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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双龙传全集 黄易-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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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等若生死决战的一刻,她露出了一丝若月儿破开乌云的笑意,那双似如脉脉含

    情的大眼睛扫过两人,点头道:“还算可以入口,虽非上品,但创意可嘉,胜过那些墨

    守成规的所谓名厨。坐下!”

    两人心叫好险,欣然重坐到她对面去。

    商秀珣上下打量了他们,她毫不简单的锐利目光看得两人浑身不自在。

    他们收敛了体内的真气,使神光不会由眼神泄出来,致暴露出底细。

    商秀珣一对黛眉忽然蹙聚,使她秀额现了几道漪涟般的娇俏浅波,不解道:“你们

    绝不像干这种活儿的人,对吗?”

    寇仲回过神来,暗叫“仙女厉害”,点头道:“场主厉害,造饼果然只是我们的副

    业,正职是走盐货。”

    商秀珣掩嘴“噗哧”娇笑,半晌始放下手儿,像首次认识寇仲般,笑意盈盈的打量

    了他良久,才柔声道:“你这人倒坦白风趣,逗得我也要失仪无礼,看在这点分上,就

    每期月结时给你们每人半两黄金,有问题吗?比之私盐的利润该差不了多少。对吧?”

    寇仲和徐子陵大感意外。既想不到商秀珣如此爽脆,更估不到当糕饼师傅的收入可

    以如此丰厚。心中都涌起古怪的感觉。

    商秀珣不待他们答应,道:“这几天我会有很多客人,你们两个就像你们的糕饼般

    卖相不错,只是眼睛欠了点神采,不过我倒不介意,宴会时就给我出来招呼客人,或者

    我会着你们解释这些怪饼的制法。”

    两人只好点头应诺。

    商秀珣伸了个无此动人的懒腰后,站了起来。

    他们慌忙恭立送行。

    商秀珣漫不经意道:“牧场有牧场的规矩,犯者会受严惩,连二执事都维护不了你

    们,这方面大管家会负责向你们解释清楚的了。”

    说罢头也不回的去了。

    两人面面相觑。

    寇仲肯定她已离开后,吁了一口凉气道:“这美人儿又美又厉害,你看她是否识破

    了我们呢?”

    徐子陵苦笑道:“这个难说得很,但这婆娘确可引死任何男人。”

    寇仲深有同感的道:“她是得天独厚,不但拥有绝世的容色,更有不经意地流露的

    动人风情,至于财富、权力、武功亦无一欠奉,嘿!有没有兴趣?”

    徐子陵没好气道:“自己心动了还要说这种话,信不信我揍你一顿呢?”

    寇仲颓然坐下道:“为了宋玉致,我已失去了逐鹿她裙下的资格。这就是为争天下

    必须付出的昂贵代价哩!”

    熟悉的足音自远而近,小娟欢天喜地的挟着香风冲了进来,娇呼道:“场主肯聘用

    你们哩!我现在带你们去见大管家。”

    ※※※

    小娟领着他们来到管家府主厅的大门前,示意他们停下,自己则跨过门槛,向坐在

    厅子内端恭敬道:“大管家,两位小师傅来了。”

    两人偷眼望进去,只见烟雾弥漫,不但有抽烟管喷出的烟气,还有放在屋角几上檀

    香炉袅袅腾升的烟香,合成一种充盈于厅内的气味。

    一位身材魁梧的秃顶男子,正斜卧躺椅之上,由两个妖艳的女人为他推拿按摩。

    这飞马牧场的大管家握着烟杆吞云吐雾,一派悠然自得的样儿,头枕高高的软垫子,

    眼望屋梁,油然道:“这么年轻便有一手好技艺,确是难得。”

    寇仲和徐子陵只好听着,暗忖这人的架子,比场主商秀珣还要大。

    从侧脸看去,大管家年纪应是五十上下,鼻子平直,上唇的弧形曲线和略微上翘的

    下唇颇具魅力,显示出他有很强的个性和自信。

    商震有点自言自语般道:“入我牧场,就要守我牧场的规矩,触犯场规的人,会因

    应轻重而受罚,明白了吗?”

