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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剑傲江湖-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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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徐天良抢腿就走。
“哎!”六不和尚抓住徐天良的手,“还有一个补救的办法。”
徐天良沉得有趣,偏过头去。
六不和尚贴在他耳边道:“你与苏三泰交手时,若觉得火气攻心,无法支耐,就不顾一切地往地上一倒,一然后左滚三下,右滚三下,再跃起你的踏雪无痕劝轻功逃走,这样你虽受伤,却不至死,仍可去水晶富找永母娘娘。”
徐天良陡然一动,低声道:“可我不认识水母娘娘呀。”
六不和尚翘起嘴:“这我倒忘了,来,给你一件信物,你拿它去找水母娘娘,不怕他不帮你。”
六不和尚把手伸进内衣里,摸了半天,摸出颗小铜纽扣。塞到徐天良手中。
徐天良拱拱手:“谢了。”
他转身走出万福酒店。
他心中有了一丝希望。通过这颗小铜钮扣,也许能弄清六不和尚的真实身份。
除了这次之外,六不和尚每次都能知道,旨令要他去的地方,他该庄主西门复给他派来的帮手。
但,从六不和尚的行径与表现上看,却又不像是西门复派来的帮手。
他捏紧了手中的小铜纽扣。
他究竟会是什么人?
西北道口,一线阴影朦胧。
时已近黄昏,暮色将临。
路上行人,已渐稀少。
徐天良想着心事,缓步行走。
忽然。他心弦抖动了一下,眉皮不觉一皱。
一种特殊的敏感和嗅觉,使他感觉到路旁的小树林中藏着人。
一共是两个人,而且是两位武功极高的高手,一高一矮。
当他知觉麻木的时候,就是有贴身在他身后用刀砍他,他也不会知道。
这是佛门中忘掉自我的最高境界。
当他敏性处在颠峰的时候,他与狼一样的敏感,能得到超水准的发挥,百丈之内的任何一物,一小点动静都逃不过他的耳目与心灵的感觉。
这是魔道中万物于我足下的最邪魔境。
他仍然缓步走着。
他没有看,也没有听,只是凭感觉,他已知道了藏在林中的两个人,是西子庄的左右护法。
钟奉法与伍奉旨来干什么?
他俩为什么要藏在路旁的小树林中?
他骤然加快了脚步,刹时消失在路道转弯处。
他绕了一个小圈,用绝顶的轻功于迂回到路旁的小树林中。
路口,两颗树干后,果然贴身站着钟奉法和伍奉旨。
看来,他俩并非是在监视自己。
他俩在等谁?
他悄然拔高而起,落在一棵大树树权上。
他轻功卓著,落杆枝叶未动,树梢鸟儿不惊。
钟奉法和伍奉旨全然未觉。
树极处视线角度很好,俯视下去,既能看到躲在树后的钟奉法和伍奉旨,也能看到大道口。
大道口上摇摇摆摆走来了六不和尚。
一声短短的昭哨,钟奉法和伍奉旨双双从树后跃出。
两人一前一后,将六不和尚堵住。
六不和尚惶声道:“你……要干什么?”
伍奉旨络腮须钢针似地竖起,瞪着泛红的眼道:“到林中说话!”
徐天良正欲跃过树极,靠近大道,忽见伍奉旨和钟奉法将六不和尚带进林中,便忙伏身不动。
伍奉旨恰将六不和尚,带到徐天良藏身的大树下站定。
六不和尚手拱起僧袍袖,前一下后一下地向伍奉旨和钟奉法作揖:“二位壮士、英雄、豪侠、你有话好……说,千万不要为难小和尚。”
他那模样带着几分明显的做作,滑稽可笑已极。
钟奉法微眯起吊睛眼,拍拍背上的刀柄,打着强盗口腔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若要过此道,留下买路财。”
伍奉旨接口道:“若无买路财,管杀不管理!”
这几句老掉了牙的强盗拦路抢劫的口语,从西子庄左右护法口中吐出来,也是十分可笑的。
然而,徐天良却没有笑。
他满脸冰屑,目光冷峻。
两位护法是在演戏,还是真不认识六不和尚?
如果两位护法真不认识六不和尚,那么六不和尚就不会是西门复派来帮自己的人了。
“大爷饶……命!”六不和尚“扑”地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连呼饶命。
见到六不和尚这副模样,连徐天良都弄糊涂了。
六不和尚究竟会不会武功?
