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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剩女-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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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文说完,重新戴上面具,又恢复成了无尘的身份。

两人离了作坊,一路回到侯府,清语出门时心事重重,回去时却如拨开云雾见了青天,漫天阴霾都已散尽,心情一片大好。

朱子文留在二门外的花厅等候,清语则亲自回到芷兰苑,打开库房里带锁的箱子,取出那本《般若波罗密多心经》,又再仔细翻看了一番,却依旧找不到任何玄机,只得作罢,舀了书直奔二门外的花厅去了。

朱子文到底江湖经验比较足,经书入了他的手,却不像清语和宋元义那般心急火燎地翻看,倒是舀在手里仔细地掂量了一番书的重量,片刻后抬起头来,眼睛亮闪闪的,喜道:“果真有蹊跷。”

“蹊跷在哪里啊?我和父亲可是从头翻到尾,连书中可能出现的暗语都一一查看了,没看出不妥来。”

朱子文笑道:“书倒是普通的经书,这里头的字自然没有半分不妥,问题出在这里。”他指了指经书的书棱。

但凡线装书,必然有一道与书一般厚薄、一指来宽的书棱,这本经书外头包了一层蓝色的封皮,所以书棱上看不到装订纸张的线。

朱子文麻利地揭开那层蓝色的封皮,露出了里头线装的书棱。

书棱的正中央有一道缺口,约三寸长短,避开了书的两头,在有封皮遮挡的情况下,要想发现这一道被折叠起来的一张纸堵住的缺口真是不容易。

那张折叠起来的指与缺口一般宽窄,一般厚薄,隔着封皮摸上去,完全感觉不出来书棱里竟然别有天地。

朱子文取出塞在书棱里的纸,看了清语一眼,得到她点头认可,这才小心翼翼地将纸片展开。

这是一张很普通的信纸,当然,能出现在经书书棱里头的信纸,自然不会是空白的,如朱子文所料,这张信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第一百八十章 落空

朱子文展开信纸后,目光便再也挪不开了,清语见他表情怪异,忙就着他的手,朝信纸看去。

只见信纸上满篇里都是大逆不道的语句,细数先帝与太后对李家的种种不公,这信上把李皇后与两位皇子的死悉数归结于太后与当今皇帝,极尽挑拨离间之能事。

最为关键的是,信的末尾处落款竟是朱子优,在其名字旁,竟然还盖着他的印信。

清语只看了一半便不敢再看了,这等皇家秘辛,看多了也不知会不会被灭口,清语暗暗地吐了吐舌头,正想走开,却被朱子文一把拉住了胳膊,“清语,这回真是多亏了你,总算除了我与皇兄这一块心病。”

朱子文显然十分激动,小心翼翼地将这张信纸折好,放进衣袖里,又欢喜地道:“皇兄看到这个,定然会很高兴。清语,我大概很快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娶你了。”

清语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道:“谁要嫁给你,还不赶紧该干嘛干嘛去?”

朱子文也知道此事拖不得,否则走漏了风声难免夜长梦多,于是忙辞别了清语,回到亲王府,换了身行头进宫去了。

再说,尚不知大祸临头的朱子优,此时正不知好歹地缠着皇帝给他赐婚呢。

“皇兄,臣弟已经去忠睿候府下过聘礼,宋大人这回倒是没有反对将七表妹嫁给臣弟为侧妃,臣弟想,不如早些将招亲擂台办了,待臣弟夺得头筹,将两位表妹同时娶入王府,岂不是成就一段佳话?”朱子优想得倒是很美。

皇帝笑了笑,将手中的奏折朝桌上一扔,扬眉抬眼看向朱子优道:“子忧倒是好福气,能得娥皇女英相伴,竟是比朕还有福气几分哪。”

朱子优初时还有些沾沾自喜洋洋得意,但越听越觉得心中有些不是味儿起来,皇兄这话,怎么越听越不对劲呢?

