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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剩女-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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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闻言目光沉了沉,像是想起了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长叹了一声道:“哎,随他们去吧,年轻人,就是喜欢折腾,我们都老了,管不着他们了。”

……

“王爷,您放开奴婢吧,这个样子被人看见不好。”出了万寿宫后,云锦想从朱子文手里抽出手来,但是两人力量悬殊,再加上她第一次这样近距离接触自己心目中的偶像,情动之下,早就浑身发软了,哪里挣脱得开,一路上从前的姐妹们都用羡慕或是嫉妒的眼光看着她,害得她浑身不自在,只得红着脸哀求他放开手。

朱子文停下脚步,回头笑道:“哦?什么样子被人看见不好?是这样?还是这样?”他一边说,一边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挑了挑云锦的下巴,又摸了摸她的脸蛋,随后将修长的手指沿着云锦的脸颊一路向下游走,才划过她的脖子,云锦便已经受不了了,身体软得像一团棉花似的,摇摇晃晃地就要倒向他。

这时朱子文却松了手,退开两步,正色道:“云锦姑娘说得对,被人看见了的确不大好。”说罢一抖衣袖,转身就朝御花园走去。

云锦满腔的柔情顿时被一盆凉水兜头淋了个透,一股凉意从脚底冒出来,直达头顶,她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了王爷,还没有得宠便要失宠了,更不明白刚才还对自己柔情万种的王爷,怎么会说翻脸就翻脸了,但见王爷颀长的背影就要消失在道路尽头了,她没时间细想是哪里出了错,只能连忙跟了上去。

御花园内有一条蜿蜒的林荫小路,小路的右边摆放着许多奇异的山石,原本在山石中间有一条小道通向山石后面的凉亭,不过太后为了仁亲王偷窥方便,将这条通向凉亭的小道用盆栽的花卉堵了,从此处经过的人只能透过山石看见后头不远处的凉亭一角,却无法看到凉亭内部的情形,但坐在凉亭里头,却能透过盆栽的花卉隐约地看到小路上来回的佳人们,若是有心的话,趴在山石上,还能看得更清楚一些,而且若是想中途离场也很方便,凉亭背后有一条隐秘的小路能离开御花园,可以说这座凉亭是偷窥的绝佳位置。

当今的皇后上官氏,便是因为参加了当年的皇后、如今的太后杜雅琴举办的宴会,在经过这座凉亭时,被躲在里头偷看的当年的太子、如今的皇帝相中,纳为太子妃,当年陪着太子偷看各家千金的,就有那时才十二三岁的五皇子如今的仁亲王朱子文,所以他对这个地方并不陌生。

吩咐侍卫搬开盆栽花卉后,朱子文踏上那条小道,云锦自然是忙不迭地跟上。

在转过几块巨大的山石后,一个四角飞檐亭出现在小道尽头,不过凉亭里并不是朱子文想象的那样空无一人,亭子中央摆着一套白玉的一桌四椅,其中一张椅子上坐着一个年轻男子,穿了一身明黄色常服,相貌与朱子文有七分相似,不过却少了些轻浮与邪气,多了些浩然正气,让人一见之下便忍不住打从心眼儿里敬畏。

朱子文乍见此人,不免有些惊愕,不过只一愣后,便大步上前,在凉亭外一辑道:“臣弟见过皇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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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九章 皇帝登场

凉亭里坐着的这人正是仁亲王朱子文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当朝皇帝朱子明,而他身后站着的那位中年褐衣宫人,则是皇帝跟前儿最得用的太监大总管陆蒙。

在朱子文向皇帝见过礼后,陆蒙也上前朝着朱子文打了个千,面上带着笑道:“奴才参见王爷。”

同时,一直跟在朱子文身后的云锦也朝着皇帝见了个礼,皇帝这才注意到她,用探究的目光看了她一眼后便转向朱子文,问道:“这不是母后身边的云锦么?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朱子文转头朝云锦抛了个媚眼,一脸坏笑地应道:“云锦姑娘以后便是臣弟的人了,皇兄羡慕吧?”

