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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剩女-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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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语被清雅的话戳中了痛脚,表情顿时有些僵硬,虽然清雅只说对了一点点,但那句“故意躲着你”,却是让清语感到难过了,心里堵得慌。
毕竟,她是真的把舒畅当成是朋友了,哪怕只是普通朋友,平日里每天见面相谈甚欢,却因为那种无聊的原因而不得不渐渐疏远不见,任谁的心中都不可能好受吧?
更何况,制造这场风波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说这话的人的嫡亲呢?
“是,那又怎样?”清语心里头不舒服,口气难免就有些冲。
从前的宋清语是惯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所以清雅根本没觉得她这语气有什么不妥,依旧冷笑道:“我就知道是这样,小公爷倒是好心人,竟然会为你的名声着想,你该谢谢他才是。”
这时清秀在一旁扯了扯清雅的袖子,一脸好心地道:“五姐姐,你别这么说嘛,六姐姐好像真的很难过的样子。”
清雅转头白了清秀一眼,恼道:“有什么好难过的?早点儿看清现实才是应该的,那些不该有的念想,早些断了,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懂什么?”
正文 第八十四章 错过的,便不是你的
第八十四章 错过的,便不是你的
清雅说的话,委实有些难听,但清语却不觉得生气。
比起这种直来直去的发作,反倒是清秀那样明里暗里的落井下石、冷嘲热讽,让她更厌烦一些。
清语不想这么晚了还跟清雅吵起来,怕惹得自己一宿睡不好,只能无奈地苦笑道:“是,五姐姐言之有理。”
清雅没想到清语居然会顺着她的话往下说,顿时有些惊讶地看向她,却看到清语此刻的表情,不由得心中一软,便顺口道:“你也需不着自怨自艾,便是我,也是不敢想那些的,比你强不了多少,咱们都差不多。”
若是镇国公府还有其他非爵位继承人的嫡子,以清雅的身份倒是配得上的,可是镇国公府就这么一根独苗儿,又加上舒畅本身就是状元郎,才貌双全,这样的人配公主郡主,那都是绰绰有余的,更何况是爵位不能世袭的侯府小姐呢。
清语见清雅把她自个儿说得跟自己这个庶出女儿一样了,感到有些意外,真心地说了句:“谢谢五姐姐。”
“谁稀罕你谢?别给我丢人才是正经,哼”才说了不到两句,清雅便故态复萌,又开始呛起人来了。
清秀在一旁见这姐妹二人越说越没了脾气,心知她再说什么也讨不到好了,于是干脆又拉了拉清雅的衣袖道:“五姐姐,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了吧?”
清雅抬眼看了看天色,发现的确已经有些晚了,便点头道:“也是。”说着又转头瞪了清语一眼,愤愤地道:“消停些,别又闹出什么新的乱子来。”
清语颇为无语,好在清雅也没指望她回答,扶着丫鬟的手转身走了。
清语撇了撇嘴,命门房的婆子锁了大门,这才转身回了里屋,散了发髻歪在躺椅上,读起书来。
一夜无话,第二天辰时末,清语带着柳香如约来到了相国寺桥。
白家兄妹果然已经等在那里了,她二人身后站的是白水心的丫鬟瑞雪。
白幕远早就看见清语主仆二人走了过来,只是距离有些远,他也没开口,只静静地看着清语。
这样的情形下见面,三人都有些尴尬,清语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上前行礼道:“清语见过白公子、白小姐。”
白幕远和白水心忙双双还礼,白水心行完礼后,上前挽着清语的胳膊道:“我也知道这种时候约六小姐出来,有些唐突,但是,我哥哥他……”
白水心顿住话头,不知道该如何说了,白幕远朝着白水心笑了笑,转头朝着清语抱拳道:“是在下有些话想亲口问问六小姐,所以冒昧打扰了,还望六小姐莫怪。”
清语淡笑着点了点头道:“白公子客气了,有些话,的确当面说清楚会比较好。”
白幕远目光深邃,看了清语一眼,又转头看了看堤坝边上的那棵大垂柳,问道:“不知可否请六小姐借一步说话?”
