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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剩女-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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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乎,清语的及笄礼,不只突破了一个庶女应该有的规模,更是超过了长房嫡小姐清莲和二房嫡小姐清雅的成年礼规模。

及笄礼这一日,姜氏的脸色非常不好,白中带着黑,黑中带着青,反正十分符合她带病替庶女操办成年礼的形象。

接待外客的工作则是由大夫人上官氏在一手操办,虽然她的诰命跟着宋元罡降了一级,但因她平日里时常出去走动,跟那些个夫人们都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倒是比常年宅在家里不理外事的姜氏受欢迎多了。

不过,她此刻的心情却并没有比姜氏好多少。

只听得二门处守门婆子不停地通传:“靖国公夫人到”“忠勇侯夫人到”“定国公夫人到”“……”

这些个有爵位的一品夫人,几时参加过哪家小姐的及笄礼?莫说是清雅,便是自家最红火的时候,清莲那丫头也没得这种待遇呀。这让一直压着二房十几二十年的上官氏,心中颇有些不平衡。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成年礼

第一百二十四章 成年礼

安国夫人作为这次仪式的正宾,井井有条地安排着成年礼的各种事宜:布置场地、安排席位、决定行礼的顺序等等。

而作为当事人的清语,则被人像洋娃娃一样摆弄着,洗头、洁面、沐浴、更衣、上妆,每一道程序都精细无比,而且还得反复再三,这让过惯了现代人粗糙生活的清语咋舌不已,只是一个成年礼的程序便是这等的纷繁芜杂了,若是大婚,又会怎样?

午时初,清语打扮一新,由已经举行过及笄礼的清莲和清雅姐妹二人扶着,出了芷兰苑,上了软轿,往安和园行去。

及笄礼的正式场地定在安和园,以前清莲和清雅的及笄礼也是在此处完成的,不过清语的及笄礼因为有安国夫人主持,所以规模与前几次不可同日而语,就连场地的布置也都别致了许多。

安和园的正厅原本是宽大而空旷的,如今两边靠墙的位置,都挂上了桃红色的金丝薄纱帷幔,下摆处扎成个硕大的花球,顿时让整个大厅显得温馨了不少,而原本一字排开的两排太师椅,如今也改成了左右各两排的对称摆法,每隔两把椅子之间放置了一张茶几,茶几靠后的位置摆着一盆盛开的仙客来,更为原本冷冰冰的安和园增色不少。

当清语几姐妹正乘着软轿赶往安和园的同时,安和园里的司仪嬷嬷也正在高喊:“吉时将至,请各位宾客入座。”

原本三三两两散落各处的贵妇们,纷纷从花园、耳房、偏厅等地走出,按先后顺序纷纷入座。不过,因为来客的数量远远地超过了预计的观礼人数,所以总会有没位置的宾客,于是进来得晚一些的贵妇们,只好站在那两排太师椅后面,站着观礼了。

片刻后,宾客们就位,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清语三姐妹正好赶到安和园,时间卡得刚刚好,既没有让宾客们久等,也不会让清语三姐妹在外头等宾客们就绪。

司仪嬷嬷见到今日及笄礼的主角已经到场,再看了看沙漏,又喊了一声:“吉时已到,请安国夫人为六小姐主持及笄礼。”

司仪嬷嬷的话音刚落,便有两名丫鬟抬来一张约莫两米见方的地毯铺在大厅中央,另有两名丫鬟抬来一张矮条几,摆在地毯上,然后,片刻之间,各种及笄礼会用到的道具被摆上了矮几:白玉梳、白玉笄(簪)、发油、鬓花、胭脂、花钿等等。

然后,几乎同时,承谨扶着安国夫人、洪嬷嬷扶着姜氏行至矮几前,而清莲和清雅则扶着清语自厅外进来,也走到了矮几跟前,隔着矮几,清语盈盈拜下,行了个叩拜大礼,口中说着早就背好的说辞:“女儿多谢母亲多年来抚育教养之恩,多谢伯母再造之恩。”

