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飘渺·提灯卷-第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一级一级的石阶浮现在元曜的眼前,望不到尽头。
     白姬提起裙裾,来到元曜身边:“走吧,轩之。”
     白姬拾阶而下,元曜急忙跟上。蛤蟆站在古井,不,朱门边,呱呱地叫着,看着白姬、元曜消失在了地底。
     地道中幽凉浸骨,越往下走,光线越暗。就在元曜快要看不见脚下的石阶时,白姬的手上亮起了一圈光晕,柔和而明亮。元曜望向白姬的手,她的掌心躺着一颗比拇指略大的夜明珠。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脚下的路。
     “白姬,这里是什么地方?”元曜忍不住问道。
     “井底。”
     “我们来井底干什么?”
     “轩之还没有来过这里吧?这是缥缈阁的另一个仓库。这个仓库里放的宝物和二楼仓库放的宝物相比,稍微有些不同。”
     “有什么不同?”元曜好奇。
     “古井下的东西,都是世间的不祥之物。它们不能放在地上,不能和人接触,因为它们本身带着怨戾,憎恨,杀伐,容易累聚瘴疠的阴气,滋生一些邪恶的‘魑’‘魅’。魑魅之类的魔物最喜欢侵蚀意志不坚定的人心,以他们内心滋生的阴暗欲望为食。”
     
     002骨笛
     “刚才的黑烟和那些奇怪的声音,就是从不祥之物中滋生的瘴气和魑魅么?”
     白姬点头。
     小书生拍胸定魂,“幸好蛤蟆兄吸走了瘴气和魑魅,不然小生肯定被魑魅吃掉了。”
     白姬掩唇而笑:“对魑魅来说,轩之恐怕不是美食。”
     “为什么?”
     “因为,轩之你的脑袋中少了一根筋啊!”
     小书生的心太过纯善,透明,没有阴暗的欲望滋生,食人欲望的魑魅寄生在他身上,只怕会饿死。
     “胡说!小生哪里有少一根筋?!”元曜不满地反驳道。
     越往下走,越是寒冷,阴森恕�
     元曜背脊发寒,“好诡异的寒气,让人头皮发麻。”
     白姬道:“这不是寒气,这是怨气,宝物的怨气。”
     宝物也有怨气?小书生觉得奇怪,“宝物为什么有怨气?”
     “唔。如果我把轩之你关在井底几十年,不见天日,没有自由,你的怨气恐怕会比宝物更大……”
     “白姬你不要吓唬小生……”元曜恐惧地贴近白姬,生怕她突然不见了,把自己丢在这不见天日的井底。
     “嘻嘻。”白姬诡异地笑了。
     说话间,两人走到了石阶尽头。石阶尽头,有一片宽敞的平地,在黑暗中看不到边界。从夜明珠照亮的范围来看,一排排巨大的木架整齐地摆放着。木架的格局布置看上去和二楼的仓库大同小异,只是木架上的宝物都被封印在了大小不同的木匣中,有的挂着兽纹铜锁,有的贴着咒文条幅。
     黑暗的井底阴气森森,寒气阵阵。元曜跟着白姬走在木架之间,寻找她要找的东西。白姬长裙曳地,行动无声,整个地底只有元曜的脚步声空洞地回响着。
     “一百多年没下来了,我也忘记那东西放在哪里了……”白姬喃喃道。她一路行去,在木架间游走,目光左右逡巡,始终没有看见想找的东西。
     元曜不知道白姬要找什么,帮不上忙,只是默默地跟着她走。
     元曜浑浑噩噩地走着,突然间,有什么东西扯住了他的衣裾。他低头一看,原来是一个小孩子。小孩子约莫两三岁的样子,面若银盆,眼如葡萄,浑身赤、裸、裸的,只系着一个红色的肚兜。他冲元曜笑了笑,伸出白如藕节的手,拉住了元曜的衣裾。
     “欸?!”元曜惊疑。井底哪来的小孩子?这里寒气逼人,他只穿着一件兜肚,不冷么?还是,又是“那个”?!
