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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双龙传全集 黄易-第1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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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秀洵失声道:“什么?”
寇仲这时策马奔至徐子陵另一边,勒马停定,目光从曹应龙移到伏尸地上,背竖榴
木棍的房见鼎处,却没有说话。
商秀洵沉下脸来。狠狠盯着徐子陵道:“为何要放走他?”
徐子陵低头瞥了手上的竹筒一眼,淡然道:“他用关于杨虚彦的秘密来换取半年的
性命,好去完成一个多年来的心愿。”
商秀洵变色道:“杨虚彦算什么东西,竟可在徐爷的心中认为比我千百牧场战士的
血仇更重要?”
寇仲忙打圆场道:“场主息怒,子陵这么做必有他的理由。”
商秀洵脸寒如冰的道:“你当然帮他啦!我并不是发怒,而是需要一个满意的解释。”
此时天色渐明,草原上虽聚集千多战士,但人人噤若寒蝉,屏息静气。
徐子陵目光迎向杏目圆瞪,俏脸煞白的商秀洵,苦笑道:“我本打定主意,不让曹
应龙活着离开。只因他交换的情报牵连到小弟一位朋友的生死,才不得不……”
商秀洵打断他道:“什么朋友?”
徐子陵老实答道:“是石青璇,场主听过她的名字吗?”
商秀洵呆了一呆,接着俏脸血色全消,寇仲心中叫糟,但又不知如何补救时,这美
丽的场主尖叫道:“原来是石青璇,难怪徐子陵你竟置我们牧场的血仇于不顾,还放这
杀千刀的恶贼入海归山,任他继续残害万民,算我识错你。”
接着往寇仲瞧去,狠狠道:“我现在去追曹应龙,你去还是不去。”
寇仲为难道:“陵少刚才说曹应龙那家伙已是半条人命,活不过半年,嘿!”
商秀洵一字一字地道:“我只问你,去还是不去?”
寇仲颓然道:“陵少说过的话,就等若我寇小子说的一样。场主请见谅。”
商秀洵策马冲前十多步,又绕回来,环日一扫,凤目含煞的点头连说三声“好”,
然后娇呼道:“我和你两人的恩恩怨怨,就此一刀两断,以后各不相干。弟兄们!随我
走!”
竟不再追曹应龙,就那么循原路飞骑而去,众牧场战士只好追在她身后,旋风般来,
旋风般去,眨眼走个乾净,只余下徐寇两人和百多少帅军,互相你眼望我眼,乏言相对。
寇仲跃下马来,苦笑摇头道:“妒忌的女人。”
徐子陵无奈道:“对不起!”
寇仲探手搂着他肩头,道:“一世人两兄弟,为什么要说这种话?没有飞马牧场便
没有飞马牧场,又不是末日来临。”
徐子陵心中一阵温暖,把竹筒塞进寇仲手里,低声道:“里面该是卷贼赃的藏宝图,
本该是给杨虚彦的,有空你便看看吧!”——
提交者:skp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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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卷 第二章 分头行事
大唐双龙传 。35hf。 经典文学(第23卷)
第二章分头行事——
少帅军在清理战场的当儿,两人坐在漳水旁一堆乱石处,研究曹应龙提供的珍贵情
报。寇仲拾起脚旁一枝折断的长箭,把玩着道:“曹应龙说的该是真话。否则就是杜撰
大吹法螺的天才。至少杨虚彦受伤一事,便非诳语。且若拿来比对商秀洵的话,也吻合
得天衣无缝。唉!这美人儿场主的脾气真大,谁娶她肯定倒足大霉,我的娘!”
徐子陵苦笑道:“这叫出身不同,我们拜言老大所赐,自少惯于迁就人,她却是高
高在上,周围虽拥满人,她却孤芳自赏的躲在她那隔离人群的小天地中,说不尽的凄清
寂寞。故纵使她不懂为人设身处地着想,我们也不能怪她。只望她气平后,会回心转意
吧!否则你重夺竟陵的大计,势将胎死腹中。”
寇仲叹道:“我并没有怪她。人生总不会事事如意的,否则娘和素姐就不用死啦。
不过换了我是你,也会放老曹去完成他死前的心愿。若我猜得不错,石青璇就是花间派
典籍的看管人,甚至乎顺便看管补天教的经典。而杨虚彦就是扮作侯希白这秘密花间派
传人的身份,到四川去骗她害她,你打算怎办呢?”
徐子陵捧头道:“我有别个选择吗?”
