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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之后-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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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了一封信给你,信里对这项要求说明得很详尽,请你不要忘了把它放进档案夹里。”

听着雷诺在对他下命令,彷佛是将他当成某位秘书看待似的,盖迪斯简直就要暴跳如雷,恨得牙痒痒。只是,面对着这位艾比的律师是不能用这种方式回话的,他抑住怒火,平顺住气息回答。

“我会照办的,雷诺先生。也谢谢你打电话来。不过我实在搞不懂,葛里芬太太干嘛这么穷紧张。你们也都知道的,当丈夫遇害时,妻子理所当然会被列为嫌犯之一。我很抱歉必须在她丈夫才入土不久就这样激怒她,可是我们对她与其他的嫌疑犯是平等看待的,并没有特别锁定她就是杀人犯。”

“哦,这么说来,你们手头上还有其他嫌疑犯啰?”

“现在,你最好先弄清楚,调査的过程是不公开的。”

“这我明白。”雷诺淬然地说,目的只是想让盖迪斯知道他没有心情同他打哑谜,“不打扰你了。”

“很高兴跟你谈话。”盖迪斯挂电话的时候,尼尔·克理斯丹森正巧走了进来。

“好啊,好啊!”盖迪斯若有所思地说,接着又咧嘴露齿而笑,“如果我们需要进一步的证据证明艾比吉儿·葛里芬有罪,那我们刚刚就多了一项证据。”

“什么样的证据啊?”

“她找了马修·雷诺当她的律师。”

克理斯丹森面无表情,笑不出来。

“有什么不对吗?”盖迪斯纳闷着。为什么克里斯丹森对他的玩笑话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认为我们调查的脚步得缓一缓。我总觉得事情好像有什么不妥。”

盖迪斯蹙着眉,“说具体一点。”

“先是狄姆;其实他是个绝糟的关键证人。现再又加上马修·雷诺;这个家伙是非常难对付的。你可以想见,像雷诺这样一位律师在法庭的交叉辩论中会怎么修理狄姆吗?天啊!他有着绝对的说谎动机,因为是葛里芬将他打进死牢的;而且你也别忘了,当狄姆大剌刺地滑进史坦的办公室前,他可是被列为首要嫌犯的。”

“说得好,尼尔。不过你想想看,狄姆岂是等闲之辈?”

“那当然!不但聪明绝顶,还是个丧心病狂的精神病患。”

“既然如此,他又为什么要用与杀害哈林斯相同的炸弹来干掉葛里芬法官呢?这么做有道理吗?还是,有某个人知道狄姆制做炸弹的方法,并且也知道爆破处理小组的人会很快将葛里芬与狄姆联想在一起,所以刻意仿效来陷害狄姆?”

“这个观点的确可以全然被接受,恰克,只是,我实在不太相信那个家伙。他为什么会无端出现?又为什么会如此不计酬劳地想协助警方玻案?”

“道理很简单,他恨透了将他关进死牢的葛里芬,而报仇正是男人最原始的动机之一。

“更别忘了金属片,还有她提不出不在场证明。而且,关于她所说的,有人约她到玫瑰花园见面的事你也不相信,对不对?要不然,我们也来约个人到那里见见面就知道了。”盖迪斯因着自己的玩笑话而纵声大笑。可是克里斯丹森依旧是面色僵凜,“那么,发生在海边的袭击事件呢?葛里芬说,那个男人可能就是狄姆。”

“如果真有那回事的话,想想昨天你去找迪莱德警长时他所说的话。我们先假设那个袭击事件真的发生过,那么你觉得,当某个女人在一个星期前才险些被强暴或谋杀时,她还敢在深夜的时候独自前往那样一个偏僻的地方去见一个未曾谋面的男人吗?所以,葛里芬的说辞有道理吗?不,根本不合情理。尼尔,这个女人满口胡言。不仅我不会买她的帐,陪审团也绝对不会相信的。”

克里斯丹森的眉头深锁,“你的话是很有道理,不过我还是……”