钟奉法和伍奉旨满脸困惑,相互递了眼色。
伍奉旨沉声喝道:“少装蒜,快把银钱拿出来!”
“哎,马上拿,马上拿。”
六不和尚应诺连声,从中掏出小布袋,再从衣兜里摸出一叠银票,搁到地上,“二位大爷,这银袋里有五绽银绽,五两的三锭,十两的两锭,还有十两钱三分碎银。
银票十张每张二十两,总共是二百四十五两两钱三分银子,小小数目,不成敬意,请二位大爷笑纳。”
二百四十多两银子,对于一个云游和尚来说,是个很了不起的数字了,但六不和尚似乎很不在意。
银子数目虽然不小,但西子庄两位护法,决不会为这区区银子而动心,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徐天良敛声屏息,静眼观看。
伍奉旨眼珠子转了转:“将衣服也留下来!”
“大爷……”六不和尚拱着手摄求情。
伍奉旨冷声道:“脱!”
六不和尚叹口气,咕噜道:“秀才遇了兵,有理讲不清。本僧倒不是吝啬这件衣服,只是夜里天冷,冻……坏了身子怎么办?”
他虽然咕噜着,但还是乖乖地脱下了衣服,脱得只剩了一条裤衩。
伍奉旨和钟奉法面面相觑。
他们没料到会出现这种场面,这事若传到庄主耳中,那还得了?
徐天良在树极上凝了目。
他也没想到六不和尚会如此。
六不和尚摸摸光头,然后双手抱住屯双肩:“冷……冷死人了,我可………以走了吗?”
未等两位护法说话,他转身就走。
伍奉旨和钟奉法做了个手势。
钟奉法犹豫了一下,随即竹杆似的身躯往前一趋,一道冷芒从肩背上跃出,劈向六不和尚。
六不和尚是个窝囊废,一刀劈了他,谁会知道?
钟奉法刀法极快,徐天良在西于庆见过他的身手,想要阻拦已是来之不及。
这是快逾闪电的一刀,准确、悍狠,迫魂夺命!
六不和尚似是不觉,仍不紧不慢地走着,抱着双肩的手打着哆嗦。
利刀劈到六不和尚头上,将其身子一劈两半!
刹时,徐天良怔住了。
钟奉法的刀斜垂着,满脸是惊骇。
伍奉旨的棱形脸上双眼闪着红光。
六不和尚畦哇大叫着:“瘦个子大爷,你也太不讲信用了本僧银钱衣服物都留给你们了,你怎么还用刀劈我?”
钟奉法刚才这一刀,明明劈在六不和尚头上,却是劈了一空,那劈开的身子就像是一个影子!
钟替法缓缓地将刀插回鞘内,瞧着六不和尚道:“适才多有冒犯,望大师见谅,你穿上衣服,拿着你的银钱走吧。”
“你们肯把衣服和银钱还……给我?”六不和尚拍着手笑道,“太好了,冷……死人啦。”
他跳蹦到衣物旁,伸出手。
“慢”一声沉喝,从伍奉旨口中进出。
六不和尚缩回手:“大爷说话,也不算数?”
伍奉旨沉声道:“大爷有两个,他说放你走,我还没答应。”
六不和尚哭丧着脸:“你大爷还要怎么样?”
伍奉旨道:“你若能拉本大爷一掌,本大爷便放你走。”
六不和尚翘翘嘴道:“银钱衣物也能带走吗?”
伍奉旨点点头:“当然可以,不过,本大爷要预先告诉你,这一掌可能会要你的命,你可以全力抵抗。”
六不和尚想了想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里有二百四十五两两钱三分银子,还一套价值三两银子的僧袍衣服。一共是二百四十八两两钱三分银子,值得试一试。”
伍奉旨冷哼着道:“既然值得就接掌吧。”
话音刚落,双掌候然击向六不和尚。
六不和尚乱划着双手嚷道:“喂!慢动手,慢……你还告诉我,这是什么掌法呢。”
叫嚷间,伍奉旨的掌候地一沉,右掌轻描淡写地一划,轻轻拍在六不和尚左胸上。
与此同时,三个惊心的字,从伍奉旨口中说出:“大悲手。”
击毙武林刽子手血面怪魔崔天命的大悲手!
徐天良差点叫出声来。
放眼武林中有几人能接下这一掌?