朱子优到底不傻,仔细一琢磨便回过味儿来,娥皇女英的丈夫是舜帝,自己这话说得的确有些僭越了。但他也不怕,皇帝决不可能因为一句话便惩治自己,这点他能笃定。

“皇兄说笑了,臣弟这不是蒙皇兄庇佑么,若不是皇兄心疼臣弟,臣弟哪能有这等福气。”朱子优肆无忌惮地拿话挤兑皇帝。

皇帝笑了笑道:“不如这样吧,子忧先把侧妃娶进府里,至于宋四小姐那边,朕派人去替你问过了,清莲这些日子一直病着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只怕是要耽误些时日才能招亲了。”

朱子优心中不悦,暗自恼恨清莲不识抬举,心里头琢磨着待娶了她过门,要如何折辱于她才能消了他的心头只恨,嘴上却应道:“臣弟心中倒是牵挂得紧,改日定要请几位神医去瞧瞧,四表妹到底得了什么病。另外,还有一事想要劳烦皇兄。”

“子忧但说无妨。”皇帝笑道。

“七表妹她担心自己只是侧妃身份,将来会矮四表妹一头,所以便想求一道圣旨,也好给她长长脸,还请皇兄不吝笔墨,赐一道圣旨。”

朱子优把责任都推到清秀头上,其实清秀哪里有胆子求皇帝下圣旨赐婚,却是朱子优担心宋元义不服。所以才求圣旨去弹压忠睿候府的一干人等。

他这点儿花花心思早被皇帝看在了眼里,朱子明也不拆穿他,笑着点了点头道:“举手之劳罢了,陆蒙,伺候笔墨。”

其实笔墨都是现成的,只是写圣旨用的笔与批奏折用的笔不同。陆蒙呈上笔了黄绢,在一旁伺候着。

皇帝提笔蘸墨,飞快地写下一道圣旨,待墨迹干后,递给陆蒙道:“你随子忧走一趟吧,把这圣旨当着宋七小姐的面宣读一番,也算全了朕的撮合之意。”

朱子优免不了谢恩一番,然后领着陆蒙走了。

皇帝目送他二人离去,笑着摇了摇头,心里暗道:子忧这回只怕是失算了,他大约是没想到宋元义竟会有壮士断腕的勇气,还以为自己绑定了忠睿候府呢,却不知自己立了个全无身份背景的侧妃。

朱子优和陆蒙前脚刚走不久,朱子文后脚便进了宫,将那封密信完完整整地呈递给了皇帝。

皇帝脸上的欣喜丝毫不弱于朱子文初见此物时的情形,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你是从哪里找到此物的?真是天助我也。”皇帝笑问。

朱子文自然不会把清语牵扯进这件事情里来,毕竟谋逆乃是皇家大忌,哪怕只是沾到一丁点儿的边,也会引起皇帝的猜疑,他不希望皇帝因此而怀疑清语。

“这是古岚从白云庵残存的一本经书里搜出来的。”朱子文入宫之前便已经跟古岚套好了说辞,再三合计后,觉得无甚漏洞,这才进宫说与皇帝听。

“好,好好好,真是太好了。”皇帝一连说了无数个好,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表述他心中的欢喜。

皇帝之所以这般心急火燎地想要除掉朱子优,倒不是单纯的想要铲除异己,而是朱子优以及他身后的人,给自己制造的麻烦实在太多了。

单说朱子优他自己,成日里上蹿下跳,跟朝中不少大臣都有勾连,再加上他那睚眦必报阴狠毒辣的性子,大臣们即使不想跟他同流合污,却也不得不顾忌三分,说不得也得虚以委蛇一番。

一个当权者,如何能接受有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耍这样的小手段?

更别说他谋划的刺杀事件,凭这一条已是够他死得不能再死了。

除却朱子优自己频频惹事外,他的母亲姜太妃也是宫中的一大毒瘤,许多次嫔妃之间的明争暗斗背后都有她的影子,没有哪个男人能够忍受不断地有人挑拨自己妻妾之间的关系、闹得家宅不宁,皇帝更是如此。