盖迪斯显得相当恼怒,“尼尔,葛里芬的涉嫌是无庸置疑的。她铁定有罪,而我也不会让她逍遥法外。我需要一位得力的调査员来盯牢葛里芬的一举一动。如果这份差事让你觉得不快就直说,我可以另请高明。”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很好,因为我非常钦佩你的办事能力。”

盖迪斯将椅子转向一边,眺望着窗外,“你知道吗,尼尔,我不会永远都待在现在这个位置上。”他稍顿了一下,“盖瑞·葛拉汉不准备再竞选下一任首席检察官了。”

“我没听说过这回事。”

“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所以也别再传出去了,可以吗?”盖迪斯又将椅子转了回来,面对着克里斯丹森,两只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向前倾,“如果我想留住这个首席检察官的位子,就必须在这件最高法院法官的命案审理中击败马修·雷诺。这样一来,我就等于领到一张保证票了,尼尔。”

盖迪斯让他的这段陈辞回荡在空气中一会儿,然后才又开口,“到时候,我可是需要有个得力又贴心的人,一个我能够真正信赖的人来当我的左右手。你懂我的意思吗?”

“是的,恰克,我正听着你说。”

“光是听我说是不够的,尼尔,我需要你那颗坚贞不移的忠心。怎么样,可以给我吗?你愿意全心全意协助我吗?”

“我对你是绝对忠诚的,恰克。”

盖迪斯笑了笑,“非常好,因为我刚刚才琢磨出该如何给这个案子致命的一击。拉把椅子过来,仔细听我说湥С!�

克里斯丹森坐了下来。盖迪斯倒向椅背,两只手撑在脖子后面。

“我总是相信,如果你要收拾一个犯人,就必须先通盘了解他的犯罪动机。”盖迪斯倨傲地说:“那么,艾比·葛里芬的动机到底是什么?我们都晓得,离这场婚她得损失一大笔钱。可是,她有钱得很,这点数目对她来说是不成问题的。所以,我一直在问自己,难道她还有其他动机吗?然后,我联想到葛里芬法官遇害的方式。”盖迪斯摇摇头,“那种杀人的方法是相当激烈的,因此,可以断定的是,谋杀葛里芬法官的那个凶手对他一定有着深仇大恨,想用这种方法彻底歼灭他。

“那么,又是什么原因导致那股恨意滋生的?尼尔,是性、贪念,还有嫉妒心在作祟。这又让我想到了葛里芬夫妇的离异。他们的婚姻为什么会玻裂?这一定跟性脱离不了关系。不是女的背着男的红杏出墙,就是男的背着女的在外面搞婚外情:这是我目前的结论。”

盖迪斯戏剧性地停下话来,克理斯丹森早就习惯了他的老板这种夸张的说话方式,所以没有什么反应。

“萝拉·瑞斯提,尼尔,关键就在于萝拉·瑞斯提。事情已经是昭然若揭了。”

这句话倒是引起了这位探员的兴趣。

“你见过她吗,尼尔?我见过。最高法院的书记人员通常都会在法官办公室的地下楼吃自助餐,我曾经有一次与她和葛里芬法官一同在那里吃午餐。看他们两人在一起时的模样,才激发了我这个想法。

“她是个迷人的女孩,‘非常’迷人,是那种典型的义大利女孩,皮肤白皙,双眸慑人。我想,那个法官一定是看中了她的外表。”盖迪斯又顿了―下,“他们绝对上过床。”

“等等……”尼尔终于开口了。

盖迪斯扬起手阻止他,“听我把话说完。那只是个假设,不过很有道理。艾比·葛里芬也是个美丽的女人,但也许她在床上时就跟她在法庭上一样冷感;因此,我们大胆地假设,法官大人因为在家里受挫,所以才将矛头指向他的书记。而接下来的事你自然可以想见,那两个人当然就燕好起来了。”

“这点我们可无从得知啊?”