寇仲笑道:“不要扮痛苦的样儿。照我看你因有藉口去找石姑娘,心实喜之才真,
你摆摆屁股,我也知你到茅厕是站是坐。”
徐子陵讶然朝他瞧去,奇道:“想不到你还有心情开这么肮脏的玩笑。”
寇仲惨然道:“今次我们虽大获全胜,但却折损近半兄弟。他们一直随我出生入死,
我却不能带他们回去与家人团聚,共享富贵。不说几句粗话,怎排遣填满胸臆的悲情。”
徐子陵愕然道:“你这哀悼的方式确是古怪。”
寇仲仔细打量他道:“你一向比我更悲天悯人,为何竟似有点无动于中的样子?”
徐子陵沉思片刻,轻叹道:“我不是无动于中,只是对生死有点麻木不仁。素姐去
世后,我常思索生死的问题。死后会是怎么一番情景?一是‘有’,一是‘无’。若什
么都没有,那就一了百了,痛苦伤心绝望沉闷只属生者的事。若是有的话,那就真有趣,
管它是再次投胎又或身处天宫地府,总之是另一番天地。这么去想,死亡就不是那么可
怕。我们为死亡哭泣,只是看不通透。我甚至对死亡还有点期待,这方面老天爷公平得
很,不管你贵为王侯,又或只是寻常百姓,都要亲身经历体验一次。”
寇仲听得发怔,好一会才吁出一口气道:“期待归期待,你可不准自尽,至少不可
在寻得‘杨公宝库’前去寻死。”
徐子陵没好气道:“去你的奶奶!好哩!我现在须立即入四川,你要到那里去?”
寇仲苦恼道:“最理想当然是陪你去探访你的小青璇,可惜我必须赶去看看陈长林
和他的江南子弟兵,只好和你约定一个地方,碰头后齐赴关中试我们的运气。唉!你要
小心点!”
徐子陵淡然道:“怕我没命陪你去寻宝吗?”
寇仲哂道:“比起我的好兄弟,‘杨公宝库’算那码子的东西?”
徐子陵长身而起道:“我只是说笑,大家都要小心点。我们不但卷入争天下的大漩
涡内,更逐步卷入正邪秘而不宣的角力中,一个疏神,会陷于万劫不复之地。”
寇仲霍地站起,凝望往西下沉的太阳,一字一字地道:“事实上自我们得到《长生
诀》的一刻,我们早陷身在这场不为人知的斗争中,逃也逃不了,这是命运。”
※※※
徐子陵一口气急赶四天三夜路,到抵达大巴山东的一座县城时,再支持不住,只好
投栈歇息。
自古以来,进入巴蜀的道路便以难行著称,因其被群山环绕,重峦叠嶂,山高谷深。
其间大江如带,汇川联流,既是气势磅礴,更是险阻重重。
入川之途,陆路须通过大娄山和大巴山上的盘山栈道,水路则有三峡天险。所以无
论川外的地方如何纷乱,只要能据川称王,凭其境内稠密的河道,且有都江堰自流灌溉
的系统,农业发达,必可暂得偏安之局,致有“天府之国”的美誉。
蜀郡虽以汉族为主,但却聚居了四十多个其他羌、彝等少数民族,极富地方风情。
徐子陵落脚的县城是湖北房陵郡堵水之北的上庸城,是往蜀郡主要路线的其中一个
大站,只要往西多走半天,便可进入大巴山的山区地带。
此城的控制权名义上是落在朱粲手上,实质上却由旧隋官员和地方帮会结合的势力
把持,因而侥幸没有被朱粲的迦楼罗军的蹂躏祸害,只受其有限度的剥削。
据白文原说,四川和附近一带的帮会均奉川帮为首,这川帮是已属独尊堡外最大的
势力之一,帮主“枪王”范卓武功高强,擅使长枪,与“武林判官”解晖亦是平起平坐,
备受武林推崇。
徐子陵浸个痛痛快快地由澡堂回房后,睡了半天,到黄昏时份,才到街上的馆子大
吃一顿。
忽然间,他有焕然一新的感觉。
这几天昼夜不停的赶路,使他耗用大量气力和真元,也使他无暇去想任何事 。aikanxs。 第一时间更新情,所
有烦恼都给他抛在脑后。
饭后他要了一壶酒,尚未有机会喝第一口时,心生警兆,下意识地朝入门处瞧去,
只见一名美丽少妇在四名汉子陪伴下,昂然掀帘而入,赫然是长江联的女当家郑淑明。
郑淑明摆明似是来找他的,直趋而来,毫不客气的坐入他对面的椅子去,凤目生威
的低喝道:“果然是你!”
