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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我妻谁-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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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了信,元初一悻悻地收起这两天作的试香心得笔记,这段日子她都习惯了每隔两天见着他,今天看不着……那她要做什么呢?
想啊想,想了半天,终于想起金满楼还有一堆帐簿没有查完。
她可真是个不负责任的东家!
反省了一下,元初一便让卫四套车,带上在庄子闷了好久的梅香,去了桐城。
金满楼的生意还算不错,不过老罗说最好趁机再扩大些规模,现在有不少金楼不止卖金器,也卖些玉石首饰,算是多种经营。
元初一也在考虑这个问题,生意越做越大固然是好,但她没有银子啊!手头的那点钱拿到金楼来实在不算什么,她又不打算卖庄子,难不成也要去找投资?
说起投资金楼,元初一瞬间想起一个人,云慕佩,说不定她会有兴趣,不过,仅是一个念头,马上又被她压了下去。
不说别的,只说云大小姐对韩裴的居心叵测,也不是一个好人选,何况,现在还有个何大小姐没有解决。
虽然元初一一直没有问起,但不代表她不在意,就算她现在几乎可以肯定韩裴对她的好并非出于“身份”原因,可韩裴从未主动在她面前提起过何清婉,这或多或少的……也是个问题。
“今天就到这吧。”元初一合上帐簿,与老罗道:“扩展规模的事让我回去想想吧。”
元初一是东家,她这么说老罗自然没有意见,送元初一下楼时,他笑道:“铺子里也进了一些首饰,东家一会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元初一对此倒没什么兴趣,如果有,当初也不会把自个的首饰拿来换钱了。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下了楼,刚至一楼,便听一女子软语之声,“你看这镯子怎么样?”
第96章 偶遇金满楼
听到这个声音,元初一的脚下顿了顿,在店内扫视一周,终在一处柜台前看到两个背对着她的人影。
元初一抿紧了唇。
上次在京城她差点认错了人,可现在,她确定自己没有认错。男的是韩裴,手里拿着一只镯子正给他看的女子,正是何清婉。
不是去上香么?不是陪他娘么?原来他娘就是何清婉么!
元初一的怒火顿时腾烧起来,瞪回想要出声提醒的梅香,面色阴沉地走到二人身后。
柜台内的伙计正向何清婉推销着那只镯子,“这位夫人好眼光,这镯子是南地老坑玉种,光泽水头上佳,您看这,还有几缕翠丝,这可是值钱的东西,在小店,只卖一百五十两。”
“你觉得如何?”何清婉似乎有些犹豫,又问了问韩裴。
韩裴接过镯子看了看,还来不及发表什么意见,突听背后一道冷冷的声音:“我看倒是不错。”
韩裴猛一回头,身后面沉如水的,不是元初一还会是谁?
何清婉见到元初一也是一怔,而后美目流转,却不说话,只是轻轻一笑。
元初一根本不理会她,盯盯地看了韩裴一会,冷声道:“原来她是你娘么?”
韩裴面色微滞,马上退开一步,与何清婉拉开些距离,朝元初一低声道:“我与大小姐是偶然遇见。”
元初一面上的嘲弄更甚,偶遇?还真是巧!她没有说话,目光盯在韩裴手中的镯子上,心中对何清婉不由更为厌恶,伸手夺过看了看,与伙计道:“这镯子我出二百两,他们若出不起更高的价钱,就归我了。”
那伙计呆了一呆,元初一是这里的东家,这里哪件东西不是她的?怎么还要出价?不过他做了这么久伙计,也明白看脸色,便不多话,静待下文。
韩裴正想说话,忽听不远处一个女子哼笑道:“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有钱了不起么?伙计,这镯子我出三百两。”
元初一正值心情不爽之际,闻声回头,见那女子十七八岁的年纪,生得明丽动人,眉眼间隐隐带着一股骄傲之气,看向元初一,有些不屑。
元初一并不认得她,她看起来也不认得元初一他们,这次出声,纯属打抱不平。
“我出四百两!”元初一随口回她一句。
那女子挑了挑眉,“五百!”
