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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剑傲江湖-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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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明道再次开口说话,语气柔和了不少:“孙宫主,史其崎之事在华山震动很大,老夫若不带徐天良回去,恐怕很难向华山派千余名弟子交待,还望孙宫主见谅。”
孙三娘想了想道:“三天之后如何?”
黄明道皱起眉:“这……”
孙三娘正色道:“说实在话,黄掌门要带徐天良回华山派门堂,纵是我愿意,恐怕也是不可能的。”
黄明道眉毛一扬:“为什么?”
孙三娘一本正经地道:“困为你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黄明道先是一怔,旋即爆出一阵狂笑:“哈哈哈哈!我不是徐天良的对手,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孙三娘沉声道:“你若不信,试一试就知道了。”
黄明道脸上笑容消失,阴沉地道;“你真让徐天良出来会我?”
孙三娘点点头:“当然。”
“好!”黄明道拍案而起,目光闪烁如电,“老夫今日倒要领教一下徐天良的剑法,究竟有多厉害!”
孙三娘沉静地道:“请黄掌门三思而后行,万不可意气行事。”
黄明道双眼圆瞪,花白胡须竖起,神情震怒已极。
孙三娘言下之意,分明是看不起他这位华山派掌门!
华山剑法风靡武林,“沧桑七剑”五岳剑术之首,就连少林天佛大师的“达摩剑”也要敬让他三分,难道还会惧怕一个乳臭未干的徐天良?
他冷傲地道:“老夫若胜了徐天良,你当如何?”
孙三娘沉思良久,耸耸肩道:“让你带走徐天良。”
“好!”黄明道高声喝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孙三娘沉声道:“你若败了呢?”
黄明道花白胡须翘起老高:“这是不可能的事!”
孙三娘逼问道:“要是万一呢?”
黄明道不以为意地道:“若败在那小子手下,当断剑自刎。”
这位被五岳誉为当代剑圣的剑术大师,对自己的剑术有十足的信心。
“不行”孙三娘连声呼道:“万万不行!”
黄明道翘起嘴:“为什么不行?”
孙三娘道:“常言道:‘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万一你败了,死在阎王娘娘宫,本宫便与华山派结下的生死仇怨,这怎么行?”
黄明道摇着头:“绝不会的。”
孙三娘睁大了眼:“可我害怕。”
黄明道皱眉道:“好吧,我就改一改,若我败了,则断剑退江湖,永不露面。”
“不行,这也不行!”孙三娘又连连摇着手。
黄明道有几分恼怒:“怎么又不行?”
孙三娘眨着眼道:“万一你败了,退出江湖,这华山派的掌门谁来当?你不当华山派的掌门,谁来照顾我阎王娘娘宫?”
她那份口气,好像就是黄明道输定了。
黄明道不耐烦地道:“哪有这么多万一!依你说该么办?”
孙三娘道:“我的条件很简单,你若败了,华山派从此不得欺侮阎王娘娘宫,同时华山派得为阎王娘娘宫无条件地做三件事。”
黄明道想也不曾想,即道:“行,快叫徐天良出来!”
孙三娘向严阴阳摆摆手。
严阴阳躬身急退。
孙三娘站起身:“诸位请到前坪等候。”
黄明道第一个大步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前坪院里。
孙三娘站在圃院前 。
三丈外的空坪上,站着威风凛凛的黄明道。
黄明道身后,孙圣兴等七人一字排开。
华山派的人,无论在什么场合都很讲究规矩与气派。
坪中再没有一个人,连桃园门外的山路口,也不见宫丁把守。
孙三娘已下令所有的人撤走。
她做事很细心,每一个细节都做得极有分寸。
天家有些阴暗。
太阳躲进了云层里,不肯露面。
西峰山顶,山风萧瑟,桃园院内,烟岚四合。
黄明道问道:“为什么还没有来?”
孙三娘道:“你急什么?使剑的人是最忌讳就是心浮气躁。”
黄明道冷嗤道:“孙三娘,老夫在剑道上浸淫数十年,还用不着你来教训我。”
孙三娘浅笑道:“那就好,说实话,我还真不愿你输。”
黄明道呵呵笑道:“你放心,我决不会输的。”
山风吹拂。花枝摇曳。
几朵残花,飘到坪中,坠落在黄明道的脚下。
黄明道翘起胡须道:“那小子敢是听说要与老夫比剑。不敢出来了?”
