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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剑傲江湖-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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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在北斗洞前自尽的,只囚她怀了身孕,所以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徐天良心中顿时涌起一股热浪,同时也泛起一股深深的内疚。

  自从那夜与廖小瑶“暴风雨”的结合后,他再也没有接触过她,对她种种的柔情与表露,全都置之不理,可是她仍然如此深深的爱着自己,愿为自己殉情而死。

  他被她的真情所打动,心在急剧地跳动。

  她已经怀孕了,那次结合后,她已怀上了他的骨肉。

  他陡然间感到肩上压上了一副重担,这是一种男人的责任感。

  他一边听着夏世炎说,一边暗自发誓,不管自已是否爱廖小瑶,今后一定要好好待她,把她当作真正的妻子看待。

  心念一动,他腹内腾起一团躁动的火,恨不能马上把廖小瑶抱在怀里,像“暴风雨”夜那样,好好亲热一番。

  徐沧浪犹自低着头,心事重重。

  他知道徐天良还有些事没对他说,也知道徐天良必然还有很多话要问他,但他不知道徐天良在什么时候向他摊牌。

  他发觉浩儿已经陌生,他已无法再了解他,他很担忧,也很害怕,却又毫无办法。

  夏世炎叫人送来了酒菜。

  三人就在密室里进餐。

  席间,三人谈的皆地如何向西门复报仇的话。

  徐沧浪和徐天良说的很少,夏世炎说的很多,也很激动。

  徐沧浪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徐天良是特意留下来陪他吃这餐饭的,饭后的变化,将会令人难以预料。

  果然,饭后徐天良对夏世炎道:“夏庄主,我想和师傅单独说一些话,请不要让人来打扰我们。”

  “没问题。你们好好谈吧。”夏世炎心无芥蒂,欣然答应。

  密室内仅剩下了徐沧浪与徐天良两人。

  徐沧浪有意地端下了身子,静候徐天良的发问。

  “这个女人可靠吗?”徐天良问。

  徐沧浪微微一楞,他没料到徐天良居然是这么一问。

  他顿了顿,断然地道:“绝对可靠,师博曾经救过她奶妈与她的性命,她决不会出卖我们,同时她在西门复手下所受的欺辱,也是她信任的保证。”

  徐天良轻喂了一声:“这就好。”

  徐浪轻叹口气道:“浩儿,事到如今,师傅什么事也不打算瞒你了。你有什么疑问就尽管说吧。”

  徐天良冷声道:“爽快,我先问你,你过去是否用过余行生这个名字?”

  徐沧浪脸色刷地一白:“余行……生?不错,我是用过这个名字,那是当年我误入魔宫时所用的化名。”

  他抿起嘴,嘴唇微抖着,是极不愿回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徐天良接着问道:“你可认识凌波仙子采阳女魔媚娘廖红玫?”

  徐沧浪声音颤抖着:“在魔宫时她曾是……我的妻子,就是她偷了红蝙蝠廖天奎的粉扑,才使我有机会能逃出魔宫。”

  徐天良沉冷地道:“你逃出宫后,可知她的消息?”

  徐沧浪痛苦地点点头,用带着内疚的口气道:“听说她在我离宫后不久,就因病过世了。”

  徐天良脸色冷峻:“你可知她是为想念你而死去?”

  徐沧浪独眼蒙上一层水雾,喃喃地道:“是我对……对不起她。”

  徐天良声冷如冰:“你知道对不起他,可你知道她临死前,为你生下个女儿?”

  “什么?”徐沧浪呼地从板凳上跳了起来,独眼瞪得溜圆:“她生了个女儿?”

  徐天良沉静地瞧着他,点了点头。

  他看得出来,徐沧浪确是不知道廖红玫生女儿的事。

  徐沧浪神情很是激动,全身都在发抖:“那女儿叫……什么……名字?”

  徐天良缓缓地吐出三个字:“廖小瑶。”

  徐沧浪刹时面无血色,双脚一软,回坐到板凳上,神情有些痴呆地道:“廖小……瑶,怎么会是……她?”