     元曜倒抽了一口凉气,假装没看到,抬步往前走。
     “咯咯!”小孩子不肯放元曜走,一边笑,一边往元曜身上爬。
     “别闹,放开小生!”小书生吓到了,去拉孩子,想甩开他。
     “咯咯——”小孩子不依不饶,死死地抱住元曜的大腿,冲他挤眉弄眼地笑。
     元曜生气,吓唬小鬼:“你再不放开,小生就把你送到钟馗(1)那里去……”
     小鬼抱得更紧了,并张开口,咬向元曜的大腿。
     “哎哟哟!痛死小生了!”元曜手舞足蹈,大呼小叫。
     白姬回头,“轩之,你在干什么?”
     小书生哭丧着脸,“有只小鬼咬小生的腿……”
     “小鬼在哪里?”白姬走回来。
     小鬼咬了元曜一口之后就不见了,小书生指天指地,指不出个所以然。
     白姬的目光落在了元曜腿边的一个木匣上,她走过去,将木匣从木架上取下,笑了:“找到了,就是它。”
     元曜奇怪,凑过去问道:“这是什么?”
     白姬笑得神秘:“婴骨笛。”
     “什么是婴骨笛?”
     白姬声音缥缈,“婴骨笛自然是挫婴孩的骨头做成的笛子。”
     元曜的背脊有冷汗流下,“刚才,咬小生腿的小孩子,莫不就是……”
     “咳咳,轩之,这个婴鬼一定很喜欢你……”
     “不要啊,小生不要它喜欢啊啊——”小书生抱头哀嚎。 
     
     白姬和元曜沿原路返回。白姬走在前面,元曜捧着木匣走在后面。甬道里阴风耍种杏峙踝庞す堑眩椎乃扔行┓⒍丁�
     “白姬,闹得崔大人家宅不宁的小鬼也是婴鬼吗?”周围安静地诡异,小书生无话找话,想以声音来驱赶恐惧。
     “小鬼和婴鬼稍有不同。”
     “有什么不同?”
     “小鬼是南方术士以法术操弄的古曼童,也就是出生时夭折的,或者因故丧生的孩童的灵魂。巫师将他们的骸骨或者尸油保存起来,以咒符驱使他们的灵魂为自己做事。古曼童孩子心性,不会做大恶,大多只是恶作剧吓唬人,闹得人家宅不宁罢了,而婴鬼……嘻嘻……”白姬诡异地笑了,不再说话。
     “婴鬼怎么了?”元曜追问。
     “啊!到出口了,不知道崔大人有没有等得不耐烦而先走了。”白姬提着裙裾,走出甬道,没有理会元曜的追问。元曜赶紧跟上,生怕她会把自己留在井底。
     白姬指示元曜关上地门,挂上辟邪铜锁。元曜锁好地门后,将钥匙还给蛤蟆,蛤蟆一口吞入腹中,蹦蹦跳跳地回到树洞里去了。
     一阵风吹过,草浪起伏,木叶纷落。元曜回头一看,地门消失不见了,古井仍然是古井。井边的木桶里,碧幽幽的大西瓜正浮在沁凉的水中。
     “今晚的西瓜一定又甜又可口。”白姬笑了笑,走向草丛中。元曜捧着木匣跟上。
     崔循在里间等待,他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神色焦灼不安。看见白姬回来,他一下子弹了起来:“白姬,宝物找到了吗?”
     白姬笑吟吟地道:“找到了。我先打开让你看一看。”
     木匣纯黑色,一尺见方,开口处贴着一些封条。封条的纸张已经老旧泛黄了,但上面用朱砂书写的鬼画符一般的文字却鲜明刺眼。
     崔循急切地望着木匣,想知道里面是什么。
     白姬伸出纤手,一道一道地撕开封印。每撕开一道封印,她嘴角的诡笑就深一点。
     元曜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他看得很清楚,随着白姬每撕开一道封印,黑匣中就会溢出大量可怕的黑气。在最后一道咒符被撕掉时,黑气如流水一般涌出来,将白姬和崔循包围。黑气仿佛有生命,有知觉,它们趋安避危,绕开了白姬,化作藤蔓缠上了崔循的脚,爬上了他的腰。
     崔循浑然不觉,全神贯注地望着黑匣。
     白姬似乎不经意地抬手,将凉茶泼在了地上。黑色的瘴气迅速被吸入茶中,黑藤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离了崔循,进入了茶水中。转眼之间,地上的黑气消失殆尽,只剩一小滩黑色水迹。
     崔循丝毫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转了一圈,他只是迫切而焦急地盯着木匣。
     白姬打开木匣。
     一支白森森,光秃秃的短笛,静静地躺在木匣中。
     崔循的眼神亮了一刹那,但瞬即又黯淡了,“这,这是个什么东西?短笛?!”