皇帝眼中闪过一抹疼惜,却恰到好处地用低头端茶杯的动作掩饰了过去,抿了一口茶后又转头对陆蒙道:“你带云锦去外头候着,朕有话同王爷说。”

待目送陆蒙领着云锦走远后,皇帝才轻嘘了一口气,柔声道:“子文,这里没有外人,你就不用再装了。”

朱子文抖了抖衣袍,在皇帝身边的白玉椅子上坐了,又替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地喝了一口,然后迎向皇帝的目光,勾着嘴角笑道:“皇兄,臣弟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哪里是装。”

皇帝皱了皱眉,低声道:“我和你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兄弟,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能不清楚?你就不能做回原来的你吗?”

朱子文收起了笑容,低头注视着自己面前的茶杯,良久之后才又抬头看向皇帝,笑道:“臣弟现在这个样子难道不好吗?仗着皇兄和母后的宠爱,成日里胡作非为,想调戏哪个良家女子就调戏哪个,皇兄难道忘了,臣弟小时候的梦想可不就是投生在富贵人家,提笼架鸟当恶少吗?”

皇帝剑眉微颦,如深潭般的黑眸定定地注视着朱子文,半晌后才无奈地摇头一笑道:“罢了,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想怎样就怎样吧,只是你要记得我……朕现在说的话,不管你想要什么,朕都会给你,不管你要的是什么,不管是在什么时候。”皇帝在说到“不管你要的是什么”的时候加重了语气,目光坚定地看着朱子文。

朱子文有片刻的愣怔,清亮的黑眸里泛动着阵阵涟漪,但是那阵涟漪却被他迅速地压了下去,那双方才还明亮如星辰的眼眸微微一眯,顿时又变成了邪气轻浮的样子,嘴角勾了勾,笑道:“这可是皇兄自己说的,臣弟可是早就惦记着皇兄收藏的那幅前朝世宗皇帝的墨宝了,皇兄就把那幅字舍给臣弟吧。”

皇帝静静地注视着自己从小看到大的亲弟弟,目光渐渐温柔起来,从前的记忆缓缓复苏,他开始回想起子文前几年那些毫无芥蒂的清朗笑容,回想起他小时候跟在自己身后依依呀呀地叫自己“皇兄”时的稚嫩童声,回想起婴儿时的他那张稚嫩无邪的容颜,再看如今的他,戴着厚重得摘不下来的面具,做一些他从小就鄙夷的人才会做的事……

难道我就这么不值得他信任?难道我就妒贤嫉能到会加害自己的嫡亲弟弟?皇帝想着,不由得心中发堵起来。

朱子文见皇帝表情凝重,心中也没由来的难受起来,忙转开眼看着不远处的山石,勾起嘴角笑道:“皇兄该不会是要反悔了吧?”

皇帝暗暗地叹了口气,勉强笑道:“你什么时候想要便什么时候去拿,我怎么会反悔。”

朱子文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盯着皇帝看了好一阵,直看得皇帝不自在了才奇道:“从前臣弟想要那幅字,皇兄说什么也不肯给臣弟,今日怎么突然大方了?”

皇帝回想起从前,不由得闷声笑了起来,道:“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大方了?你忘了母后说的,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就不会珍惜,我不过是要教你学会珍惜罢了。”

朱子文一双剑眉耷拉下来,悻悻地道:“原来如此。”

皇帝又道:“一会儿各家闺秀就要来了,你且好好看看,母后特地在这条路上设了个观景点,各家闺秀路过这里时都是要停一停的,你看仔细点儿,看看有没有你中意的闺秀,不管你看上了谁,我都替你做主。”

朱子文将手肘抵在白玉桌上,手掌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浑不在意地道:“只怕是臣弟看得上别人,别人却看不上臣弟。”

皇帝剑眉一竖道:“以你的相貌和才学,就算是比那几个所谓的才子也是不遑多让的,又有亲王的爵位,若真有看不上你的,那可是瞎了她的狗眼,若真是如此,那等没眼光的女子,要来有何用?”

朱子文苦笑道:“皇兄难道不知道他们是给臣弟起了什么诨号?”