“六百!”
“七百!”
“一千!”相较于那女子愈加难看的脸色,元初一加起价来眼睛都不眨一下,韩裴皱了下眉,拉住她,“今天的事有误会,我们出去谈。”
“是啊,你不要误会,”何清婉在旁怯怯地开口,“我们来这里也是想为你选件礼物,我帮忙看看而已。”
她不开口还好,她一解释,更让元初一怒火中烧,冷冷地甩开韩裴的手,“是么,看来我还该感到荣幸才是!”既是给她选礼物,为什么非要找何清婉一起?他不明白她对何清婉是持什么态度的吗?他不明白何清婉对她是怀有敌意的吗?若连这些都看不出来,他那双眼睛留着还有什么用!
元初一怒火一盛,气势不觉变得凌厉,何清婉小脸一白,微微往韩裴身后躲了躲,似乎有些害怕。
元初一却已转过身去不再看他们,双唇抿得紧紧的,看向那眉头微皱的女子,扬起下颔,“还加吗?”
那女子本不知道他们三个间有什么过节,听了两句,倒也听出些门道,原来是认识的人争风吃醋,她这个头出得有点冤,不过……若就此打住,她还有点不甘,尤其对上元初一脸上的冷笑时。
“一千一百两!”她沉声又加了一百两。她家的米行是桐城米业之首,这些小钱还不放在眼中。
不过,就在她等着元初一再次出价时,元初一竟停了,看了她一会,转身与伙计道:“听见没有,这位小姐愿出一千一百两买这镯子,还不包好,给这位小姐送到府里去?”
那伙计如何不明白打蛇棍上的道理?连忙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找了个精致的盒子,把镯子装了进去,抬头问道:“请问小姐府上何处?”
其实这镯子,卖才卖一百五十两,进价更为便宜,不超过五十两,一千一百两,简直是天价了,在小伙计暗暗敬佩元初一的同时,那女子也有些后悔,但现在说不要,当着一众下人,实在有损颜面,便示意下人留下地址,不太高兴地看了元初一三人一眼,转身出了金铺。
“好啊,一拍两散!”元初一拍了拍手,跟着那女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金铺。
没走出多远,元初一觉得手上一紧,再回头,对上韩裴漆黑的眸子。
“跟我来。”他的声音中微带了些火气,不顾元初一的反抗,以前所未有的强硬之姿拉着她转进了一间茶楼,进了二楼的一个雅间。
雅间内,沈氏与吕氏正在品茶,见他们这副模样出现均是一愣,而后沈氏笑着起身,过来拉住元初一,“今天可真是巧了,想到谁就能遇见谁。”
见沈氏与元初一如此亲热,吕氏原本的笑意变得淡了些,抬头盯着韩裴道:“裴儿,清婉呢?不是与你一起出去了么?”
“大小姐走得慢些,一会自己回来。”韩裴说话时一直看着元初一,“我今早陪我娘去庙中还愿,遇到了夫人和大小姐,回来的时候途经这里,暂时休息一下,我见到那边的金楼,便想买件东西,到了才发现大小姐也跟着去了。”
元初一抿了抿唇,有心不想说话,但面对着沈氏问询的目光,她缓缓吸了口气,冷淡地朝韩裴道:“哦,原来是这样。那你们在这好好歇歇,我还有事,先告辞了。”她说着向沈氏点了点头,转身走出雅间。
“初一!”