若能除去朱子优,姜太妃失了依仗,只怕再也不会有兴致祸乱宫闱了。

两外,朱子优的身后还有一个叫皇帝也忌惮不已的势力:皇族宗亲。

这些皇族宗亲虽然并无实权,但奈何辈分太高,莫说是皇帝,便是先皇建在。也不得不给这些长辈几分薄面,而这些宗亲们,也总是惯于倚老卖老,皇帝一旦有政令触及到了他们的利益。这些老家伙便会把罢黜皇帝的事情舀出来威胁几句。

而朱子优这一辈人里头,有资格问鼎皇帝宝座的,除了朱子文便是朱子优,但朱子文名声已毁,宗亲们是绝不会考虑扶持这样一个人做皇帝的,倒是朱子优很受那些老东西的待见,如今扳倒了他。宗亲们便没了退路,轻易不敢再说什么罢黜皇帝的话了。

是以,不论是于公还是于私,朱子优都是必须除去的,不过苦于各方面的压力,在没有确焀证据的情况下,皇帝也舀他没辙罢了。

如今证据确焀,他又怎会还容得他逍遥。

“此事还得从长计议。”皇帝从巨大的惊喜中渐渐地冷静下来。指尖敲打着桌面,脑子里已经开始合计用什么样的法子才能一次扳倒朱子优,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皇兄。臣弟有一计,可免皇兄后顾之忧。”朱子文笑眯眯地道。

此事关乎他和清语之间的未来,他自然不会藏拙。

兄弟二人头凑在一起,小声地嘀咕了一阵,然后便传出皇帝的大笑,“想不到子文竟然也会这般阴险,这主意不错,就按你说的办。”

再说朱子优领着陆蒙回到王府,当下便命人把身体不适正卧床养伤的清秀半抬半拉地弄到了王府正厅里。

清秀那张惨白惨白的脸,委实让陆蒙有些担忧。怕她还没等自己念完圣旨就得倒下。

不过,朱子优只说了一句话便让清秀像是吃了仙丹一般,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七表妹,本王已经向皇兄求来了赐婚的圣旨,过不了多久,你便是本王明媒正娶的侧妃了。还不快快接旨。”

清秀一听是赐婚的圣旨,当下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了,没有血色的脸上带着一种即将扬眉吐气的得意。

陆蒙打开手里的丝绢,看了朱子优和清秀一眼,端起架势道:“朱子优、宋清秀上前听旨。”

因为是正式的圣旨,所以朱子优和清秀不得不跪下听宣。

“朕闻皇弟子忧与宋氏女清秀情投意合、已定鸳盟,朕不甚欣慰,特此赐婚,着宋氏女清秀择日嫁与皇弟,享侧妃分位,愿你等相亲相爱,白首不移。”

陆蒙一口一个“宋氏女”听得朱子优频频皱眉,不过他还没来得及把心中的疑惑问出口,便听得陆蒙高声道:“钦此,谢恩。”

朱子优无奈,只得叩头谢恩,然后接过圣旨,起身后才不解地问道:“陆总管,皇兄是不是写错了?”

通常赐婚圣旨会把男女双方父母的爵位、官职一并加在称谓前,比如清秀,皇帝在圣旨中应该称她为“忠睿候府第七女”,而不是一句奇怪的“宋氏女”。

陆蒙笑着摇了摇头道:“四王爷说笑的,此事乃是王爷的终身大事,皇上怎会写错。”

朱子优尤不死心,指着圣旨上那句“宋氏女”道,“这个还叫没写错?”

陆蒙笑道:“王爷,这个还真没写错,您大约还不知道吧,宋大人已经将清秀小姐自宗谱除名了,清秀小姐如今已经不是忠睿候府的七小姐了,皇上怎么会弄错。”

朱子优脸色铁青,手里的圣旨“啪”地一声跌落在地。

陆蒙看了一眼落在地上的圣旨,脸色也不大好,这般对待圣旨,明显是对皇上大不敬,不过他只是小小太监,也没资格说什么,只得朝朱子优行礼告辞,连打赏也不要了,飞快地离了四王爷府,回宫复命去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佛像

四王爷府的下人们这两天日子有些难过,尤其是后院的姬妾,简直是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

