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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剩女-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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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真惨然一笑,低头道:“若是那样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太后闻言叹了口气,将那道圣谕放回到床头上的暗格里,然后对古岚和朱子文道:“带她出去吧。”
古岚点了点头,半扶着慧真朝外头走去,太后经历了这一场变故,显然精神受到了很大的打击,此时站在原处,身形有些摇摇欲坠,朱子文忙上前扶着太后,急切地问道:“母后,你怎么样了?要不要传御医来看看?”
太后依靠在朱子文身上,无力地摆了摆手道:“不必了,这是心病,哪里是御医能治得好的。走吧,你的姨母还在她们手里呢。”
朱子文闻言应了声是,扶着太后也跟着出去了。
万寿宫正殿里的场面一直僵持着,太后出来后看见慧静那把尖刺状的匕首依然搁在杜雅雯的脖子上,忙对慧真道:“玉华,叫你的朋友放开雅雯,哀家保证不伤害你们一根头发。”
慧真抬眼看向慧静,对她道:“放开她吧。”
慧静见慧真满嘴鲜红,明显是受了内伤的样子,急道:“小姐,你怎么了?他们打了你?”
慧真摇头道:“没有,只是知道了一些从前不知道的事情罢了,你放开她罢。”
慧静依言拿开了架在杜雅雯脖子上的匕首,杜雅雯得了自由,忙退到了侍卫们的后边,这时无数把雪亮的尖刀齐刷刷地架在了慧静的脖子上。
太后摆了摆手道:“把兵器都收起来,没有哀家的命令,谁都不许伤人。”
侍卫们闻言,看了皇帝一眼,见他暗暗地点头,这才把尖刀都归入刀鞘,然后整整齐齐地退后了半步,手按在刀柄上,警惕地注视着慧静,准备她一有异动,随时准备拔刀相向。
皇帝看了慧真一眼,沉声道:“母后今日受了惊吓,不如传召御医来瞧瞧?此间的事情就交给儿臣处理吧。”
太后眉头微皱,正要说话,却听得万寿宫正殿门口传来一声厉喝:“你们这是做什么?携带武器入宫,这是要造反吗?还不赶紧退下?”
来人正是带着另一批侍卫赶来的朱子优,不过,一看到万寿宫里里外外这么多侍卫,他便已经知道自己的计划失败了,皇帝定然早就洞悉了一切,否则不会有这么多甲胄鲜亮的侍卫出现在万寿宫。
一想到自己谋划了一两年的计划,只一夕之间便被粉碎了,他就心有不甘。不过,纵使心有不甘,事已至此,他也没别的办法可想了,只能把场面弄得再混乱一些,最好能趁乱杀人灭口,免得那两个尼姑扛不住刑,把自己攀扯出去,哪怕没有证据,总归是暴露了自己,于将来的大局无益。
于是他才会在正殿门口吼那么一嗓子,然后打算借着救驾的旗子名正言顺地制造一点儿混乱。
不过他的如意算盘并没有打得响,侍卫们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处,甚至看都没有多看他一眼。
朱子优有些气急败坏,刚想命令自己身后的侍卫们将这群目无尊上的皇帝忠犬拿下,却听得殿内皇帝朗声道:“是朕令他们守候在此的。”
朱子优顿时哑了,愤愤地瞪了那一群侍卫一眼,抬脚就要领着另一群侍卫进入正殿,但他自己进去了,他带来的侍卫却全被拦了下来。
这会儿局势已经明了,一切都在皇帝的掌控之中,朱子优心知自己再难弄出点儿什么事来,只得作罢。
进了正殿,他一脸关切地看向皇帝,焦急地道:“是臣弟鲁莽了,听闻有刺客行刺皇兄,所以臣弟便带着人急忙赶来救驾了,皇兄没受伤吧?”