韩裴马上跟出来,刚出了门,便听吕氏道:“裴儿,你去瞧瞧清婉吧,怎么还不回来。”
闻言,韩裴皱了皱眉,眼中明明白白地闪过一抹恼色,他本是追着元初一出来,经吕氏这么一说,倒像是为了何清婉才出来的了。
元初一听了这话仅是顿了一顿,而后头也没回,径自下楼去了。
吕氏语意中的挑拨她听得出来,不知道韩裴与沈氏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听得出来。
到了楼下,卫四梅香与何清婉都在,卫四驾着马车,梅香则挡着何清婉,何清婉往哪走,梅香就往哪走,就是不让她进到茶楼中去。
元初一叫了她一声,然后便上了车,梅香朝何清婉皱了皱鼻子,又扭头与追出来的韩裴道:“姑爷,明天记得去接小姐试香啊,小姐这两天写了好多试香的体会呢!”
韩裴有些意外,看向马车,元初一却已进到车中,他便朝梅香轻轻点了下头,以示应承。
此时何清婉走到他身边去,关切地道:“如何?没让你为难吧?”
韩裴淡淡地“嗯”了一声,目送着元初一的马车离去,才转头与何清婉道:“她性子急,大小姐不要介意。”
何清婉笑笑,“我怎么会介意,只是常常让她误会……”她转身往茶楼内走了几步,忽然低声说:“其实我哪有她那样的好福气,嫁一个像你这么好的丈夫呢。”
这番话让韩裴有些恍惚,定定地看了何清婉良久,心中,终是下定了决心。
“小姐。”马车上,梅香紧皱着眉头,“那个大小姐已经嫁人了不是威胁,这不是小姐自己说的么?怎么今天还生这么大气?”
元初一撇过脸去,不想说话。
“小姐……小姐?”
“她的确不是威胁!”元初一被她烦得厌了,终于开口,“她都嫁人了,难不成还红杏出墙吗?我是气那个大木头!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就不会想想那母女两个有什么目的吗?只顾着回忆过去那点事,一点也不知道避嫌,不知道拒绝!”
其实早在韩裴开口解释时,她的火气就已消散了大半,可心里仍是别扭,虽然明白韩裴不可能拒绝与吕氏母女同路,但,明明住在一个府中,出门上香还得“偶遇”,“偶遇”的又偏偏是何清婉,不是太显刻意了么?他就没有怀疑吗?至于去金满楼,可以说韩裴事先并不知道何清婉跟在后头,可后来呢?他不也没有拒绝么?她下楼时,他们正一起挑选首饰,若她今天不在这里,他们选完首饰,稍后还要去做什么?会不会为答谢何清婉帮忙选了首饰,而也送她点什么?会不会一时兴起再去逛别的地方?对于何清婉,韩裴会拒绝吗?他拒绝过吗?
所以……她不否认今天自己有点使小性,她就是想看看,韩裴是去护着那位大小姐呢,还是会来哄她。结果么,他的表现倒还算是差强人意,可她就是生气生气生气!只要一想到韩裴与何清婉同时出现,她就生气!
“小姐,气一气让姑爷知道也就罢了。”梅香扁着嘴道:“我可是和姑爷说了,让他明天来接你再去试香呢。”
“嗯……”元初一气鼓鼓地拄着腮帮子,“再气一会!”
第97章 韩裴的请求
再气一会,元初一说到做到,等到他们回到庄子的时候,她基本已经气完了,不过心中暗暗决定,明天等韩裴来,得问问他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什么,要是不知道,她就得要他好看!
到了晚上,元初一把这几天的试香笔记又重新整理了一遍,加加减减的又重新誊抄了一遍,居然弄了半宿,赶忙的上床睡了,怕明天起不来。
不过因为脑子里转着事,这一觉睡得也不太好,第二天还是起来晚了。看着外头的天色,元初一火急火燎地从床上跳起来,喊来梅香帮她梳洗,一边埋怨怎么不叫她,一边问韩裴是不是等了很久。
梅香的心情好像不太好,泄气地摇摇头,“姑爷还没来呢。”
元初一眨了眨眼,确定了梅香说的话后,皱了皱眉头,不过手上还是不停,洗脸梳头换衣服,都收拾利索了,才过堂屋去吃饭。
一顿饭吃完,韩裴还没出现,这可就比平时晚了一个多时辰了,元初一有点坐不住了,憋闷的感觉又重新找上门来,是出了意外?还是他有意不来?要是不想来,昨天又为什么答应梅香?她可是都从车窗缝里看见了!