  徐天良冷冰冰地道:“第一个问题,我已经问完了,至于你认不认廖小瑶,这是你自己的事。”

  徐沧浪呆呆地望着桌上的茶杯,没有回答他的话。

  徐天良稍顿了一下,即道:“现在我问第二个向题,我被狼群叼到大漠死亡谷,这是你与徐洁玉奉西门所谓皇祖亡灵圣命所为?”

  徐沧浪苍白着脸,头上汗水滚淌,紧抿着嘴,似乎未听到他的问话。

  徐天良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徐沧浪打了个哆嗦,目光投向徐天良,恍若刚从睡梦中惊醒。

  徐天良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徐沧浪眸光闪了闪,深吸了口气道:“是的,目的是为了皇祖亡灵培育一名冷酷无情、武功超群的冷面杀手。”

  徐天良沉哼了一声,面色凝肃道:“你为什么同意让徐洁玉嫁给胡大鹏?”

  徐沧浪镇定了一下情绪道:“一是为了掩人耳目,并趁机并吞下神鹰门,二是为了获得培育出狼崽的优秀人种。”

  徐天良鼻息易动着,牙齿咬得发响。

  徐沧浪低下头道:“这是西门复的主意。”

  徐天良眼里绿芒一闪:“你知道徐洁玉嫁给胡大鹏以后就爱上他了吗?”

  “不,决不会!”徐沧浪头额又滚出了汗探:“她不会爱上他的。”

  徐天良沉声道:“事实是这样,她确实爱上他,而且是真心的,同时胡大鹏也爱她,两人都爱得很深,至死不渝。”

  “你骗人!你……在说谎……”徐沧浪脖子上青筋暴起,气喘吁吁地大声吼叫。

  徐天良目光如电,神色凛然地道:“你也爱徐洁玉?”

  徐沧浪的身子一抖,目射异光,但没有承认。

  徐天良冷冷地道:“这就是你要我找她回大漠的原因?”

  徐沧浪垂下头,伸手端起茶盘,颤抖着的手使茶水洒了自己一身。

  徐天良继续道:“你要我杀胡大鹏,井非仅仅是为了报挖眼断臂之仇,而是为了徐洁玉对不对。”

  徐沧浪喝了一口茶,搁下茶杯,重重地叹口气:“你说的不错。”

  徐天良凝目道;“我是不是胡大鹏的儿子?”

  徐沧浪犹豫了一下道:“你见过胡大鹏了?”

  徐天良坦然地道:“是的。”

  “他对说了些什么?”

  “他说他是我爹,可我不相信。”

  “为什么不相信他的话?”

  “除了相貌不像之外,我总有一种感觉,徐洁玉是我的亲娘,可他不是我的亲爹。”

  徐沧浪白发撤下了前额,脸上拉起深深的皱纹,扁嘴支吾一下道:“浩儿,他说的没错,他确是你的爹爹。”

  他的不自然的表情与犹豫,使徐天良更坚定了心中的怀疑。

  其中必有缘故,今日要问个水落石出!

  他板起脸,冷森森地道:“你说过今日你什么事也不瞒我,为什么不说实话?”

  “我……”徐沧浪两道充满怨毒现冷醋的目光,射向徐沧浪:“以后我找到娘,证实你说的是假话,我决不会原谅你的。”

  “浩儿!”徐沧浪伸出手,独眼闪着灼炽的光芒:“我……对不起你,你……”

  徐天良冷厉地道:“我究竟是谁的儿子?”

  “我该死,”徐沧浪突然用双手捶着桌子道:“你……是我的亲儿子!”