那四名大汉散住四角,其他客人立时感受到那异样的气氛,纷纷结账离去,连店伙
都躲到不知何处去。
徐子陵举杯一饮而尽,微笑道:“郑当家有何指教?”
※※※
卜天志和陈长林把风尘仆仆的寇仲迎入位于江都西南,本属巨鲲帮的秘密庄院内。
坐好后,陈长林欣然道:“幸不辱命,五百二十八匹契丹和高丽良马,已尽遍我们
所有。”
寇仲大喜道:“两位真有本事,竟可一个反手便把许多良马完全接收过来,究竟是
怎样办到的?”
卜天志捻须笑道:“当然是用计智取,我们在东海集齐人手后,放船出大海,然后
全速赶往长江的出海口,埋伏在胡逗洲处。当运马的三艘海船驶至时,我们挂上李子通
的旗帜,摆出护航迎接的姿态,又讹称前方被杜军封锁,须于江都附近的宁海登岸,其
他细节,可以想知。”
寇仲点头道:“这等于打跛了李子通和窟哥的狗腿,杜沈两军情况又是如何?”
陈长林道:“洛兄正日夜监察他们的动静,由于江淮军仍龟缩在清流,我们难以施
袭,只好乾瞪眼等待他们进军江都的时机。”
寇仲胸有成竹道:“若我猜估正确,这两天杜伏威定会发军攻打江都,因为朱粲萧
铣退兵、曹应龙全军覆没的消息,该已传到老杜的耳内,所以他必须趁我返回梁都前,
攻陷江都。宣永现正领军东归,我这么日夜兼程赶来,就是要趁这场热闹。”
卜天志和陈长林同时动容,想不到寇仲竟有如此辉煌和令人难以置信的战果。
寇仲详述一番后,洛其飞派人来报,江淮军的先锋探路队,已离开清流朝江都进发。
众人登时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
寇仲欣然道:“该是锡良那小子出动的时刻啦!”
※※※
郑淑明美目生辉,似是不含恶意的端详徐子陵好半晌后,柔声道:“徐兄或会感到
难以相信,奴家今次专诚造访,非是要妄动干戈。”
徐子陵给她像藏着很多难明事物的美眸瞧得不自然起来,乾咳一声道:“这就最好,
否则对谁都没有好处。”
郑淑明坦然道:“事实上我们在这里也没有足够的实力对付你,更不愿与少帅军结
下解不开的仇怨,于我们长江联没有丝毫好处。”
徐子陵不解道:“你们不是与云玉真和萧铣结为联盟吗?有萧铣作靠山,该对我们
没有顾忌才是。”
郑淑明微笑道:“这叫形势有变。以前我们的头号公敌,就是以曹应龙为首的流寇,
这更是长江联成立的原因。现在曹应龙已被你们所破,所以我们决定置身于你们和萧铣
的斗争之外。唉!若非迫不得已,谁敢与你两人对敌呢?”
徐子陵暗忖原来如此,有点尴尬的道:“我们不是那么可怕吧?”
郑淑明忽然娇呼道:“给我拿酒来!”
众汉领命,为郑淑明取杯斟酒,又把徐子陵的空杯子重新注满。
郑淑明举杯敬道:“想不到徐兄亦像奴家般爱上杯中物,这一杯就为曹应龙全军覆
没喝的。”
徐子陵和她对饮一杯后,苦笑道:“我是近来才发觉美酒的好处,以前只是推不掉
才会喝酒。”
郑淑明两边脸颊各飞起一朵红晕,那种成熟少妇有点不胜酒力的风情。
使她看来更是娇艳欲滴,含笑道:“淑明是从先夫过世后,才学人喝酒解闷,徐兄
又是为了什么事呢?”
徐子陵神色一黯,瞧着郑淑明把酒斟满孟子,摇头道:“没什么事!”
郑淑明着貌辨色,知他不愿吐露心事,放下酒壶,吩咐手下到门外去,压低声音道:
“听说徐兄于杀死房见鼎后,却把曹应龙放走,不知是否确有其事?”