     “婴骨笛。”白姬颔首。
     “哈哈,那群讨厌的小鬼在我家里捣蛋,难道我还要买乐器回去给他们助兴?!”崔循以为白姬捉弄他,感到很愤怒。他满怀希望地以为木匣里装的是纯金佛像,翡翠浮屠之类的镇宅宝物,谁知道竟是这么一截白森森,光秃秃的短笛。
     白姬似乎看穿了崔循的心思,笑道:“崔大人稍安勿躁。这婴骨笛正是驱除小鬼的法器,比佛像,浮屠更有用。”
     崔循半信半疑,伸手拿起婴骨笛,只觉得冰凉浸骨,不禁打了一个寒战,“为什么要叫婴骨笛?难道它是用婴孩的骨头做成的吗?它真能驱逐小鬼?”
     白姬点头:“婴骨笛是用婴孩的腿骨做成。它绝对可以驱走小鬼,崔大人尽可拿回家一试。小鬼再来捣乱,你吹响婴骨笛,就会有效了。”
     “真的么?难道小鬼怕笛声?”崔循好奇地问道。
     白姬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崔大人回家试了,就知道了。”
     “好吧,我拿回去试试。这个,多少银子?”崔循死马当作活马医,反正如今也束手无策,不如拿这婴骨笛试试。
     白姬笑了:“不,此物不卖。崔大人驱走小鬼,全家平安之时,望讫归还。”
     “好,如果能驱走小鬼,家宅平安,崔某一定带着厚礼前来致谢,并归还婴骨笛。”
     白姬似笑非笑地望着崔循,目光意味深长。
     不知为何,元曜隐隐觉得不安。究竟为什么不安,他也说不出所以然。
     
     崔循带着婴骨笛告辞离开。元曜相送,他站在缥缈阁门口,望着崔循匆匆走远。一个错眼间,他似乎看见一个穿着红色肚兜的小孩搂着崔循的脖子,趴在他背上。
     小孩回过头,对元曜诡异一笑。
     “咯咯——咯咯咯——”小孩子纯真无邪的笑声,回荡在空无一人的小巷中。
     元曜回到里间时,白姬还坐在青玉案旁,地上那一小滩乌黑的水渍不见了,青玉案上多了一颗黑珍珠。
     白姬拈着珍珠,对着阳光欣赏,“对了,轩之,韦公子怎么许久不来缥缈阁了,难道你们吵架了?”