皇帝想起朱子文的诨号,不由得笑了起来,笑过之后却是深深的无奈,只得暗暗地叹了口气道:“你若是想摆脱这个诨号,我自有一百种一千种法子让你洗清这个污名,你可愿意?”

朱子文懒洋洋地摆手道:“别!臣弟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了这么个诨号,洗清了多没趣,一天到晚守着规矩做正人君子,多累呀。”

皇帝笑道:“倒也有些道理,不过却实在有些可悲复可笑,人人都只当你贪酒好色,腹中空空,又有几人知道,被他们称为四大名枕之一的仁亲王,其实是个满腹才学的旷世奇才呢?你呀,却是将天下苍生都愚弄了一番。”

朱子文将一杯茶当成了酒,仰头一饮而尽,抬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笑道:“虚名而已,与我何干?我本不欲愚世人,奈何世人看不清。不过,臣弟倒是听说,这四个绣花枕头里头还有一个是忠睿侯府的千金呢,臣弟倒是好奇,什么样的奇女子居然能跟臣弟这样的人齐名。”

皇帝在记忆里搜索了一番,随后点头道:“是有这么回事儿,我听说那位小姐最近被人退了亲,也不知母后邀请她没有。你若是好奇,尽管让母后单独请她进宫来,给你瞧个够。”

“别,臣弟只是这么一说,能见着就见,见不着也就是没缘分吧。”朱子文并不是十分在意能否见到与他齐名的宋清语,因为两外那两个枕头他早就见过了,也结交了一番,那两人倒是有些名副其实,两人都是生得俊美无双,却也真的都是内里一包糠的,所以他对那位宋六小姐,也提不起什么兴趣来了。“不过,皇兄今天来这里做什么?难道是要选妃?”朱子文奇道。

皇帝笑道:“记得我选太子妃那年,你十二岁,母后让我在这里等着相看各家的千金,可你非得要跟来,我那时不大好意思,不愿意要你跟着,你就说我小气,还说将来你选媳妇儿的时候,要我也来看,怎么,难道你要反悔?”

朱子文一拍额头懊恼地道:“皇兄,那么久远的事情亏你还记得?臣弟是真的忘了,不过,皇兄想来看就看吧,顺便再选几个妃子也挺好的。”

皇帝闷声笑道:“选妃的事儿自有你皇嫂操心着,我不过是来给你凑个趣儿,也顺便圆了你儿时的承诺,你且随我来。”他说着便起身,抓住朱子文放在白玉桌上的手腕,拉着他朝不远处的山石走去,朱子文看着兴致勃勃地走在前头皇兄,脑中闪过年幼时皇兄这样牵着自己的手在御花园中游玩的场景,不由自主地唤了一声“皇兄”。

皇帝没听出异样来,抓着朱子文的手腕头也不回地道:“过来,这个地方可以看到外面,你来看。”

朱子文闻言凑到山石旁,只见那古怪嶙峋的山石中间有一个硕大的石洞,石洞外头被什么树叶挡了一些,透过树叶的缝隙能清楚地看到外头的情形,但是在外头却看不清石洞里有什么,朱子文奇道:“皇兄怎么会知道这种地方的?”

皇帝微微弯着腰,透过石洞看向外头的小路,目光却飘得有些远了,仿佛看到了从前,那时他们的母后还只是妃位,掌管六宫的是皇后李氏,“子文,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我带着你在御花园里玩耍,就是在这里,我和你正看见李皇后发落我们的母妃,我那时才十三岁,懵懵懂懂的,就抱着你去找李皇后理论,结果我们把她推倒了,磕坏了她的额头,她要以不孝之罪命太监将我们拖出去杖毙。”

事发那时朱子文才只有六岁,只有一些模糊且片段的记忆,“臣弟只记得那时的李皇后好吓人,满头满脸的血,直喊着要打死我们兄弟二人,母后抱着李皇后的腿哭得好厉害。后来好像是有个姑娘,拼死拦住了李皇后,我们才得以逃走,保住了性命。”