“是这样的吗?”盖迪斯自以为是地回问:

“我自己私下做了一点点调查。在我打电话给你之前,我已经先打过电话到最高法院找葛里芬的秘书罗丝·麦坎锡谈了一下。我问她,在萝拉遇害前,她有没有注意到瑞斯提与法官之间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你猜她怎么回答?在萝拉遇害的那一天,她曾经情绪很激动地跑到法官的办公室。麦坎锡太太虽然听不清楚他们在谈些什么,但事后当他们走出来时,萝拉眼角的泪水未干,而法官的怒气也未消。”

克里斯丹森听着盖迪斯滔滔不绝地说着他的臆测之言,不禁也开始觉得——这当中的确事有蹊跷。

“先是葛里芬的书记被杀,接着是葛里芬本人。”盖迪斯的话语未歇,“这可是个天大的巧合啊,尼尔!我想,一定是艾比·葛里芬发现了萝拉·瑞斯提与她的老公有一腿,所以才决定一起干掉他们。”

3

当马修·雷诺一挂上恰克·盖迪斯的电话后,他嘱咐了秘书替他留意电话,然后就迳自上楼,窝进他那一方私密的角落里。

美梦终于要成真了。每跨踏一步,他就这么告诉自己一回。有的时候,我们所怀抱的伟大愿望的确是会实现的。

马修走进书房,锁上门。他甚至连棋盘也没瞥上一眼。正午灼烈的阳光迤逦了一整个房间,尘埃在光束中舞跃。

他从书桌的底层抽屉里拿出了那只牛皮纸袋,将艾比吉儿·葛里芬的照片撒在桌面上。这些照片并没有摄入她的实体。可是,真实的她比起照片里还要美丽。多么完美啊!现在,她是他的了。

第十四章

“你今天真是安静得可怕!”当崔西一路闷着头开车,沿着麦克坦希拉佛公路拐进一旁的街道驶向罗勃·葛里芬丧命的那幢房子时,巴瑞·法兰姆终于禁不住好奇地开口问道。崔西的敞蓬车车顶早已掀下,天气爽朗怡人,凉风阵阵拂面,可是崔西的魂却不晓得飞到哪里去了。

“我认识他,巴瑞,而且我也满喜欢他的。当萝拉遇害时,他还曾经特别安慰过我。”

“然而,真正令你感到困扰的是,你必须去为那个可能是杀害他的女人工作。”

崔西一语不发。

“如果葛里芬太太是无辜的呢?马修很相信他。假使她真是无事,她也必须坐活人监,那简直比死还更痛苦。一个人若是死了,什么感觉也不会有,但苦的是活着的人;终其一生,每分每秒,永无休止都得活在那种无形的心灵桎梏中,忍受着莫须有的罪恶感的煎熬。”

“我们等一下要做什么?“崔西刻意地想改变话睿欢腿鹪鞠氚鸦疤庠僮乩矗詈蠡故蔷龆ǚ牌�

“那栋房子警方已经撤销封锁了,马修要我们再仔细地找找,看能不能发现到什么对葛里芬太太有利的线索。”

“难道在爆炸案发生后,警方没有清查过房子吗?”

“当然有。只是他们可能还会漏了些什么没瞧清楚。”

“这听起来好像是在浪费时间。”

巴瑞转头,面向着崔西。

“马修从来就不在乎一个案子浪费掉多少时间。如果我们不再去找点线索的话,还是会有其他差事要做。可是马修总是不断地问:‘如果我们不再去找找,怎么会知道那里是不是还会有其他线索?’曾经有好几次,我也觉得不必要再浪费时间去査了,可是马修还是硬要我去,结果真的有了出乎意料之外的收获。”

崔西将车子转进车道。马修的坐车早已停妥在那栋房子前面了。他倚着一棵老树,坐在地上,屈着的膝盖几乎都快碰触到脸颊,一身黑色西装、白衬衫和窄边领带,在这片茵茵的绿地上显得相当突兀。

崔西把车子停靠在路边。艾比吉儿·葛里芬在这个时候也驾车前来。当葛里芬步出车外时,崔西趁机好好打量着这位他们的新当事人。她身着无袖的蓝色上衣,硝黑色的窄裙,一副相貌堂堂,自信满满的模样,一点也不像崔西所以为的,她会因为被列为嫌犯而显得仓皇失措。看着这样一个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将自己打理得极为适切而且掌控全局的女人,崔西实在无法想像,当艾比吉儿·葛里芬遭受胁迫时会有什么样的反应。难道她真的会以谋杀来解决自己所面临的威胁吗?