     这颗以戾怨瘴气凝聚而成的乌珠,倒是可以高价卖给喜欢诡异阴森玩物的韦彦,这是白姬此刻正在考虑的事情。
     “哪里。丹阳去徐州公干了,要秋天才会回长安。”元曜道。
     “这样子啊,如果等到秋天,乌珠就没有灵力了。”白姬有些失望,大声唤道:“离奴——”
     一只黑猫闻唤而来,无视小书生,跑到白姬身边,蹭她的手。
     “给。”白姬伸手抚摸猫颈,将手中的乌珠放在猫嘴边。黑猫张口吞食了珠子,仿佛吃了极美味的东西,伸出粉舌舔了舔,意犹未尽。
     “喵喵——”黑猫蹭白姬的手,似乎还想要。
     白姬笑道:“没有了。别淘气了,去看店。”
     黑猫乖乖地出去了。走过小书生身边时,黑猫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估计是觉得他又在偷懒了。
     元曜仰头装作没看见。
     “白姬,婴骨笛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元曜忍不住问道。在古井中,白姬避而不答,他实在很好奇,也隐隐为崔循担忧,因为怎么看,婴骨笛也不是吉祥的东西。
     注释:(1)钟馗:又称“赐福镇宅圣君”。传说中擅长捉鬼,除邪驱祟的人物。
     
     003婴鬼
     白姬抬眸,淡淡道:“婴骨笛是西域传来的禁忌法器。制作婴骨笛的方法,可以算是人性残忍的极致。设邪神祭坛,在黑巫术的咒语中,用七种残酷的极刑将一个健康的小孩折磨至死。这么做,是为了积累婴孩心灵的怨恨和暴戾,他们临死前的恐惧、绝望、愤怒、怨恨、疯狂越深,死后成为婴鬼的力量也就越强大。小孩的年龄通常在三岁以下,因为年龄越小,死后化作婴鬼就越凶残。据说,暗界最可怕的婴鬼是一个不到半岁的婴儿,他生前被折磨到死时,只剩下一架骷髅和少许残破的内脏。婴孩死后,巫师用他的腿骨挫成短笛,在笛子上刻上驱使灵魂的密教咒文。在黑巫术仪式中死去的孩子,灵魂过不了忘川,到不了彼岸,无法往生。他们在婴骨笛上栖身,被吹笛人驱使,为他们做事。”
     “一个小孩子的鬼魂,能够为人做什么事?”元曜问道。
     白姬神秘地笑了:“在西域,婴骨笛又被称为‘万事如意,无所不能’之笛,婴鬼能够为主人做什么事情,轩之你自己去猜想吧。”
     元曜猜道,“难道婴鬼也像崔大人遭遇的小鬼一样,会跑去主人的仇家家里捣蛋恶作剧?”
     “呵呵,小鬼之于婴鬼,如同家畜之于猛兽。婴鬼不会恶作剧,只会杀人。”白姬诡笑。
     元曜一惊。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过了七天。这一天下午,白姬出门了,行踪不知。离奴又在后院的树荫下偷懒打盹,店中只剩下元曜倚在柜台后看书。
     有人走进了缥缈阁。
     元曜抬头一看,是崔循。
     崔循身后还跟着两名手捧礼盒的仆人。
     元曜急忙来迎:“崔大人,好久不见,家宅中可平安无事了?”
     崔循精神抖擞,笑道:“一切都平安无事了。对了,白姬在吗?”
     元曜道:“真不巧,她出去了。”
     “她什么时候能回来?”
     “不知道。她临走时没有交代。”
     “这样啊。崔某还有公事要去中书省,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哦,这些薄礼请笑纳,权作保崔某家宅平安的谢礼。”
     
     崔循让家人将两个礼盒放下,一盒金银珠玉,一盒绫罗绸缎,珠光宝气,晔晔照人。
     崔循一边说着“礼物寒微,不成敬意”之类的话,一边告辞了。
     元曜殷勤相送。
     等送崔循离开,回到缥缈阁,望着那两盒价值不菲的谢礼时,小书生才一拍脑袋回过神来,难怪觉得少了点什么,崔循没有把婴骨笛还来,而且只字未提婴骨笛。呃,怎么会这样?之前说好家宅平安之后,他就归还婴骨笛的啊,他难道忘记了吗?唔,一定是他忙着去中书省处理公务,所以忘记了。说不定,他忙完公事后,想起来了,就会把婴骨笛还来了……
     元曜这么想着,也就不再放在心上了,继续安静地看书。过了许久,离奴睡醒了,悠闲地晃出来。他看见两盒珠宝绸缎,问小书生:“这是谁送来的?”
     元曜把崔循来过的事情告诉离奴,担忧地道:“崔大人似乎忘了还婴骨笛……”
     离奴冷笑:“呆子!他哪是忘了还,他是根本就不想还。”
     元曜道:“怎么会?”
     离奴反问:“怎么不会?”
     元曜噗地笑了,摇头晃脑地道:“离奴老弟,你这恐怕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黑猫招爪,“书呆子,你过来。”
     小书生巴巴地靠过去,“离奴老弟有何赐教?”