皇帝点头道:“嗯,听说那姑娘是李皇后的堂妹,不过李家被灭族以后便不知去向了,不说这些了,我留在这里你难免会觉得不自在,罢了,我这就走,一会儿各家闺秀来了,你好好看看。”说罢拍了拍朱子文的肩,转身走了。

朱子文朝石洞外看了看,笑着摇了摇头,回到凉亭里坐下,又替自己倒了杯茶,对着夕阳,悠然自得地品味着。

而此时,被陆蒙带走的云锦回来,正瞧见目光悠远地看着远处,气度与往日完全不同的仁亲王,不由得看呆了,竟然在路口呆愣愣地站了半晌。直到朱子文轻轻地咳了一声后,她才满脸通红地回过神来,忙走进凉亭,摸了摸玉桌上的茶壶,见茶水已经凉了,就要提着茶壶去重新沏茶。

朱子文却拉着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扯到自己怀里,云锦吓了一跳,白瓷的茶壶滚落进了凉亭旁的花坛,茶水倒出来渗进了泥土里。云锦的心狂跳着,目光迷离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庞,对将要发生的事情即害怕又期待,娇羞地唤了声“王爷”。

朱子文修长的食指竖在自己的朱唇前,轻声道:“嘘,我们来玩个不能出声的游戏。”

正文 第二十章 民风

马车穿街过巷,迎着烈日骄阳驶向皇宫。

清语一边不时地和清秀、清缈闲聊几句,一边不时地掀开马车的窗帘朝外头看。

街道干净而宽阔,两旁种着苍翠的乔木,树下盛开着团团簇簇的鲜花,哪怕是在炎炎夏日里,也给人一种清爽整洁的感觉。

清语惊奇地发现,折扇、团扇、绸伞,这三样东西在街上几乎随处可见。

可以说,街上所有的男性,不管老少,无论职业,几乎人手配备了一把折扇,哪怕是小贩在向客人兜售大白菜时,也会时不时地拿出折扇来,“啪”地一声打开,潇洒无比地扇上那么两下,就连赶马车的车夫,短衫的腰带上也要别上那么一把,手上一旦得了空,总要拿出来打开摇一摇。

至于街上的女性,独自一人的,起码会有一把团扇,若是有丫鬟仆妇跟随的大家小姐,则必有绸伞一把,由下人们拿着,遮挡阳光。

“怎么感觉满街都是才子佳人似的?”清语回过头来笑着问。

清秀伸头朝着清语掀开的窗帘外面看了一眼,一双美目又在清语脸上转了一圈,随后掩嘴笑道:“六姐姐果然是忘了前事,咱们高祖皇帝和先帝爷具是才华卓然的大才子呢,对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尤为擅长,文武百官自然也受了些影响,时间久了,哪怕是民间的贩夫走卒,不管识字不识字的,也都能鹦鹉学舌似的吟出两句诗来。”说着美目一转,眼中的笑意更深了,语气怪异地道:“在人人都以能诗善赋为荣的京城里,如六姐姐这样不附庸风雅、特立独行的奇女子,还真是不多见呢,六姐姐在京中,名头也不小呢。”

清缈睁大了眼睛,圆圆的黑眸如两颗晶莹剔透的黑葡萄似的,秀眉微微地皱在一起,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忿和无奈道:“我最羡慕的便是六姐姐了,人生得美不说,二婶和二叔还那么疼你,准你不读书,我就不行了,母亲成日里逼着我念书,学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学不好嬷嬷们还要打我,偏偏我就不是学那些的料。”说着伸出手来,掌心向上摊开伸到清秀和清语的面前,撅嘴道:“哪,六姐姐、七姐姐,你们看,昨儿挨了打,今天手都还没好呢。六姐姐,你说我母亲是不是不喜欢我呀?”

清语凝目一看,果然清缈白白嫩嫩的掌心里有一条条的红肿,像是戒尺抽打过的痕迹,不过已经消了大半,并不影响手部的活动,显然那些个嬷嬷们也算是手下留了情的,清语笑着用指尖轻点了一下清缈的额头,柔声道:“傻丫头,你母亲逼着你学那些东西,那是为你好,是喜欢你的表现,懂吗?每个人所学到的知识都是她一生中最大的财富,不管是谁都抢不走的财富,现在有人上赶着让你发财,你还不知足?”