    两人连忙应是。

    商震别过头来瞧了他们一眼,目光又重新望往屋顶,干咳一声道:“我们少有任用

    外人,不过这趟情况特殊,又有执事级的人推荐,我也没什么话好说了。”

    顿了顿双目寒芒一闪,侧头盯着两人道:“你们现在穿的虽是有我们飞马标志的衣

    服,却仍非算是牧场的人,除非三年内能循规蹈距,又得执事级的人推荐,场主批核,

    否则仍是外人,明白吗?”

    只从他凌厉的目光,便可知他内功已臻一流高手的境界,难怪飞马牧场能如此超然

    于天下的纷争之外。

    寇仲和徐子陵仍只有点头应诺的分儿。

    商震目光回到上方去,猛抽了一口烟,徐徐吐出道:“外人就有外人要守的规矩,

    首先绝不能与牧场内任何女子私通。要女人吗?休假时到附近城镇的子去解决好了,

    否则就要生阉了你们。”

    和两人隔着门槛的小娟垂下头去,连耳根都红透了。

    两人则大感尴尬。

    商震神态自若的续道:“除非特别批准,平时不可擅自离开内堡,至于其它规矩,

    梁谦会向你们详细解说。退下吧!”

    ※※※

    到见过梁谦,回到宿舍,已是初更时分,小娟这才欣欣与两人话别,返回场主府去。

    寇仲嗅嗅自己,嗅嗅徐子陵,提议道:“我们这样一身油腻的气味,还要两个人挤在一

    张床,怎睡得着,不若到澡堂快快乐乐洗他娘的一个冷水浴。横竖家法中又没有不准迟

    起这一规条,就再睡他奶奶的一个日上三竿吧。”

    徐子陵皱眉道:“但澡堂在那里呢?现在人人都躲到被窝里寻梦去了,想找人来问

    路都不成。”

    寇仲道:“我刚才尚见到有些房子透出灯光,且澡堂总该不会在几里路之外,我们

    就边找边问。嘿!就当去找‘杨公宝库’前的热身练习,成了吧!”

    徐子陵终于同意,两人各自拿起另一套干净的制服,摸出房去。

    偌大的院子静悄无人,除了他们的房间外,其它房舍均乌灯黑火,有些还传出抽鼻

    鼾的响音。幸好出入口都挂有灯笼作照明。

    天上满空星斗,却未见月儿露面。

    牧场的方向间中传来羊马的嘶叫,又或犬吠之声,营造出山城独异的气氛。

    寇仲又运用他的地理天分道:“左边去是场主府的飞马园,后面是楼,右边是后

    山,只有对着我们那出口不知通到什么地方,要试就试这个方向。”

    徐子陵倾耳细听道:“但后山处却传来流水的淙淙响音,至不济都有道山泉应景,

    好过盲冲瞎撞。若触犯了这里的诸多禁忌,要挨棍子吃皮鞭就太不划算了。”寇仲同意

    道:“还是你比我在行当奴材,我就没想过什么挨棍棍鞭鞭的味儿,哈……”

    低声笑骂中,两人蹑手蹑脚的朝通往后山的出口走去。

    进入月洞门后,才知院落后方有个花园,最妙是有道周回外廊,延伸往园里去,开

    拓了景深,造成游廊穿行于花园的美景之间,左方还有个荷花池,池心建了一座六角小

    亭,由一道小桥接连到岸上去。

    月儿出现在右侧天际,洒得这幽静的后园银光闪闪,景致动人之极。

    两人忘了洗澡,赞叹不已。

    寇仲仰望园后急折而下的山崖,石罅间顽强生长的老树曲探伸,迎风轻舞,不禁

    叹道:“出道以来,我尚是首次生出避世退隐之心,可知这处的感染力量是多么强大。”