葛里芬无视于崔西和巴瑞·法兰姆的存在,迳自走向雷诺。

“你等很久了吗,马修?”

“我一直在享受着这份孤寂,”马修一边说,一边笨拙地起身,使劲拍打着沾黏在裤子上的土尘、草屑,“向你介绍我的助理崔西·康瓦纳,她会全程协助办理这件案子。还有,这位是巴瑞·法兰姆,他是我的调査员。”

艾比只是稍梢对他们点头示意,并未趋前握手。

“我们进去吧!”她说。

葛里芬的房子在盛夏的热气中透着浓浓的霉味。自从命案发生,这屋里的门窗就未再开启,紧紧关锁住一屋子令人窒闷难耐的溽暑。崔西觉得一阵反胃作呕,像是缺氧似的。

所有的窗帘都被拉上,只有微弱氤氳的光束透帘而入,映出淡淡的惨黄色调。这客厅就像一间幽暗的阴堂。艾比走过窗户边,将窗帘一一拉开,阳光顿时倾泻人屋,照得通亮。崔西静静地伫立在门边,看着艾比在她统辖的领域中兜旋着。这间客厅相当螅艉晡埃诼昂岢伦乓徽虐咨撤⒑图刚鸥弑撤鍪忠危诒诼咴蛴幸蛔橐丫獍叩纳鸸ぞ咝踉谝恢怀ず谂で墓夜瓷稀5卑壤詈笠簧却傲笔保鄣难艄庥吵隽讼鹉静途呒苌系囊环突且环悸芈逃筒实纳址缇盎H缓蟀韧瓶朔夂系拇盎В萌眯孪实目掌鞴嘟础N萃馐且桓鑫靼嘌朗降哪谠海谧乓徽庞姓谘羯〉脑沧溃谠汉笤蚴且环娇砝湛醯牟莸兀厦嬗屑钢旮咚实拇笫骱鸵桓龀靥痢6馕葑拥闹魅怂接械牧斓鼐⊥罚驮谠鹤佑胧髁值慕唤哟Α�

“这样好多了。”艾比缓缓转身,将自己置身于这个房间里。

“葛里芬法官会把他个人的文件资料收在哪里?”马修开口问道。

“在这里。”

艾比走至客厅尽头,开了一扇小门,走进一间密室。其他人尾随其后而入。这房间全是由暗色调的原木装饰,没有窗户,有的尽是一列列顶天的书架,举凡古典文学、流行的言情小说、历史书籍、法律丛书与期刊,应有尽有。硬木地板上铺着波斯地毯,书桌靠墙而立,电脑则霸占了桌面的一角。

艾比拉开了书桌所有的抽屉,但全是空的。“这么看来,警察们好像先一步来过了。”艾比说。“我想也是。”马修环顾了四周一眼,“你们有保险箱吗?就是葛里芬法官藏一些他不愿意为人所知的东西之处,连警察也找不到的地方?”

艾比走近两书架间的一幅肖像画,将它微微向左一挪,墙上显露了一个保险箱。艾比旋扭了密码后,门开了。当艾比伸手进去,马修和巴瑞不约而同地立刻围着她,想一探究竟;崔西则徘徊在桌缘,挺直着颈子也想瞧瞧艾比会从里面拿出什么东西来。

“股票认证单、賦税记录。”艾比说:“我看不出有什么不寻常的东西,马修。”

就要这个当口,大门突然嘎喳地被人推开。艾比偏着头,巴瑞则机敏地离开密室,一个箭步跳进客厅。

“我是地方检察官办公室的人。”门边传出一位男子的声音,“请你揭示身分。”

“我是巴瑞·法兰姆,马修·雷诺的调査员。我们是艾比吉儿·葛里芬的代理人,这是她的房子,她带我们进来的,我们一伙人都在密室里。”

一会儿之后,巴瑞又走进密室,身后跟着恰克·盖迪斯、尼尔·克里斯丹森,还有两名便衣刑警。

“你好啊,马修。”盖迪斯说。

“午安,盖迪斯先生。”