因为她们的主子四王爷,这几日似乎心情很不好。

但是,姬妾与下人们日子不好过还只是是被暴风的尾巴扫到而已,作为导致四王爷朱子优心情不好的罪魁祸首宋七小姐,此时正位于暴风的正中央,那日子就不能以不好过来形容了。

“你说,本王要你来有什么用?居然被扫地出门,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丧家之犬知道吗?丧家之犬你瞧瞧你,哪里还有半点儿大家闺秀的模样”

朱子优如同一只被困在牢笼里的老虎似的,鼻子重重地往外冒气,杀气腾腾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清秀先前险些被朱子优推出门外,险之又险地抱住了他的大腿才总算留在了房间里没被扫地出门。

如今被他一脚踹开还没爬得起来,可怜楚楚地跌坐在房间门口,长发凌乱,珠钗东倒西歪,衣衫也被揉得皱巴巴的,脸上红一片紫一片,又加上眼泪鼻涕,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朱子优不看她还好,一看见她这幅模样,心中的火气更甚,自己就是为了这么一个女人,得罪了宋元义,得罪了忠睿候府。

满心以为强行娶她进门来,便把自己跟忠睿候府绑在了一起,这下可好,这女人被宗谱除名,自己那不争气的姨母也疯了,看皇兄的架势,自己想娶宋清莲只怕也不容易,忠睿候府这条线,大约就得断送在这里了。

朱子优越想越是气,蹬蹬蹬几步跨过去,又朝着清秀心口踹了一脚,嘴里骂道:“给本王收声,要哭滚回侯府去哭”

清秀吃痛跌倒在地,却难得地没有发出声音,贝齿将下唇咬出一排血痕,她心中此刻的气怒悔恨简直无法用语言来表述。倘若就此死了,估计会立即变成一个超级怨灵。

“王爷,您是想不要我了吗?”清秀此刻出奇的冷静,也不爬起来,就那么趴在地上,侧头看向朱子优,冷冷地问。

朱子优冷笑道:“你以为你还是侯府的七小姐?就你这样儿,连大街上的乞丐都未必肯要你。”

这话可够狠的,若是清秀平时听到这种话,估计早就哭得死去活来了,但接踵而来的打击使得一向以柔弱面孔示人的她,突地没兴趣再伪装下去,情况已是如此糟糕,又岂是玩弄一些小把戏能够挽回的?

“是啊,王爷说得没错。清秀身份已失,的确是连乞丐也看不上,不过,王爷却不能不要我,这还得多谢王爷请来了圣旨呢,哈哈……”

看到朱子优越来越气脸越来越青的样子,清秀不由得大笑起来,不想一口气岔了,一通猛咳,竟然呛出了一口鲜血。

朱子优气得脸色铁青,却不敢真的要了清秀的性命,虽然她已经不是侯府的小姐,但若真的死在王府里,保不齐就会有人出面发难,更别说他才领到赐婚圣旨,回头这人就死在他府里,这不是明摆着跟皇帝过不去么?

所以,他也只能气,却没法再撒气,还不得不请了位大夫来替清秀瞧伤,又命人好生伺候着。

就在王府里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京城里却流传出一条新消息。

“听说了吗,无尘阁又有新的悬赏,不过这回不是题诗,倒是手里有真本事的匠人可以去试试,李老三,你这手木匠活儿倒是不错,何不去试试,听说有一千两黄金的悬赏。”

“真的?莫不是无尘阁里头要置办新家具?”

“得,瞧你这点儿出息,什么新家具值一千两黄金?我跟你说,是无尘公子在白云庵附近捡了一尊佛像,那佛像上写了一首俚语,说是佛像肚里有玄机,无尘公子想打开佛像,但又怕弄坏了,这才请匠人们去瞧瞧,要怎么才能完好无损地打开佛像。”

“打开佛像还不简单?那佛像是玉的还是金的?”

“你倒是问到点子上了,去看过的人说了,佛像是木雕的,听说有一尺高呢,佛像背后有一首打油诗,据说那首诗里头很是有些玄机,要打开这一座囫囵佛像的肚子,还不能把佛像给弄坏了,这可不好办哪。”

“木雕的?这倒是俺老李的老本行,你总说玄机,那首油诗你记得不?”