“当然可以。”清语点了点头,那处地方视野开阔,从相国寺桥这边都能看到那里,不怕被人说什么暗室相欺的闲话。
白幕远见清语同意了,便做出个请的姿势,示意她先走,清语也不客气,真的先行了一步,白幕远隔着一步的距离跟在她身后,片刻便到了河边的堤坝上。
“这里再无路人,白公子有话不妨直说。”清语走到柳树边上,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白幕远,笑着说道。
白幕远却并没有立即说话,而是静静地注视着清语,目光深幽,仿佛是想要一眼将她看透似的。
清语既然拒了婚,自然不会再让白幕远对自己生出些什么暧昧的想法来,让他误会自己对他余情未了什么的。此时见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便索性转开眼,目不斜视地盯着流淌的河水出神,仿佛她的心思全放在风景上头似的。
“你不敢看我?”白幕远的声音悠远而怡然,只是柔美的嗓音却无法掩盖他怨妇似的语气。
清语突然有些想笑,不过到底是生生地忍住了,这种时候笑场,未免太不厚道了,“君不闻非礼勿视么?”她只在说话的时候才转过头来看了白幕远一眼,然后又将视线投到了河面之上。
“六小姐是在埋怨在下么?埋怨在下当日没有替六小姐辩解一二,害得六小姐蒙受了不白之冤?”白幕远柔声问道。不知他是受了清语那句话的影响,还是觉得没有回应的注视实在没有意义,说完这句话后,他也将目光放在河面之上。
清语淡淡地笑了笑,微微垂首道:“埋怨吗?谈不上,只是觉得你我大约是有缘无份吧。”
“事在人为,六小姐就此放弃,又如何能知道究竟是有缘有份还是有缘无份呢?”
清语将目光转向白幕远,正色道:“白公子难道不觉得,你我如今再重提订婚之事,已经是十分不妥了么?”
白幕远也转过头来,看向清语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有何不妥?”
“贵府退亲在前,即便知道我是被人陷害的,却也没有给出个说法来,此为不妥之一。”
“白公子想必也知道令妹与家兄已经有圣旨赐婚了吧?我若是应下此事,必然让两家背上换亲之名,此为不妥之二。”
清语想了想,只说了这两条,她总不能当着白幕远的面说,不妥之三是因为你母亲是个后妈吧?
“只因为这两桩,六小姐便打了退堂鼓了么?”白幕远问道:“什么时候六小姐也成了爱惜羽毛的人了?”
清语静静地注视着白幕远,眼神中带着些哀伤,缓缓地道:“并非我爱惜羽毛,怕世人诋毁,实在是,那个肯为白公子不顾一切、甘愿忍受世人侧目、承受千夫所指的宋清语,她已经不在了。”
是啊,那个人,她已经不在了,清语眼中悲色渐浓。
白幕远以为清语会为自己辩驳,却没想到得来这么一句话,莫名地,他觉得自己心口的位置抽痛了一下,似有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进去,又忽然地离去,只在那个最为脆弱、却曾经被自己保护得滴水不漏的地方留下了一道难以磨灭的印记。
过了许久,白幕远才从那一丝莫名的疼痛中回过神来,近乎自我安慰般地问道:“六小姐不是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吗?”
静默了片刻后,清语才小声地道:“我已经不再是那个我了。”
说完这句,清语转头看向江面,晨风拂过,扬起她的衣摆和发丝,宛如临凡的碧波仙子。
白幕远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清语,目光却透过她,仿佛看到了另一个她:那个永远色彩艳丽的清语,那个喜欢爽朗大笑的清语,那个生气了会砸人家铺子的清语,那个敢爱敢恨敢对着自己说“我心悦你”的清语,那个传闻中触柱自尽了的清语。
那个人才是他记忆中的清语,而眼前这个清语,一袭白衣,平淡如水,纯净如冰。
她的确已经不是那个清语了。
白幕远只觉得眼前突然一片鲜红,那颜色如此刺目,令他的眼眶发热发烫,一种他即陌生而又恐惧的东西似要从他的眼里流出来,他不由得紧紧地闭上了眼,心口的疼痛却在隐隐地加剧。
“我错过了什么?”白幕远闭着眼,自言自语般地问道。
清语没有回头,只淡淡地应道:“你什么也没有错过,既然已是擦肩而过,那便不是你的,属于你的,还在前方等待着遇见你。”
白幕远本就不是个情重的痴情之人,他素来把自己保护得很好,虽然不至于像舒畅那般索性失去爱的能力,但也极为不易为谁动心。
此番情动如此,一是因为得不到,二是因为失去了,沾上这两条,哪怕是方外高人也绝难看得开,所以他才会感觉备受煎熬,不过,如今听了清语的一番话,他隐隐有些明悟,竟然自己从刺痛中走了出来。
深深地看了清语一眼后,白幕远郑重地一辑道:“在下受教了,六小姐一席话,使在下如醍醐灌顶,明悟了不少,多谢六小姐。”
清语侧身避开,浅笑道:“白公子客气了,我不过是深有感触罢了,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不如就此别过吧。”
白幕远点了点头,脸上恢复了平素的淡然与温和,笑道:“也好,六小姐有事便先请吧,在下还想再停留片刻。”
清语闻言朝白幕远行了个礼,待白幕远还礼后,便转身朝着相国寺桥走去。
白幕远目送着她的背影远去,然后转头看向河面。他虽然是看开了,但却也知道,这次,自己只怕是再也放不下而且也永远得不到了。
且不说白幕远心中如何放不下,单说清语这边,自觉跟白幕远什么都说清楚了,也解开了他的心结,便万事大吉了,身心愉悦地走上相国寺桥,笑着对白水心道:“中秋在靖国公府的宴会,白小姐会去吗?”