再等一个时辰,元初一的耐心彻底耗光,在堂屋坐不住了,便在庄子里瞎转悠,转着转着就忍不住溜达到庄子大门那边去,时不时地瞄上一眼,希望能看到一辆马车什么的。
可惜,一直没有。
等过了晌午,她沉着脸回了自己的房间,把梅香和竹香关在门外,她独自坐到桌前,一言不发。
不来就不来呗!有什么了不起!说不定,又是被大小姐叫去了!
这么一想,她别提有多烦了,看着桌上抄好的试香笔记,一掌扫到了地上,再不看它,躺到床上去补觉。说是补觉,其实大多数时间都在生气,气着气着又有些反省,难道是昨天她的反应太过火了,所以他也生气了么?他这人也会生气吗?认识他这么久,他好像还没有真正地生过气。不过……要是他真在生气,那……那她怎么办?要去承认错误吗?哼!脑袋疼!
杂杂乱乱地想了半天,也不知究竟过了多久,传来一阵敲门声,元初一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室内一片昏暗,再摸摸肚子,饿了。
“进来吧。”她没什么精神地下了地,因为只着中衣,不由打了个冷战。时值初秋,室内已有些凉意,再过几天,就必须得生炭炉了。
因为冷,索性她就把棉被披到身上,坐在床边,稍感委屈地朝进来的人影道:“他还没来么?”
来人在门口怔了怔,“谁?”
元初一愣了一下,抬起头,虽然室内昏暗,但门口站着的人影怎也不可能是梅香,何况那声音……她抿紧了唇,一天的委屈都涌上来,垂下头,一言不发。
来人进了屋子,没走两步便踩到了什么东西,拾起来,是一本册子,因为室内太暗,他没看清是什么,随手放到桌上,来到床前,蹲下身子,不十分确定地问:“你,在等我吗?”
闻言,元初一气呼呼地瞪他一眼,“你来晚了!”
停顿良久,他极轻极轻地笑了一下,诚恳地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昏暗中看着他不太清晰的轮廓,元初一扁了扁嘴,“这么晚你还来干嘛?又试不了香了。”
“我来找你只能试香吗?”他反问一句。
“不然呢?”元初一的心怦动一下。
他笑笑,没有说话,起身到桌边去,点燃桌上的蜡烛,烛光暖暖,映进他俊秀的眼中,映出两团跳动的火焰。
韩裴转身,他是想再回到床边去,无意间瞄到桌上的册子,正是他刚刚踩到拾起的那个,藏蓝色的封皮上端端正正地写着“试香手札”四字,伸手过去翻了两页,册子里字体清爽娟秀,记录的体验感悟贴切详尽,下面还标注了一些可供参考的名字。
心里暖暖的,比这烛光更暖,韩裴脸上的笑意淡淡的,却一直渗到眼底,他拿着册子回到元初一身边,依旧蹲在她面前,微抬着头,看着她。
“做过功课了,嗯?”册子里的一些香料名词决非随便试试就能知道,还有一些味道相似的香品也一一列举,若不是翻查典籍再加亲身试验,不会记录得如此详细。
元初一没说话,看着自己的鞋尖发呆。
她的确是做过功课了啊!除了试香日,其他的时间她都会去试不同的香品,又查阅不少书籍,才有了今天这本手札,就是想把这份记录记得更完整详尽一些。这些香料都是他自己研制的,是他将来创业的资本,她怎么可能随便对待!