    徐子陵深有同感道:“建设这内堡园林的人必是此道中的高手,即使杨广的御园,

    亦没有这种使人心迷神醉的感觉。”

    寇仲撞了他一下,笑道:“你看那道婉蜒绕过的清溪,必是引进后山泻下来的泉瀑,

    待我们寻得其源头,快意一番后再到那六角亭乘凉赏月,岂不快哉。”

    徐子陵心情大佳,闻言举步。

    他们以游人的心情,通过左弯右曲,两边美景层出不穷的回廊,经过一个竹林后,

    水声哗啦,原来尽处是一座方亭,前临百丈高崖,对崖一道瀑布飞泻而下,气势迫人,

    若非受竹林所隔,院落处必可听到轰鸣如雷的水瀑声。

    两人叹为观止。

    左方有一条碎石小路,与方亭连接,沿着崖边延往林木深处,令人兴起寻幽探胜之

    心。

    两人一路走去,左转右弯,眼前忽地豁然开朗,在临崖的台地上,建有一座两层小

    楼,形势险要。

    这时二楼尚透出灯火,显示此楼不但有人居住,且仍未就寝。

    寇仲和徐子陵那想得到路尽处竟别有洞天,正要掉头走时,一把苍老的男声由楼上

    传下来道:“贵客既临,何不上来和老夫见贝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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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第七章 后山奇逢

    大唐双龙传 。35hf。 经典文学(第九卷)

    第七章后山奇逢——

    室雅何须大,花香不在多。

    两人步过正门上刻着“安乐窝”的牌匾时,心中均涌起安详宁和的感觉。

    对着入口处的两道梁柱挂有一联,写在木牌上,“朝宜调琴,暮宜鼓瑟;旧雨适至,

    新雨初来。”字体飘逸出尘,苍劲有力。

    此堂是四面厅的建筑形式,通过四面花︻木鬲︼窗,把后方植物披盖的危崖峭壁,

    周围的婆娑柔篁,隐隐透入厅内,更显得其陈设的红木家具浑厚无华,闲适自然。屋角

    处有道楠木造的梯阶,通往上层。

    老着的声音又传下来道:“两位请上!”

    寇仲和徐子陵交换了个眼色,拾级而上。

    上层以屏风分作前后两间,一方摆了圆桌方椅,另一方该是主人寝卧之所。

    这时正有一人站在窗前,面向窗外,柔声道:“两位小兄弟请坐下,尝尝老夫酿的

    六果液。”

    两人这才发觉桌上放着酒杯子等酒具,酒香四溢。

    在两盏挂垂下来的宫灯映照下,除桌椅外只有几件必需的家具,均为酸枝木所制,

    气派古雅高贵。

    那老人峨冠博带,虽因背着他们见不到他的容颜,可是他比徐子陵尚要高出少许的

    身型,兼之穿的是宽大的长袍,使他有种令人高山仰止的气势。

    两人想起自己的身分,看看桌上的美酒,正不知如何是好时,老人叹了一口气,道:

    “喝吧!有酒当醉,人生几何!”

    他的语气透出一种深沉的无奈,使人感到他定有一段伤心往事。

    寇仲推了徐子陵一把,领先坐下。

    他们都小心翼翼,不想弄出声音打扰了小楼上圣洁的寂静。

    瀑布声在远方隐隐传来。

    寇仲提起酒,斟满了三杯,见老人仍毫无动静,自己拿起一杯,另一杯递给徐子

    陵。

    果酿入喉,酒味醇厚,柔和清爽,最难得是香味浓郁协调,令人回味绵长。

    老人淡然道:“此酒是采石榴、葡萄、桔子、山渣、青梅、菠萝六种鲜果酿制而成,

    经过选果、水洗、水漂、破碎、弃核、浸渍、提汁、发酵、调较、过滤、醇化的工序,

    再装入木桶埋地陈酿三年始成,味道不错吧!”