“请问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我是葛里芬太太的辩护律师,这里是葛里芬太太的家,我们是受葛里芬太太的邀请才来的。”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到我家来做什么?”艾比质问着。

马修伸手制止了他的当事人,然后跨步挡在艾比和盖迪斯之间。

“我倒也想问问相同的问题?”雷诺说。

盖迪斯看着马修,面露善意的微笑,“我很乐意回答你的问题。我是用钥匙开门进来的,钥匙则是医务人员在你先生的提包里发现的,葛里芬太太;我之所以到这里来,是要就葛里芬法官的命案逮捕你。”

雷诺转向艾比,“就这样。”他严肃坚决地说,接着他又转头看着盖迪斯,“我可以先看看你们的拘捕令吗?”

“当然,当然。”盖迪斯佯装着一副盈盈的笑脸。克里斯丹森将拘捕令递给马修,他小心翼翼地念着。崔西对马修这样镇定的神态留下极深刻的印象。

“我想,等你们为她做完笔录与指纹印鉴后,在传讯前,你们会同意释放她的。”马修念完拘票后开口说道。

“不行的,先生。”盖迪斯回答:“你的当事人被控杀害最螅ㄔ悍ü伲旨挥校阋杂镁「髦址绞角碧映鼍常栽诜ㄍヌ嵫肚埃颐潜匦胂冉鹄锓姨仄鹄础5慊故强梢晕昵肟J吞せ岬摹!�

“你不会是当真的吧!葛里芬太太可是一位声誉卓著的地方检察官。”

“省省你那些激动的雄辩吧!上一回的案子让你走运蠃了,也许这一次你还会有同样的运气也说不定。”

“这不关我们之间的事,盖迪斯先生。葛里芬太太是个人不是动物,你们实在没有必要藉着关她几天来剥夺她的人格尊严。”

“不要忘了,葛里芬太太被控预谋杀人,”盖迪斯迅速反弹,“她所犯的可是人类最卑劣的罪行——身为检察官还知法犯法。她将要因为谋害亲夫而被起诉,而我也要亲跟见到她自食恶果,被判死刑来偿命。”

艾比一脸惨白,崔西也整个人震慑住了,仿佛觉得脑门上受到重重一击似的,她开始为他们的当事人感到忧心忡忡不已。

雷诺轻蔑地凝视着盖迪斯,“你真是个小人!”他平静异常地吐纳着,“奸诈无比的小人!我一定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摧毁你的如意算盘,还有你的人。”

盖迪斯恼羞成怒,他倏地转过身,对着其中一名刑警说:“给我押下带走。”

艾比看着雷诺,面容惊惧。

“跟他们走吧!”马修说:“你知道你一定得去的。要记住,不要跟任何人谈这个案子,警察、狱友或灵魂,通通不要。”

“马修,我不要坐牢。”

马修将手搭在艾比肩上。

“你要坚强点,不要让他们看扁你;而且要相信我,我一定会尽快救你出来。”

拿着手铐的警员面露窘态。他一直在旁边静静候着,等到雷诺让开,他才趋前有礼地请艾比将双手反伸于背后;当他锁上手铐时,还体贴地问着有没有弄痛她。艾比摇摇头。

“走吧!”盖迪斯如军人般僵直地一转身,大步迈出这间密室。崔西随着马修出门,怔怔地看着警员们将艾比押进警车后座。

“你觉得那样羞辱盖迪斯是明智之举吗?”警车才离开,巴瑞就迫不急待地问马修。

“我才不在乎盖迪斯先生呢!”马修说。

“可是盖迪斯是个爱面子的人,经你这么一激,他一定会不择手段的。”

雷诺转身面向着法兰姆。在他一向谨慎自持的神态下,崔西依稀可见他脸上有着一股骇人的决心。她发现雷诺是一个能量充沛,火力四射的发光体。这也是她头一回意识到,她的老扳是个多么难缠的人。

“不要再跟我提恰克·盖迪斯了,巴瑞,我还有其他事要做。如果盖迪斯真的有起诉书在手上,那他一定同时也会有一些我们可用的线索。现在我们必须赶快査出那个神秘的证人,以及他们手中所掌握的种种证据。你们可有得忙了。”