     黑猫爪锋如刃,一爪抓向元曜的脸,气呼呼地道:“臭书呆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才是小人!爷活了一千五百年,从妖鬼界到人界,还从来没有谁敢说爷是小人!”
     小书生捂着火辣辣的脸,眼泪汪汪,不敢出声。
     黑猫跳上货架,在一面铜镜前照了照,“世界上有爷这么正气凛然的小人吗?!!”
     月色朦胧,夜露凝霜。
     白姬回到缥缈阁时,离奴和小书生坐在后院纳凉,白姬也坐了下来。小书生将浸泡在井水里的西瓜捞出来,拔出西域胡刀,斫破碧玉团,千点红樱桃。元曜将西瓜放在玛瑙盘里,端了上来。
     白姬拿起一片西瓜:“今天崔循来过了?”
     元曜回答道:“来过了。崔大人送来了许多谢礼,但他似乎忘了还婴骨笛。”
     白姬并不奇怪,嘴角勾起一抹笑:“忘了还?那就算了吧。”
     “不如,小生明天去崔府提醒一下崔大人,让他归还婴骨笛?婴骨笛是不祥之物,只恐崔大人反被婴鬼所害。”元曜不安地道。
     白姬笑得颇有深意:“婴鬼的力量再强大,也终归只是小孩子,而且是寂寞的小孩子。他们会将驱使自己的人视作父母,他们渴望宠爱,渴望温暖,渴望关怀。婴鬼不会伤害崔大人,哪有渴望父母来爱的孩子会伤害父母?婴鬼求得眷爱的方式是向驱使人炫耀自己的力量,无所不能的力量,可以为人实现一切欲望的力量……”
     白姬的声音带着一种勾摄人心的诡魅,元曜心中一惊。
     黑猫将头从西瓜中拔出来,冷笑道:“这就是崔循不还婴骨笛的原因了。他八成是尝到了甜头,想驱使婴鬼为他做更多的事情哩!人都是一样,贪婪无厌,得陇望蜀。笨书呆子,婴骨笛不祥,可是谁在乎?只要欲望能够实现于朝暮间,哪怕饮鸩止渴,作茧自缚,也有人愿意去做。”
     元曜道,“小生还是想去崔府,试一试劝说崔大人。”
     “唉,轩之,你太善良了。”白姬叹了一口气,道:“好吧,你明天去崔府时,顺便将崔循带来的礼物送回去。他如果不肯还婴骨笛,那就算了,但是礼物一定要留在崔府。”
     “为什么?”元曜不解。这条奸诈贪财的白龙还肯把吞下的金银珠宝吐出来?
     “做人不能太贪心,做妖也一样。收了因果,还要收钱财,未免太不厚道,太折福寿了。”白姬诡异地笑了。
     第二天,元曜准备去崔府还礼,但是他一个人拿不动两个大礼盒,就叫离奴同去。
     “臭书呆子,爷是跟着你跑腿的奴才么?!!”黑猫挠了小书生一爪子,气呼呼地骂道。小书生哭着奔上楼去找白姬。
     白龙懒懒地盘在寒玉石上,她让元曜去后院草地上捉两只蟋蟀上来。元曜捉了一只蟋蟀,因为死活捉不到另一只,就捉了一只绿色的蚱蜢凑数。
     白龙对着蟋蟀,蚱蜢吹了一口气,两个衣着整洁的年轻家仆出现在了元曜的眼前。一个黑衣,一个绿衣,黑衣的威武高大,绿衣的眉清目秀。
     “两个时辰。”白龙含糊地说了一句,又盘回寒玉石上养神去了。
     什么两个时辰?元曜怀着疑问,带着两名新家仆,顶着毒辣的日头去崔府还礼去了。崔循的宅邸在崇义坊。因为崔循在礼盒中留下的帖子上写明了崔府的地址,元曜很快就找到了崔府。