    寇仲衷心赞道:“老丈对酿酒真在行,且饶具创意。”

    老人默然片晌,柔声道:“老夫居此已近三十年,除秀珣外,从没有人敢闯到此处,

    你们定是新来的人了。”

    寇仲和徐子陵闻言始知犯了禁忌,后者歉然道:“梁副管家并没有对我们说及此处,

    致惊扰了前辈的清修,我……”

    老人打断他道:“你们带有扬州口音,这倒奇怪,牧场少有聘用外人的,你们是干

    什么来的呢?”

    徐子陵遂解释一遍。

    到现在两人仍弄不清楚老人的身分,与牧场的关系,但却可肯定他乃深不可测的前

    辈高手。

    寇仲忍不住问道:“前辈真的三十年从未离开过这里吗?”

    老人哈哈笑道:“当然非也,这三十年我虽视这安乐窝为安居之所,可是出门的时

    间多,留在这里的时间少,今趟碰上你们,可说是一种缘分,大家都得来不易。”

    言罢缓缓转身,脸向两人。

    那是一张很特别的脸孔,朴拙古奇。浓黑的长眉毛一直伸延至花斑的两鬓,另一端

    却在耳梁上连在一起,与他深郁的鹰目形成鲜明的对比。嘴角和眼下出现了一条条忧郁

    的皱纹,使他看来有种不愿过问的世事、疲惫和伤感的神情。

    他的鼻梁像他的腰板般笔挺而有势,加上自然流露出傲气的紧合唇片、修长干净的

    脸庞,看来就像曾享尽人世间富贵荣华,但现在已心如死灰的王侯贵族。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两人,微微一笑道:“知否为何我这不理世事的人,会邀你们上

    来相见吗?”

    两人茫然摇头。

    老人现出一个心力交瘁的表情,缓缓坐下,取过六果液一饮而尽,苦笑道:“若不

    是有这东西吊着我的命,今天可能再见不到两位。”

    寇仲和徐子陵听得面面相觑,后者问道:“前辈受了伤吗?”

    老人点头道:“那是三十年前受的伤,那妖妇的天魔功虽然被誉为邪门之冠,仍取

    不了我性命,给我利用山势地形远遁千里,躲到这里来。”

    再叹了一口气道:“三十年来,我把精神全用在这里,建造园林,若没有这方面的

    寄托,我恐怕早伤发而亡。可是这几天我总不时忆起旧恨,此乃伤势复发的先兆,老夫

    恐已是时日无多。”

    寇仲吁出一口凉气道:“那妖妇是谁?”

    老人凝神瞧了他好半晌后,又瞥了徐子陵一眼,岔开道:“其实我早见过你们,更

    偷听过你们的对话,确是两个很有趣的孩子。”两人为之目瞪口呆。

    徐子陵问道:“前辈在什么地方见过我们?”

    老人淡淡道:“还记得那条荒村吗?就是翟让惨遭暗算,以致满盘皆落索之处。”

    两人记起那道炊烟,同时色变道:“原来是你!”

    老人虽揭穿了他们的身分,神态仍慈和如旧,微笑道:“这就是我邀你们上来的原

    因,只看你们能把神气完全收敛,甚至可瞒过秀珣,便知你们的功夫比以前大有精进。

    寇小兄和徐小兄可否告诉我,为何要屈就到这里来当糕饼师傅呢?”

    两人大感尴尬,幸好见他神态友善,遂不隐瞒,把误打误撞的情况道出,当然不会

    告诉他是因寇仲看中了牧场在争霸天下中的作用,只说是为了躲避仇家的追踪。

    老人并没有表示相信与否,沉吟片晌,道:“飞马牧场四大执事里,论才智武功,

    均以柳宗道稳居第一,照理在一般情况下,他绝不会插手房的人事安排,他看中你们

    的可能是别的东西,或者是你们的外表和资质吧!”

    徐子陵恭敬问道:“前辈必是江湖上大大有名的人物,可否赐示?”