孙三娘道:“黄掌门,我还要告戒你一句,骄兵必败,你可要小心。”
黄明道闻言仰面大笑:“哈哈哈哈!”
笑声中,严阳与徐天从竹殿内走出。
黄明道敛住了笑声,带着几分仇恨的眼光射向徐天良。
徐天良沉静地走到孙三娘身前,施了个礼,然后在她身旁站定。
黄明道沉喝道:“你就是徐天良?”
徐天良冷冰地道:“我就是我。”
黄明道愣了愣,回首向身后的七星剑客:“是不是他?”
七星剑客中,乾坤剑高飞翔与地储剑石修阳见过徐天良,但因徐天良刻满脸疤痕面目全非,一时认不准。
黄明道厉声再问:“是不是他?”
北斗剑孙圣兴向高飞翔与石修阳丢了个眼色,管他是与不是,认了再说。
孙圣兴知道掌门来阎王娘娘富的用意,即使这个火烧疤脸人不是谋害史其峙的徐天良,也要将他带回堂门去询问金陵宝藏的秘密。
高飞翔与石修阳一齐伸出手,指着徐天良道:“就是他!”
黄明道沉哼一声:“好。徐天良,你敢勾对逍遥仙宫,谋害本源掌门弟子史其峙,该当问罪?”
徐天良表情木然,声音冷如说丸:“贪色成性,强暴良女,作恶多端,死在逍遥仙宫*桥下,还是他的福气。”
“你……”黄明道气得花白胡须乱抖,手指发颤,“你胡说八道!”
徐天良平静地道:“我没有胡说,华山青衣浪子所作所为,江湖上人皆晓之,只是你这个护短的师傅不肯承认罢了。”
孙三娘暗自一声喝彩。
好一个沉着冷静,极有修为的小子!
她虽然因孙家乐园血案而恨他,巴不得黄明道能一剑将他杀死,但她心中却已对他有一丝喜爱。
黄明道脸变得如同猪肝,头上毛发皆都竖起:“我今日要带你回华堂门,为史其峙偿命!”
徐天良淡淡地道:“他寻花问柳,*下属,在逍遥仙宫咎由自取,与我何干?”
黄明道厉声道:“你与逍遥仙宫魔女有什么关系?”
徐天良想了想道:“她是我的朋友。”
孙三娘又暗道一声:“爽快!”
在江湖上能有胆量公开承认是小魔女朋友的人,可是不多。
黄明道眸光一闪:“凭这一点,老夫就有足够的道理,带你回华山堂门。”
徐天良冷声道:“可我不愿去!”
黄明道按住腰间剑柄:“这可由不得你。”
徐天良镇静地问:“为什么?”
黄明道扬起头:“因为孙宫主答应让你与我比剑,我若胜了,就要带你回华山堂门。”
徐天良摇摇头:“你办不到。”
黄明道瞪圆了眼。他不明白他说的话。
徐天良道:“我不会与你比剑。”
黄明道满脸惊愕:“你不比剑?为……什么?”
徐天良淡淡地道:“因为我不想。”
“当!”一道耀眼的光芒,从黄明道绿鲨鱼皮鞘内泻出。
黄明道执剑在手,指着徐天良道:“你必须号我比剑!”
徐天良缓声道:“我已说过了,我不想。”
“嗖!”黄明道暴闪近身,长剑横在了徐天良肩上:“你害怕,你是懦夫,你是胆小鬼!”
徐天良不前不避,冷冷地道:“随你怎么说都行,我不想与你比剑。”
“哼!”随着冷哼声,剑锋已勒住了徐天良的颈脖,黄明道唬着脸道,“你若不肯与我比剑,我就杀了你!”
严阴阳手指弯了弯,竹杖微微一翘,但被孙三娘投来的眼光制住。
孙三娘由于私仇,极希望黄明道能杀了徐天良,但她如道徐天良此刻决没有生命危险。
黄明道虽然性格暴躁,失子之心痛切,极想杀徐天良,但他毕竟是名门正派华山派的掌门,无论在什么场合,都不会杀一个毫无抵抗力的,或是不还手的敌人。
徐天良大概也知道这点,并不慌张,冷沉地道:“你若不怕有辱华山派的名声,就请动手吗。”
“你……真是无赖!”黄明道收回手中的剑,跺着脚,忿忿地道。
徐天良扭头对孙三娘道:“孙宫主叫在下出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孙兰娘向严阴阳做了个手势。
严阴阳点点头,走到徐天良身旁,贴在他耳旁说了几句话。
徐天良脸色变了变,沉重一点了点头,然后道:“我同意与你比剑。”
“小子,总算你有眼量!”黄明道退步坪中央,斜扬起了手剑。
徐天良接过严阴阳递过的天神剑。踏步上前。
两人凝身而立,相距五步距离。
五步,对一位剑客来说,是个有效距离。
黄明道厉声道:“小子,拔剑吧!”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十二章 手帕题诗
徐天良凝身未动。
黄明道再次喝道:“快拔剑。”
徐天良沉缓地道:“我还没有提比剑的条件呢?”