  徐天良耳边响起了一声炸雷,身子如雷电击中,顿时呆木了。

  自己是徐沧浪的儿子,廖小瑶是徐沧浪的女儿,自己与廖小瑶岂不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兄妹*,大逆不道。

  徐沧浪哭泣着道:“全是我的错,那天夜里师妹徐洁玉回到长白鹿子村,她娘为了成全我俩的婚事,悄悄地给她喝了一碗迷魂药,我明知她不愿意嫁给我,却仍然闯进她房中,趁她迷魂之际占有了她,按照皇祖亡灵的规定,凡是……”

  “住口!”徐天良爆出一声厉喝,天神剑似一泓秋水从鞘内泻出,横在了徐沧浪脖子上。

  徐沧浪悲痛欲绝,哑着哭道:“浩儿,爹让你铸成*大谱,罪不在你,不知者……不为罪,罪全在爹一人,让爹以死谢罪吧。”

  他颈脖往剑口上拼力一撞。

  徐天良的天神剑突然往回一收,他撞了一个空。

  他抓住桌沿,淌流着泪水道:“你为什么不杀我?”

  徐天良没答话,满头散发根根竖起,怒目凝视着徐沧浪,表情忿怒已极。

  徐沧浪摇着头,肝肠寸断地道:“浩儿,爹爹……”

  “哼!”徐天良冷哼声中,天神剑陡然扬起。

  一道耀目的寒芒,带着逼人的冷气,斩向小桌桌面。

第四十四章 和尚要救沙渺渺
血光在天神剑闪着蓝牙的刃口,一闪而没。

  “当”天神剑已然归鞘。

  徐天良冷沉着脸,傲然站立在小桌旁,左手凝在空中,殷红的鲜血顺着小指根部往桌面上滴落。

  徐天良断了自己的一指。

  徐沧浪傻呆着眼,张大的嘴里半天才吐出两个字:“浩儿……”

  徐天良厉声截断他的话道:“今后不准你再叫我浩儿,你已不是我爹,也不是我师傅,你养育、教导我的十八年的恩情,全在这半截断指里。从今以后,你我义断情绝,再无半点瓜葛相干。”

  “我……”

  徐天良脸色灰青:“你明天立即离开这里,带着狼群回大漠死亡谷去,我不希望再见到你。”

  徐沧浪咬住嘴唇,没有说话。

  徐天良声音冷得令人发悸:“如果让我再见到你,你就必死无疑了。”

  他说完话,转身就往外走。

  “狼崽!”徐沧浪陡然一声呼唤。

  他果然没再叫“浩儿”。

  徐天良顿住脚步,没回头,也没应声。

  徐沧浪嘶哑着声道:“西门复诡计多端,心狠手辣,你目前切不可暴露身份,当须暗中接管西门复下帖降服的门派,然后出其不意地在其十二月五日峨嵋金顶武林朝圣会上,给予打击,方能粉碎其称霸武林的阴谋。”

  徐沧良心一动,但嘴里却冰冰地道:“狼崽现在已用不着你的教训了,你回到大漠去,好自为之吧。”

  他踏步走出密室,转眼不见人影。

  徐沧浪恍惚地站起来,走到门边,双膝跪地,一个劲地磕着头。

  头额磕破了皮,鲜血裹着右眼眶里流出的惨痛泪水,无声地涔涔而下。

  徐天良走出义庄石屋。

  夏世炎恰迎面走来。

  “发生了什么事?”夏世炎瞧着徐天良断下半截小指的左手问道。

  徐天良神情肃穆地道:“你真打算向西门复寻仇?”

  夏世炎知道他古怪的脾气,没继续问,却点点头,认真地道:“是的。”

  徐天良冷峻地道:“死也在所不惜?”

  夏世炎正色道:“马革裹尸,义无反顾。”

  “好!”徐天良毅然地道:“挑一百名庄中高手给我,明日即开始行动。”

  夏世炎困惑地道:“你不打算回逍遥仙宫了?”

