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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剑傲江湖-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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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御前带刀一品侍卫姚天霸
夜间有雾,雾色凄迷。

  整个天津城中,是一片寂静。

  往日灯火辉煌的魏公府,眼下也令片漆黑,笼罩着一团冷清,一团凄凉。

  只有府门前的屋搪下,挑着两盏强不大的白纸灯笼。

  惨白的灯笼照亮了大门上交叉赡的,盖有巡抚衙门与东厂大印的两条封条。

  大门的左侧墙上,还贴着一张通路示,告示上画着两个人的头像,赫然是闽少南与闽佳汝父子。

  魏公府内,三进花庭的群房都已往查封了,唯独留下仙霄阁未封。

  末封仙霄阁是有原因的。

  仙霄阁内佐着钱小晴。

  但不封仙霄阁并非是钱小晴的面子,而是因为钱小晴的爹爹钱振宇。

  钱振宇率领铁血旗人马在魏公府中策应,使姚天霸(即六不和尚)能率锦衣卫一举捣平魏公府,平息了这场以魏公王闽少南为首的,朝中八亲王谋反的叛乱。

  钱振宇在平叛中立下汗马功劳,姚天霸自是网下开恩,不但赦免了钱小晴的罪,而且还留下了这座仙霄阁给钱小晴。

  当然,谁也不知道姚天霸这么做,还有另一个原因,那便是他对徐天良的内疚。

  他很喜欢徐天良,他本不想让徐天良死在雁荡山金陵宝藏洞中,但他却又不能不这么做,因为只有徐天良才能将群豪引入陷阱之中,现在徐天良死了,他总觉得有些对不起这个同路人狼崽。

  他知道,钱小晴虽然“嫁”给了闽佳汝,但徐天良却仍然爱着她,他对钱小晴的格外施恩,也是在暗中对徐天良作一些补偿。

  四周一片漆黑,天空上没有一点光亮。

  唯有仙霄阁一盏灯光,在黑暗中孤独地闪烁气。

  灯光下坐着钱小晴。

  她变得消瘦了,脸色有些蜡黄,两眼红肿肿,神情十分憔悴。

  她呆呆地坐着,眼光痴痴地望着灯光,微微翕动的嘴里不知在说些什么。

  一切都完了。

  当她听到雁荡山传来的噩耗时,她顿觉四体悬空,所有以往支撑着她精神与肉体的支柱,一下子全都倒塌了。

  她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徐天良,徐天良现在死了,她还能有什么希望?

  她恨闽少南与闽佳汝,恨六不和尚和爹爹,恨每一个参予陷害徐天良的人。

  她恨不能将他们全杀了,但她却做不做到!

  紧接着,锦衣卫抄查了魏公府,姚天霸亮出真实身份。

  爹爹与成了朝廷鹰犬,而闽少南与闺佳汝却负罪潜逃了。

  她伤心极了,悲观失望到了极点。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她决心自尽。

  然而,当她把短剑勒上颈脖时,她突然有一种感觉,徐天良没有死!

  狼崽有狼崽一样的生命力,怎会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去?

  她收起了剑,默默地问着苍天:“天良死了没有?他究竟死了没有?”

  茫茫的苍穹一片深速,没有神回答,也没有神暗示。

  几天来,她天天都在祈祷乞求神灵,精神变得恍惚。

  灯中的冲已将耗尽,光亮渐转为暗绿的灯头,在不住的收缩。

  她盯着灯头,喃喃地念着:“狼崽……你死了没有?你究竟……在哪里?”

  她认为徐天良一定能够听到她的话,即使他是死了,只要心灵相通,人鬼殊途,喊声也能听见。

  “狼崽……”她继续呼唤着。

  突然,一阵轻风飘入阁内,一条人影出现在阁房中。

  她惊喜地转过身子,呼喊道:“狼崽!”

  来人楞了楞,随即低声呼唤道:“小晴,是我!”

  收缩着的蜡黄的灯光,照出了来人的脸,是负罪潜逃的通缉犯闽佳汝!