     崔府今天似乎有喜事,朱门前的车马络绎不绝,衣着簇新的仆人在门口笑脸迎客,来往的客人们脸上也都喜气洋洋。元曜还没打听明白,崔府的家仆见他领着仆人,带着礼盒,不由分说,将他塞进府去了。
     
     元曜一头雾水,跟着宾客们往里面走,来到了一座布置华美的大厅。等坐在了摆满佳肴的宴席上时,元曜才从邻座的客人口中打听清楚今天是什么喜事。原来,崔循荣升了中书侍郎,他的夫人又在三天前喜得麟儿,可谓是双喜临门。今天恰是黄道吉日,崔循设宴请亲朋好友前来一聚。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元曜恰好赶上了崔府的喜宴。
     元曜坐在席间,远远看见崔循在主席上向宾客举酒致谢。此时的崔循意气风发,喜色满面,与之前来缥缈阁求助时愁苦颓然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是婴骨笛改变了他的厄运么?这么看来,婴骨笛也并不是不祥之物嘛!元曜暗暗想到。可是,一想到婴骨笛的来历,他又是一阵头皮发麻。无无论如何。婴骨笛这东西终归太过阴邪了。
     元曜混了一顿吃喝,酒足饭饱之后,他出了宴厅,想找崔循说话。元曜来到庭院,恰好看见崔循在回廊下和几名儒雅的男子谈笑。其中一名年约五十的男子元曜认得,正是他的世伯——当朝礼部尚书韦德玄。元曜刚来长安时,曾寄住在韦府,虽然他和韦家二小姐的婚约告吹了,但终归两家世交的情谊还在。
     元曜想和崔循搭话,于是走了过去,朝众人一揖,对崔循道:“崔大人。”
     崔循看见元曜,神色突然变得有些不自然。
     韦德玄抬头间,看见元曜,微微吃惊:“这不是元世侄吗?你怎么会在崔府?听彦儿说,你现在在西市和胡人合伙做珠宝买卖?”
     不是胡人,是非人;不是合伙,是当奴仆;不是买卖珠宝,而是以买卖珠宝香料为幌子,在买卖一些匪夷所思的奇怪东西。元曜在心中一一纠正,但是口里却道:“是。多日未曾登门拜望世伯,聆听教诲,望世伯见谅。”
     “哪里的话。不过,元世侄如果有空,倒可以多来家中与彦儿聚聚。彦儿性格孤僻,从小到大他难得结交一个朋友。”
     “小生一定常去。”元曜诺诺答应。
     “对了,元世侄怎么会在崔府?”
     元曜刚要回答,崔循抢先道:“崔某上个月在西市缥缈阁买了一支笛子,尚未付银,今日这位老弟大概是赶着吉时来催帐了……哈哈哈……”
     “哈哈哈……”众人也都笑了起来。
     崔循唤了一名家仆,“带元公子去书房奉茶,我一会儿就过去。”
     元曜猜想崔循不想当着同僚的面谈论婴骨笛,也就向众人作了一揖,跟着仆人走了。
     元曜的插曲,让众官员的话题转移到了缥缈阁上。
     这个说:“缥缈阁在哪里?老夫总是听人说起,但找遍了西市也不到。”
     那个说:“就在西市啊,怎么会找不到?入夏时,晚生才从缥缈阁买了一只净水玉瓶,将荷花插、入瓶中,一个月都不会凋谢哩!”
     “不对啊,老夫在光德坊住了二十五年,西市附近没有老夫不熟悉的地方,哪里有什么缥缈阁?”