黄明道睁了睁眼:“你还有条件?”
徐天良点头道:“是的,你不答应条件,我决不会与你比剑。”
他虽初出江湖,但很了解这些成名剑客的脾气。
黄明道咬咬牙:“你说,什么条件?”
徐天良正公道:“在下若侥幸得胜,你必须回答我一个问题。”
黄明道想了想道:“行。”话间顿了顿,又道,“老夫若胜了,带你回华山门堂后,你也必须回答老夫所有的问题。”
徐天良爽快地道:“一言为定。”
他摆出了剑式。
一个奇特而古怪的剑式。
他双腿微叉,剑锋朝下,手按剑柄,端然而立。
孙三娘脸色刹时阴沉,眼中闪着火焰,手背青筋突起。
她认识这招剑式,这是神谷门燕神飞神剑绝杀招式“倒悬天地”。
徐天良果然是天神剑与神剑秘策的传人!
严阴阳面色凝重。
他见过这招剑式,他在紫陵镇外庙中要杀徐天良时,徐天良曾田这招剑式对付过他。
黄明道脸色有些苍白。
他被誉为当代剑圣,不仅认识“倒悬天地”的剑式,而且还知道它惊人的威力。
徐天良是神谷门什么人?
他为何能得到神剑秘接惊天一式的真传?
他鞘内的剑,一定也是那把剑鞘必要沾血的天神剑了?
他感到有些心慌意乱。
孙三娘没有说假话,他遇到了沧桑七剑的克星。
孙圣兴等七人脸上是嘲弄的笑。
他们不认得这招剑式,凭他们的学历与见识,还达不到辨认超级剑式的程度。
这是什么鸟剑式?
简单令人笑掉牙!
黄明道斜扬的剑,凝在空中。
孙圣兴等人都觉得奇怪,掌门为什么还不出手?
黄明道不是不想出手,而是无法出手,他找不到倒悬天地一招剑式的破绽。
找不到破绽,就不能出手,否则一旦出手,便会陷入对方的圈套,而被对方制位。
他感觉到徐天良胯间那柄欲出鞘,而又未出鞘的天神剑,透出丝丝悸人的杀手。
这是一股无形的杀气,只有超级的高手,卓越的剑术大师,才能体会得到。
他进退维谷,犹豫不决。
出手,无胜利的把握。
缩手,无丢下脸面的勇气。
这位被五岳剑派誉为剑圣的华山掌门。第一次感到了胆怯。
孙三娘眉头紧蹙,她也感到有一股无形的杀气,向她逼来。
她并非剑术大师,只是精通毒物的专家。
而且处在徐天良身后,是不会感觉到徐天良神剑杀气的,她的这种感觉是来自黄明道脸色的变化。
黄明道的胆怯与犹豫,使她感到了天神剑的威力。
徐天良若真是仇人的传人,对她将是个极大的威胁。
她觉得一股冷气从背脊掠过。
黄明道出剑了。
无论后果如何,华山派掌门总不能不战自败。
他虽出剑,却仍有几分怯意,几分犹豫,因此,无论是剑势和功力都没有达到剑圣的水准。
倒悬天地剑式威力无比,但徐天良功力有限。
如果黄明道此剑是竭尽全力的一剑,鹿死谁手,将会很难预料。
但他犯了两上错误。
在交手前骄傲轻敌,在见到对方剑式后心虚怯阵。
对一个超级高手来说,这是两个足以致命的错误。
徐天良发出一声低低的狼嗥声,手中天神剑跃然出鞘。
哆叫声虽然低沉,却令人毛悚然,充满了冷酷与恐怖。
孙三娘发出一声惶急的呼喊:“不要伤他性命!”