“记得,怎么不记得。听好了:王母瑶池宴,祸起乱群仙。天网疏不漏,佛肚辨奸贤。”

“这算什么玄机?”

“这叫天机不可泄露,得了,我懒得跟你瞎掰,你且去试试,若是得了赏钱,记得请我喝酒就是了。”

“中”

这道传闻在贩夫走卒中不胫而走,而且因为那首打油诗,这件事很快便引起了达官贵人们的注意,太后遇刺事件虽然没有往外传,但知道的人却不少,顿时有人便将此事与太后遇刺事件联系在了一起。

一时间,无尘阁门外车水马龙,前来围观木雕佛像的人络绎不绝,上至王公大臣,下至贩夫走卒,无论是为了那一千两赏金还是好奇那一段俚语,无不对佛像抱着浓厚的兴趣。

打油诗里说的“佛肚辨奸贤”,定然是指佛肚里别有洞天,匠人们也证实了这一点,佛肚里的确是空的,但是从佛像外观上看,莫说是机关,即便是一道普通的缝隙也寻不着,整个佛像完全是用整块儿的木料雕刻而成,却不知那中间的空洞是如何弄出来的,又是如何将所谓的玄机放进去的。

一连四五日下来,京城里所有精通机关或者精通木匠手艺的师傅们都来看过佛像了,却没有任何人有把握在不损坏佛像的基础上打开佛肚,可见那佛像内里的玄机定然非人力所为。

大多老百姓毕竟是敬畏神灵的,对于未知的东西有一种本能的畏惧,一时间传言变得神异起来,都说这佛像是佛祖显灵了,里头有天大的玄机,只能有缘者得见云云。

这消息传到了四王爷府,使得原本便焦头烂额的朱子优更是烦闷不已,那几句打油诗宛如一把插入他心肺的利剑,让他一阵阵地胆战心惊。

朱子优咬着嘴唇,手里狠狠地握着一盏茶杯,心里头揣测着,这究竟是圈套还是真的别有玄机?难道是慧真那贱婢还在白云庵里留下了证据?

一念及此,朱子优便坐不住了,换了身衣裳带着手下直奔无尘阁而去。

佛像直接放置在无尘阁的一楼,这地方如今可谓是人头攒动,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损失,无尘公子已经将一楼寄卖的那些画作悉数收了起来,偌大的无尘阁里可供人观赏的,唯有那尊一尺高的木雕佛像而已。

朱子优虽贵为王爷,但是在无尘阁里却没有受到半分优待,排了近一个时辰的队,才总算将那尊佛像拿在了手里。

“四王爷竟然也对这佛像感兴趣?”蓝美人笑盈盈地问。

朱子优全神贯注地翻看着佛像,对于蓝美人的话他是理也不理。

这是一尊弥勒佛佛像,那首广为流传的打油诗便刻在佛像的背后,除此以外,佛像上再没别的刻意痕迹。

这打油诗虽然意有所指,但他是亲眼见到慧真当着他的面销毁那封书信的,再说即便她做了手脚存了私,又怎能把书信塞进这一丝缝隙也没有的佛像里?

朱子优心中一松,便要放下佛像,却突然发现佛像的眼睛里有些凹凸不平,再细看时,才发现弥勒佛的两只眼睛里各雕着一个极为浅淡的字:“慧真。”

朱子优一怔之下险些失手摔了佛像,倒是蓝美人手快,一把接住了佛像。

“王爷,这法子可不行,摔坏了佛像,佛祖会怪罪的。”蓝美人笑道。

朱子优心中慌乱,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身挤出了人群。

当天夜里,无尘阁被盗,木雕弥勒佛失踪,此事在百姓当中掀起了轩然大*,而关于太后曾经于寿宴之上被刺的消息也随着佛像的失窃而被传入了下层劳动人民的耳中,这两件事联系起来,只要不是傻蛋便能猜到,盗走佛像的人,定然便是太后遇刺一案的幕后主使。