皇帝脸上带笑地看向朱子优,直看得他脸色微变后,才笑道:“子忧说错了,这两位师太行刺的人不是朕,而是母后。”
朱子优面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看向慧真和慧静,恨不得用目光把她二人的脸瞪出个洞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与太后有多母子情深呢,其实他愤恨的,不过是慧真和慧静没有按约定刺杀皇帝,擅自把行刺对象改成了太后而已。
“这等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皇兄为何还不将她们拿下?”朱子优咬牙切齿地道。
皇帝笑了笑,看向太后道:“这件事母后自有决断。”
太后颇为欣慰,儿子虽然当了皇帝,大权在握,而且这一两年来所做的一切事情,也都是为了把大权抓在自己手里,越发有了他父皇当年的样子。但他却不似那人一般无情,至少他对自己还是一如既往的孝顺,遇到这种事情他会问自己的意思,而不是嫌自己后宫干政,手伸得太长。
“这朝中大事·还是由皇帝来决断吧。不过,慧真师太于哀家有恩,又与先皇有旧,而且此次的事情也是因误会而起,哀家姑且就卖一次老,向皇帝求个人情·请不要伤及她二人的性命,其余的,哀家就不管了。”
皇帝点头应道:“是,儿臣谨遵母后谕旨。”
朱子优却上前一礼道:“母后,万不可姑息养奸哪,这乱臣贼子一日不除,如何服众?若是这二人犯下此等滔天大罪却没有伏法,今后岂不是人人都敢效仿?这样一来,母后和皇兄的安危又将置于何处?”
朱子优虽是出于私心·不过倒是句句都说得在理,太后和皇帝闻言,脸色也不由得发沉。
这时,一直沉默的朱子文道:“当年宫中旧事,知道详情的唯皇室宗族而已·慧真师太原本于江南寺庙出家,又如何能得知宫中秘辛?可见是有人故意谋划对母后不利。”
说着,他将目光转向慧真,郑重地道:“慧真师太,告诉你这些事情的人是谁?若是你将他指出来,那么你就是受到他的挑拨和欺骗,你对母后有恩,功过相抵·不止你会平安无事·就连白云庵内的僧尼,也都不会有事。”
慧真的脸色已渐苍白·显得嘴角的鲜血越发红得刺目,此时她正目光恍惚地看着朱子文,似乎透迂他看到了遥远的从前,声音有些含混不清地道:“皇上,是你么?你终于来看我了?”
朱子文脸色一变,看向古岚道:“该死,你是怎么看着她的?她服了毒,快看看还有没有救。”
古岚闻言一愣,有些不信慧真居然会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服了毒,忙侧过头朝她看去,却见慧真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双眸没有了焦距,脸上带着几分凄楚的笑,脸色惨白中带着青灰,显然已经是毒入骨髓,亢药可救了。
古岚不用把脉就知道她是中了什么毒,也知道仁亲王跟他守株待兔了一两年布下的局等于是白布了·他一惊之下松了手,慧真便软软地倒在了地上,目光却一直落在朱子文这边,嘴里犹在低声呢喃道:“姐夫,你要对姐姐好一些·后宫那么多嫔妃,她很伤心呢……”
慧静红着眼眶扑至慧真身前,将她搂在怀里,哽咽道:“小姐,小姐,您醒醒,皇上和太后娘娘说了您不会有事的,小姐,您怎么这么傻?小姐!”