严阴阳知道孙三娘这声呼喊,是向徐天良发出的。
孙圣兴等人却以为,孙三娘是在向黄明道求情。
刹时,两道剑光交融在一起。
黄明道突然觉得开地倒置过来。
黄明道发觉地壳里射里出一道刺目的金芒,几乎使他不能睁目。
“当!”剑身受到沉重的一击,手腕陡然一麻。
一抹寒芒从黄明道手腕口削过,手中宝剑不觉脱手坠地。
“哐啷!”宝剑在地上弹了弹,寂然不动。
徐天良收剑于胸前,卓然傲立。
黄明道右手仍作握剑状,五指虚张,神情木然。
孙三娘与严阴阳神情肃穆,眼中精芒闪烁。
孙圣兴等七人目瞪口呆,似乎不相信眼前的事实。
这一声宝剑落地之声,在坪空久久地回旋,仿佛是要将这一声音,敲入每个人的内心深处,烙在心坎之上,叫人永世难忘。
这带着羞辱绝望的声音,代表了一代剑客的沉落,像东流之水,一去不返。
黄明道这位华山掌门、五岳剑圣的英名,已被这一声音淹没。
黄明道脸色异样难看,咬紧的嘴唇渗出了一丝鲜血。
徐天良手中的天神剑锋刃在阳光下,映在斑驳闪烁的幽光。
他手腕一抬,剑锋从自己左臂划过,一抹血线在剑锋隐没,随即铿然入鞘。
他拱着双手,平静地道:“黄掌门承让了。”
他左臂已见殷红,神态凛然,令人望而生畏。
黄明道苍白着脸,咬着嘴唇,没有回话。
全场一片沉寂。
良久,孙三娘轻咳一声道:“你们看见什么了?本宫主什么也没有看见。”
严阴阳接口道:“不错,我什么都没看见。”
孙圣兴目光扫四周,坪内外,桃园中无一人影。
他向六位兄弟眨眨眼,然后道:“孙宫主说得不错,我们也都没看见什么?”
黄明道沉默无声。
徐天良跨前数步,弯腰拾起地上的定剑,捧到黄明道胸前:“我也一样。”
黄明道迟疑片刻,伸手接过宝剑,默默地插入绿鲨鱼皮鞘中。
徐天良凝视着他,问道:“请问黄掌门华山云封观青云道长怎么找?”
黄明道眸子中一道亮光闪而即灭,低头沉吟良久,突然抬起头道:“三天后,请徐公子来华山派堂门便知。”
说罢,转身就走。
徐天良即道:“三日后,徐某将到贵派堂门为史其峙之死登门谢罪。”
黄明道没答话。人已出桃园门。
孙三娘冲着她背影嚷道:“你不要忘了,你对本宫主的诺言!”
孙圣兴等七人,一齐向孙三娘与徐天良拱了拱手,急匆匆地退出桃园。
徐天良瞧着退走的华山派一行人,执剑凝立,心事重重。
孙三娘走到徐天良身旁道:“好剑法。”
徐天良淡淡地道:“谢孙宫主夸奖。”
孙三娘却冷哼一声:“你也不要太得意,你功力有限,倒悬天地这一招,威力还不及当燕神飞十分之一。若不是刚黄掌门心意已乱,恐怕坠剑掉地的不是他,而是你。”
孙三娘是有意要煞煞徐天良的傲气,故此随口一说,不料竟是言中。
徐天良回起刚才一剑,击落黄明道宝剑时的情景。
当剑锋穿入黄明道剑圈中时,即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剑锋上反弹过为,他竭尽全力,奋力一击,才保持原有的剑式。
剑锋削向黄明道手腕,逼得他撒手弃剑,若那股反弹力量再强一点,再集中一些。他焉能得手?