     “西市附近的巷子很多,总有你漏掉的地方。缥缈阁肯定在西市的某处,虽然我没有去过缥缈阁,但是上个月拙荆从缥缈阁买了几样首饰,她还夸白姬口舌婉转,为人也很厚道呢。”
     ……
     于是,那个说缥缈阁不在西市的人立刻被众人的口水淹没了。最后,弄得他自己也糊涂了:“是吗?如此说来,可能是老夫记错了吧!嗯,仔细想想,西市似乎是有一家缥缈阁……”
     假作真时,真亦假;
     无为有时,有还无。
     
     004瓜鬼
     元曜跟着崔家的家仆走向崔循的书房。
     路上,家仆对元曜说了一件刚刚发生在下房的怪事。
     今日崔府开喜宴,专门辟了一个跨院给宾客带来的下人们歇脚,吃饭。当时,一群下人们围在一起吃饭,谈笑,好不热闹。突然,一名黑衣,一名绿衣的下人,变成了一只蟋蟀,一只蚱蜢跳走了。众人大惊失色,纷纷说白日见鬼了。崔府的管家急忙出来辟谣,说是大家眼花了云云。因为下人们互不认识,也说不清变成蟋蟀、蚱蜢跳走的是哪一家的下人。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这位公子,你说这事奇怪不奇怪?”家仆问元曜。
     “奇怪,挺奇怪的……”元曜冷汗。他这才明白白姬口中的两个时辰是什么意思。掐指一算,他出来也有两个时辰了。
     崔循的书房雅致而安静,因为周围遍植绿树,挡住了光线,还显得颇为阴森。家仆领元曜到了书房,奉了茶后,就离开了。
     因为在席间吃得太饱,元曜坐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站着等崔循。崔循的书桌上放着许多书,小书生爱书成癖,忍不住走过去瞧。他本以为是四书五经之类的,谁知却是西域传来的巫术咒术之类的书。
     元曜心中一惊。崔循是一介知书识礼的文人,又是朝廷命官,怎么会读这些不入流的坊间读本?
     “砰!”一颗石子打在了元曜的后脑勺。
     “哎哟!疼!”小书生回头,却没看见人。
     “砰!砰!砰!”又是几粒石子打在了元曜的头上,背上,疼得他几乎流出了眼泪。
     “是谁在恶作剧?!!”元曜生气地道。
     “咯咯,咯咯咯……”小孩子清脆无邪的笑声从头上传来。
     元曜抬头。房梁上趴着一个小孩,脸若银盆,眼如葡萄,全身只穿着一个红色肚兜。他笑嘻嘻地望着元曜,手上还抓着一颗石子。
     “原来是你!婴鬼,你今天得和小生一起回缥缈阁……”
     “咯咯,不回去。”小孩脆生生地道,他对准元曜的头,把手上的石子扔了过去。小书生躲闪不及,正中额头。
     “这由不得你!”元曜揉着额头上的包,生气地道。
     
     “我不回去,回去了又得一个人呆在黑暗冰冷的井底。在这里,父亲很疼我,很爱我,我会帮他做很多事,他也舍不得让我回去。”
     元曜刚要说什么,书房外传来了脚步声。
     “咯咯——咯咯咯——”婴鬼笑着消失了。
     崔循走进书房,看见元曜,拱手道:“刚才无法脱身,让元公子久候了。”
     “哪里哪里。”小书生客套道。
     “元公子今天为了什么事情前来,崔某大概也能猜到。这么说吧,元公子如果来要银子,一切好说。如果来要婴骨笛,恕崔某不能归还。”
     元曜道:“崔大人,当初说好婴骨笛不卖,只是借你一用。等你家宅平安之后,还归还缥缈阁。”
     崔循冷笑,“当初有这样说过么?崔某怎么不记得了?!”
     “崔大人,你……”小书生一时无言。
     “来人啊!”崔循大声道。
     一名家仆闻命而来。
     “阿福,你去账房取五百两银子,给这位元公子。元公子,上次送去缥缈阁的谢礼,加上这五百两银子,怎么也可以抵得上婴骨笛的价钱了。当然,白姬如果觉得价格不够,崔某还可以再添一些。”
     “崔大人,这不是银子的问题,而是婴骨笛乃是不祥之物……”元曜急忙道。
     崔循一摆手,打断了元曜的话:“元公子不必多说,即使是不祥之物,崔某也要留下婴骨笛。还请转告白姬,请她成全。”
     照这个情形看,崔循是铁了心不还婴骨笛了。元曜叹了一口气,拱手一揖,“算了算了,银子就罢了。崔大人您好自为之。小生告辞了。”
     元曜推却了银两,告辞离开崔府,心里闷闷的。他突然想起了离奴的话,“这就是崔循不还婴骨笛的原因了。他八成是尝到了甜头,想驱使婴鬼为�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2)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