    老人嘴角牵出一丝骄傲的笑意,似若漫不经意地道:“即管宁道奇见到老夫,也要

    尊尊敬敬唤一声‘鲁老师’。唉!这又如何呢?最终还不是饮恨在那妖妇手中,一世英

    名就此丧尽。”

    徐子陵和寇仲都眉头大皱,想不起江湖的前辈人物里有那个是姓鲁的。

    寇仲不好意思直问,只好再旁敲侧击道:“那妖妇究意是谁?”

    老人腰板一挺,双眉上扬,锐目隐泛杀气,狠狠道:“你们听过阴癸派吗?”两人

    同时脱口叫道:“‘阴后’祝玉妍!”

    这回轮到老人愕然道:“你们倒不简单,竟知有此妖邪。唉!我生平做过两件后悔

    终生的事,其中之一就是爱上了这女人。想我鲁妙子自负平生,竟一错再错,造化弄人,

    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两人只觉鲁妙子之名极是耳熟,苦思片刻才猛然醒起沈落雁曾提起过他,还说他是

    天下第一巧匠,她那张怪网正是来自他妙手的玩意。难怪这堡内园林的一树一石,布置

    得巧若天成,皆因有他在暗中主理。

    鲁妙子双目现出泪光,一副不堪回首的欷殻袂摹�

    忽又摇首沉叹,低声道:“你们还是回去睡觉吧!明天若有空,就找个时间到这里

    来,我还有话跟你们说。”

    ※※※

    寇仲和徐子陵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就给敲门声唤醒。

    小娟在外边叫道:“两位小师傅快起来,天亮了哩!”

    两人十万个不情愿的爬起床来,徐子陵被寇仲推了去开门,小娟进来后眉头大坡道:

    “你两人怎么搞的,穿著这么脏的衣服上床,快换下来让人家拿去洗濯好吗?两位‘大

    将军’。”

    寇仲擦着眼睛,睡眼惺松的坐下道:“多睡一会儿成吗?”

    小娟扠着小蛮腰嗔道:“场主要见你们,还不给我去洗操换衣。”

    徐子陵坐在一角,苦笑道:“不洗澡是否也触犯了家规呢?”

    小娟跺足道:“你们再是这样子,人家就不理你们了!”

    寇仲跳了起来,两手虚按小娟香肩,陪笑道:“小娟姐息怒,请问澡堂在东南西北

    哪个方向呢?又须走多少里路,我们会速去速回的了。”

    小娟本想板起俏脸,终忍不住“噗哧”失笑,秀眸转了几转,蹙额道:“不要站得

    这么近,你很臭!”

    寇仲哈哈一笑,退了开去,顺手接过徐子陵掷来的衣服,死不认输的辩道:“臭也

    有很多种,我这种是最好的嗅。”

    小娟娇笑着出门而去,两人慌忙左右追随。

    这天天气极佳,院中有位老仆正在清扫落叶,处处均见人来往。

    三名正在修剪花草的年轻婢女更对他们大胆地张望。

    寇仲凑到小娟的小耳旁道:“可知场主为什么要见我们?”

    小娟毫不在意的道:“我怎么知道,是馥大姐吩咐我来找你们的。”

    寇仲退到落后三步的徐子陵旁,低笑道:“该是因为你长得够俊吧?哈!”

    小娟倏地立定,转身扠腰、杏目圆瞪地娇喝道:“你们在说什么?定是在说场主的

    坏话。”

    两人想不到她的反应如此激烈,吓了一跳,徐子陵忙道:“小娟姐误会了,小宁只

    是说场主或者是认为教训得我们不够,所以才再找我们去训话。”

    小娟半信半疑,正容道:“记着不要对场主有任何不敬,否则谁都救不了你们。”

    两人只好点头应是。

    小娟低声道:“若你们真敢在背后说场主坏话,我以后都不再理会你们哩。”

    ※※※

    寇仲和徐子陵抵达商秀珣处理牧场事务的“飞马轩”外时,这美丽的场主正向大管

    家商震和包括柳宗道在内的四大执事说话。轩外的院落站着十多名男女,副管家梁谦和

    兰姑是其中两人。

    众人见两人随小娟到来,都露出注意的神色。

    兰姑更和其中一名汉子交头接耳,显是在说他们的不是。

    一位身段匀称、娴静端庄、姿容秀美的少女迎上三人皱眉道:“为什么这么迟才来,

    场主催人时,我都不知多么尴尬。”

    小娟解释了原因后,介绍道:“这位就是馥大姐哩!”