  徐天良冷声道:“在十二月五日峨嵋金顶武林朝圣全之前,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还活着。”

  “哦!”夏世炎睁着眼。

  “具体行动计划,明日辰时我再来庄中与你商议。”徐天良话音顿了顿,又道:“到时候我希望不要再见到徐沧浪。”

  “唷”夏世炎再次惊得得傻呆了眼。

  徐天良淡淡地道:“徐沧浪带着狼崽在此,对他自己不利,对你也不利。”

  话毕,大步迈出了义庄。

  夏世炎怔了怔,想去追徐天良,刚抢起脚又收了回来,转身奔向了石屋密室。

  她要弄清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天仍然下着雨,刮着风。

  天空黑洞洞,灰蒙蒙的,显得十分神秘莫测。

  义胜庄,后庄坪上,风裹着雨摇曳着落叶的树枝,树枝上的雨珠落在地上沙沙地响。

  树荫林里,一间小竹屋。

  这是义胜庄召开秘密会议的地方。

  屋内,一张长条形的竹桌,上首端坐着夏世炎,竹桌两旁坐着十个背插刀剑的男女。

  是十名可以信赖的夏世炎的手下,他们不仅武功卓著,而且饱受了皇祖亡灵的欺凌,个个忠于义胜庄,愿为庄主对抗和摆脱皇祖亡灵而献出自已的生命。

  他们昨天奉命自挑选了十名精悍的手下,组成了义胜庄义勇队。

  他们正在等待庄主的命令。

  夏世炎正襟危坐,神情肃穆,壁墙上暗淡的清油灯光,照亮了她的脸。

  她轻咳了一声,凝重地道:“诸位兄弟,是该动手的时候了。”

  十人眸光同时一闪,脸上掠过一丝异彩,这不是胆怯与害怕的表示,而是激动与兴奋的表现。

  十人都表露出磨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情绪。

  夏世炎心里很满意,但仍然道:“与皇祖亡灵对抗,是件很危险的事,随时都可能丢掉性命,如果兄弟中有谁想退出,夏某决不会为难他。”

  坐在左首第十个座位上的一壮汉,拍案而起,愤然地道:“庄主这是什么话?咱们兄弟跟随庄主这么多年,难道还不相信咱们?”

  夏世炎道:“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告诉各位兄弟……”

  坐在右首第五个座位上的一女子,站起身打断夏世炎的话道:“庄主,咱们受皇祖亡灵愚弄多年,这且不说,你受西子庄二位护法欺辱的这份仇,咱们一定得报,为庄主报仇,咱们兄弟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左首第二位汉子亦忿忿地道:“义胜庄若不摆脱皇祖亡灵的控制,就只是一条听西门复使唤的狗,日后迟早都免不了一死。”

  十人霍地一齐站起:“马革裹尸,义无反顾!请庄主下令吧。”

  沉声的呼喊,凝重的誓言,像闷雷在竹屋中滚动。

  屋内的空气顿时显得有几分紧张。

  夏世炎也显得很激,脸面红光焕发,目光如同炬电。

  她缓缓地举起手。

  十人端然坐下。

  她神情凝重,目光浩然,沉声道:“西门复以千面郎君徐大川狼帮旗号,连挑武林九帮十八堂,强下朝圣令,欲在十二月五日峨嵋山金顶武林朝圣会上,自封为圣王,以号令武林天下。”

  “狗贼子,野心不小!”

  “白日做梦,痴心妄想!”

  “决不能让他阴谋得逞”

  一片低沉而愤怒的呼喊。

  她再次举起手。

  屋内气氛虽然依旧热烈,但已归复寂静。

  她抿抿嘴,沉缓地道:“义胜庄目前的力量,还不能与西子庄硬拼,因此只能智取,本庄主打算……”

  她说出了一个绝妙的计划,此计划若能成功;定能在武林朝圣会上,给西门复一个意想不到的沉重打击。

  但是,此计划要两个先决条件。

  一是需要一位武功绝高的,能胜得过西门复皇祖亡灵二十四路杀手的高手。

  二是需要一位易容术极高的易容专家。

  这两个人,义胜庄中都没有,而且要找也很难找得到,甚至可以说是无法可找。

  不过,既然夏世炎提出了这个计划,就一定有几分可行性。

  果然,夏世炎清朗地道:“现在我给大家介绍一位朋友,你们从今日起,一切行动皆由此人指挥。”