慧真吃力地抬起颤抖的手按住慧静的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嘴角却不断有红黑色的血涌出,声音有些含混地道:“我……这一生从不曾负过谁,唯独拖累了你,心有不安……你如果能活下去……便好好地活着,若是不能,来世……我愿为你奴婢,忠心不二……”
慧静那张从来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却笼罩着绝望和悲伤,她没有失声痛哭,只是泪如泉涌,紧握着慧真的手,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慧真的身体已经开始抽搐起来了,可她的脸上却没有痛苦,而是嘴角带笑地低喃了一句:“皇上……我又要来烦你了……”随后抽搐的身体终于停了下来,头微微向旁边一侧·然后绝了生息。
太后不忍再看,李玉华和皇帝之间的纠葛,她从头到尾都清楚,这样一个女子,最终却落得如此结局·她的心里也不好受。
此刻慧静反倒不哭,神色渐渐平静,目光极冷地看向朱子优,冷笑道:“倘若我死后有灵,定要让你寝食难安,永无宁日!”说罢将慧真轻轻地放在地上,自己则一脸平静地闭上眼躺在她的身边。
古岚脸色一变,忙几步跃到慧静的身边,抬手按住她的脉门,却发现慧静也已经服了毒,古岚抬眼看向朱子文,朝他摇了摇头,表示慧静也没救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刺杀事件后续
朱子优脸色铁青地从一位侍卫手中劈手夺过尖刀,冲上前去就要朝已经软倒在地的慧静师太砍去。那尖刀颇重,而且朱子优明显十分用力,仿佛想要一刀将慧静砍成两半似的,明晃晃的钢刀带着呼呼的风声,朝下落去,却在半空中被古岚一把抓住了刀脊。
“你是什么东西?滚开别拦着本王处死这妖言惑众的叛逆,否则你便是跟她一伙的”朱子优怒目圆瞪,表情显得有些狰狞。
古岚脸上的神色少有的严肃,沉声道:“四王爷,得饶人处且饶人,不是不报,时辰未到罢了。”
朱子优怒道:“你是谁属下的太监,竟然敢跟本王这样说话。”说罢便使劲儿地往回抽刀,古岚松了手,朱子优顿时踉跄地后退了几步,随后举刀便朝古岚砍了过来。
古岚冷笑,抬手又一把捏住了刀脊。这时皇帝冷冷地呵斥道:“够了,还不都退下?子忧,你这就闹得太不像话了,母后才受了惊吓,你还在这里舞刀弄剑的,今儿可是母后的寿诞,你是想让母后不安吗?”
朱子优闻言辩解道:“是臣弟一时被气昏了头,忘了这一层,可是这贼人也太可恨了,死到临头还要挑拨皇兄与臣弟的兄弟之情,是可忍孰不可忍臣弟一时气急,还请皇兄原谅。”说罢松了手,任古岚将他手里的刀扔回给了那位侍卫,冷笑着看向古岚道:“皇兄,这位公公身手真是了得,臣弟身边正缺一个这样的人,不知皇兄能否割爱,将他让给臣弟?”
皇帝罕见地面带怒色道:“现在是说这种事情的时候吗?四皇弟,你要任性胡闹也要分个时候才是”
朱子优几乎从来没有被皇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呵斥过,顿时有些下不来台,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就在这个时候,地上躺着的慧静身体也开始痉挛起来,嘴角不断有黑血渗出,眼见是要断气了。
果然,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慧静身体的抽搐便停了下来,面色一片宁静,显然已经身故了。
朱子优冷笑道:“就这么死了倒是便宜她了。”
皇帝对朱子优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所以看也不看他,而是转脸朝众侍卫吩咐道:“李统领,你速速带一队人马,封锁白云庵,将里头的人全部拿下,朕要活口,明白吗?”