白水心有些担忧地看了看还留在堤坝上的哥哥,回过头来朝着清语笑了笑,应道:“若是收到帖子,自然会去,到时候六小姐可要陪我玩,别嫌我烦才好。”
清语笑道:“怎么可能嫌你,你可是我的八嫂呢。”
白水心俏脸一红,假装没听到那句八嫂,低头嘟哝道:“我打小身体就不好,她们都不怎么肯跟我玩儿呢。”
“太医不是说了么,你的身体根本就没问题。我倒是觉得你只是太瘦了,多吃点儿饭菜,身体应该慢慢就会好起来的。”清语笑着安慰道。
白水心小声地道:“我娘亲不准我多吃呢。”
“……”这下清语有些无语了,“为什么?”
“我娘亲长得有些丰满,她怕我体型肖似她,所以从小就不许我多吃。”白水心小声应道。
清语只觉得眉头抽得厉害,原来白水心所谓的从小身体不好,就是这么来的呀,这可不就是营养不良么?
不过她也没法现在就跟她说什么营养均衡的话题,让她回家跟她的亲娘对着干,一切只能等她嫁到侯府来再说了。
两人正说着话,清语远远便看见白幕远朝这边走来了,于是忙向白水心告辞,带着柳香避开了。
主仆二人回到侯府,刚下了软轿,门房上的婆子便迎了出来,对清语道:“奴婢见过小姐,上回给小姐送金子来的那位蓝小姐又来了,说是要见小姐,奴婢便自作主张请墨香姑娘带她去客厅等着了,还望小姐莫怪。”
清语点头笑道:“这事儿你办得好,我怎会怪你。”
送金子来的人,谁会将她拒之门外?只是不知她这一次来,又是为了什么事情。
正文 第八十五章 不教清丽染尘埃
第八十五章 不教清丽染尘埃
清语扶着柳香的手进了大厅,抬眼便看见带着银色蝴蝶型面具的蓝美人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正笑眯眯地朝自己看过来,眼神里有着七分玩味和三分“看你怎么办”似的幸灾乐祸。
清语微微一怔,不自觉地眨了眨眼,再看时,蓝美人的眼中却只有温柔和恭顺,哪里还有半分的狡黠和恶作剧的样子,难道方才那一眼是室内外光线差异所产生的幻觉?
“实在抱歉的很,让蓝小姐久等了。”清语按捺下心中的疑惑,快步上前,朝蓝美人行了个礼。
蓝美人面上带笑地迎上前来,柔声道:“宋六小姐客气了,奴家也不过才来了一会儿,不算久等。”
“蓝小姐快请坐。”清语招呼蓝美人坐下后,自己也在主位上坐了,开门见山地道:“不知何事竟然劳动蓝小姐亲自走这一趟?”
蓝美人笑着看了清语一眼,然后从旁边的茶几上拿起一个卷轴,双手托起,对清语道:“奉我家公子之命,送一幅新作来此,请宋六小姐品鉴。”
清语奇道:“听闻无尘公子有要事离京了,莫不是已经回来了?”