  她举掌一边三击。

  竹屋后房门帘掀起,房内走出了徐天良。

  徐天良一身奇特的打扮,身着出家人的衣褂,外罩一件寺僧敞半壁的灰色素衣,剃了个光头,头顶上还烧了九个香头疤,腰间悬着那柄鞘生古斑,垂着猩红丝穗的天神剑,那模样就是个云游和尚。

  他这副打扮是有用心的。

  西门复和姚天霸如果怀疑他还活着,也不会猜想到他会扮个和尚,恐怕连廖小瑶和白素娟,也不会猜想得到。

  他确实是想出家当和尚了。

  兄妹*,廖小瑶还怀上了他的骨肉,这事将如何向廖小瑶与廖天奎解释?

  他已做出了这种事情,还有何面目再去见同母异父的妹妹白素娟?

  他原想立即去见廖小瑶与白素娟的原望,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现在只想远远地离开她们,再也不见到她俩。

  他决心在粉碎西门复的阴谋与复仇之后,便去西域或是海外当和尚去。

  因此,他有了这番打扮。

  这打扮使夏世炎吃了一惊。

  此刻,也使义脸庄的十个头领吃了一惊。

  他虽是和尚打扮,但仍貌如处子,目透精光,显得俊逸出尘,气宇不见。

  有目光敏锐的头目,立即认出了他:“冷壮士……”

  更有人直呼出口:“狼崽徐天良!”

  整容后徐天良,夏世炎没见过,可义胜庄在外主管线道的头目及江湖上见过他的人,可不算少。

  “阿弥陀佛!”徐天良一声佛号,沉冷地道:“我不是什么冷壮士,也不是狼崽徐天良,我是无门无派,无寺无庙的无号和尚,冷壮士与徐天良已经死了。”

  众人一片肃然,已被他这番冷森的话震慑住。

  夏世炎沉凝地道:“在武林朝圣会之前,任何人不得泄露徐公子的真实身份,否则以义胜庄叛贼论处。”

  “是。”众人朗声答应。

  夏世炎又道:“从现在起除你们百人义勇队外,义胜庄所有人马,包括本庄主在内,都听由无号和尚调遣。”

  “是。”众人面容严肃,十分认真。

  他们已知义胜庄的命运,已完全托交给徐天良了。

  徐天良冷电似的目光扫过众人的脸:“谁负责西路的线道?”

  左首第一位壮汉道:“是在下潘壮仁。”

  徐天良沉声道:“押送沙渺渺的囚车,走哪条道去京城?”

  “走西凉口,三日后当经过百果林。”

  徐天良目光盯着潘壮仕的脸:“消息不会有错?”

  潘壮仁断然地道:“绝不会有错,若有差错,砍在下的脑袋。”

  “很好。”徐天良肃容道:“第一组人马,随我去百果林劫囚车,其余各组人分散到九帮十八堂……”

  突然,门外闯进一名庄丁头目:“禀庄主,西子庄二位护法进庄来了!”

  夏世炎脸色惨变。

  十名头领霍地站起,手已按住了刀剑柄,只要庄主一声号令,今日他们就要为庄主报仇雪恨。

  夏世炎目光投向徐天良。

  徐天良神情冷漠,脸上一片死水,无任何表情。

  夏世炎咬咬牙,道:“小不忍则乱大谋,你等退下,散归营房,等待无号和尚指令。”

  潘壮仁等人看了夏世炎一眼,无奈地拱拱手,匆忙出了竹屋。

  徐天良仍默立着,但两眼里闪射出了怨毒与忿怒的目光。

  夏世炎瞧着他道:“狼崽,你师傅临走时要我告诉你,千万不要小看西门复,凡事要忍,忍者才能获胜。”

  徐天良抿紧了嘴,没有说话。

  夏世炎耸耸肩,苦兮兮地笑了笑道:“你不能为我而误了大事。我早已是不洁之身,被他们侮辱过多次了,我不在乎这一回。”