    两人慌忙行礼,暗赞骆方艳福不浅,更想不到她年纪这么轻,却在牧场这么有地位。

    馥大姐打量了两人几眼,俏目掠过惊异的神色,正要说话,守在门旁的一名汉子唱

    喏道:“传两位糕饼师傅!”

    馥大姐低声吩咐道:“随我来,要小心说话。”

    他们不由有点紧张,随她来到门槛外。

    只见堂内摆的全是雕镂精细的家具,中置三屏云石大卧椅,东西对称各两对云石圆

    屏靠椅,配以茶几、花几等物,气象庄严肃穆。

    商秀珣半卧榻子上,一身男装打扮,还戴着藏起了秀发的帽子,不过仍难掩其天生

    丽质的迫人秀丽容光。

    大管家商震坐在她右手第一张椅子,下首第二人就是柳宗道,另两名执事则在另一

    边。

    三人先让路给从轩内走出来的一个老头儿,馥大姐才施礼道:“两位小师傅来了。”

    接着低声道:“你们是新人,不能跨过门槛。”然后避退一侧。

    两人只好靠到门槛外行礼,感觉怪别扭的。

    商秀珣正低头专心喝茶,商震则在提烟管吞云吐雾,柳宗道报以微笑,但其它三位

    执事的眼神却像利箭射在他们身上。

    柳宗道的独目亮了起来,微笑道:“是否因旅途辛苦,致起不了床呢?”

    寇仲和徐子陵何等机灵,知他在说好话为他们开脱,连忙应是。

    柳宗道趁商秀珣喝茶,介绍了其它三位执事。

    大执事梁治五短身材,四十许岁,却蓄着一把乌亮的美须,双目雷芒闪烁,太阳穴

    鼓胀,只看外表便知是内外兼修的好手。

    三执事陶叔盛是个高大的中年壮汉,却长者一对山羊似的眼睛,使他的外貌不讨人

    欢喜。

    相反四执事吴兆汝年青英俊,肤色哲自得像个娘儿,但比起寇仲和徐子陵独特的体

    格形相,立时显得俗气非常。

    三人的反应都颇为冷淡,似乎只为了给些面子柳宗道,才勉强对两人的礼数颔首相

    应。

    商秀珣放下荼杯,又随手拿起几上一本账簿似的东西低头翻看,心不在焉的道:

    “你们除了糕饼外,还懂弄什么东西?”

    包括馥大姐和柳宗道在内,众人无不愕然,想不到一向精明过人的场主会找两人来

    问这等琐事。

    寇仲垂手恭敬答道:“什么都懂得一点。”

    三执事陶叔盛厉斥道:“蠢才!场主是问你们除了糕饼外,还有什么拿手绝活?明

    白了吗?”

    吴兆汝显是和陶叔盛一鼻孔出气,笑着嘲弄道:“或者他们是什么都有一点儿拿手

    绝艺呢!”

    徐子陵还没有什么,寇仲却恨不得把两人扯出去狂揍一顿,但目下只能把这口气

    “骨嘟”一声吞下肚子里去。

    商秀珣仍专注在那本簿子上,似乎一点都听不到其它人的说话,好一会才缓缓道:

    “今晚会有贵客从北方来,北方人最爱吃烤肉、熏肉那类东西,你们懂得如何弄吗?”

    寇仲点头道:“烤肉熏肉都没有问题,场主请赐示该弄那一种肉。”

    商秀珣随口道:“就熏肉吧!”