  闽佳汝霍地抢过来,握住她的手,用带着歉意的口气道:“对不起,委屈你了。”

  钱小晴似乎还未从梦幻中清醒,喃喃地道:“怎么不是狼崽……会是……你?”

  闽佳汝眼中射出两道悸人的棱芒:“你还想着他?”

  她噙着泪水的眸子,无畏地迎视着他,但没说话。

  闽佳汝松开她的手,把脸凑近她道:“他已经死在雁荡山金陵宝藏洞里了,你就是再想着他,也没有用。”

  她傻兮兮地一笑,扁着嘴道:“不,他不会死,他是狼崽。”

  闽佳汝阴沉着脸道:“凡是进入金陵宝藏洞穴者,无一生还,洞里洞外全是火药半个后山崖都炸塌了,无论他是什么崽,都不可能活着。”

  她陡地眸光灼炽,两眼瞪得圆圆的,盯着他道:“你曾经答应过我的,我嫁给你,你不伤害他,可你为什么要害他?”

  闽佳汝咬咬牙,复又长吁了口气道:“你知道,这件事与我无关,我也是后来才查到金陵宝藏洞穴秘密的。那天夜里我喝醉了酒,将秘密告诉了你,你让钱百灯去给徐天良送情,我也并未阻挡你”

  她抿起樱唇:“你……”

  闽佳汝截住她的话:“不错,我不想要他死,我不想我所爱的女人,还爱着另一个男人,但我也敬重这也是条汉子,是个唯一能与我争雄的英雄,说老实话,我这次也希望他能不死,日后我与他能好好地再斗一塌,绝对公平地斗一场。”

  说话间,他眼中进射出灼炽的狂傲的目芒。

  她的心像被剑刺中似的在淌血。

  她痛楚地道:“他……已经死了。”

  她不能不承认这个无法否认的事实。

  闽佳汝道:“人死不能复生,你不必再思他了,快跟我走吧。”

  “跟你走?”钱小睛困惑地道“去哪儿?”

  闽佳汝抓住她的手:“去一个你想不到的地方。”

  她挣脱出手:“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闽佳汝诧异地道:“你是我的妻子,当然要跟我走。”

  她扁扁嘴,正色道:“你说得不错,我是你的妻子,应该跟你走,但是我有个条件。”

  闽佳汝肃容道:“妻子跟丈夫走,还有什么条件?”

  她眼中目芒一闪:“你忘了你现在是什么人了?按理说,我现在该自尽才对。”

  “唷”他惊呼道:“你可千万别干傻事!”

  她端然地道:“你答应我了?”

  他略一迟疑,点点头道:“我答应你,说吧,什么条件?”

  她坦然地道:“替他报仇。”

  他神情毅然地道:“说来说去,你还是想着他。”

  她爽快地道:“如果你能杀了谋害他的人,我一定能完全忘掉他。”

  他抿唇笑了:“你可知我今后要对付的人是谁?就是那些谋害了武林各派和徐天良的凶手,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东山再起,一统武林。”

  她并没有认为他的话就是承诺,却冷沉地道:“你打算如何动手?”

  他冷芒一闪:“先杀了闽少南。”

  她目光一凝:“闽少南?”

  他缓声道:“闽少南是直接指挥火药手在雁荡山洞穴山崖中埋火药的人,为徐天良报仇、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他。”

  她手指微微发抖:“你说的是真话?”

  他板起了英俊的面孔,用一种怪调道:“我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什么时候你说过假话?”