  说话间,她眼角滚出了两颗泪珠,她急扭转头去。

  其实,她是很在乎的,每一次受辱,她都要承受一次精神与肉体的痛苦,但她却不能这么做,她想报仇,也想保住义胜庄数百名兄弟的性命。

  徐天良冷冷地道:“你放心,我会要让他俩死得很惨,比匡正国还要惨十倍、百倍。”

  他声音森冷,充斥了无比的残酷,肃杀与狠毒,连对西子庄二位护法充满着刻骨仇恨的夏世炎听了,也不禁毛骨悚然。

  门外,响起了庄丁扯长嗓门呼喊:“伍、钟二位护法大人驾到——”

  夏世炎忙对徐天良道:“你快躲到里屋夹壁里去,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徐天良沉缓地踏进了里屋。

  他刚走过里屋,奉旨与钟奉法便闯进了竹屋。

  响起了夏世炎的声音:“在下皇祖亡灵信徒夏世炎,恭辽二位护法大人。”

  “嘿嘿!好些日子不见,可想煞我黑无常了。”伍奉旨在说话。

  “别急,先办正事。”钟奉法的声音,“皇祖亡灵圣使有命,义胜庄全部人马即日调往西子庄听令。”

  “二位护法大人,这义胜庄乃……”

  “少罗嗦!你敢抗命?”

  “奴婢不敢,二位护法大人辛苦,权且在敝庄小憩几日。”

  “辛苦倒没有,小憩几日痛快一下开开心,倒是使得。”

  “奴婢这就去……”

  “来吧,先让大爷消消火!”

  竹椅倒翻的声音。

  人的身体倒地的声音。

  衣服被撕破的声音。

  这是血泪与邪恶的*,人间弱肉强食的一幕。

  江湖险恶,人心险恶,到处是阴谋与恐怖。

  徐天良在竹屋夹壁里咬破了嘴唇,鲜血在流淌。

  与此同时,他的心也在流血。

  他急促地呼吸着,手背上的青筋不住地跳动,心中压抑不住嗜血的欲望!

  但,他终于没有出手。

  他虽然已不再承认八绝文狂徐沧浪是自己的师傅,但他仍然记住了,徐沧浪临走时要夏世炎转告他的话,忍才能获胜。

  夏世炎忍辱负重,使尽浑身的解数,让伍奉旨和钟奉法在庄中住了三天。

  三天里,徐天良带着一百一十人的义勇队,悄悄地离开了义胜庄。

  徐天良领着潘壮仁十一人,一人一骑,赶往西凉口,百果林。

  其余九十九人,按徐天良的指令,依各自的线道分赴九帮十八堂以作策应准备。

  与此同时,夏世炎悄然地将庄中精兵,暗自遣散各地。

  伍奉旨和钟奉法浸沉在*之中,居然全然不觉。

  三天后,伍奉旨和钟奉法带着满足后的喘息,与夏世炎和义胜庄两百多名庄丁,登上了去沧州的路程。

  伍奉旨在离开义胜庄时,向庄内扔了几支火把。

  虽有小雨,义胜庄多数竹木结构的建筑,仍然毁于一炬。

  转眼之间,义胜庄已成了一片废墟。

  徐天良幸喜比西门复趁早走了一步,否则决无法实行这个对西子庄的“釜底抽薪”的计划。

  天空一片灰蒙。

  看样子又是一个该死的阴雨天气!