通常在这种时候,身为主人的母亲就该上前笑着扶女儿起来了,不过也有例外的,比如若是这位母亲觉得女儿某些方面有所欠缺,作为一个尽职尽责的母亲,就可以在这种时候叨叨两句,以示勉励。不过,这种情况多半只会出现在家教森严的书香世家,寻常的人家,一般是不会多此一举的。

姜氏很显然想扮一回对庶女要求严格的好嫡母,见清语匍匐在地,并没有上前搀扶,反倒是沉着一张脸,清了清喉咙,打算说上几句。

奈何杜雅雯从年轻时便瞧不上姜氏,这会儿见她居然当着这么多夫人的面还想大放厥辞,使自己的徒弟难堪,不由得转眼看了看她,然后径直上前扶起清语,笑道:“乖徒弟,不必多礼,我和你的母亲为你感到骄傲。”

姜氏见清语已经被杜雅雯扶着起了身,顿时脸色又沉了几分,眼下的场面让她心里头难受得像要死去一般,一样的两张脸,相似的场景,二十年前也曾出现过这一幕,那时自己被杜雅雯羞辱得有多惨,她自己都不敢回想,而眼前这一幕,却生生地逼得她回想起那一幕来。

自己的确是不如她们,相貌不如她们,才学不如她们,家世地位不如她们,没有拥趸,没有支持者,甚至没有一个人肯站在自己这一边。所有人都帮着杜雅雯嘲笑自己,嘲笑自己心比天高,才比纸薄。

回想起往事,姜氏就觉得自己眼前一阵阵地发白,身子不由自主地微微晃了晃,却被洪嬷嬷一把扶住了。

洪嬷嬷关切地道:“夫人,您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用不用请太医?”

姜氏摇了摇头,对杜雅雯道:“安国夫人,看来清语的仪式只能由您代劳了,妾身这身子委实不争气,免得扫了大伙儿的兴。”

杜雅雯心中很是不快,却不想在清语的大日子里头给她添晦气,于是勉强笑着点了点头道:“也好,只是还望宋二夫人莫要怪我越俎代庖才好。”

姜氏摆了摆手道:“怎么会,清语这丫头能有您替她主持及笄礼再好不过了。”说罢,径直扶着洪嬷嬷的手,退到一旁作壁上观去了。

首席上的太夫人脸色有些不愉,姜氏有没有病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平日里装病躲在颂兰苑里不来晨昏定省也就罢了,如今当着这么多达官贵人的内眷的面,竟然也能撂蹶子来个撒手不管,真是太不知礼了,哪家的闺女及笄不是嫡母亲自绾发插笄?除非嫡母死了,才能由其她亲近的女性长辈出面。

而作为主人之一出席这个及笄礼、在场众人中唯一的男性、清语的父亲宋元义,脸色也不大好,姜氏这么做实在是太过分了,若是她早说身体不济,不能主持这及笄礼,那么这个绾发的仪式由太夫人或者大夫人上官氏代劳都是合情合理的,偏偏她早不病迟不病,都到吉时了,才推说自己身体不适,这会儿又该怎么换人?

至于其他观礼的宾客,私下里也是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姜氏这个做嫡母的,其实并不如传闻中的那么疼爱六小姐,不过是迫于宋二老爷的压力,不得不装装样子罢了,不然怎么会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还有人说,这位宋六小姐是表面上看起来恭顺,实际是个胆大包天的主儿,连嫡母都给气得病了。不过此言一出,立即被一片嘲笑给压了下去:笑话,若六小姐真的那般不堪,难道安国夫人是瞎子么,还会收她为徒?而且,谁不知道在中秋游园会的时候,六小姐的才学是把杜九小姐都比下去了的。

于是又有人问了:若是宋六小姐那么有才学,怎么之前她的名声会那么不堪?

自有善于联想和推测的人答她的话:藏拙呗,看看,庶女生活得就是这般不容易。

于是,好些个家中有庶子庶女的夫人,都在心中暗暗打算,将来略微对自己家的庶出孩子好点儿,免得遭人非议。

……

姜氏临时撂挑子不干了,倒真让杜雅雯有些为难,及笄礼不是一个人可以完成的,这会儿临时再找谁来帮忙好呢?