  她呼地站起:“我跟你走。”

  两条人影跃出仙霄阁,就像是两缕青烟飘过后院墙,转瞬间被夜风吹散。

  西南街路北面,横街口有一座高大的牌坊,横牌上面书着的“总宪”二字,在黑夜中隐约可见。

  进入牌坊,三十余丈的地方,有一座借大的府院似怪兽蹲趴在黑暗中。

  府院正北有三扇大门。

  正中一块竖牌,上面写着“天津卫提刑按察使司”。

  左边一块牌子,上书:“拿问贪酷官吏”,右边一块牌子,上书:“伸理冤枉军民”。

  就这是俗称的桌台衙门。

  门前,八盏大灯笼灯光明亮,八名执刀的锦衣卫士分侍两侧,气象森严。

  门内,是前府院,桌台衙门的大堂就设在中央。

  大堂后边,过了一进院落,便是二堂。

  二堂正中是大厅,左右两边是暖阁,也是衙内聚会议的地方。

  左边的暖阁里亮着灯光。

  泉台衙门深夜还在开会?

  暖阁里只坐着一人。

  只有一人,当然就不是开会。

  此人坐在书案旁,蹙紧了眉头,一手捂着茶盘,一手按着书案上的厚厚宗卷,凝目沉思。

  他便是化装为少林蒲田不法寺云游僧六不和尚的,京都御前带刀一品侍卫,养钦差御使姚天霸。

  姚天霸原是少林弟子,先后经过罗汉堂,金刚堂到达摩院的修行,成为一名年轻有为的得道高僧,后因少林寺牵涉一桩谋反事件,险遭劫难,经由方丈与皇上秘密协议,派遣姚天霸入京协助皇上平乱,少林寺则将功折罪不再予以追究责任。

  从此姚天霸便由少林高僧,变成了御前带刀一品侍卫,为了不让此事泄露,少林寺举行了姚天霸原寺僧假死的火化葬礼,瞒住了事实真相。

  此次姚天霸奉圣命,平息朝迁内外异党叛乱,假借少林六不和尚法号行走江湖,少林寺不得不默认六不和尚的身份,同时又不敢公开承认,这就是为什么任何人在少林寺都查不到六不和尚线索的原因。

  姚天霸轻轻地叹口气。

  事情原本十分地顺利,但此刻却出现了麻烦。

  闽少南父子逃走了,这确是出乎意料的事。

  他原以为他已用作高官厚禄和重掌朝纲的锁链,将闽少南锁住了,再加上钱振宇为内应,闽少南父子只不过是瓮中之鳖。

  然而,他没想到闽少南竟会这么精,早已作好了退路的安排。

  在他率锦衣卫动手的瞬间,闽少南父子竟奇迹般地在他眼皮底下消失了。

  他封锁了每一处路口,搜遍了每一间民房,却仍然找不到他们。

  闽少南是八亲王叛乱的首领,如果抓不到他,皇上就无法定八亲王的罪,这样一来,皇上的计划岂不就要落空?

  皇上若是恼怒,降罪下来,谁能担当得起?

  姚天霸头额渗出了一层细汗。

  同时皇上想用金陵宝藏为诱饵,消灭武林各门派有生力量之后,让西门复统一武林,听命于朝廷的计划,也遇到了障碍。

  突然,出现了一个圣火教教主易天凡。

  易天凡没派人去雁荡山取宝,圣火教实力自然未受到损害,非但如此,圣火教还趁机扩展势力,并组建狼帮与西门复对抗,还秘密发出个很有诱惑力的口号:“为武林各门派在雁荡山丧生的英豪报仇雪恨,向西门复讨还血债!”

  圣火教如此从中作梗,只怕皇上的第二个过划也将落空。

  到那时,自己项上的人头绝对保不住!

  他不觉咬紧了牙齿,两额的青筋高高凸起,手指一震,“当当!”茶盘捏碎了,茶珠飞溅得窜得老高。

  蓦地,他目芒一闪,身形已从椅子中拔空而起。

  一抹淡淡的轻烟飘出暖阎有窗。

  眨眼间,他己立身在暖阁屋顶的琉璃瓦上。

  屋脊上,趴伏着一人,上身子刚刚撑起一半。

  蒙蒙的夜色光亮,照亮了那人脸上一张冷青的铁皮面具。

  铁面判官杜云魂!

  杜云魂缓缓地从屋脊上爬起:“姚大人好耳力,好身手!铁面判官今日算是开了眼界。”

  姚天霸冷冷地道:“不知铁面判官驾到,有何贵干?”