    大执事梁治干咳一声道:“不是我信不过你们,而是客人的身分非同小可,又是显

    贵之家,对饮食至为讲究,你们在这方面只要道行差些儿,便变成班门弄斧,所以可否

    先告诉我们制熏肉的手法?”

    商秀珣终抬起螓首,美目往他们瞧过来,同意道:“说得对!你们且说来听听。”

    寇仲和徐子陵心知肚明梁治等在怀疑他们的身分,幸好他们确曾货真价实的随老张

    学技,后者淡淡道:“熏肉最紧要是调校味道的佐料,需以老火上汤配以花椒、桂皮、

    丁香、砂仁、豆蔻、大、大蒜、鲜姜、酱豆腐和甜面酱,成品才能既有鲜艳的色泽,

    又香浓味美。”

    寇仲接口道:“其次就是熏制的手法,先要把精选的肉料在锅中与酱料拌和,然后

    以柏木烟熏制,包保皮脆肉嫩,表里一致,肥不腻口,瘦不齿,风味独特。”

    两人均为口才了得,用辞灵活的人,一唱一和下、生动传神得好象一盘火热辣的佳

    肴已香气四溢的摆在台上那样子。

    大管家商震挪开烟管,动容道:“果然是有真才实学之辈,非是蒙混之徒。”两人

    心中暗笑,同声道:“多谢大管家赞赏。”

    商秀珣却是不置可否,又低头看那本簿子,漫不经心道:“今晚你们除了负责这道

    菜外、还要弄些甜点。退下!”

    ※※※

    寇仲和徐子陵回到房,都有点啼笑皆非,想不到商秀珣隆而重之的找他们去,为

    的就是谈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不过这却有意不到的副作用,兰姑因弄不清楚商秀珣对他们的态度,登时变得友善

    多了,问明所需材料后,立即去为他们张罗。

    寇仲苦思道:“来自北方又家世显赫的人会是谁呢?”

    徐子陵没好气道:“你最好留些精神应付今晚的糕点菜肴吧!熏肉我们虽知制法,

    但即管把老张掳来都弄不出什么花样,骗骗未吃过熏肉的人还可以,想要那些北方贵客

    赞不绝口,只是梦想而已。”

    又犹有余悸道:“想起昨天弄那些有创意的糕饼我更头痛,你快想办法吧。”寇仲

    苦笑道:“我也在倚赖你想办法哩!”

    两人你眼望我眼,同时灵光一闪。

    寇仲指着徐子陵道:“你是否想到他呢?”

    徐子陵点头道:“他既是天下第一巧匠,又见多识广,至少酿酒是出色当行,造菜

    弄饼都不该差到那里去吧!”

    两人同时跳将起来。

    徐子陵一把扯着寇仲,笑道:“你留在这里应付兰姑,我去向他老人家请教,明白

    吗?”

    徐子陵前脚才去,兰姑便跨进门来,皱眉道:“小晶到那里去了?”

    寇仲摸了摸肚子,指指外面。

    兰姑会意道:“酱料一应俱全,但肉料却要你们自己去挑选,要不要找人帮手,又

    或换过另一间房。”

    寇仲立施缓兵之计,道:“我两兄弟一向共进共退,有商有量,待他拉完肚子回来

    再动手好了。嘻!有需要人手或换房时再通知你吧!”

    兰姑瞪了他一眼,本要发作,旋又按下性子,咕哝两句后走了。

    不片刻两名男仆送来一批佐料,寇仲立时忙碌起来。

    这时骆方来找他,闲聊了几句后,寇仲问道:“知否今晚来的是什么人?”

    骆方答道:“我也不大清楚,不过来人显是大有来头,否则场主亦不会亲自率人去

    接船。这两年来不时有人来攀交情,但场主从没有像今趟那么重视对方的。”寇仲不得

    要领,顺口道:“现在天下大乱,我们又有战马出售,自然人人都想和我们套交情哩!”

    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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