“对不起,我来晚了。”他的道歉比刚刚更为郑重,“以后,绝不会了。”
见他如此在意,元初一反倒有些不知该怎么办,想了半天,小声道:“那,你今天为什么晚?”她知道他不会骗她,若他说是因为何清婉……
“有些事情……没想到那么麻烦。”韩裴伸手将元初一身上裹着的被子拉了拉,盖住她的腿,“我和我娘,搬出来了。”
“嗯?”元初一没太明白。
韩裴抬眼,望着她,“我们从何家搬出来了,现在住在楚楚怡人。”
“你们……”元初一张了张嘴,可就是不知该说什么。
韩裴笑了笑,“不过你也知道,那边还没什么东西,所以今天忙了点,现在才赶过来。”
元初一半天才理清自己的思绪,“那、那何家呢?他们愿意?”
韩裴的笑意减了些,不过仍是笑着,“有什么不愿意的?你忘了,那张契约上写的还是我的名字,我是二东家,他们总不好拦着不让我在外头买宅买地。不过……”他稍有无奈,“不过我在合香居这么多年,铺子那边一时间是脱不开身的,慢慢来吧。”说完,他看着元初一纠结不已的模样,不由失笑,“想说什么吗?”
元初一什么都想问,可又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憋了半天,摇了摇头。
“那么我有话说。”韩裴目光澄澈,面上没有丝毫嘻笑之意,“我觉得我出来得太晚了。”
元初一微怔,韩裴没有停顿,继续道:“初一,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元初一立时睁圆了眼睛,心里怦怦地跳着,不能确定他说的是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与叶公子,公平竞争一次,行吗?”
叶公子?
元初一咬咬唇,“其实叶真……”
“初一!”韩裴清亮的双眸难得地染上几分急切,“我知道叶公子是个很好的对象,可我也不错,我保证!你……试一试,行吗?”
他的急躁让元初一愣了一会,脸上渐渐地浮起两片红晕,垂下眼帘,她小声说:“哪有自己夸自己不错的……”
两片柔软的唇骤然封住她接下来的话,虽然一触即收,却也让元初一的一颗心几乎跳出胸口,耳朵里“怦怦”直响,是她的心跳声……不,或许是他的。
韩裴微抿着唇,搭在床沿上的手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了白,他认真地看着元初一,眼里闪动着几分不安,他怕,若元初一拒绝他,或者直接给他一个耳光……那也是他自找的。
等了一会,没听到拒绝,没等到耳光,看到的只是元初一红彤彤的一张小脸,像只虾子,就快烧熟了。
“初一……”他低低地唤了一声,唇上柔柔的触感似乎还在,让他有些留恋,“你……闭上眼睛。”
元初一觉得自己就快失去知觉了,脸上滚烫,又麻麻的,现在他居然……是、是还要亲她吗?
她马上合上双眼,无措又有些期待,脑子里的混乱就别提了,她居然在想,她可真是矬,裹着条棉被,头发也乱糟糟的,一点美感都没有……
正当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手心一凉,好像有什么东西放了上来,睁开眼睛,便见韩裴眼带期许地望着她,“送给你的。”
确认他要她闭眼就是为了送手里的这个小盒,元初一扁了扁嘴。
她就说么……这木头!
“是什么?”那盒子四四方方的,十分精致。
“你看看。”他笑得有些神秘。
这倒让元初一有点期待了,打开盒盖,大红绒的底衬之上,放着一只玉镯。
“这个……”不是元初一多疑,她是实在看着这东西眼熟,“这个……这个……不会是……昨天的那只……”
韩裴的点点头,又似有些不好意思,“我昨天见你似乎很喜欢,便去找那位姑娘,从她那买回来的。”
听了这话,元初一有点崩溃,“你……别告诉我,你花了一千多两……”
“那位姑娘十分厚道,只取了她的本金。”韩裴不傻,明白这镯子根本不值那么多钱,可……
“你哪来那么多钱?”元初一终于反应过来,“你不是说为了开铺子,身无分文了么?”
韩裴笑笑,“嗯……借了些银子。”
“借的?”元初一看看手中的镯子,有些肉疼,“借据拿来我看!”