清缈听了清语的话后,眼睛亮闪闪的,面上的表情满是欣喜,片刻后却又转为疑惑,睁圆了黑葡萄似的眼睛问道:“不对呀,六姐姐以前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虽然……虽然六姐姐现在说的好像更有道理一些,但是……但是……”

不只清缈疑惑,就连清秀也都用手绢掩着唇,却掩不住眼中的惊异,用看天外来客似的目光看向清语。

清语心知自己话说得太多露了破绽,只得笑着解释道:“以前是我不懂事,经过了那样的事情后,难道我还要再继续不懂事下去吗?”

清秀美目流转,嘴角含笑道:“六姐姐的确是跟从前大不同了。”

清缈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嘴儿一开一合的小声咕哝着什么,片刻后却瞪大了眼睛,惊道:“不对呀,六姐姐,你说母亲逼着我学习是宠爱我喜欢我,那二叔二婶岂不是不宠爱不喜欢六姐姐?因为他们都没有逼着六姐姐读书!”

清语的脸色顿时为之一凝,心中不由得暗赞,小九虽然人小,但脑子却转得极快,这么快便看到了问题的关键,其实她自己也早就怀疑二夫人对待自己的态度了,父亲经年累月的在任上没法回家,教育自己的责任便落到了二夫人头上,她把好好的一个姑娘惯成了眼下这般模样,到底是溺爱过度,还是一种放任自流的不管不问?

她心中虽然疑惑,却不能在旁人面前置疑自己的父母,只笑道:“每个父母疼爱子女的方法都是不一样的,有的父母严厉,有的父母溺爱,母亲和父亲对我应该就是后者吧,咱们是各有各的福气,各有各的缘法,不用羡慕彼此。”

清缈点了点头,眼中的疑惑尽去,清秀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含笑看着清语,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却反而从那双妙目中透出来一股冰冷的凉意,“或是溺爱,或是严厉吗?呵呵……”清秀掩着嘴极小声地嘀咕着,恰好马车窗外一个货郎摇着拨浪鼓走过,叮叮咚咚的拨浪鼓声掩盖住了清秀不明所以的低语。

***

马车一路不紧不慢地走着,很快便抵达了皇宫的一处宫门口,各家千金一一下了马车,于皇宫门口等候软轿,清语姐妹三人也不例外。

清语由清秀身边的大丫鬟佳玉扶着下了马车,环顾四周,只见不远处便是巍峨高大的宫墙,墙面暗红色,墙头盖着碧色琉璃瓦,宫墙外是一片宽广空旷的广场,广场上树立着许多整齐的、一人多高的汉白玉雕花拴马桩,一辆辆马车停靠在此,车夫们坐在各自的马车上,手摇折扇,或偷偷地或明目张胆地观赏着这往日里难得一见的名媛荟萃的场面。闺秀们似乎早就习惯了被陌生异性注视,面色从容,行动之间娉娉婷婷,举止极尽优雅之能事,倒像是刻意要展示自己最美好的一面给人看似的。只有极少数性格内向的闺秀脸色微红,脚步匆匆,急急忙忙地由丫鬟扶着上了宫中御制的软轿,由青衣太监抬着进了宫门。

清语心中暗暗称奇,对这个陌生的社会又多了一条新的认知:民风比较开放。虽然没有开放到男男女女公然在大街上搂搂抱抱拉拉扯扯的地步,但街上总能不时地看到一脸坦然地行走于贩夫走卒之间的大家闺秀,可见男女之妨并没有严格到被人看一眼就要以身相许的地步。

正想着,就听见清秀说了句“五姐姐居然在等我们”,清语忙朝着扎堆的闺秀们望过去,果然看见穿了一身粉嫩鹅黄色衣裙清雅正朝这边看呢,见到这边的姐妹三人,忙提着裙摆走了过来,开口就是一句训斥:“磨磨蹭蹭干什么?别以为长了张漂亮脸蛋就有人爱看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名声。”

清语笑了笑,一双美目平静无波地看着清雅,并没有理会她的责难,在这种地方若是姐妹俩吵起来,不仅自己姐妹几人丢脸,整个侯府也会跟着丢脸。

清雅见清语没顶嘴,自己也觉得没趣,冷哼了一声道:“跟好了,别乱走,你今天必须一步不差地跟着我,否则回去要你好看。”

清语还没开口,清缈却不干了,撅着小嘴不满地道:“五姐姐,你未免也太霸道了吧,六姐姐又不是小孩子,为什么要跟着你?”