  杜云魂顿了顿道:“在下是受雇于人,来向姚大人谈一笔买卖的。”

  “哦!”姚天霸眉毛一挑:“既是如此,请杜老板屋内说话。”

  说着,他就要往下跃。

  “慢!”杜云魂急急地道:“这里不是谈买卖的地方。”

  姚天霸眉头一皱:“什么地方好谈?”

  杜云魂道:“姚大人随在下一走,就知道是什么地方了。”

  姚天霸肃容道:“请问雇主是谁?”

  杜云魂浅浅笑道:“姚大人该知江湖规矩,怨在下无可奉告。”

  姚天霸嘿嘿一笑道:“当然,不过,杜老板能否透*消息,这是桩什么买卖?”

  杜云魂淡谈地道:“关于魏公王的买卖。”

  姚天霸心陡地一震:“闽少南在你雇主手中?”

  杜云魂没回答他的问题,却道:“姚大人若有诚意,就请跟在下来。”

  话音甫落,人已逾过屋脊,向后院墙射去!

  姚天霸鼻孔里哼了一声,身骤然在屋面上弹射而起。

  两个人影一前一后,掠过西南街曰,折向东街,再转向南,最后逾入一堵树荫遮掩的红墙。

  姚天霸对城内的每一个地方都很熟悉,他知道,他们已进入了天津城内的第一大妓院,翠香搂的后楼。

  谈买卖的地方设在这妓院里,真是有些令人猜想不到。

  杜云魂引着姚天霸,上了后楼。

  楼口有两名打扮得花校招展的粉头,在恭候大驾。

  乍看上去,杜云魂领姚天霸来这里不是谈生意,而是来嫖妓的。

  西隅的三间房都亮着灯,还可以听到房内传出的荡笑声。

  姚天霸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出身少林寺,经过二堂一院的历练,虽不能说六根清净,但从不贪近女色。

  杜云魂走到第一间房门前,躬下身道:“禀教主,姚大人已经到了。”

  圣火教教主易天凡!

  从杜云魂毫不隐瞒的称呼中,他已经知道杜云魂的雇主是谁了。

  “快快请!”房内响起了易天凡的声音。

  杜云魂掀开门帘。

  姚天霸衣襟一撩,迈步而入。

  踏入房中,他不觉微微一怔。

  房内并没有他想像中的那种令人尴尬的场面,只有易天凡一人在房中小桌旁坐着,桌上一壶酒,两只酒盅。

  易天凡站起身,拱着双手道:“姚大人屈驾至此,老夫未能远迎,望姚大人见谅。”

  姚天霸爽快的回拱手道:“易教主不必客气,大家彼此彼此。”

  说罢落落大方地在桌旁坐下。

  易天凡摆摆手。

  杜云魂躬身退下,并将房门掩好,房内就剩下了易天凡与姚天霸两人。

  姚天霸定定地瞧着易天凡。

  易天凡戴上了蒙面头罩,他的整个头为头罩所遮,唯一与空气接触所能见到的,只是头罩眼洞里的那双精光炯炯的眸子。

  他没说话,心里在想:“这么近的距离内,若是猝然间出手,定能揭下易天凡的头罩,看清这个神秘人物究竟是何等面貌。”

  易天凡像是看到了他的心思,沉静地道:“姚大人是否想揭下老夫脸上的这个头罩?”

  姚天霸一惊,但不露声色地坦然地承认道:“是的,我确实很想摘下它。”

  易天凡淡淡地道:“你这想法很好,但你办不到。”

  姚天霸嘿嘿一笑道:“我看不一定。”

  易天凡目光一闪:“就凭你那少林神鹰十三抓?”

  姚天霸的心格登一跳。

  刚才若是出手,他真会使用少林十三抓!