他由孙三娘的话,进而细想,不觉竞有些害怕。
神剑秘笈的倒悬天地剑式,除了专一的心意,高度的技巧之外,还需要有精浑的内力,它并非单凭一个招式而无故于天下。
他今天的功力,比以往要胜几分,他知道那是因为服了廖小瑶给他的大罗神丸的缘故。
没有服大罗神丸,他今天决不能击落黄明道手中的宝剑。
他不觉想起了被他气走的廖小瑶,心中涌起几分惆怅。
太阳挣脱云层的束缚,出现在院坪顶空。
阳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彩釉似的金光。
孙三娘和严阴阳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坪中只留下了他一人。
他孤独傲地忙立着,直到太阳西斜。
夜,静悄悄的。
天空的月儿,让一抹沉重的乌云所遮掩,山林一片迷蒙。
阎王娘娘富后殿小院凉亭。
亭内石柱上四盏风灯。
石桌上搁着一壶酒,两只酒盅,还有几张宣纸与文房四宝。
徐天良与钱小晴对面而坐。
酒是孙三娘为两人准备的。
纸与文房四宝是钱小晴向严阴阳讨的。
钱小晴明天就要走了。
她已接受了徐天良的劝告,决定暂且回铁血堡去,等待徐天良完成使命后再来接她。
这将是一个漫长而难耐的等待,但她却不能不这么做。
她知道,她若留在徐天良身旁,除了给他增添麻烦之外,没有任何好处,说不定稍有不慎,还会给他带来杀身之祸。
灯光闪烁着,照得两个人的身影不住地摇晃。
徐天良端起酒盅:“此盅酒,祝愿你我日后还给相逢。”
钱小晴抓起酒盅,急急地道:“能,当然能这盅酒,祝你完成使命,平安归来。”
徐天良浅笑道:“我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他这一丝笑容是故意装出来的,他明白,他生还的机会很少。
钱小晴眸子像星光一闪佯烁:“我相信。”
她对未来却是充满了希望。
“干!”两人一饮而尽。
徐天良指着笔墨道:“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钱小晴瞧着他深情地道:“你上次给我书写的诗,在很公府时已经丢失了,我现在要你再写一首给我,以后每当我看到你书写的这首诗时,就如同见到了你。”
说着,她卷起衣袖开始磨墨。
徐天良看着她,暗自叹了口气。
他忽然想起一句古诗: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使命不知能否完成,今夜一别,不知何日才能相会?
也许这就是生离死别?
他心中充满了伤感。
他心中善占上风的时候,是个钟情而又多愁善感的人。
墨已磨好。
钱小晴躬身相请:“请徐公子赐字。”
她是个善良的姑娘,已觉了他的伤感的情绪,想把气氛变得烈一些。
徐天良也是如此心思,故意抿嘴嘻笑道:“瞧我这模样,你该叫我丑公子才是。”
钱小晴手指在墨砚中一按,然后往脸上一抹,抹了个大花脸:“丑女子请丑公子赐字。”
“哈哈哈哈!”两人一阵大笑。
笑声飞出凉亭,直冲去霄。
乌去像是被笑声吹散,明月居然从云层中露出了脸。
皎洁的月光下,小院桃花落时瓣瓣,月影如筛,疏疏郎郎。
徐天良拎起羊毫笔,挥笔疾书。
桃花雨过碎红飞,半逐溪流半染泥。
何处飞来双燕子?一时衔在画梁西。
一首七律诗,跃然纸上,字迹龙飞风舞,挥洒自如。
钱小还未待他搁笔,便拍手叫道:“好!”
“好”字还刚出口,白素绢从亭外飞身入内,右手如钩的五指抓向宣纸。
钱小晴恐破烂宣纸.左手向上一格,右手横出一掌。
白素绢身子一斜,飘过石桌,浇在徐天良身旁,手肘重重在徐天良手臂上一撞。
徐天良猝不及防,手中笔往前一送,在宣纸上划了条大黑线。
“你……”钱小晴知道她是故意捣乱,但碍着她救了徐天良的命,又是孙三娘的徒弟,虽然十分气愤,却又不好发作。
白素绢翘起小嘴,格格地笑道:“不就是一张纸,有什么大惊地的?”
说着,她竟抓过宣纸,三两下撕成了碎纸片。
钱小晴圆了眼:“小艳女!你未免也太过分了。”
白素绢毫不示弱:“过分又怎么样?”
不知为什么,从功房出来怕:她对钱小晴就一直十分反感,见到她就生气。
“算啦,等会我再给你写一张。”徐天良劝住钱小晴,然后唬着脸对白素绢道:“你来干什么?”
白素绢眨了眨眼,一本正经地道:“我来请你题诗。”
徐天良睁大了眼。
这个小丫头,鬼花样真多!
白素绢翘起嘴道:“你能帮她题诗,就不能帮我题诗?”
徐天良耸耸肩:“好吧。”
他拎起笔,正待心定。
“哎!慢,且慢!”白素绢从衣袖里掏出一块小手帕,摊在石桌上,“请你题在这手帕上。”
一条白净的小手帕,左上角绣着一朵红牡丹。
徐天良略一思忖,所然挥笑:洛阳牡丹面径足,鹿寺牡丹高丈余。
世间*有如此,恨我总角东吴居。
字迹含蓄透逸,气韵生动,显示出书法者笔下的深邃功力。
白素绢蹦跳起来,拍着手高声叫好。
徐天良搁下笔,沉静地道:“白姑娘还有何吩咐?”