好在大夫人上官氏是个开窍的,知道这会儿自己若是不出面,不只老2家的丢了脸,自己脸上也无光,于是忙起身笑道:“我那弟妹身子骨一向不好,还是我这个当嫂子的代劳吧,安国夫人还是做正宾,我来替清语绾发。”

上官氏这个人,别看平日里咋咋呼呼的,收拾人的时候也一副心狠手辣的样子,可是她的心眼儿委实不算坏,就看她是怎么对待妾生的女儿清缈,便知道她其实是个嘴恶心善的人。

清语向她行过大礼后,便跪在矮几前,上官氏则站在清语身后,不时地接过丫鬟递来的梳子头油等物,十分娴熟地散开清语的长发,然后略沾了些头油,将长发辫成发辫,然后飞快地盘上了头顶,用白玉簪扎好,再将红色的五瓣梅花花钿仔细地贴在了清语的额头,然后又在她的两颊和嘴上涂抹胭脂。

上官氏那胖乎乎的手指,出乎众人意料的灵巧。

说实在的,清语对上官氏的印象一直不好,因为小雨是死在她手里的,不过,此刻她心中对上官氏的确是感激的,不只替自己化解了尴尬,而且还把原因应该由自己嫡母做的事情,做得极好,几乎无可挑剔。

看着铜镜里自己那张越发娇媚的脸,清语不得不承认,清缈有个很不错的嫡母。

至此,及笄礼算是完成了一半,上官氏基本上可以交差了,接下来只剩一道更衣的程序。

未成年的小姑娘只能穿襦裙和长裙,及笄后才算是成年了,可以穿的衣裳款式也就多了些,更衣的礼就是当着众人的面,在她原本穿的长裙外头,罩上一件做工精良的褙子,至此,整个及笄礼就算结束了。

清语穿上褙子,整个人立即显得成熟了许多,简直可以说是老了好几岁,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她不由得有些想笑。这就算是成年了?

司仪嬷嬷正要宣布礼成,却突然听到外头通传道:“李公公到”

李公公名叫李存模,乃是太后身边的太监总管,职位品级跟承恩一般大的,居然这个时候来侯府,不知所为何事。

宋元义心中疑惑着,神情凝重,忙起身迎了出去。

众女眷们则留在大厅里,纷纷猜测宫里来人的目的,只有杜雅雯神色平静,没有丝毫的诧异。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两道旨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两道旨

片刻后,宋元义陪着一位身穿暗青色宫中制式绸缎长衫的半老太监走了进来,这位李公公生得白白胖胖的,脸上带着几分笑意,眉眼弯弯,看上去倒是颇为和气亲切的一个人。

一进大厅,李公公便满脸堆笑地朝在场众人打了个千儿,半说半唱地道:“咱家给诸位夫人小姐们请安了。”

因为李公公不是行的正经的礼,所以这些个夫人们也没法回礼,只能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有位想来是跟李公公相熟的夫人,高声笑道:“今儿吹的什么风,把李总管吹到忠睿侯府里来了?”

李公公也不托大,笑着应道:“咱家是奉了太后娘娘的懿旨,带些赏赐给宋六小姐,以贺她的及笄大礼的。”

这下观礼的诸位夫人们顿时有些坐不住了,私下里好一阵议论纷纷,而主座上的太夫人虽然看似一脸平静,嘴角略带些笑意,但眉梢眼角的得意之色却是怎么也掩藏不住的。儿孙争气,就是老人们最能拿出来得意的资本,自己家里头连往日里不怎么成器的六丫头都这么给她长脸,她能不得意么?