徐子陵心中大为懔然,暗忖若此事传入杨虚彦耳内,说不定可推测到曹应龙是以秘
密换命,那就非常不妙。口上却应道:“郑当家确是消息灵通。”
郑淑明叹道:“那就是真有此事了。相信徐兄定是有很好理由,才会饶他一命。不
过淑明反而对你有点感激,若非徐兄把他放了,淑明就再无手刃杀夫仇人的机会。”
徐子陵愕然道:“你夫婿不是给跋……嘿……”
郑淑明凄然道:“先夫只是在与跋锋寒的决斗中旧伤复发而亡,但令他负有旧伤的
祸首却是曹应龙。”
徐子陵心想这样一笔糊涂账,恐怕谁都不知该怎样算,顺口问道:“跋锋寒怎会和
江当家动起手来的?”
郑淑明苦笑道:“他是为东溟派来收一笔旧账,不过若非他盛气凌人,绝不会弄至
这般田地。唉!可以不谈这些事吗?”
徐子陵无意中进一步了解到单琬晶和跋锋寒令人难测的关系,点头无语。
郑淑明再敬他一杯酒,道:“这一杯是预祝可把曹应龙擒杀,以慰被他杀害的万千
冤魂。”
徐子陵一呆道:“郑当家今趟……”
郑淑明欣然道:“我今次赶往成都,正是要追杀曹应龙,这些年来我们为对付这恶
贼,曾下过一番苦心,收集有关他的所有资料,知他从来没有在任何地方逗留超过一个
月的时间;唯独曾在成都盘桓过三个月,其后又曾多次潜往成都,并曾往一间胭脂水粉
店购物,可知他必然在该地养下个女人,在走投无路里,我可肯定他会躲往成都去。”
徐子陵立时听得头大如斗,心中正犹豫该否告诉她曹应龙只剩下半年性命,可否高
抬贵手时,郑淑明接下去道:“杀夫之仇不共戴天,我怎都不会放过这恶贼的。”
徐子陵只好把吐至唇边的话硬吞回去。郑淑明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讶然问道:
“徐兄有什么话要说?奴家可否唐突问一句,徐兄为什么非放走他不可?”
徐子陵压低声音道:“郑当家最好不要知道。否则会卷入不必要但又动辄大祸临身
的天大麻烦中,于长江联绝无好处。”
郑淑明色变道:“竟会这么严重!那徐兄对我追杀曹应龙,能否有个忠告?”
徐子陵暗赞她聪明剔透,心思慎密,乘机笑道:“曹应龙已是穷途末路,命不久矣。
郑当家找到他或找不到他,实没有多大分别,如能置身事外,当为明智之举。”
郑淑明蹙起有如弯月的一对秀眉,凝望他半晌,樱唇轻启道:“追杀曹应龙乃我们
长江联上下人等一致的决定,自接到飞鸽传讯后,我们便把所有人力物力投进这事去。
否则也不能这么快找上徐兄,此事已没法更改。徐兄可否说清楚一点,他是否受到严重
内伤。”
徐子陵心中暗叹,苦笑道:“郑当家见谅,可以说的我已经说了。”
郑淑明轻轻道:“恐怕徐兄是仍不信任奴家吧!”
徐子陵心中一动,问道:“郑当家为何会和白清儿走在一道的呢?”
郑淑明低声道:“这正是妾身想找你的另一个原因。为何寇仲会唤白清儿作妖女,
又向她提起弄得竟陵城破人亡的着着。”
徐子陵虎目寒光一闪,淡然道:“问得好!郑当家仍不明白吗?”
郑淑明再次色变,骇然道:“那白清儿真是阴癸派的人?”
徐子陵晒道:“白清儿是阴癸派妖女,郑石如则是阴癸派的妖人,恐怕连钱独关都
脱不掉关系,郑当家千万小心。”
郑淑明失声道:“郑石如?徐兄有什么根据。照我所知此人一向独立特行,孤高自
赏,不似是阴癸派的妖人。”
徐子陵怎能告诉他自己扮岳山识破郑石如真脸目的事,只好道:“若非被我们揭破,
谁能知道洛阳帮的龙头老大上官龙是阴癸派的人。此事千真万确,郑当家切勿轻忽视之。”
郑淑明俏脸煞白,紧咬下唇,没有说话。
徐子陵凭直觉感到她并不尽信自己的话,且其中还牵涉到男女感情,否则她的反应
不会这么古怪。
叹一口气后,徐子陵再为她和自己斟酒,道:“这一杯轮到在下敬郑当家,希望郑
当家以大局为重,本人亦以此杯告别,请!”