韩裴还是笑,“没带在身上。”
“放哪了?我跟你去取。”元初一抬眼,盯盯地看着他,好一会,突然激动地站起来,“钱到底是哪来的?你那铺子……”
“初一。”看着她关切的神色,韩裴失笑,笑容中带些满足,他承认错误般地低下头,“银子的确不是我借的,我……当了点东西。”
第98章 喝点肉汤吧
元初一眼角一跳,“当了什么?”
“一把金锁。”
韩裴说出“金锁”二字,元初一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古怪,不过她很快抛除杂念,“一把金锁能值一千两?”就算那金锁很大,给孩子带的东西体积也是有限,加上工艺,二三百两可能是值的,可要说一千两,有点坑人。
“事实上,当了一千五百两。”韩裴的神情没什么波动,“那金锁是京城‘佟一凿’的早年之作,若不是急着脱手,两千两也是值的。”
元初一彻底无语了。
佟一凿她是知道的,是个手艺奇高的木匠。对,他就是个木匠,而且是手艺顶峰造极的那种。相传再低劣的成品只需他敲上一凿,便能力挽狂澜起死回生,佟一凿之名由此而来。他四十岁时名动天下,五十岁时任宫廷御制史至今,掌管皇宫一切物品的督造,是个相当了不得的人物。
不过人怕出名,人人都知道佟一凿在木活手艺上达到巅峰后,又开始涉猎其他行当,追求的是博而精通,这其中,他仅次于木活的手艺,就是制金。于是民间纷纷冒出打着“佟一凿”标签的金饰,上次梅香买的那块假金的金锁,卖家便号称是佟一凿的作品,坑蒙拐骗。
“佟一凿的东西你也舍得当!以后想买都买不到!”元初一想到一件珍品变成了手中这只镯子,她整张脸都抽抽了,“当票呢,快拿来。”
“当票,我扔了。”不同于元初一的激动,韩裴依旧十分淡然,“我当了死当。”
“什么?你……”元初一急得跳脚,再看韩裴,笑容淡淡的,漆黑的眸子一瞬不转地盯着她,似在欣赏珍宝一般,她只觉得脸上又开始发烫,许多话顿时卡在嗓子眼里,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就算……就算你要用钱,也不该当了它。”她好容易才又找回自己的声音,重新坐到床边,闷闷的,“那金锁有特殊的含意,你宁可当了,也不想把它给我么?”
“我的确……不想把它给你。”韩裴的声音有些低沉。
元初一怔了怔,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还不待她说什么,韩裴握住她的手,温柔,却十分用力,“我不想你每次看到它,都会想起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是何清婉吗?”
韩裴沉默一会,轻轻地“嗯”了一声。
“那你呢?”元初一咬了咬唇,“你当了那把金锁,是为了不再想她么?”
问出这话,元初一也有点忐忑,韩裴定定地看着她,半晌,他缓缓地道:“若我只能用这种方式告别过去,我又有何资格站在你的身边?”说罢,他抿了下唇,认真地说:“初一,我的确喜欢过大小姐,但那些,已经过去了,何为过去,何为现在,我很清楚。”
他的性子,能明明白白地说出这句话,已让元初一十分惊喜了,多余的话似乎不必再说,他说到的,定会做到,他承诺的,也绝不食言。
“不管怎么说,那把金锁,总是可惜了……”
“有什么可惜的?”韩裴不太在意地笑笑,“反正你又不怎么喜欢。”
元初一眨了眨眼,抬头盯着他,莫名其妙地道:“谁说我不喜欢?”