  但他镇定自若地道:“依我看凭这少林神鹰十三抓,也就够了。”

  易天凡浅笑道:“你可以试试。”

  姚天霸眉毛一扬:“那就得罪了。”

  身形微侧,右手一扬,五指如鸟爪抓出。

  易天凡凝身未动,只是左手微抬,并起了食中二指。

  五指并未抓到易天凡脸上,半途即止,这只是一个姿势而己。

  易天凡工指本就未伸出,凝在胸,仅是个虚招。

  姚天霸五指一伸,手腕折向下,拇指与食指作捏状,指向易天凡的喉节。

  易天凡二指拾起压肩,手肘向外,正对着姚天霸的手腕。

  姚天霸手腕陡然上翻,五指托向易天凡的下额。

  易天凡二指滑下,指向姚天霸手肘内关穴。

  眨眼之间船天窃已演示了少林神鹰十三抓的十三变式。

  易天凡应招折招,竟极其巧妙地将织林神鹰十三抓十三变式,一一化解。

  变报应式,只在一瞬之间,两人收回手,一切突告寂止。

  姚天霸满腹孤疑!

  易天凡为何对少林武功如此熟悉?他扁扁嘴,轻咳了一声道:“易教主曾是少林中人?”

  易天凡眯起眼:“姚大人也曾是少林中人?”

  跳天霸抿嘴笑笑,没有回答。

  他是少林寺寺僧的事,已奉主持方丈严命不得泄露、他自然无法回答。

  他不回答易天凡的请问,易天凡自然也无须回答他的提问。

  两人相视笑笑,皆是心照不宣。

  姚天霸坦然地道“易教主没说错,我凭少林神鹰十三抓,实无法揭下教主的蒙面头罩。”

  易天凡没作声,却抬起手,缓缓地揭下了脸上的头罩。

  一张白净的,仍然能窥视到当年英俊相貌的脸,呈现在姚天霸眼前。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他从未见到过这张脸。

  但,他却又似乎觉得这张面孔,有些儿曾相识。

  这张面孔在哪里见过?

  这位圣火教教主究竟是谁?

  他犀利的目光勾勾地盯着易天凡,他无法回忆和猜到易天凡是谁,但凭他敏说的视力和经验,他敢断定,这张面孔是易天凡的本来面目。

  易天凡为什么要将他本来面目,暴露给自己?他完全可以不必这么做。

  他定定地瞧着易天凡道:“你为什么要摘下头罩?”

  易天凡沉静地道:“不为什么,只是想向你说明老夫谈买卖的诚意。”

  姚天霸扁扁嘴,豪迈地道:“谢谢易教主的这份诚意,姚某心领了。”

  “哈哈哈。”易天凡发出一串长笑。抓起桌上的酒壶,斟了两盘酒,“老夫先敬姚大人一盘,以表地主之谊。”

  姚天霸没有客气,端起酒盅:“请。”

  话音刚落,盅中酒已落入肚内。

  “爽快!”易天凡拍掌称好,随即端起酒盅,也是一饮而尽。

  易天凡摘下手中的酒盅道:“在官场能遇到像姚大人这样豪爽的人,确实是难得。”

  姚天霸浅浅笑道:“在武林中易教主这般胆量的人,也是实属少见。”

  易天凡又是一阵大笑,再次斟上酒:“来,老夫再敬姚大人一盅。”

  姚天霸捂住酒盅,正色地道:“易教主,我们还是先谈谈买卖吧。”

  易天凡目光一凝:“好,姚大人可是急于抓到魏公府闽少南?”

  姚天霸微沉下脸,缓声道:“姚某虽然很想立即将闽少南缉拿归案,但没教主想的那么着急。”

  他不想让对方抓住自己的弱点,而丧失买卖中的主动地位,所以故意这么说。

  “是吗?”易天凡微笑着问道:“难道皇上不想立即定八亲王的罪?要知道这事情一拖,很可能会夜长梦多。”

  姚天霸脸上闪过一抹不易觉察到的愁云。

  易天凡似乎对朝中的事,也了解得十分清楚。

  他故作镇定地道:“八亲王谋反之罪铁证如山,他们现在皆已收押天牢,刑部随时都可以定他们的罪。”

  他有意试探易天凡对朝中的事,究竟知道多少。

  易天凡轻抿嘴浅笑道:“俗话道,欲加其罪,何患无词!但是如果八亲王之首的魏公王闽少南,逃到江南皇叔福王爷之处,然后再请太后两宫出面澄清事实,到时候皇上恐怕还无法定八亲王之罪,甚至……”

  姚天霸唬起脸,沉声打断他的话道:“易教主说此话,是何用意?”