话犹未已,一人大步走进店来,赫然是“河南狂士”郑石如。
※※※
寇仲无声无息的跃下城墙,把勾索藏好,转瞬后已踏足曾消磨过无数童年日子扬州
城内的花街处。
他戴上面具,变成那满脸络腮胡子兼勾鼻的大汉,往天香楼找玉玲夫人,只有通过
她,才可在避人耳目下联络上桂锡良。
或者因为杜伏威大军来犯的消息仍未传开,花街仍是一片升平热闹的气象,教人怀
疑扬州城内与城外的战火是否没有丝毫关系。
沿途红袖飘杳,灯笼映道,笙歌处处,寇仲不由陷于少年时代只能在旁偷窥别人一
掷千金倚翠侬红的光景,心中涌起难以形容的滋味。
忽然间,往事占据他全部的思绪,他就像变回昔日扬州街头的那小混混,活在苦乐
难分,对将来充满渴望和期待的日子里。
另一个想法同时在心中升起,使他感到茫然和失落。
事实上,他永远无法回到过去。也不可能凭思忆追回过去的岁月,更不能改变已成
既往的选择和错误。
失去的就是失去了,时间是一股永不回转的洪流。
他已失去很多珍贵的东西,人总会不断犯错,作出不适当的选择,然后在事后懊悔,
这情况不断的重覆。彷佛中使他感到茫然和不知该何去何从。
所有以前的努力和成就都像无关重要,搔不着心头痒处似的。
假若宋玉致和自己牵手而行,徜徉在这繁华的扬州胜地,会是多么动人的赏心美事。
蓦地一阵马蹄声把他的思想紧急召回冷酷的现实去,才发觉自己走过天香楼的大门。
一辆马车正从大门开出,行色匆匆。
寇仲心中一阵不祥的感觉,赶上这该是玉玲夫人座驾的香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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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卷 第三章 正邪之战
大唐双龙传 。35hf。 经典文学(第23卷)
第三章正邪之战——
郑石如长笑道:“闻名不如见面,今次得以拜会徐兄,实平生快事,在下河南郑石
如。”
徐子陵和郑淑明对望一眼,双方均既有点尴尬又不知如何是好的感觉。
而徐子陵更从对方的眼神内,察觉到一丝请求的意味。郑淑明似是不愿徐子陵当场
揭破郑石如的身份。
事实上徐子陵亦不打算这么做。
原本长江联为仇恨追捕曹应龙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因郑石如的出现,立即变得复杂
起来。也首次令徐子陵觉得此人身份暧昧难明,甚至有高深莫测的感觉。
他助长江联去追杀曹应龙,是否出于祝玉妍的授意?而他们亦早清楚曹应龙真正身
份。
曹应龙对他们尚有什么利用的价值?
一连串的疑问闪过脑际时,郑石如带点示威性的坐到郑淑明身旁,还把椅子向她移
近少许,像在说这个女人是我的样子。不过若论才貌,他确有令女性倾倒的条件。
徐子陵微微笑道:“郑兄你好!不知今趟西来,是否为曹应龙一事?”
听到曹应龙的名字时,他眼中亮起一点精芒,更使徐子陵肯定自己的看法无讹。
郑石如点头道:“淑明的事,就是我的事。曹贼害人无数,人人得而诛之。所以石
如真不明白,徐兄为何会放虎归山?在下非是要责难徐兄,只是希望知道曹贼凭什么说
服徐兄放他一条狗命。”
郑淑明的神色不自然起来,当然是因她与郑石如关系匪浅,而郑石如却又是徐子陵
口中的阴癸派妖人,情绪翻腾,复杂之极。
徐子陵感到郑石如并非真是要寻求答案,只是想破坏他和郑淑明的关系,淡然道:
“其中情况,请恕小弟不作说明,只能向你透露:曹应龙与魔门其中一些秘密派系有极
深渊源,非只是一个曾横行一时的寇贼首领如斯简单。”
他忽然改变主意,故意泄出少许秘密。一方面可使郑石如不怀疑已被他识破身份;
另一方面则是要提醒郑淑明,让她知道郑石如助她对付曹应龙的动机并非像她所想般单
纯。
郑淑明愕然道:“此事是否当真?”话完忍不住瞟郑石如一眼。
徐子陵无可无不可的微耸双肩,动作洒脱悦目。
郑石如沉声道:“徐兄既有此言,我们自会小心在意。请容在下再问一个问题,就
是徐兄现身于此,是否准备入川?”