一位年轻的将领越众而出,单膝跪地道:“是,末将遵命末将告退”说罢起身,领着自己的部下,离开了万寿宫执行任务去了。
正殿里顿时空了不少,皇帝扫了一眼剩下的人,又道:“慧真和慧静两位师太行刺母后所用的匕首显然是经过特制的,朕观整个大楚王朝,能定制这种兵器的名家不超过十个,古岚,朕命你彻查此事,务必要将那位兵器大师带到朕的面前来。”
古岚不是朝廷的人,对规矩礼仪没什么讲究,只在原地点头应道:“是,草民遵旨。”
其实皇帝也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这些所谓的彻查,早在慧真、慧静动手之前便有了结果。
白云庵里统共有五个尼姑,除了慧真和慧静之外,其余三人一个活口也没剩下,在慧真和慧静离开时,全部服毒自尽了。
至于那位兵器大师,也早在兵器成型之时被人灭了满门,全家九口人,无一幸免。
现在唯一漏网的便是那位名叫木子希的中年文人了,这人一直很神秘,在古岚收集回来的情报里,就是这个人把慧真和慧静的真实身份告诉朱子优,并且也是他出面说服远在江南的慧真和慧静两人搬来白云庵挂单的。
这人以前时常在四王爷府进进出出,感觉全无防备的样子。但是古岚的人从未放松过警惕,时时都有人跟着他。谁料就在昨日,这人却甩掉了所有盯梢的人,突然凭空消失了,现在不止古岚的人在四面八方的找他,就连四王爷朱子优,也是满京城里寻他不见。
所有的证据都消失了,现在就连唯一有希望指认朱子优的两个人也都服毒自尽了,尽管在场的人几乎都知道四王爷朱子优跟这次的行刺事件脱不了干系,可是谁也没有证据。
现在只能指望李统领那一队人能在白云庵里搜出点儿什么来,或者是等到那位名叫木子希的人再次出现了。
皇帝眉头微皱,看向地上并排躺着的两具身穿缁衣的尸体,转头对太后道:“母后,两位师太的事情,您看?”
太后摆了摆手道:“死者已矣,就按佛门的葬礼办吧。”
皇帝点了点头,转头吩咐道:“马统领,你将慧真、慧静两位师太的遗体送去城外望月庵,请望月庵的住持替两位师太主持葬礼。”
马统领闻言越众而出,亦是单膝跪地,领了命,然后回头命几个侍卫抬着慧真和慧静两人的尸体出去了。
至于这两具遗体里头会不会藏有什么证据,皇帝根本没抱任何希望,单凭朱子优那无动于衷的态度来看,便知道慧真和慧静手里留了他罪证的可能性极小,这两个人只有活着才会对他构成威胁,所以他一来就要置当时还未断气的慧静于死地。
可惜慧静和慧真两个人却至死也没有指出谁是幕后黑手。
其实皇帝知道古岚有的是法子给那两人吊着一口气,让她们招供出来,只是,他一来没法下令古岚折磨这样两个至情至信的女子,二来他潜意识里认为,这样两个人,就算自己不顾大义真的下了那样的令,也休想令她们开口吧?
太后一直目送着慧真和慧静两人的遗体被抬了出去,这才像突然脱了力似的,靠在朱子文的身上,无力地道:“送哀家回寝宫吧。”
皇帝回过神来,忙急切地问道:“母后,儿臣叫御医来给您瞧瞧?”
太后叹道:“不必了,你且先处理这里的事情吧,哀家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朱子文扶着太后,对皇帝道:“皇兄臣弟便先送母后回寝宫了。”
皇帝点了点头道:“你照顾好母后。”
朱子文点了点头,扶着太后离开了,古岚自然也跟在他身后走了。
朱子优的目光从朱子文的身上落到了古岚的身上,他这才注意到,先前胆敢顶撞自己的那个太监,竟然是朱子文的随从。这个随从他从前也经常看见只是从来没想过他竟然是会武功的,而且今日他装扮成太监进宫,显然是早就得了旨意来护驾的,可恨自己还满心欢喜地做着皇帝梦呢,原来早就成了笑话了。
“皇兄,臣弟恳请皇兄准许臣弟封锁京城大门,搜索李家余孽。”朱子优心有不甘地请命。
他自然不会是真心想要搜什么李家的余孽,他是想借势把木子希搜出来,昨天小打小闹的找了一番却全然没有他的踪影。那个人办法多,若是找到他,不怕没有机会翻盘。
皇帝正色道:“封锁京城大门不仅对百姓的生活不利,也会造成京城百姓的恐慌,至于李氏满门早在十多年前便已然全部伏诛,哪里还有什么余孽?今日的事情,不要外传才好。”
朱子优闻言只得闷闷地应了一声是,然后躬身一礼道:“既是如此,臣弟告退。”
皇帝眼眸里一片冰冷,脸上却带着笑道:“方才慧静师太说的话,子忧不必放在心上,朕自然知道她是在挑拨我们的兄弟之情。”
皇帝这话不止没起到劝慰的效果反倒使得朱子优身体一僵神色也变得益发的阴沉起来。
“多谢皇兄体谅。”朱子优言不由衷地说道。
皇帝笑了笑,点头道:“好了你们都退下吧。”
片刻后,万寿宫正殿的侍卫们全都退了下去,朱子优也跟着离开了,倒是一直留在侍卫们后面的杜雅雯没有离开,这时她上前来,朝着皇帝一礼道:“皇上,臣妾想去看望太后娘娘,不知可否?”