第十五章

1

司法中心监狱的四楼为了安全考量而戒备缜密,那些在精神方面有问题以及需要被隔离的犯人,通都被囚禁在这里。

典狱长对艾比是久仰大名了,而且一直很喜欢她。前几天,当她出现在这所监狱时,典狱长还亲自为她划押登记,然后确保她安然被囚进四楼的隔离牢房里。因为他很清楚,若是将一位地方检察官与其他犯人关在一起,肯定会出乱子。

监狱电梯的门开了,迎面显现的是一个狭窄的小厅,昏灰的混凝土建筑,粉刷着棕黄色调的漆彩。四楼的会客室就位于电梯对面,里头有一张小小的木圆桌和两张塑胶椅。当狱卒从重重厚沉的大铁门内领着艾比走进会客室时,马修早已经等在那里了。

艾比的头发梳理平整,但素着一张脸,还带着两个浮肿的黑眼圏。狱卒松开艾比的手铐,她坐了下来,交互搓擦着手腕。当狱卒还待在房里时,她一直铁青着脸,面无表情;然而狱卒才一离开,她就马上摊开手,向马修显示那一身蓝衣蓝裤的女囚装;接着,脸上闪逝了一抹疲惫无奈的微笑。

“不怎么流行哦?”

“真高兴见到你的幽默感还没有被销磨殆尽。”

“我很湥С堑纤剐睦锎虻娜缫馑闩獭D闳衔艺娴幕岜荒歉龌肭蛳诺孤穑俊卑榷倭艘幌拢成系男θ菹Я耍讨鱿值氖窍嗟斌贫ㄕ蚓驳纳袂椋罢饫锏娜兆雍懿缓冒ぁN宜蛔拧L沉耍「舯诜康哪歉雠苏拱Ш挪恍荨!�

“一直到昨天晚上,我觉得非常疲倦,强迫着自己躺下时,脑子里一直盘旋着一件事。我开始想像,如果自己的后半辈子都得在这里消磨,那会是个什么样的光景。在那个时候,我突然领悟到为什么隔壁房的女人会整夜哭闹不停的原因。”

艾比回过神,“对不起,我太容易感伤流泪了!我答应自己不会再这个样子的。”

“没关系!这也正是我来探望你的原因,听你说说话,为你抒解一些压力。”

艾比又强挤出一点笑容,“我很感激你这么做。提讯什么时候开始?”

“今天下午。听证会无法太快举行,因为他们要从外郡延请一位推事官来办这件案子。蒙诺马郡所有的推事官都不适任,因为他们每个人都认识你。”

“是谁要来负责这个案子?”

“杰克·包德温,从辩河郡来的。别担心!我见过那个人,他很不错。”

“你可以把我弄出去吗?”艾比强抑着不让自己沮丧绝望的情绪外露。

“我不知道。盖迪斯不肯让步,他不让你保释。你也很清楚,谋杀案并没有自动保释。”

“那你接下来预备怎么办?”

“我会为庭讯奋力一搏的。在这段时间里,我会先派崔西到你的住处拿一些上法庭要用的资料。”

“谢天谢地!我真不敢想像自己怎么去面对死刑的判决,还有那些来自公众的嘲讽。”

马修忍不住笑了起来,“你逃不掉媒体的挑战。我可不希望到时候你看起来就像那个呱呱大哭的弗萝米一样。”

艾比也跟着笑了起来。可是没多久,她的眼神忽而失焦,茫然无神。

“怎么了?”马修问。

艾比沉沉地喘了一口气,“我怕我会失去所有东西,马修,我的声誉,还有我的事业。”

“你并没有失去任何东西,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除非你愿意,否则盖迪斯绝对无法掠夺你的名声。你知道自己是无辜的,不要理会报纸怎么写,民众怎么想;只要你看着镜中的自己时能觉得无愧于心就可以了。”

艾比大笑,“他们甚至连一面镜子都不肯给我,破玻璃是很容易被拿来当自杀的凶器的。这么一来,狱方是会被起诉的。”

马修也回敬一个笑脸。这真是一段完美无暇的时光,他们彼此分享着恐惧与亲密,显示出她对他的信任。马修真不希望这段会面的时间就此结束。

“我得走了。”马修满腹的不情愿,“我待会儿还约了杰克·史坦见面。”

“那就是你的奋力一搏?”