郑淑明的心神立即被吸引到这问题上,因为此正是她一直想发问却未有机曾提出来
的疑问。
徐子陵从容笑道:“我此行是要探访一位朋友,与曹应龙没有关系,请啦!”
说罢飘然去了。
※※※
寇仲追在马车之后,找寻机会。
罢才他功聚双目,在刹那间透过遮窗的帘子,看到独坐车内的玉玲夫人,似正心事
重重。令他心中升起不祥的感觉。
马车朝竹花帮总舵的方向驶去,此时来到一处道路汇集点,放缓下来。
寇仲展开步法,似缓实快,早一步来到马车必经处,就趁马车转弯时,以迅快的手
法拉车门,扯掉面具,关上车门后再坐到玉玲夫人之旁。所有动作有似行云流水,只眨
眼间便完成。街道上虽人来人往,却没人能清楚看到他的举动,只觉眼前有人影一闪,
还以为是自己眼花所致。
玉玲夫人轻呼一声,待看清楚是他时,又露出惊喜神色。
驾车的大汉闻声问道:“夫人!”
玉玲夫人轻叱道:“我没什么事!不用到总舵去了,给我四处兜个圈子便成。”
接着向寇仲道:“锡良和小容出事哩!”
寇仲大吃一惊,道:“出事?”
玉玲夫人愤然点头道:“我刚接到消息,李子通派人把他们提到总管府去,我现在
就是要去找邵令周理论。”
寇仲沉吟片刻,忽地微笑道:“这叫老羞成怒,让我去找李子通说两句好话吧!”
玉玲夫人失声道:“你说什么?”
※※※
徐子陵连夜离城,藉着月色朝大巴山进发,心中大感苦恼。
究竟应否管曹应龙的事。
无论从任何立场和角度去看,曹应龙都是死不足惜。但问题是当徐子陵更深入的了
解这个人时,发觉在他凶悍强横的外壳里面,曹应龙只是条身不由己的可怜蛇。况且他
命不久矣,让他在死前完成心愿,也是合情合理。
在一般情况下,他都不应插手到这种事情去,可是当牵涉到阴癸派在内,便变得复
杂异常。
假若曹应龙没有价值,郑石如绝不会这么卖力的。可是他尚有什么可供利用的地方?
曹应龙是否仍把某些事情瞒着他,又或来不及说出来。
想到这里,他已脚下不停的赶了近十多里路,前方横亘着一列连绵起伏的山脉,像
一条巨龙般蛰伏在广阔的平原上。
就在此时,一阵银铃似的娇笑声从西南方的密林间隐约传至,接着是连串兵器交击
的鸣响。
以徐子陵的修养,亦要心中剧震,因为他认出是谁的笑声。
※※※
寇仲昂首阔步的来到李子通所在的总管府外,大喝道:“本人寇仲是也,立即给我
传报李子通出来迎接。”
把门的兵卫无不大吃一惊,更不敢怠慢,立即有人赶往府内通传。
寇仲见人人如临大敌的瞪着自己,微笑道:“若我是来厮杀的,后面就会跟着千军
万马,对吗?”
他说的自是道理,但众兵卫被他威名所慑,怎能释然。
风声拂响,一名身穿军服的高大汉子现身大门处,众兵卫忙施礼让开。
那人目光灼灼的打量寇仲,冷然道:“末将是吴王座下秦文超,奉吴王之命,特来
迎接,少帅请!”
寇仲心中暗叹。
若李子通亲身出迎,那便隐有化干戈为玉帛的合作意图,现在却是派人来迎接,摆
明是要争取时间召集人手,务要在引他入壳后再没命离开。不过他早想过会有此情况,
衷心的连说两声“久仰”,才穿门而入,与这位曾是他少年时心中景仰的“绝顶高手”,
朝主府走去。
※※※
徐子陵腾身而起,全速追去。
不但打斗声消敛,他甚至听不到任何声响。
换了是别人,此时必大感为难,不知如何找寻目标。但徐子陵却是异于常人,毫不
停留地穿过刚才发出声音的密林,越过一道小溪,凭着过人灵锐直觉,以迅若飞鸟的速
度,横过两座小丘间的长草地,当他奔上另一个丘顶时,在月照之下,他看到自傅君绰
决斗宇文化及、跋锋寒大战曲傲以后,最令他“感动”的一场恶战。
※※※
秦文超见在他身边大步走着的寇仲昂然不语,忍不住问道:“少帅大驾光临,未知
所为何事?”
寇仲淡淡道:“我这叫自作孽,不可活。特意送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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