六不和尚中掌后,身子一晃,随后颓然倒地。
伍奉旨收回掌,眼里闪着红光,满脸是得意之色。
六不和尚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看来他并非是自己猜想中的人。
他的得意还在脸上,六不和尚却从地上跃起,着手道:“哈!没事,一点事也没有,你这大悲手摸痒掌,也没什么接不得的,这银钱衣物,又归回本僧了。”
伍奉旨楞傻了眼,结巴着问道:“你到底是谁?”
六不和尚昂起头了:“告诉你也无妨,本僧蒲田少林不法寺云游僧六不大师。”
“你……”伍奉旨棱形的脸扭曲了成多边形。
六不和尚正色道:“你还要问什么尽管问,本僧冲着你这一掌,有问必答。”
钟奉法伍奉旨嘻嘻嘴:“还问什么?我们走吧。”
他也不答伍奉旨愿不愿意,转身就走。
伍奉旨这次不敢再逞强,这一掌已让他惊飞了几分魂。
他没再吭声,跟着钟奉示就往林外走。
六不和尚冲着他背影嚷道:“喂!回庄后请向西门庄主问好!”
伍奉旨心一沉,这次祸可闯得不小。
徐天良眉头紧锁。
看来六不和尚与西门复仍是有某种密切的关系。
六不和尚慢慢地穿上衣服、僧袍,然后收拾好银袋与银票。
徐天良伏身在树枝上没动。
忽然,六不和尚仰起头道:“同路人,你也该下来了。”
好耳力,居然能在与钟奉法和伍奉旨两名高手在戏笑中发觉自己藏在树上,其身手自是高深莫测。
徐天良从树顿上飞身而下。
他立在六不和尚身前,双手一拱:“大师神功令徐某大开眼界!”
“哎!”六不和尚截住他的话道:“要是想说恭维和吹牛的话,就请收起!其实,本僧什么功夫也没有。”
徐天良冷声道:“你还想骗我?”
六不和尚翘起嘴道:“我骗你做什么?老实告诉你吧,刚才闪过那一刀,是我使了个小小的障眼法,他那一刀,看上去像是砍中我,实际上只是砍了个影子,这是江湖上卖艺的人的一种雕虫小技,上不了大雅之堂。”
徐天良瞳仁里闪着绿芒:“刚才那一掌大悲手呢,又作何解释?”
六不和尚呵呵笑道:“哎呀!这就更加突易了,大悲手原出自少林武功,是从金刚掌转化而来,使的是软力,也就是内气,但它并非将功力打到对方体中伤人,面是利用对方自身的内力伤害自己……”
徐天良听师傅提到过大悲手,但从未听说过大悲手如何伤人的隐秘。
六不和尚继续道:“当大悲手击到时,练功的人自然会运功反抗,而运起的功力恰被大悲手发出的内气,逼向自己的心脏,而导致心碎人亡。
反抗的功力愈大,击向自己心脏的力量就愈大,所以大凡中大悲手是没有任何反抗功力,所以他这一掌就伤不了我。”
徐天良闻言,自觉会后怕。
大悲手之所以能击毙许多武功内力卓著的高手,原因原来在此。
六不和尚瞧着他道:“今后你该知道如何对付大悲手了?”
徐天良一怔,这话又是什么用意?
六不和尚僧袍一抖:“火鹤楼见。”
说罢,转身就走。
徐天良身子晃了晃,但没有追过去。
他嘴唇动了动,也没有开口。
他捏着手中的小铜纽扣。
在未弄清事实真相之前,六不和尚始终是一个谜。
听钱小晴说,六不和尚与杜云魂似乎有什么勾结。
六不和尚与孙三娘也有幕后的交易。
六不和尚与西子庄双有什么关系?
他很想弄清这些事,但,目前既没有时间,也不允许他去清这一切。
他抬头望天。
天已完全黑了。
夜幕将大道与小树森掩盖得严严实实。
灰黑色的苍弯,压得低低的,似乎压在了林梢上。
他感到了一种沉闷酶令人窒息的压抑,向他逼来。
他猛一甩手,定出林外,向西北方向双锁山走去。
他脚步骤然加快,仿佛要抛掉么。。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十七章 疤脸杀手念字秋
不知哪里来的寒风,天气骤然变冷。
天还下着小雨,雨点也冰凉刺骨。
寒风呼啸,双锁山里外到处洒散着阴寒的雨丝与寂寞。
南北两座山峰高耸,中间凹陷,故名双锁山。但因形如驼背。又名驼腰山,因两峰相齐,又叫齐山。
但,叫双锁山的人,犹为多数。
义胜庄,位于双锁山东麓。
庄前是个小集镇,规模不大,但很热闹。
时近正午,向来热闹的义胜庄门口,却是冷冷清清。
非但如此,连镇街上也不见了人影。
是聚来的冷风,驱散了人们?