“如果我们够幸运的话。”

2

“好久不见了,马修,”杰克一面趋前热络地打着招呼。马修就在这位地方检察官的面前坐了下来。

“谢谢你愿意拨空见了。”

“我还不确定——自己该不该跟你见这个面。”史坦无意识地自成堆的法律文件资料上拾起一张剪报。

“想必你已经知道盖迪斯所做的一切了,对不对?”

“你认为他这么做对吗?”

史坦显得有些六神无主,茫然不知所措。他将手中剪报打折的一角给摊平。

“艾比是我的朋友,”史坦的语气平坦缓和,“我得避嫌,这就是我为什么将案子上呈给首席检察官的原因。我不能涉入这个案子。”

“你是这个郡的地方检察官,而盖迪斯只是一位专案检察官;照理说,他该是你的手下才对。”

“理论上是没错,不过,我想你也很清楚,我不能插手干扰盖迪斯的工作。”

“盖迪斯用这个案子在向我下战帖,完全是为了一己的尊严着想。你看看他在逮捕艾比后的记者会上所说的话。”

“我们真不应该见面谈这个案子,我必须放手交给他全权处理。”

“我不是来要求你插手管这件案子,只是希望你可以和盖迪斯谈谈有关保释方面的事。你一定也无法置信,在我们开庭审理这个案子前就把艾比关上几个月,对她是公平的作法。我刚刚才去探望过她,她看起来真是糟透了。她虽然试着想抖擞起精神,可是你却可以很轻易地看出来,这件事对她的伤害已经造成了。”

“艾比太有钱了,她可以轻易潜逃偷渡到任一个国家。盖迪斯就是害怕她会脱逃。”

“除非她是真的有罪才这么做。你比我还了解她,杰克。你认为艾比会谋杀罗勃·葛里芬吗?”

史坦先是将那张剪报摊平,接着又把它对折起来,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不,我不认为她是有罪的。”

“既然如此,你又怎么能让盖迪斯将她关进大牢呢?”

“听着,马修,你和盖迪斯交过手,应该清楚他的为人。我也向他提过这么做的不当之处,可是他却坚持自己是对的,说什么也不肯让步。我还能怎么样?”

“你可以打电话给首席捡察官啊!向盖瑞·葛拉汉报告盖迪斯的所做所为,告诉他那么做是不对的。”

“我不知道……”

“当你在和葛拉汉谈时,告诉他,我已经向你保证过,艾比一定会交出她的护照,而且也愿意接受二十四小时的电眼监视计划。我和执行那个计划的人谈过了,他们会监视艾比的。这样一来,艾比得免牢狱之苦,盖迪斯也可以掌控她的行踪;没有事先知会过他,艾比是不会随意离家一步的。”

史坦轻啮着手中的剪报,思忖着雷诺的提议,然后开口说:“我不晓得盖迪斯会不会同意,可是我会尽可能说服盖瑞命令他这么做。”

“那么,就请你打电话给葛拉汉吧!”

史坦踌躇了一会儿,“如果我打电话给盖瑞,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直说无妨。”

“如果盖迪斯知道我背着他这么做,一定会气得火冒三丈。所以,我可以为艾比打这通电话,但你也得为盖迪斯留点面子。我希望这个监视计划的提议,你能让他在开放法庭上提出来,而且你也必须公开盛赞他的思虑缜密。”

雷诺的嘴唇微颤了一阵子,接着又重新拾回笑容,然后,冷冷地说:“我个人对盖迪斯先生没有任何成见,我现在一心所想的是,什么样的处理方式对我的当事人最有利。”

“我很高兴听见你这么说。现在,我要你仔细听好。”史坦放下手中的剪报,面向雷诺前倾着身子,“这样为朋友关说,我可能会违反‘加农司法伦理协定’,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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