白素绢摇摇头:“没有了。”
徐天良淡淡地道:“白姑娘既无吩咐,就可以了。”
白素绢一怔,蹙紧了眉头,随即重重地哼了一声道:“走就走!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小心地拎起手帕,绽唇一笑,一阵旋风出了凉亭。
“小晴,来,我再替你写一首。”
“多谢丑公子。”
亭内又响起笑声。
笑声又脆又亮,甜甜的,十分好听。细听起来,甜甜的笑声中却夹有一丝苦涩。
白素绢卧房。
雅致闺房,沉香缭绕,药书满柜。
白墙、白漆桌椅。自绫帷帐,整个房内都是素白色,加上飘绕的烟雾,就像是九天云霄里的仙宫。
剪烛清淡,浊光摇红。
白素绢坐在书桌旁,凝目沉思。
此刻,她已褪去外衣,身着一件白底缀着红牡丹的衣兜肚,显得格外地俏丽。
这位鲜花般的妙龄姑娘,犹如云崖雪地上的一朵红花,给仙宫般的卧房,增添了春色,神韵与生机。
书桌上摆满了药书。
药书上搁着徐天良题诗的那条小手帕。
她凝视着小手帕,脸上浮出一丝笑容。
那是辛酸与苦涩的笑,却又掺揉着一丝甜蜜与满足。
她微微眯眼。
“洛阳牡丹面径尺”,指的是洛阳的千叶牡丹,花面之大可逾尺许,超过“姚黄”与“魏紫”等名种,十分绚丽。
“鹿寺牡丹高丈余”,指的是长安“三辖”所辖的陕西富平县,此地牡丹极盛,每处春暮到此求花种者不计其数,奇花中有高达“丈余”的牡丹,尤为诱人。
徐天良把自己比成如此名贵的牡丹,一定觉得自己非常的漂亮!
“世间*有如此,恨我总角东吴居。”这又是什么意思?
她从小浸泡在药物之中,读的都是药书,孙三娘请人都过她诗书,可她又不专心学,所以她并不通晓诗书。在这方面见识也少。
“*”是指诱惑人的美女,“总角”是指少中人。
莫非徐天良喜欢自己?
她脸面顿泛桃红。
她仿佛又听到他的心跳声,感到了他鼻孔中呼来的热气,还有那种男人肉体与汗水的混合气味。
她芳心蹦跳,呼吸骤然急促。
她情不自禁地抓起小手帕,亲吻了一下,然后紧紧贴在胸前。
这是一个少女春心萌动时的不自觉的举动。
房门被推开了。
孙三娘走到她的身后。
她沉缅在幻想之中,全然不觉。
“素绢。”孙三娘轻声呼唤。
她竟没有听见。
“素绢!”孙三娘沉声一喝。
“哎”她猛然惊醒,仓慌地扭转头。
孙三娘目光从她红扑扑的脸上扫过,落到她抱在胸前的双手上:“你手中是什么东西?”
“没……什么。”她支吾着,想把手中的小手帕藏起来。
孙三娘唬起脸:“给我瞧瞧。”
“师傅,这……”她红通的险变得有些苍白,握紧了双手。
孙三娘伸出手,沉叱道:“拿来。”
白素绢翘着嘴,无奈地将小手帕递给孙三娘。
孙三娘接过小手帕,看了看,脱口赞道:“好书法!”
白素绢秀眉高扬,脸上露出喜悦之色:“这字写得好吗?”
“很好。”孙三娘点头道:“比你师兄严阴阳的那一手草书,还要高出几分。”
“哦!”白素绢惊呼出口。
她听孙三娘赞过严阴阳的书法,说是比怀素、钟繇差不了多少,没想到徐天良的书法竟比严阴阳还好。
孙三娘喜爱诗词书画,一谈到这方面便津津乐道:“瞧这笔锋古朴凝重,苍中含秀,若非有笔实的功底与深邃的内力,决不能达到这等火候。
此字笔黑老练,下笔淋漓酣畅,一气呵成,纵横豪放之中蕴含清新淡雅,似临摹却又不落俗套,别具一格,笔意新颖……”
“师傅。”白素绢打断她的话。
她并不想研究他的书法。她只想知道他题这首诗的真实含意,所以她打断了孙三娘滔滔不绝的评论。
孙三娘顿住了话音,目光凝视着她,片刻,片刻,才道:“这是徐天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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