韩裴眉稍微挑,“有一次,我听你与梅香说的,说金锁很俗气什么的……”
元初一郁闷了,拄着腮帮子好一会也不说话,让韩裴猜了半天。
“我说……”元初一郁闷了一会,总算调整好了状态,把那只玉镯穿在手指头上转着圈,“其实那个金满楼……我是东家。”
韩裴的脸色黑了黑,但总算维持着没有失态,“哦”了一声后半天没有动静,也郁闷了。
“你说那个什么姑娘是哪的?能不能退货啊?”元初一问得挺认真。
韩裴看了看她,从她手上将那镯子拿下来,放回盒子里,盖好,“既然金满楼是你的,也就是说你有意抬价让她吃亏,这么做总不太好,她是桐城最大米商的女儿,说不定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所以买回来也好,以后碰面不致过于尴尬。”
“我也不是心疼银子,就是那把金锁……”元初一扁着嘴低下头,终是有些不甘。
韩裴叹了口气,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一件东西,放到了元初一的手里,是一个香囊。
“这个,以后别再还我。”他想起她还他香囊时的情景,脸色变得有些不好。
元初一捏了捏手中的香囊,又闻了闻,“怎么没有味道?”
“初一香不是只有你才能用么?”韩裴的眼中又泛起些笑意,“下次去楚楚怡人,你自己装上。”
“嗯……”元初一忽然有些不敢直对他的眸子,总觉得他盯着她好像有别的意思似的,还动不动就想起刚刚那个轻吻,让她本就微红的脸涨得又红了些,怎么就……那么一下就完事了呢……正想着,忽觉肩上一沉,却是韩裴将床上的棉被重新裹到她的身上,为她隔去满室凉意。
韩裴蹲在元初一的面前,细心地将棉被在她身前拢好,两人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元初一瞄着近在咫尺的清隽容颜,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伸手揽上他的脖子,闭上眼睛脸就冲了过去。
“初一!”韩裴却是一声惊呼,措不及防之下被元初一一扑,两个人齐齐倒在地上。
还好有棉被垫底,倒也不觉得地上很凉,元初一冲击失败却仍是搂着他的脖子死不撒手,极近极近的距离,近到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听到他的心跳。
“初一……”韩裴轻喘了一下,再不顾什么冲不冲动,身子一偏,将元初一压至身下。
吻,轻柔细密,略显青涩地落到元初一的唇上,不似刚刚的蜻蜓点水,这次的热情悠久绵长,浅啜轻啄,直将二人间的微凉空气烧得火热,“初一……初一……”
每唤一声,他们就更贴近一分;每贴近一分,他们对对方的索求就更为急迫,元初一的中衣不知何时已褪下肩头,韩裴的衣襟也松散地敞开,他压着她,急切地吻上她白皙的颈子,圆滑的肩头,优美的锁骨……再向下……元初一难忍地轻吟一声,随即又死死地咬住下唇,生怕让他听了去。
“初一……初一……”嵌着两朵红樱的雪白绵软几乎让韩裴彻底迷失,他的手抚上她的腰、她的腿,再从她的膝窝向上游移,直抵最为温热的源头。
元初一的身子瑟缩一下,双手抓着他的肩头,也不知是衣服还是皮肉,攥得死紧,她害怕那种陌生的酸麻,却又不想逃开,想要更多。
肩头上的疼痛让韩裴微微清醒了些,他抬起头,看着她眼中不明含义的乞求,看着被她咬得微微泛白的下唇,心中微疼。
他再次俯下,却不再有什么动作,轻轻地抱着她,将脸埋至她的颈侧,重重地呼吸,几次下来,他的心跳终于平缓了些,声音微哑地道:“放心,放心,我不逼你,我不逼你。”
元初一迷迷糊糊地好一会才从那陌生的悸动中脱离出来,面对他的突然停止,她有些不知所措,双手小心地攀上他的肩背,细若蚊声地说:“你……哪有逼我……”
韩裴略撑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仍带着迷乱的双眼,伸手触上她的脸颊,发现她竟在微颤,也不知是冷的,还是太过紧张。
低头吻了吻她,他起了身,将她抱到床上去,将她散乱的衣服拢好,又找来外衣,一件件,替她穿戴妥当。
“韩裴……”元初一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停止。
韩裴的手顿了顿,而后默默地替她穿好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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