不对,双锁山山里山外的人都不会怕冷,纵是寒天腊月,冰天雪地,也会有人来凑热闹。
是空中飘来的细雨,使人不愿出门?
也不对,无论多大的雨,山里人一件蓑衣就足以对付。
原因是集镇上来了一位不速之容,这客人不仅特别的丑,而且还特别的怪。
他已经来了三天。
三天就坐在义胜庄坪与镇街的交接处地上,一动也不动。
他光着脚,*着满是烂疤的上身,盘膝在泥水地里。
天这么冷。
雨水这么冰凉。
地盘坐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纹丝不动,简直不可思议。
只要担,怎么能忍受得了?
他戴顶竹笠,膝前地上搁着一把裹着泥水的古剑。
他是来此卖剑的。
初时,有人问过价,但都被吓了回来。
—半人是被他的脓包脸吓的。
一半人是被他的要价吓的。
他那张像被梅毒烂穿了脸,使人没有勇气与他对视。
他一把锈迹斑斑的古剑,开价一万两银子,使人骇然心惊,根本不敢代价。
没人买剑。
无人问津。
但,他仍然在路中坐着,居然三天三夜不吃不喝,纹丝不动。
情况有些异样,使人心惊肉跳。
此人像是有意寻衅而来,而且目标居然像是义胜庄。
这一猜想,使人对他望而生畏,因此,镇街上几乎空无一人。
谁想*上身,招惹不必要的麻烦,甚至是杀身之祸?
镇上笼罩着一种神秘而紧张的气氛。
阴沉的飘飞着雨丝的天空中,盘旋着几只冗鹰,它们寻阴蛰犀利的目光,投注到镇街口盘坐的怪客身上,似乎在等待着。
怪客自然是徐在在良。
徐天良按照旨令到此。
他按照旨令所吩咐,在此等修义胜庄庄主夏世炎。
然而,整整三天,夏世炎还没露面。
他不敢违令,只得在此耐心地等待。
对一普通故人来说,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动,是件不可思议的事,但对了这个从小吃狼奶长大的狼崽来说,并不很为难。
为难的是,夏世炎究竟是什么时候才会露面?
如果过了七天,又该怎么办?
人性的忍耐,体质的支撑,毕竟有个极限。
他微微拾起头,望着灰黑的天空。
雨丝透过竹笺边缘飘在他脸上,冰凉凉的。
就在这时,镇街道上响起了险喝声:“义胜庄主驾到……”
高昂浑重的呼喊声,在空气中激荡。
镇街两旁的店门口、住房的窗台上,刹时都塞满了人头。
看热闹的人,都怀着紧张而激动的心情,在等待坪上热闹开场。
怕事,好奇,爱看热闹,是双锁山人的三大特点。
徐天良端直了身子,他所等待的已经出现。
十余匹快骑从他身旁驰过,马蹄踏进的泥水,溅他一身。
他坐着没动。
接着,是一列四马扫拖的华丽马车,一排接一排。共有十八辆。
马车从他身旁滚过,车轮压着了他的衣襟。
他依然故我。
“咳!”人立马嘶,一行人马,在义胜庄六前停下。
此时,徐天良才注意到,打头里的两骑人手中,各擎着一面大旗。
一面白底金边,上面用金共丝线缀了三个大字:“义胜庄。”
一面是黄底金边,上面用大红丝线缀了一个斗大的“夏”字右下角缀着一对黑色的流星锤。
十余辆马车架上都插着一面黄底缀有流星锤的小三角旗。
车门打开,首先走下的是两排青衣密扣短褂,背插大刀的健壮汉子。
随后,是两排身着紧身艳服、包巾扎头、背插长剑的矫健女子。
背剑女了在正中一辆还未打开车门的马马车旁,列队侍立。
健壮汉子则在坪中呈扇形队列展开。
十余史骑手,各自立在骏马旁,两面大旗在风雨中飘扬。
徐天良不禁暗自冷哼一声:“夏世炎好大的排场!”