皇帝点头道:“当然可以,朕也正要过去,姨母随朕同去吧。”
太后的寝宫中,在朱子优的陪同下,有些悲伤过度的太后已经睡下了。
人年纪大了,难免会多愁善感,虽说她跟慧真并不太熟,可到底都是喜欢同一个男人的人,不免会有些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感叹。
又加上慧真此番虽然前来行刺于她,可她给开的药方却是真的,不仅御医们会诊后觉得次方可行,而且太后按方用药后,的确是治愈了她头痛的顽疾,对于这样一个有恩与自己的人,看着她死在自己跟前却救不了她,太后的心中其实并不好受。
对于太后来说,今日受到的惊吓倒是没有多少,反而是伤心比较多。
既然太后已经睡了,众人的安慰自然是没有了用武之地,于是纷纷散去。
不过,这件事情到底没能藏得住,第二天京中便有了传言,说是太后娘娘被李家的余孽刺伤了。
这件事情传到忠睿候府时,无疑是两记闷雷响在了宋元义和清语父女俩的头上。
“你别担心,慧真师太已经死了,没人知道你和她的关系,更不会有人知道你娘亲是李家的人。”宋元义看着一脸无措的清语,忙柔声安慰道。
清语摇头道:“父亲,让女儿离开京城吧,女儿可以去江南,去塞外,去任何地方,京城有太多人见过娘亲了,若是被人联想起来,再顺着往下查,若只是抓住了女儿尚且无关紧要,唯一死罢了,若是连累了整个侯府,女儿的良心又如何能安?”
宋元义摆手道:“这事你不要再提了,为父怎么会让你一个弱女子离家远去?再说,皇上已经下令,不许为难李氏余下的族人,所以不会有人来查你的。”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隔窗相会
第一百五十八章 隔窗相会
对于父亲的承诺,清语却无法跟他一样乐观,但她也不能说服他同意让自己离开,于是在父亲的再三劝说下,她只能勉强点头答应了,绝不擅自离开。
但是,心中的那股不安却越来越强烈,使得她好几日连出门的兴趣都没有,干脆让柳香去镇国公府向安国夫人请了假,只说自己的病还没有好得彻底,暂时无法去上课,倒是惹得杜雅雯您亲自来看望了她一回,果然见清语脸颊都消瘦了几分,心疼之余也叫她好好休息,上课和开铺子的事情,待她身体好了再说。
清语龟缩在自己的芷兰苑里,心烦意乱时便抚琴或是练字,不然就是练习绣花,几日下来,心绪倒是安宁了不少,这几日的时间里,来看她的人也是不少,侯府的姐妹里头,除了被关在秀兰阁没法出来的清秀外,其余的都来过了,就连薛沐紫也都得到了信儿,放下手里备嫁的事儿,赶来侯府看了清语一回。
不过,前来探望慰问的人越多,清语便越是领悟到“知我者为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这句话的含义。
不明白自己目前处境的人,不管带来什么样的安慰,始终没在正点子上,始终显得那么不痛不痒。
几日后,当清语正打算恢复正常生活时,芷兰苑里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这日天已经擦黑了,清语洗漱后回到房间里,将烛台移到床前,拿了本话本小说靠在床头翻看着,今晚当值的墨香已经在耳房里睡下了,屋外寂静无声,在这初冬时节里,连蟋蟀和蝈蝈的叫声都没有,唯有无边的寂静。
清语正看书看得入神,却听到外厅的窗户轻微地响了一声,在这种夜里,这一声轻响分外明显,清语有了上回被人下毒的经历,已经有些草木皆兵了,闻声忙放下手中的书,轻喝道:“是谁在外面?”