清语却拉了一下清缈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多说,她倒是想看看,这位五姐姐到底要玩什么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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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一章 木村和沐紫

姐妹四人陆续上了软轿,由两名眉清目秀的青衣太监抬着,自皇宫侧门而入,进了内城。

整个皇宫内城分为内宫和外宫,内宫是皇后及嫔妃们的住处,有东六宫与西六宫之分。外宫统共有三宫三殿,三宫分别是太后居住的万寿宫,皇帝居住的乾清宫,以及皇子们居住的承乾宫,三殿分别是含元殿、养心殿和交泰殿,含元殿是大朝或者祭司用的宫殿,养心殿则是皇帝日常上朝处理政务的地方,交泰殿则是起了个御书房的作用。

整个皇宫内城里,花园无数,但是能被称为御花园的却只有一个。

御花园是位于内宫与外宫的交界处的一座大型庭院,是皇宫里规模最大的花园,占地颇为广阔,内里奇花异草随处可见,珍禽异兽数不胜数,亭台楼阁无不精美华贵,水榭回廊皆是富丽堂皇,有容貌秀丽的粉衣宫女和眉目清秀的青衣太监不时地穿梭其间,手里端着新鲜精致的瓜果茶点,显得忙碌而又井然有序。

清语四姐妹在御花园外下了轿,便有一位容貌端庄的绿衣宫女领着数名粉衣宫女迎上前来,朝着姐妹四人行了礼,不卑不亢地道:“奴婢承恩,劳烦各位小姐将请帖交给奴婢。”

在场诸人,除了清语以外,其余的都知道承恩乃是太后万寿宫的宫女总管,在内宫之中可谓权势滔天,态度不由得都小心了几分,清语虽然不认得承恩,但是她待人的态度素来是不卑不亢的,倒也不会失礼。

清语四人将请帖交给各自跟随的丫鬟,再由丫鬟们再将帖子交给了承恩,因为清语身边没人跟着,倒是由清秀的丫鬟佳玉替她交的帖子,是以承恩看了帖子后,有意无意地多看了清语几眼,虽然她将情绪隐藏得很好,但清语还是能察觉得出那股子淡淡的鄙夷来。

承恩验过请帖后,唤了四名粉衣宫女上前,不急不缓地向着那几名宫女吩咐道:“这四位是忠睿侯府的千金,五小姐、六小姐、七小姐和九小姐,你们四个好好侍候着,不得怠慢。”

那四名粉衣宫女齐齐应了声是,上前各自扶了清语姐妹四人朝御花园里去了,余下的三名侯府丫鬟,则由另一名粉衣宫女领着,去专门的地方候着去了。

且说清语由那粉衣宫女扶着自一道圆形的拱门进了御花园,只见拱门内左右两边站了两排共八名侍卫。

这些侍卫,一个个手持长枪,甲胄鲜亮,面上的表情很是严肃,仿佛随时都会遭遇敌手,拼死搏斗似的,浑身上下冒着杀气。

清语忍不住多看了他们几眼,却见这几个杀气腾腾的侍卫里头,其中有一个年约十八岁左右、模样生得清俊风流的侍卫,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见自己终于注意到他时,忙朝着自己挤眉弄眼,那一身的杀气顿时消弭于无形,一时间盔甲兵器附着在他身上,都有了一种滑稽的违和感。

清语不明所以,不敢有所回应,回头看向清缈,清缈眉开眼笑地上前几步,凑到清语身边小声地道:“那是木村哥哥,六姐姐不认得他了吗?”