第二日,朱子优的四王爷府门口聚集了大大小小近一千只或家养或野生的猫狗,将整个王府大门围得水泄不通,猫鸣狗吠好不热闹。

这等奇事简直数百年难得一见,很快便在京城里传开了,临近晌午时分,前来围观的群众数量已经渐渐地超过了围在第一层的动物们。

稀奇的事情不仅群众爱看,就连贵为九五之尊的皇帝也好奇。

刚过了晌午,皇帝便微服到了四王爷府门口,看着围得人山人海的府邸,皇帝忍不住摇头叹息:子文实在太过促狭了一些。

人群中议论纷纷,很快一条言之凿凿的消息便在群众中流传开来。

被盗的佛像就在四王爷府中

而且这条流言还真的是言之有物,不算是空穴来风。

因为许多精通木工的匠人都看到过那尊佛像,有几个资深的木匠认得,那弥勒佛像乃是用传说中的勾魂木雕刻而成,勾魂木焚烧后会产生一种只有动物才能闻到的异香,并导致其发*期提前。

围在四王爷府门口的一大群猫狗,无疑就是最佳的铁证,四王爷府不仅有勾魂香,而且还被焚烧过。

传言愈演愈烈,渐渐地民众便开始有些不冷静了,纷纷指责四王爷狼子野心,竟然主导太后遇刺事件,并要求皇帝查明此事,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而且有人在京城的衙门里击鼓鸣冤,状告四王爷盗取无尘阁佛像。

同时,皇帝派人前去告知京城的知府,让他秉公处理此事,定要还四王爷一个清白。

于是这位被骇得两股战战的知府大人,不得不持了皇帝送来的御赐金牌,带着一众手下进了四王爷府,并转告了皇帝的意思。

☆、第一百八十二章 平息

朱子优做贼心虚,哪里敢让知府大人搜他的府邸,不由分说地黑着脸将人赶了出去。

只是,他赶得走人还能赶得走那些动物?就在他与那位知府大人纠缠不清时,原本围在外头的大小猫咪已经忍受不住香味的刺激,纷纷翻墙而入,冲进了四王爷府的花园里。

几百只猫乱糟糟地挤在王府花园里,发情期的猫咪性情暴虐,但凡有靠近者一律爪子伺候,一时间王府被闹得鸡飞狗跳,胆小的仆人甚至不听劝阻,开了府门跑出去。

府门一开,被关在门外的各种狗便趁机冲进了王府里,王府顿时乱套。

这场闹剧持续了整整一日,直到日落时分,木材燃烧的气味散尽后,王府花园里的野猫野狗这才散去,不过,此时王府已经被御林军团团围了个严实。

根据猫狗们的异动,宫中来人在王府的花园里挖出了尚未烧完的残余佛像,顿时坐实了四王爷盗取佛像的事实。

第二日早朝后,皇帝特地宣了所有的皇室宗亲在御书房议事,那封带着朱子优署名和印鉴的书信以及那半截佛像残余便成了物证,而满京城的老百姓则是最强有力的人证。

此时人证物证俱在,心存侥幸的宗亲们再也无话可说,至于朱子优,早在昨日便已经被阖府看押起来。

皇帝当着宗亲们的面宣布了处理结果:“子忧犯下谋逆大罪,按例应当株连九族,但朕为其兄长,先皇定然不愿见到朕与子忧手足相残,幸此番未酿成惨剧,故酌情从轻处理。即日起,将其贬为庶民,玉牒除名,永世不得入京。王府内所有亲眷除侧妃宋氏外,其余诸人遣散发回原籍,无籍者充作官奴。”

皇帝说完后,顿了顿。面色沉静地看向那些老王爷们,沉声问道:“不知各位宗亲可有异议?”