这排场在武林中的确是少见、骇人听闻的,就连最爱抖气派的青城派少主霍长青,见到这种场面,恐怕也会是自弗如。
他耐着性子,静静地等待。
车门由两名背女子打开,门内走出了义胜庄庄主夏世炎。
徐天良竹缘下的目芒一闪,脸上露出一丝惊异。
夏世炎四十出头,和背剑女子一样,穿一套紧身艳服,包巾扎头,只是肩上多了一袭红色披风。
虽年逾四旬,却身材窈窕,清秀俏逸,风韵犹存,尤其是眉字间一股英气更透出一番巾帼英雄的气概。
旨令上只提到双锁山义胜庄和夏世炎的名字,并没说夏世炎是个女人。
徐天良感到有些意外。
金陵九巨盗应都是男人,怎会冒出女人来?
夏世炎带着两名背剑女子,穿过队列,径直朝徐天良走来。
坪中的气氛,顿时变得与天空一样沉闷。
夏世炎在徐天良面前站定。
两名背刨女子想上前替她问话,被她挥手拦住。
她定定地看着徐天良。
因徐天良此刻微低着头,她能看得到的只是徐天良的头上的竹笠。
她沉缓地问道:“阁下在这里坐了三天三夜了?”
徐天良吐出两个字:“不错。”
夏世炎目光转注到地上的古剑上:“阁下是卖剑的?”
徐天良还是两个字:“不错。”
夏世炎足类一挑,将泥水中的古剑挑起,右手五指一扣将剑抓在手中。
她凝视古剑片刻,正欲拔剑出鞘。
徐天良突然道:“夏庆主且慢。”
“哦。”
夏世炎眸光一闪:“这剑不能看么?”
徐天良沉声道:“在下是这个意思,但此剑若夏庄主看过,就一定要买。”
夏世炎微微一怔,随即进出一串长笑。
她笑声很豪放,有点儿像男人的笑。
笑声中,古剑“哇”地拔出了剑鞘。
她脸色倏然一变,有些苍白,有些愤怒。
她手中捏着的是一柄生了锈的断剑。
这个卖剑汉居然敢弄自己!
但,她忍住了心中的怒气。扁着嘴,带着一丝冷笑道:“你要卖一万两银子的,就是这柄生了锈的断剑?”
徐天良再次吐出两个字:“不错。”
夏世炎冷声道:“你是在嘲笑我?”
徐天良淡淡地道:“若是要嘲笑夏庄主、犯本着在下在此守候三天三夜。”
夏世炎凝目道:“你究竟有何企图?”
徐天良一声冷笑。
夏世炎目光如电:“你笑什么?”
徐天良道:“我笑双锁山居没有识剑之人。”
说罢,他再次狂笑。
空中秃鹰被惊得扑翅飞走。
夏世炎瞧着徐天良:“请阁下拾起头来。”
徐天良缓声道“你会后悔的。”
夏世炎抿抿嘴,凛然道:“本庄主从未做过后悔的事。”
徐天良抬起头,支起了竹笠。
两名背剑女子见到那张脓包脸,同时发出一声惊叫。
夏世炎却没有什么反应,目光在徐天良脸上扫过之后,想了想道:“阁下的这把剑真值一万两银子?”
徐天良点点头道:“只会有多,不会有少。”
夏世炎眨了眨眼道:“我看体是不是在此卖剑,而是在此卖命!”
徐天良冷沉地道:“不错。”
夏世炎神情顿时肃穆:“阁下如何称呼?”
徐天良道:“疤脸杀气冷子秋。”
至此,徐天良已按旨令上的吩咐,回答完毕。
旨令为什么要他这么做?
夏世炎会不会接受他这位杀手人庄?
他全然不知。
他只是一个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杀手,一个不容许有任何思维的傀儡。
他的命运完全掌握在他的主人西门复手中。
夏世炎闻言,睁光灼亮,忙拱起了双手道:“冷壮士,刚才多有得罪,望乞见谅。”
徐天良没有答话,从夏世炎的话语中,他已知道,夏世炎对冷子杰这个名字十分熟悉。
看来,一切主人已早有安排。
夏世炎客气地道:“请冷壮士到庄中歇息。”
徐天良缓缓地从地上站起。
半个时辰后。
沫浴更衣后的徐天良,出现在义胜庄的客厅中。
他仍然戴着那顶遮面的竹笠,腰间挂着织锦袋。
他发现义胜庄很大,一眼望去,望不到边际。
店内来往奔跑的坐骑与一队队庄丁,说明庄内的人很多。
他有个感觉,这义胜庄决不同于一般的山庄。
客厅布置并不豪华,但很宽敞,多有十余张酒桌,十几排长凳,很有点山寨大王聚义厅的那种味道。
厅中一张长桌上摆满了酒菜。
二十几道菜,全是大碗的各种飞禽走兽之肉。
酒是原封的印着红火漆印记的三十年女儿红。
上桌的人却只有两个。
一个主人夏世炎。
一个客人徐天良。
两人各坐长桌一端。
夏世炎身旁站着四位背剑女子。
徐天良身旁站着四位插刀壮汉。
上酒桌也带着刀剑,说明义胜庄的人从来是刀剑不离手。
夏世炎吩咐手下打开酒坛,斟上酒。然后端起酒碗,呵呵地笑道:“我驱车列队去西原迎接冷壮士,却没想到冷壮士竟抢先到了敝庄,真是得罪,得罪!”