“是我,你别怕。”有人压低了声音答道。
清语只是想喊一嗓子为自己壮胆罢了,却没想到真有人回答,而且声音还是她十分熟悉的、多日不见的无尘。
清语听得答话的人是他,悬着的心这才落回到了肚子里,翻身从床上坐起,随手披了条貂皮大氅,手握着烛台出了里间,大厅里没有留灯火,只有清语手中的这一盏烛台发着光,照见正面墙上的窗户朝上开着,窗外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楚。
这时,那扇窗页突兀地朝上头翻了一下,清语连忙举起烛台照了过去,却是无尘用手将窗页朝上撑了起来,自己却站在窗下,脸上的金色面具映着烛光,褶褶生辉。
清语见他的确是无尘无疑,这才举着烛台走到窗边,用手护住烛火,小声地问道:“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无尘将清语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有些紧张地道:“听说你病了,我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你,按理说那药不会伤人的,你怎么会病了这么多天?”
清语微微一怔,奇道:“你是如何得知我中毒的?”
无尘有些歉然地一笑道:“我跟你说了你可不能生气?”
清语有些迟疑地问道:“我为什么要生气?难道?那毒……是你下的?”
无尘看向清语,有些忐忑地道:“是我叫人下的,但是那药之前我特地找人试过,真不伤身体的,否则我也不敢往你身上用,却没想到累你病了这么多天,回头我找那混蛋算账去。”
清语沉声道:“为什么?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无尘看了看清语的脸色,发现她并没有如自己想象的那般恼怒,心中反倒越发紧张起来,小心翼翼地道:“太后娘娘寿诞那天宫里出了事,想必你也听说了吧?”
清语点了点头,她岂止是听说,而且还受到了惊吓呢。
无尘又道:“实际上,这件事情我早在太后娘娘寿诞之前便得到了消息,知道白云庵的两位师太心怀不轨,后来听说你那日也要入宫,我就怕你去会遇到危险,在那种情况下,不一定有人能顾全得了你的安危。所以我才命人在你茶水里下了药,阻止你进宫去。你不会怪我吧?”
清语垂着眼静默了片刻,她岂止不能怪他,反倒应该感谢他才是。若太后寿诞那天她去了,若慧真对自己手下留情,或者处处避让的话,自己的身世被暴露出来也只是迟早而已。
可是,如果要说不怪他,那也是假的,被人蒙在鼓里的滋味不好受,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地躺在床上一整天的滋味更不好受,虽然那一天的时间,她有一多半都用来睡觉了。
“你不想让我进宫,大可以先跟我说一声,装病还是怎么,我都可以配合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无尘叹道:“我并不想瞒着你,只是事出突然,我也是临到寿诞时才听闻你也接到了请帖要入宫赴宴,而且,这种事情无凭无据的,我也怕你不信,再说,我那时不能走漏风声,又哪里解释得清楚,清语,你就别生气了好不好?”
清语没有回答他,而是又问道:“你买通了我院子里的谁下的药?”
无尘摇头道:“没有买通谁,我怎么会动你院子里的人?是我派的人进来,亲自下在茶水里的。”
清语脸色微沉,恼道:“我这院子是集市吗?你的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下毒就下毒,想杀人就杀人,你当我是什么呀?欺负人也不带这么欺负的吧?”