就连对二房颇有些嫉妒的上官氏,也跟着沾了光,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及笄礼上能得到太后赏赐的闺秀,恐怕一只手都数得完吧,靖国公府杜家的大小姐曾经有过这份殊荣,再就是皇亲里头有一位旁支的郡主,及笄时得过太后娘娘的赏赐,上官皇后及笄是得过太后赏赐,其余的,还真没有。

众人对清语羡慕不已,不过大多都把目光投向安国夫人,都觉得是她在太后面前进了言,所以清语才会得到太后娘娘青睐的,莫说是别人,就连清语自己也是这么想的,认为自己这是沾了伯母的光。

李公公见众人艳羡的目光都看向安国夫人,不由得笑道:“咱家看,诸位夫人小姐们只怕是误会了,太后娘娘今儿的赏赐,可不是安国夫人求来的,而是宋六小姐自己挣来的。”

此言一出,顿时如一块巨石投进了平静的湖面似的,在众人心中荡起了层层的涟漪。

“自己挣来的?”这下子不仅是众位夫人们疑惑,就连当事人清语自己,也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李公公见众人疑惑地看向自己,忙笑着解释道:“宋六小姐于中秋游园会上曾做过几首诗,大家可还记得?”

宋元义有些不解地道:“还望李总管明示,小女的诗作下官也都看过,虽说还算整齐,但的确不算佳作,比小女文采出众、立意深远的诗文实是不在少数,如何当得太后娘娘谬赞?”

李公公笑道:“宋大人谦虚了,令千金的诗,有一首当时并没有记录在案,而是被祭酒大人收走了,后来祭酒大人在回事儿时呈递给了太后娘娘,太后娘娘看过之后,感触良多,是以才有今日之赏。太后娘娘说了,能以矜贵之躯感念农夫的不易,宋六小姐实乃大善之人。”

那首诗宋元义没听过原作,只知道自己的女儿吟过一首以烈日为题的诗,因为当时场面颇有些混乱,所以在祭酒大人念了一遍后,并没有人当场记录下来,那张纸倒是成了唯一凭据了,哪怕是诗作者清语本人,也已经记不完整诗的内容了。

李公公这一番解说并没有打消众人的疑惑,反倒是让众人更是好奇诗的内容了,有位夫人朗声问道:“李总管这可是撩拨了我们的胃口了,到底是什么诗,让娘娘这般推崇?李总管倒是念给我们这些妇人听上一听才好啊。”

李公公从袖子掏出一张纸,当着众人的面展开,笑道:“太后娘娘便是料到诸位夫人会好奇,所以命人抄了一份交给咱家,命咱家念给各位夫人听。咱家开始念了,夫人们请听好了”

“烈日晴空似火烧,

野田阡陌百草焦。

农夫赤背炎炎下,

才子佳人把扇摇。”

前来参加观礼的人,都是有些身份的,在早些年也都是自命风流的才女,如今听了这首诗,觉得虽然用词粗浅,没有任何美感可言,可听后却不由得让人觉得汗颜。不过也有少数人,觉得农夫就该顶着烈日劳作,都是为了生活,根本不值得同情。

不管众人作何感想,趁着诸位夫人们走神去琢磨诗的含义时,李公公转头对清语道:“宋六小姐,请接旨吧。”

接旨这活儿,其实就是一个人欢喜,满屋子人跟着受累的事儿。

如果是皇帝或是太后亲临,这满屋子的人有半数以上是不需要行跪礼的,因为品级或是年龄的关系,会得到跪礼的豁免权,但是派人来传旨,却让这些夫人们不得不起身准备下跪了,就连太夫人都被两位丫鬟扶着,颤颤巍巍地起身,打算要跪下接旨,她大概是除了清语以外,最为心甘情愿的一个了。

李公公忙止住众人道:“别,诸位夫人不用跪,太后娘娘说了,宋六小姐一人接旨便可,大家不必拘束,还请都坐下吧。”

这种只让接旨人下跪领旨的先例也是有的,于是众位夫人便也都安心地坐回了原处。清语则在李公公身前不远处恭恭敬敬地跪下,这些待人接物的礼仪,安国夫人早就教过她了。

这时李公公将那写着诗的纸收回到了袖子里,双手交握,垂在身前,微微躬身,对着清语朗声念道:“奉太后娘娘口谕,兹有忠睿侯府六小姐清语,秀外慧中,温婉贤淑,以豆蔻年华,尚能心念苍生,善感天地,值及笄大礼之际,特赐明珠一盒、宫纱五匹,黄金千两,钦此。”