  易天凡耸耸肩道:“老夫说此话,并没有什么意思,老夫说说而已。”

  姚天霸想了想道:“易教主莫非想替闽少南说情,或是打抱不平?”

  “哈哈!”易天凡大笑两声道:“姚大人也该知道闽少南亦是老夫的仇人,老夫巴不得他早死,即使皇上不想借故处死他,老夫也想要了他的命。”

  姚天霸无奈地道:“不错,姚某现在急于想捕到闽少南,即送京城交皇上定罪,你有什么条件就请说出来吧。”

  易天凡沉静地道:“我将闽少南交给你,你放过闽佳汝。”

  姚天霸睁大了眼:“放过闽佳汝?”

  他万没想到,易天凡提出竟会是这么个条件。

  易天凡端然地道:“实不相瞒,闽佳汝是老夫与闽少南夫人杨朝霞的私生子。”

  “哦!”姚天霸轻哦一声,默然片刻,点头道:“我答应你。”

  易天凡拍拍手:“咱们买卖成交了,两天后,丑寅时分请姚大人到陈官屯小渡口,接人就是。”

  姚天霸凝目道:“我要活口,而且……”

  易天凡截口道:“老夫买卖一向是做到令对方满意,老夫保证,他不仅是活口,而且还不能开口申辩,不能逃走。”

  姚天霸心里泛起了一股冰凉的冷气,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缓缓站起身,拱起双手道:“买卖既已谈妥,姚某就此告辞。”

  易天凡端坐着没动,脸上罩上一层冷霜道:“皇上一箭双雕之计,以平乱为名,除却朝中异党,以宝藏为诱饵,使武林归顺朝廷,老夫佩服得很,但他犯了个错误,不该启用西门复那条断过脊梁的狗。”

  姚天霸目光闪烁,嘴唇扁动了几下,没有说话。

  易天凡凝视着他道:“但老夫没想到,你也会犯错误。”

  姚天霸脸上的肌肉一阵抽搐。

  易天凡又道:“你不该利用徐天良,更不该让他死。”

  姚天霸转身便走。

  提到徐天良,还有什么话好说?

  易天凡冷森森的声音传来:“你必须为此付出代价,待本教之事了结之后,你我之间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姚天霸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脑后掷过来一句话:“我也不想他死,但弦上箭不能不发。”

  “唉”地一声,房内的灯熄灭了。

  易天凡凝坐在黑暗中,眼里闪着光亮。

  姚天霸离了翠香院。

  他心中在想:“易天凡与徐天良会是什么关系?”

第四十一章 王爷已是死囚
陈家屯外的一座兵营。

  四周是尖利的木桩,绑着刺丛的木栅将道路分隔成三层。

  每一层木栅后是一堵夹木墙,墙上架有强弓箭管,大门紧闭,里外都有全副盔甲的士兵守卫。

  高耸的木桩上悬着灯笼,有成串吊着的,也有单个吊着的,还有几个粗木桩合成的木桩台上,设有观察台和箭斗台。

  里外三层兵营里,帐篷排列错落有致帐篷之间的空坪上烧有火堆,到处有火把在移动,巡逻兵的险喝声和马嘶声,时时打破了夜空的寂静。

  这是一标奉命前来围剿魏公府叛贼的兵丁,由河北第三骠骑营总兵金培坚率领。

  因为闽少南父子尚未抓到,所以金培坚仍在此待命。

  然而,谁也没想到,被悬赏通缉捉拿的饮差犯闽少南,竟就藏在这座兵营里。

  在里营帐房中,灯光明亮。

  闽少南坐在桌旁,凝视着桌上的酒菜发呆。

  真是太出乎意料了!