她知道自己不该对无尘发火,可是这些日子以来的负面情绪实在是堆积得太多,而她又无从倾述,所以这会儿忍不住了,朝着无尘好一阵数落,说着说着,竟然哽咽了起来。
无尘慌了手脚,急道:“你别哭啊,你若是气不过,要打我也行,骂我也可以,只要别气坏了身子,我任凭你发落。”
清语听了无尘的安慰,心里越发的难受了,竟红了眼眶,咬着嘴唇抽泣起来。
无尘心里着急,想替她拭泪,偏偏又隔了一堵墙,于干脆手搭在窗台上,轻轻一跃,跳进了大庁里。
随着无尘的动作,带进来一股风,把清告的烛火吹得摇曳了几下,险些熄灭了,清语忙用手护住烛火,眼泪汪汪地瞪向已经登堂入室的无尘,恼道:“你干什么?”
无尘轻声道:“我不会做什么的,你别怕。”说着,抬手轻轻地替他把脸颊上的眼泪抹去。
清语心中一酸,低头小声地道:“你带我走吧,天涯海角,去哪里都可以。”
无尘还停在清语脸颊上的手微微山颤,疑惑道:“你怎么了?怎么会这么说?是不是侯府里有人欺负你?”
清语摇了摇头道:“没有,他们对我很好,我只是想离开京城,随便去哪里都可以。”
无尘收回手,沉默了片刻后叹了口气道:“我真想马上就带你走,可是暂时还不行,我手里头还有个麻烦没解决掉,这会儿不能走,你再等等我最多半年,我便能带你……”
清语摇头道:“不用再说了,我只是随口说说罢了,你还当真了。”说罢,语气一顿,淡淡地道:“你走吧,被人看到不好。”
无尘站在原地没动,而是定定地注视着清语的眼睛,问道:“你到底怎么了?遇到麻烦可以跟我说,我能帮你。”
清语摇了摇头道:“没有,你快走吧,把我屋里的丫鬟吵醒了就不好了。”
无尘依旧不动,赖在原地道:“不会吵醒她的,放心吧,我许久没见到你,让我多看看你不好吗?你真的没什么吗?”
清语无奈,暗叹了一口气道:“真的没什么。”
无尘不肯走,清语也只得任由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她这般时间的确没怎么见他了,而且前段时间事忙,这段时间心中不安,甚至连想起他的时间都很少,对于勉强算是在谈恋爱的两个人来说,她这段时间的表现,的确是太冷漠了。
以后,若能在一起,对他好一些吧。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有以后。
清语想到以后,心中怅然,又是暗暗地叹了口气。无尘见她神色疲惫,只当是自虐打扰到她休息了,于是强忍着心中的不舍,对清语道:“你这几天身子不太好,要多休息,我就先走了,我再来看你。”
清语点了点头,目送着他从窗户翻了出去,然后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她打算着,过几日可以去无尘阁见见他,或许自己的身世应该跟他说说,他那么手眼通天的人,兴许办法也说不定。
只是,令清语没想到的是,他们见过今晚这一面后,再次相见时,却已经是另外一番光景了。
再说清语目送无尘离去后,端着烛台去耳房里看了看,墨香果然还熟睡着,先前那么大的动静也没吵醒她,显然无尘是用了什么法子才能让她睡得这么沈,清语想到自己中的那个毒,不由得自嘲地想:自己运气倒是好,竟然招惹到一个江湖人物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清语也没什么心思看书了,便直接熄灯睡下。
第一百五十九章 姜安孟
再说四王爷朱子优这边,两年的谋划落了空,他的心中难免不甘,却一丁点儿没有反省过自己做的事情,更全然不感念皇帝没有顺藤摸瓜、抱着宁肯杀错不可放过的心态找他的麻烦,反倒是琢磨着怎样将这次失败的谋逆所产生的影响转化成对自己有利的助力。
对朱子优来说,他现在最需要的,莫过于母族强势的支持、和皇室宗亲们的支持,一旦这两样东西达到了一定的程度,他想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不过现在时机还不对,皇室宗亲们并没有明摆着支持他,其中大部分人都处于左摇右摆的阶段,没有明确表态,更有一小部分是已经对皇帝死心塌地了,尽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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