清语听到钦此二字,便知道李公公是念完口谕了,忙跪地谢恩道:“臣女多谢太后娘娘赏赐,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见清语谢了恩,李公公这才点头笑道:“宋六小姐快快请起。”

清语依言起身,朝着李公公福身一礼道:“多谢李总管。”

李公公笑眯眯地道:“宋六小姐太客气了,好了,咱家的差使算是完成了,这就要回宫向娘娘复命了,各位夫人,咱家先告退了。”

这时太夫人朝着宋元义使了个眼色,宋元义忙会意地道:“李总管,下官送你。”

李公公笑道:“也好,有劳宋大人了,只怕您这一出去,还得迎一个人进来,也是顺便了。”

宋元义微微一愣,不明白他说的什么,却还是跟着他一起出了正厅,半路上想塞个荷包给李公公,作为跑路钱,李公公却笑着推拒道:“咱家是替娘娘办差,哪里敢收宋大人好处?若是哪日宋大人有事相托,再给不迟。”这说法,既是承了情,又有几分结交的意思,倒是弄得不善于处理人际关系的宋元义满头的雾水。

我啥时候跟太后宫里的人这般熟了?

宋元义送李公公刚出了安和园,另一乘软轿便停在了门口,软轿上下来的人,却是皇帝身边的荣恩姑姑。

这时李公公笑道:“怎样,咱家说得不错吧,宋大人还不赶紧去迎着?咱家就先告退了。”

宋元义回过神来,忙朝着李公公拱手道:“多谢李总管提点,恭送李总管。”

李公公笑着摆了摆手,又朝着荣恩颔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然后上了软轿走了。

荣恩颇为年轻,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模样生得不算很漂亮,却有一种端庄贤淑的气质,看上去很有些亲和力,能在这个年龄爬上皇帝身边宫女总管的位置,可见她是有些手段的。

宋元义时常进出御书房,跟荣恩之间倒比跟李公公要熟络些,是以见了她虽然惊奇,却并不拘谨,而是笑着上前一拱手,然后问道:“荣恩姑姑怎么也来了?”

荣恩笑道:“宋大人明知故问啊。先前李总管不是都跟您说了么,奴婢也是来传旨的,跟李总管此行的目的一样。”

宋元义心中有些不踏实,总觉得荣宠太过了,这等荣耀只在自己父亲还建在的时候有过,随着父亲的病逝,忠睿侯府的地位几乎是一落千丈,莫说比不过那些世袭的公侯,就连普通的、官位比自己高一丁点儿的官员们,也不见得会把自己放在眼里。更莫说像如今这样,接二连三地受到宫里的赏赐了,多少年没有过的事儿了?

“荣恩姑姑,说句老实话,下官心里不踏实。”宋元义是个实在人,而且跟荣恩的关系的确也比较近,所以这会儿跟她说了实话。

荣恩笑道:“宋大人多虑了,皇上这是在给您造势呢,只要您忠心不变,把您分内的差事办好了,就算是回报了皇上的一番厚爱了。”

宋元义顿时领悟了过来,皇上这是要把自己树立成为青壮派官员的标杆呢

跟自己情况类似的官员实在太多了,要么是没有什么强大的家族势力可以依靠的,要么就是曾经有过,但是后来失去了的。而且这一批官员大约都有一个共同特征,比较正直热血,对新皇忠心耿耿。

皇上是想重用这一批青壮派的官员,将那些家族势力庞大、关系错综复杂的门阀世家挤出权利的圈子,以加强他自己手中的权柄啊

想通了这其中的缘由,宋元义顿时觉得热血沸腾,恨不得肝脑涂地以报君恩。

要知道一个忠臣,唯有跟随明君才有造福百姓、青史留名的机会,否则也不过徒留死谏的虚名而已。至于死谏,宋元义是从来不推崇的,他一直觉得,留着有用之身,做有用之事,不做无谓的牺牲,才是真的为国为民的好官。

荣恩的出现,又让众位夫人们再度惊讶了一番,不过有前头李公公的铺垫,夫人们总算表现的稍微克制了一些,不过,再看向清语和宋元义的眼光已是不同了。

如果只是太后的恩宠,还可以说清语是沾了安国夫人的光,但皇上的褒奖可就有些意义不同了,众人不由得把此事跟宋元义连升三极的事情联系起来,顿时坐实了心中的猜测:忠睿侯府,只怕又要再度风光了。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毒