他们敢有什么异议?皇帝一句诛九族已经吓到了不少人,要知道这些宗亲们可是在九族以内的。

宗亲们没有意见,此事便再无转圜的余地,当日四王爷府便被查抄一空,满府的姬妾奴仆,遣散的遣散。充奴的充奴。

怪异的是,这次查抄四王爷府并不像往日查抄那些犯官府邸一般:愁云惨雾一片,主子仆人哭天抢地,撕心裂肺地上演生离死别的悲剧。

在四王爷府里,无论是被遣散的,还是被充作官奴的,不仅没有哭天抢地,反而是一脸欣喜。。。。倒像是得了解救一般。

至于朱子优与清秀二人,则双双被押上马车,由一队御林军随行看押。将这二人送离了京城。

虽然是被贬为庶民,但是必要的监管和保护手段还是不可缺少的,这一队御林军会有三年的时间留在朱子优夫妇二人身边,每日三次轮换,一天十二个时辰不间歇地“保护”他们,至于三年后,自然会有另外一队军士前来换岗。

这样的保护,会一直持续到这夫妻二人双双死去为止。

宫里的姜太妃得知此事时,朱子优已经被落实了罪名,送离了京城。她再想闹腾也是回天乏力了,而且自己唯一的儿子已经落入了皇帝手里,自己若是再不识趣,保不齐身在他乡的儿子就会生出什么意外来。

毕竟自古以来被贬为庶民的龙子龙孙们,在发配的半路便出现意外身故的,可不在少数。

如今大势已去。姜太妃不敢再造次,只得请旨在宫中修建佛堂,从此安心地在佛堂里念经茹素,轻易不敢再招惹是非。

这件事情过去了近半月,“盗佛案”却依然为京城的老百姓们津津乐道,也正是因为此事吸引了绝大多数人的视线,是以无尘阁已经悄然易主的事竟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不在意的。

“清语,你怎么不急?无尘阁有半月没开门做生意了,听说铺子都已经卖给其他人了,无尘公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薛沐紫很是替清语着急。

她与杜若衡的婚期定在下个月初一,大约是有婚前恐惧症,这段时间她几乎隔天便会跑来侯府找清语,如今听说无尘公子失踪了,她自然替好友着急。

清语自然知道无尘的去向,但是此事事关宫中秘辛,她如何能开口说给别的人听?偌大的侯府,也只有宋元义知道此事,就连太夫人数次问起,她也只推说不知,害得府里人都用怜悯的目光看她,平时跟她说话也是小心翼翼,生怕她想不开。

毕竟她是有过前科的,闹个不好又会撞柱子。

“咱们能不说他么?每次来都说这个,你不累吗?”清语无奈地岔开话题。

薛沐紫用手指点了点清语的脑门,愤愤地道:“累,怎么不累,你这没良心的,人家这么担心你,你还嫌我烦。”

“沐紫妹妹,我杜若衡怎么会嫌你烦,疼你还来不及呢!”清语捉住薛沐紫的手指,学着杜若衡的样子情深款款地说着。

薛沐紫俏脸一红,用力地抽回手指,跺脚道:“要死了你,每次都这样,行了,看样子你也不伤心,不提他便不提吧。要不,你嫁到我家来吧,木村那小子还没说亲呢。”

“……你什么时候改行做冰人了?啧啧,不像啊,这里还缺了一颗痣。”清语笑嘻嘻地指了指薛沐紫的嘴角,浑不在意地道。

薛沐紫白了清语一眼,“你别给我东扯西扯的,难不成你还想等他?”

清语看着薛沐紫,只是淡淡地笑,却不答话。

薛沐紫知道这是清语开始犯拧的前兆了,于是也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而是在她身边坐下,八卦兮兮地道:“跟你讲个乐事。”

“什么乐事?”清语见她总算不说了,这才松了口气。

“我听白小姐说,杜九前几日跟白夫人吵了一架,还动了手,好在白幕远动作快,把杜九拉住了,结果你猜怎么样?”薛沐紫一说起八卦来,顿时显得兴奋无比。

这件事情,清语倒是真的好奇,不由得配合地奇道:“怎么样?”

“嘿……结果杜九倒是被拉住了,白夫人没人拉,扑过来就噼里啪啦扇了杜九好几个大耳刮子,听说脸都给扇肿了。”

清语听得瞠目结舌,这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啊。

“杜九那性子,能忍得下这口气?”清语有些不信。

“忍得下才怪,当时就想还手,不过被白幕远按住了,听说她为这个还跟白幕远闹了好大一场,不让他进房睡呢。” 薛沐紫讲起别人家的糗事,满脸眉飞色舞的。

清语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白幕远那样清高淡漠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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