  没有下雨,但冷冷的薄雾,犹透着令人颤栗的微寒。

  天刚放亮不久,路上行人寥落,走上一两里还难见一个行人。

  一支二十余人的队伍,在空荡荡的道路上缓缓地行走着。

  这是一支押送犯人的队伍。

  不过,这支队伍却有些儿特殊。

  走在头里的不是兵丁,却是两名镖局的趟子手。

  趟子手身后,才是四骑铁骑兵,然后是执枪的兵丁和囚车。

  囚车架上没插官府的旗号,却插着“远威”镖局标志的小三角黄旋。

  囚车后面,两骑并行。

  靠左边的是黄旗营永乐镇兵马总兵大人黄公梦。

  靠右边的是横跨江南五省,远威镖局的副总镖头郑屏全。

  最后是一队官府的兵丁。

  官府与镖局共同押送犯人,这种情况并不常见,但偶尔也有。

  凡是用这形式押送的犯人,必是与江湖有牵连的重犯,为了防止江湖上有人劫车,所以官府才会请镖局保押囚车。

  这种押送犯人的形式,官府称为“双保险”,江湖则为“双连环”。

  囚车中押着的犯人,是那位被江湖人称为江湖怪杰独眼通天沙渺渺。

  沙渺渺蹲坐在矮矮的囚车里,双脚用铁链锁着,跺骨心上还横穿一根铁丝,缚在囚车木往上。

  他头伸在囚车顶盖外,一双手从木枷孔里伸出,被紧紧锁住,手腕心处也用铁丝穿铸在木往上。

  他是天下有名的神偷,手脚功夫自不用说,据说还有一身缩骨软功,能从指缝宽的缝隙里钻来钻去,不用这种锁骨法,怎能锁得任这个老贼?

  不过,幸喜皇上传令要在皇宫殿上观看沙渺渺的神偷绝技,所以姚天霸再三吩咐黄总兵,在不可丢了犯人的情况下,切不可伤了犯人的手脚筋骨。

  黄总兵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才请远威镖局一同保押沙渺渺去京城的,他有丰富的对付犯人的手段,也会亲手穿刺犯人的手脚锁骨,但他却只有使犯人致残的经验,而不懂得如何能锁住犯人,不让犯人逃走,而又不使犯人受伤致残。

  沙渺渺披散着黑白相杂的冰发,瞪圆着右眼,齐眼里的假眼珠不见了,露出个窟窿,因为有雨雾,头发和脸都弄得湿漉漉的。

  他哭丧着脸,垂着头,一副悲观绝望的模样,神情沮丧已极。

  他身怀绝技,在江湖上做着独来独往和独行生意,因他消息灵通,手法精妙,别人无法办到的事,他能办得到,所以生意格外火红。

  他赚了不少银子,若再加上那些空白欠条,他该是武林中的巨富了,恐怕号称中原第一大帮的丐帮,全部家当合起来,也不及他的家财多。

  但他的弱点就是太贪,不知为什么,他银子愈多就愈想银子,珠宝愈多就愈想珠宝,恨不能将天下所有的财富都属他一人所有,所以他一辈子在为这些耀眼的,而实际上多了也毫无用处的钱财宝物,在劳碌奔波。

  所以老了,他又犯了上致命的毛病,想当官穿上眩目的官服,在前后随从的呼拥下,衣锦还乡,荣宗耀祖。

  他走火入魔了,忘掉了江湖道义上的规矩,忘掉了祖训与做贼的准则,他投靠到了姚天霸的官袍履带之下,做着当官的黄梁美梦,为朝廷效命。

  他有过犹豫,也有过斗争,但究竟挡不住当官愿望的诱惑,背叛了廖天奎、关世杰和徐天良江湖朋友。

  然而,他万没料到,大功告成之后,在他跪接圣旨接过官服的时候,一张缀满倒刺钩的金丝网罩到了他的头上。

  他的美梦破灭了!当沉重的铁链彻锁套在他身上,闪亮的铁丝穿过他手脚锁骨时,他才如梦初醒。

  一切都已经迟了,剩下的只是后悔与无声的叹息。

  谁会想得到江湖怪杰独眼神通,竟会落到个如此下场?

  囚车陡地颠腾了一下,他的头猛然一颤。

  抬头看去,队伍已折上了一条小道。

  两旁模糊的山影,拢上一层灰雾,使道上像是罩上了一层纱幕。

  前面一片蓊郁的树林,将小道完全掩住。

  他认识这条路。

  这是西凉口的百果林。

  百果林,过去曾是个强盗出没的地方,但自从山口脚修了这条官道以后,就没再见过强人。

  他轻叹口气,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现在在江湖上已没有了朋友,即算是林中有强人,也不会有人来救他。

  囚车后的远威镖局副总镖头郑屏全,在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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