第一百二十六章 毒

由于到场观礼的女宾人数大大地超过了预计,侯府根本没有准备足够多的席面,所以仪式结束后,作为正宾的安国夫人,不得不出面牵头,跟上官氏和郑氏一起,领着众多宾客去飘香楼用午膳。

片刻过后,宾客们呼啦啦地散了个干净,安和园的正厅里便里只剩下太夫人、姜氏、宋元义,还有清语的一众姐妹们了。这种正经的仪式,是没有姨娘们出场的位置的。

太夫人一直乐呵呵的,一脸的红光满面。今儿她是出了大风头了,那些个女宾们,临走时谁不上前来奉承几句?纵然太夫人到了这个年龄,早该勘破人间百态,对名利视如浮云了,但心里头到底是高兴的。自己的儿孙被人夸赞追捧,哪个做长辈的能不与有荣焉?

“你们几个小的,去给你六姐姐敬茶吧,也沾沾喜气。”太夫人坐在主位上,笑眯眯地对那几个还没及笄的小姑娘道。

这算是及笄礼的最后一道程序了,也是最可有可无的一道程序:家中未成年的妹妹给今日及笄的姐姐敬茶,取请这位已经成年姐姐多多照顾、教导之意。

并不是所有未成年的妹妹都愿意向姐姐敬这杯茶的,所以这道程序一般不会在宾客面前进行,免得暴露出了姐妹间的不和。

清语之前也听安国夫人说过这道程序,她以为以自己在侯府众姐妹中的人缘,大概也只有清缈会向自己敬这杯茶,却没想到第一个端起茶杯向自己敬茶的人,竟然会是老七清秀。

“六姐姐的才名如今可谓是家喻户晓了,妹妹们以六姐姐为荣,清秀在这里以茶代酒,敬六姐姐一杯。”清秀脸上带着笑,端着茶杯走到清语身前,身体微微前倾,将茶杯举过眉心,以呈递的姿态举到清语身前。

清语有些愕然,完全没想到清秀竟然会这么捧自己的场,接过茶杯后,还有些怔怔的,不过却立即回过神来,对清秀笑道:“七妹妹太客气了。”

说罢端起茶杯送到嘴边,正要喝时,却嗅到茶水里头竟然有一丝不属于茶叶的气味。

宋六小姐不擅品茶,这是整个侯府几乎人人都知道的秘密,谁不知道她把份例内的好茶叶都赏给了下人?别人送的茶叶也都放在漆器盒子里,全过上油漆味儿了?曾经还有不少人嘲笑过她暴殄天物,牛嚼牡丹。是以,谁会知道如今的清语,不仅喜欢喝茶,更是个茶道高手呢?

见清语端着茶杯迟迟不肯入口,清秀脸上的微笑变成了冷笑,阴阳怪气地道:“六姐姐这是怎么了?莫非是清秀敬的茶入不得口?还是六姐姐不肯给清秀这个面子?”

清语抬眼看向清秀,见她脸上除了冷笑,看不出其他神色,心里也拿不准这茶到底有没有问题,只得勉强笑道:“七妹妹言重了。”然后又将茶杯端至唇边,凑得越近,那股子不属于茶叶的奇怪味道便越是浓郁,清语皱了皱眉,对清秀道:“七妹妹,非是我不喝,而是这茶有些味道,不如你换一杯吧?”

清秀脸色一变,沉声道:“六姐姐好大的架子,妹妹敬的茶竟然也能叫人换?莫非是一朝得道,便认不清自己的本分了?当年清秀向四姐姐和五姐姐敬茶时,她们也没叫清秀换过还是,六姐姐觉得母亲备下的茶水,不合你的口味?”