徐天良不知原委,一饮而尽。
“爽快!”夏世炎捧起酒碗,也一口气将酒喝完。
徐天良放下酒碗,立即有人将酒斟满。
夏世炎把酒碗往桌上一放:“来,先干三碗,以表地主之谊!”
她虽是女流之辈,却极有山寨大王的粗野风度。
话音刚落。徐天良面前又多了两个盛满了酒的酒碗。
徐天良没有推接,也没有说话,端起酒碗,一口气将三碗酒喝尽。
“干,干!干!”夏世炎豪性大发,拍得长桌略略直响,碗中酒花蹦起老高。
“请用菜。”夏世炎手掌一推,一碗野猪肉乒乒乓乓地撞过碗来,推到徐天良胸前。
好手法,这个女人还有两下真功夫!
徐天良暗自喝彩一声,夹了一大块野猪肉往口中一塞,牙齿稍稍一动,肉已吞入肚中。
伸出二指,在一盆鸡汤碗上轻轻一弹:“夏庄主请。”
鸡汤碗霍地弹起,顺着桌上莱碗的边沿叮叮当当地响个不停,直飞至夏世炎胸前,摆了摆,将两个菜碗挤开,落了下去。
鸡汤碗就停落在夏世炎面前,满齐碗边的汤水,不曾漏出一滴。
“好功夫”夏世炎喝彩声中,一掌拍在桌上,鸡汤带着鸡块从碗中进出,溅了她一身一脸。
“哈哈哈哈!”她放声大笑。
一阵豪饮。
两人暗中在比赛,就像是两个从地狱里放出来的饿鬼。
一袋烟的功夫。
两坛酒已喝尽,长桌上杯盘狼籍,二十几碗菜也所剩无几。
八名侍立一旁的背剑女子和插刀壮汉,惊得目瞪口呆,直到夏世炎大声咆喝,他们才苏醒过来。忙着收拾桌面。
夏世炎搓着双手,抿着微微变形的身躯,笑道:“痛快!许多年都没有这么吃喝过了。”
徐天良目光缓缓地扫过四周。
他始终觉得这里像什么山寨之类的地方。
夏世炎瞧着他道:“冷壮士没来过这里,难道也不知道这里曾经是什么地方?”
徐天良保持着沉默,没回话。
他并不是冷子秋,唯恐言多有失,所以干脆以沉默对付万变之情况。
夏世炎喷喷嘴,换了逼严肃的面孔道:“这里原是抗金巾帼英雄刘金定的故里刘庄,现在是义胜庄,庄地占据了半片山脊,庄内有刘金定当年饮马泉、凉马棚、练兵场、梳妆楼,山脊上还有武烈王高琼墓……”
原来如此,夏世炎占据此地,恐伯是把自己当成了当年的刘金定!
徐天良心中释然大悟。
在夏世炎酒滔不绝地讲叙主义胜庄的时刻,侍者送上了香茶。
徐天良喝一口茶,脸上脓包一抖,目光闪亮。
好茶!他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好的龙井荣,清香可口,泌人心脾。
夏世炎瞧着他道:“这龙井茶好吗?”
徐天良点点头。
夏世炎浅笑着:“本庄后山有口龙井泉,历千年而不竭。
虽未名列天下名泉之列,但用此泉水烹茶,色香气味,比金山的天下第一泉还要好。”
徐天良再喝一口茶,缓缓放下茶盅。
夏世炎此话并不算是吹牛。
这时,客厅外响起了钟声。
钟声,在义胜庄代表什么?
夏世炎目光转向客厅外,然后回注到徐天良竹登上:“带冷壮士到客房休息,小心伺候,不得有误!”
“是。”四名插刀汉于,一齐应诺上前。
徐天良缓缓地站起身,在四名汉子引导下,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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