  他端起酒盅一饮而尽,牙齿咬得格格直响。

  皇上突降密旨,称他是八亲王谋反集团的首领,雁荡山所杀的武林群豪,是他谋反招募的叛兵。

  锦衣卫带着“全家抄斩,家财籍没”的密旨,闯进了魏公府,而钱振宇在府内接应,若不是他早有准备,纵有通天的本领,也插翅难飞。

  自己曾设下陷阱害人,却不知道自己却一直置身在陷阱之中。

  他又气又恼,却又无可奈何。

  他逃进了金培坚的兵营。

  他已换上了一套士兵的号服,在这里除了金培坚之外,没人能认出他来。

  他要随兵营人马撤走,然后去江南找皇叔福王爷说明真相,再请两宫太后为自己与八亲王申冤,这是一条走官场的活命之路。

  这条路若是走不通,他到江南后即带着闽佳汝转去闽山。

  他已暗将魏公府部分精兵,散隐在东南各地,只要他一声号令便可召集起人马,重立魏公府名号,凭他与闽佳汝武功,趁武林各派力量削弱之机,定能统一武林,当上个土皇帝,这是一条走江湖的活命之路。

  有两条活命之路,他并不害怕,他感到的只是气愤。

  官场与江湖的险恶,真是令人心悸!

  他曾经对金培坚有过救命之恩,此次又赠给他奇珍异宝,谅他决不会出卖自己。

  他在等待闽佳汝。

  为了防止第一条路走不通,他必须带上佳汝。

  他没想到闽佳汝练紫霞魔功后,生理上已经开始变态,但他却仍然爱着钱小晴,他无论如何也要回府去找她。

  明天一清早,兵营人马就要撤离陈家屯了,可闽佳汝还不见回来。

  他有些着急了!

  难道发生了什么意外?

  闽佳汝是否会因为不慎,而将姚天霸引到兵营里来。

  他沉不着气了,一抖手,酒盅摔到地上。

  此时,帐房门掀开,魏公府的代理大管家齐经旭走了进来。

  齐经旭看到摔破在地上的酒盅,,微微一怔,随即躬身道:“禀王爷,小王爷来了。”

  闽少南悬吊的心放了下来,嗯了一声。

  明日清晨就可以离了兵营。

  齐经旭退至一旁,给闽少南换了只酒盅。

  几房门再次掀开,闽洼汝与钱小晴并肩而入。

  跟在他俩身后的是魏公府一号杀手头领剁饼武大郎聂民鉴。

  闽佳汝躬身上前:“爹。”

  铁小晴明亮的眸子里闪着仇恨的目光,既没有上前施礼,也没有打招呼。

  闽少南抿抿嘴,没说什么,但心里却在想:“这丫头一定为徐天良之死,记很在心,绝对留不得她!”

  聂民鉴上前施礼道:“老王爷,各路人马已传令下,在丹阳恭迎王爷大驾。”

  阎少南脸上透出一丝笑意:“很好,到丹阳后,本王爷一定有重赏。”

  聂民鉴绍下身:“谢王爷。”

  闽佳汝暗中咬住了嘴唇。

  闽少南已将王爷封号正式传给了闽佳汝,但他此刻却仍以王爷自居,令闽佳汝心中十分不快。

  闽少南对齐经旭呶呶嘴:“备酒,本王爷要与你们大家干一杯。”

  齐经旭备上四只酒盅,斟上满满的四盅酒。

  闽少南道:“你也来一盅。”

  齐经旭受宠若惊:“谢……王爷。”

  齐经旭的手微颤着,酒珠洒落到桌面上。

  闽少南端起酒盅,目光着钱小晴:“来,干杯!”

  钱小晴咬起了牙关,双目中喷射出火焰。

  徐天良和武林四百余名群豪,就是丧生在这个人的火药之下。

  闽少南脸上带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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