这几句话说得就有些重了,主位上的太夫人脸色沉了下来,目光不喜地看向清秀,觉得平日里挺乖巧的七丫头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刻薄起来。太夫人此时当然不会责怪清语,清语可是今日的功臣,而且这些日子以来,清语每次来安和园晨昏定省时自己也多有注意她,不像是个故意挑事儿的人,她说那茶味道不对,大约就是真的不对。

宋元义和姜氏的脸色也有些发沉。

宋二老爷不高兴的原因跟太夫人一样,觉得清秀有些咄咄逼人了。姜氏则是目光不善地看向那两位庶女,心中暗恼:好好的你两姐妹往死里斗就是了,牵扯我干嘛?

“六姐姐若是要喝妹妹敬的茶,便是这杯了,若是六姐姐不赏脸,那清秀也无话可说。”清秀咬死了不肯换茶。

清语眉头紧锁,在喝与不喝之间犹豫徘徊,按理来说,妹妹可以不给姐姐面子,不来敬茶,但是做姐姐的却不可以拂了妹妹的美意,但凡敬茶,必须是要喝的,否则传出去,尊老爱幼的美名里头,爱幼那一项可就没了。

宋元义见清语为难,心中也起了疑,如果是以前的清语,或许真会故意刁难自己的妹妹,可如今的清语是真的懂事了,绝不会做出这种不体面的事情来,那么茶水是真的有味道了?如果是真的,姜氏这个嫡母当得也太失德了,居然在女儿及笄礼这样的大日子上,拿坏掉的茶叶来触霉头。

“清语,把茶端给为父看看。”宋元义沉着脸道。

清语咬了咬唇,看了一眼清秀铁青的脸色,将茶端给了宋元义。

宋元义端着茶杯放在鼻端仔细闻了闻,随即脸色黑沉得如锅底一般,冷冷地道:“清语留下,其余的人都去用膳吧。”

见宋元义下了逐客令,其余人等即便心中好奇,也只能纷纷离去,片刻后,安和园的大厅里便只剩下太夫人、姜氏、宋元义和清语,以及他们身边伺候的人了。

待所有人都走完后,宋元义才一脸沉重地道:“幸好宾客们都走了,不然咱们侯府还真的是丢人丢大了。海棠,去厨房捉一只鸡来。”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脸色皆是剧变,通常这种情况下捉鸡来,目的只有一个,验毒。

“老爷是何用意?难道怀疑妾身在茶水里下毒不成?”姜氏黑着脸,阴沉沉地道。

宋元义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为夫并没有说茶水里有毒,也并没有说毒是夫人下的,夫人此刻站出来说这些,未免为时过早。”

姜氏冷哼了一声,没有再接话。太夫人却着急地道:“老2,怎么回事,茶水有问题?之前客人们喝的,可也有问题?”

宋元义微微欠身道:“娘,您不用担心,先前给客人们饮用的茶水儿子也吃了,没有异味,而且这杯茶也只是有些怪味道而已,不见得就是有毒,兴许只是茶叶坏了。”

但愿只是茶叶坏了,宋元义心道。

片刻后,海棠亲手拎着一只鸡进了大厅,宋元义走下座位,随意点了大厅里伺候的两个婆子上前来,命她们灌那只鸡喝了一半的茶水。

不过一盏茶工夫,先前还比较安静老实的那只老母鸡,顿时开始没命地扑腾起来,那力道大得两个婆子都有些按不住,而且那叫声,听着渗人无比,哪里还像是鸡叫,简直跟鬼哭狼嚎差不多了。众人听得心中直发毛,这会儿如果还有人说那茶水没问题,估计大家都会说她瞎了。

渐渐地,那只鸡扑腾的力度越来越小,叫声也越来越弱,最后只能瘫倒在地,张着嘴吐气,却一声也叫不出来了,不过小眼睛却始终睁着,肚子也一直一鼓一鼓的,向众人昭示:我还活着。

宋元义脸色铁青,看向姜氏,恨声道:“姜静柳,你还有何话可说?”

姜氏愤然地起身,大声道:“不是我做的,我为什么要有话说?”

“不是你?你有脸说不是你?今儿的仪式哪一样不是经你手操办的?若不是你,还能是谁?”宋元义新仇旧恨齐齐涌上心头,愤愤地吼了一句后,又转头看向洪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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