清语摇了摇头道:“不记得了,我和他很熟吗?”

“他是沐紫姐姐的孪生兄弟,跟六姐姐好得跟亲兄妹一样呢。”清缈小声的提示着。

清语心中茫然,不知道沐紫又是什么人,只得朝清缈点了点头,又向仍在朝她眨眼的木村微微一笑,算是打过了招呼,正要转头,却见木村突然咧开嘴,眼睛鼻子狠狠地皱到了一起,露出一嘴白牙,做了个夸张的鬼脸,配着那一身正气凛然的盔甲,模样说不出的好笑。

清语险些笑出声来,好不容易才忍住,奈何清缈忍耐的功力不如清语,见了木村的鬼脸,已经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她看了过来,疑惑之中带着些许责备。

清缈窘迫之下恨恨地瞪向木村,却发现木村的表情瞬间已经恢复成了正经严肃杀气腾腾的样子,仿佛刚才搞怪的人不是他似的。

清语心中暗想,这小子倒是个有趣的人,只是不知怎么会被拘在皇宫这样的囚笼里,还领了个最最不自由的差使。她心里想着事,脚步却一刻也没有停留,被粉衣宫女搀扶着,行走在御花园的小路上。

此时太阳已经渐渐西沉,日光也不再那么毒辣了,再加上御花园中绿树成荫,不时有凉风吹过,空气中不只不见丝毫燥热,反倒带着一股凉气,让人觉得清爽宜人。

清语一行人没走多远便到了一处张灯结彩的回廊里,回廊高大宽阔,每隔不远便立着红色圆木柱子,柱子中间连结着美人靠和飞来椅,漆色铮亮。整个回廊呈一个巨大的“凹”字型半围合,三面的回廊中间围着一个硕大的水池,不时有异石自回廊的底下探出,几株垂柳生长在异石之上,柳枝垂于水面,情趣盎然。

宽阔的水面上,一半铺满了碧绿的荷叶,一半则是墨蓝色的池水,当有风吹过时,荷叶与水面皆是波浪层层,一阵阵清幽的香气扑鼻而来,让人感觉心旷神怡。

回廊里已经坐了不少官家小姐了,三三两两地围坐成小圈子,吃着茶,聊着天,这些小姐们,一个个装扮精致,衣着华美,举止言谈无一不是得体的,只是这多么无可挑剔的美人聚在一起,倒让清语觉得,这莫非是在开假面舞会?

宋家四姐妹的到来让各自团在一起聊得正愉快的官家小姐们停住了话头,纷纷抬眼看向这边,当然,受到关注最多的还是最近闹出了退婚事件的清语,自然的,那些投过来的目光里,大多都是鄙夷不屑的,讨厌憎恶的,善意的几乎没有。

在片刻的宁静过后,整个回廊里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似的,嘤嘤嗡嗡响起了无数的窃窃私语声,不用猜也知道,清语的到来为这条死气沉沉的回廊带来了新鲜的血液,或者说是新鲜的话题,原本还带着假面具的官家小姐们,有了一个让人激动且感兴趣的话题,纷纷摘下了面具,脸上带着千奇百怪的表情开始议论起来,一边议论还一边不时地看清语一眼,更有过分的,还抬手朝这边指指点点,所谓的名门闺秀,竟然跟大街上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的闲聊的民间妇女没有半点儿区别。

清雅感受到了这些人对清语的敌意,不由得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清语,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道:“一会儿给我消停些,别惹事儿,否则就算爹爹回来,也没你的好果子吃。”说着恨恨地瞪了清语一眼,哼了一声道:“也不知道你脑袋里想的什么,这种时候还非得出来凑什么热闹,还嫌脸丢得不够是不是?你看那些人是怎么看你的?”

清语看了这些闺秀们的架势,其实心里也认同清雅的说法,今日真的不该出门,但是不该来也已经来了,还能怎么样?于是只得笑了笑,小声应道:“五姐姐说的是,不过我越是呆在家里不出门,她们就越是以为我做了亏心事,虽然我不记得我以前做了什么,但我不认为我真的做了什么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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