笑,还有偶尔声声装模作样的尖叫,把前后厅搅成一片乌烟瘴气。

  不用说这是什么地方,谁也都能猜得到。

  后厅的一间小房。

  窗台旁,坐着钱小晴。

  她面色焦急,双手不停地揉搓着,怀中就像揣着头小鹿,心扑通跳个不停。

  徐天良怎样了?

  他是否有性命危险?

  他是已经丧身蛇腹,还是在毒莲花指伤下痛苦的挣扎?

  她心急如焚。思绪乱成一切。

  卑鄙的闽佳汝居然利用她,引诱徐天良来三清道观,欲置他于死地。

  他来了,不顾一切地来。

  她很感动,他的行为证明,他愿为她牺牲一切,甚至是性命也在所不借。

  她听到闽佳汝的传话后,原决心与徐天良共死,没想到在这紧急关头,杜云魂救出了她,将她安置在这所妓院里。

  她现在在焦急地等待着杜云魂的消息。

  已经整整一天了,还不见杜云魂露面,她真是急得要发疯了!

  这地方,这气氛,她如坐针毡。

  她听不惯厅中传来的叱喝与浪笑,更无法忍受,隔壁左右小房送来的*与浪荡的声息。

  然而,她又不得不忍耐着,耐地等待。

  街上到处是闽佳汝的人,她无法去打听消息。

  在没有等到徐天良消息之前,她决不会离开这里。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她霍地站起身,目光转向房门。

  脚步声逾门而入。

  她叹口气,复又坐下。

  听说徐天良又中了什么毒,满脸长满了脓包,没了眉毛,嘴也歪曲了。

  可怜的人!

  她心中充满了爱,也充满了怜悯与同情。

  在与徐天良短短的几个月的交往中,这位任性调皮的铁血堡公主,变得成熟了。

  她似乎懂得了什么是真正的爱。

  因此,她无艾无怨地在等待着命运的摆布。

  她意识到了,将要发生的可怕的事,心中很急,但决无怨悔。

  门外脚步声,再度响起。

  这一次,她信个凶兆,坐着没动。

  房门“呀”地推开了,杜云魂抢进房来。

  她心一沉。

  凶兆,大大的凶兆!

  尽管心中认定已是不祥,她仍然跃起扭转身,急急地道:“他怎么样了?”

  她盯着风尘仆仆的云魂,心中燃烧着一团烈火。

  杜云魂喘了口气,坦然地道:“他非常危险。”

  钱小晴抢步到他身旁:“他到底怎么了?”

  杜云魂脸上的铁皮面具,在烛光下闪着青光:“他中了闽佳汝的毒莲花指,已无法挨过一个对时。”

  钱小晴眼中闪着泪水:“他现在哪里?”

  杜云魂沉缓地道:“在桑榆河弯的一条船上。”

  钱小晴抬步就往门外走。

  杜云魂伸手拦住她:“你想干什么?”

  钱小晴道:“去看徐天良。”

  杜云魂沉声道:“不行,你不能去。”

  钱小晴扬起眉:“为什么?”

  杜云魂沉声道:“你要是去,他就死定了。”

  钱小晴咬住了嘴唇,脸色苍白。

  杜云魂端然地道:“毒莲指是一门极邪的邪功,除指气之外,练指的三花剧毒,皆由本人秘密配制,除了闽佳汝,谁也没有解药,因此,只有你才能救徐天良。”

  钱小晴咬紧的嘴唇在颤抖,苍白的脸变得更无血色。

  她是个聪慧过人姑娘,自然明白杜云魂话中的含意。

  杜云魂叹息地道:“老夫原想先救出你,然后再去阻拦徐天良入观,谁知路上错过,没让老夫碰徐天良,这也许是天意。”

  钱小晴亮亮的眸光,转注到他脸上:“你已经见过闽佳了?”

  杜云魂顿了顿,无奈地耸耸肩:“是的。”

  钱小晴凝目道:“他说,只要钱姑娘肯心甘情愿地嫁给他,他就给老夫毒莲花指解药去救徐天良。”

  “不!”钱小晴厉声道:“我决不会答应嫁给他。”

  杜云魂低下头,沉默不语。

  钱小晴牙齿咬破了嘴唇,喃喃道:“不……无论如何也不能……”

  杜云魂默然地向钱小晴拱拱手,身后走。

  “你去了哪儿?”钱小晴唤住杜云魂,杜云魂扭脸瞧着她,沉静地道:“替徐天良收尸。”

  钱小晴突然又问:“你为什么要帮他?”

  杜云魂没有丝毫的犹豫,坦然地道:“因为他爹是老夫的朋友。”

  钱小晴全身一抖:“他爹还在人世?”

  杜云魂肯定地点点头道:“是的。”

  钱小晴眯起眼。“他爹是谁?”

  杜云魂镇定地道:“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钱小晴抿抿嘴道:“请你向闽大公子……”

  杜云魂截住她的话:“闽佳汝决不会改变条件的。”

  钱小晴皱起秀眉:“可是……”

  杜云魂挥挥手:“你不愿意就算了。”

  他转身向外走,嘴里却道:“若换了廖小瑶,她一定会同意的。”

  “请杜前辈留步。”钱小晴眸子陡然发亮,脸上泛出一片红光。

  杜云魂转回身,铁皮面具里银芒的目光射向钱小晴脸面:“我们谈谈,行吗?”

  钱小晴点点头,在房中桌旁坐下。

  杜云魂转在钱小晴对面落坐,端正了身子,摆出一副俨然长辈的模样。

  钱小晴脸上一片凛然与肃穆。

  杜云魂缓缓地开口:“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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