蓝美人看着清语,朝她嫣然一笑,只是那笑中包含了许多意味不明的东西,让清语有些费解,“公子昨儿夜里回京的,今儿一早便命奴家将画送到贵府上来了。”
清语有些不敢看蓝美人的眼睛,下意识地转开眼看向柳香,示意她将画接过来。
柳香知道无尘公子的画价值不菲,所以接过卷轴时分外小心,生怕弄坏了,把她卖个几十遍也赔不起。
清语接过卷轴,指尖捻开束在卷轴上的绸带,将卷轴平放在茶几上,徐徐展开。
这是一幅莲花图,不过不同的是,这莲花长得有些不同寻常,一条碧绿的花茎上开了两朵淡粉色的莲花,背对背紧紧地依靠在一起……
这是?
“并蒂莲?”清语只觉得自己的声音似乎都有些变调了,这卷轴若不是放在茶几上,只怕也已经被她失手跌落在地了。
蓝美人脸上的神色显然也有些惊讶,似乎她也并不知道这幅画的内容,听闻清语这一声惊呼,顿时顾不得什么主客礼数了,匆匆起身凑了过来,嘴里念叨着:“竟然真的有并蒂莲花?竟然真让他找到了?”
清语此刻全部的心思都被那朵异样的莲花所夺,哪里还听得到蓝美人的念叨,只觉得她的整个世界,就只有这一朵并蒂莲了。
片刻后,清语回过神来,这才注意到,在画的左上角还题了一首诗,字迹潇洒流畅,正是无尘公子的笔迹:“幽莲碧池思语处,为酬知己并蒂开。生本婷直何惧浪,不教清丽染尘埃。”诗下的落款是:“辛酉年七月末无尘于扬州瘦西湖畔书。”
思语处?清语的脸上有些发烫,细细地品味着这三个字,暗想:这是什么意思?肯定不会是想念我的意思吧?对的,肯定不是,大约只是想起了谁说的话,定然就是这个意思了。
所以,有的时候人不但会骗别人,骗起自己来,也绝不含糊。
清语无视那暧昧之极的三个字,只想着:原来他所谓的有要事离京,便是去了扬州么?他是专程去找寻并蒂莲,还是只是有其他事情要办,顺路而已?是顺路的吧?清语心里头这样不断地自我催眠。
只是,不管她怎么自我催眠,潜意识里总有个声音在说:他就是为了你去的扬州,他写那句诗,也是为了你。
一念及此,清语的心便跳得飞快,脸上也燥热得有些不像话起来。
暗暗地深呼吸好几次后,她才总算按捺住了跳得比以往欢实得多的心脏,抬起头来看向蓝美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道:“此画甚美,还请蓝小姐将它带回给无尘公子吧。”
她记得先前蓝美人说过,这画是送过来给她品鉴的,而不是送给她的。
蓝美人此时已经回到了她的位置上,见清语脸色微红,含羞带恼的模样,顿时起了作弄她的心思,笑道:“奴家临出门之前,公子曾吩咐过,若是宋六小姐见到此画时,脸上的表情还算欢喜的话,那此画便赠与小姐了。”
清语的脸腾地一下更红了,心中直骂,无尘这家伙太卑鄙了,竟然用这种方式来试探自己的心意,实在是太气人了。
实际上,无尘将画交给蓝美人时,原话是这样的:“你且把这画交给她,请她当面打开品鉴。若是她不见动怒话,你便告诉她,此画是我送给她的。若是她脸色不好看,或是恼怒羞愤的话,你便赶紧离开,免得更是惹她不快。另外,这画你决不能打开看,否则,后果你知道的。”
蓝美人倒是个信守承诺的人,答应了不打开看,就愣是没看,直到清语打开后,她才凑上来看了一眼。
待看到旁边题诗的第一句时,她才知道无尘为何会有此一说了。
“幽莲碧池思语处”,啧啧,可真够大胆的,难怪一贯胆大妄为、无法无天的无尘公子也会害怕这位宋六小姐生气了,堂而皇之地把人家的闺名写在诗里,关键是前头还冠了一个“思”字,这比一句红果果的“我想念你”好得到哪里去?
若是宋六小姐对无尘没什么好感,只怕见了这句诗立即便会发作起来,骂人扔东西还是轻的,脾气差些的,只怕直接就撕画了。
若是宋六小姐并不讨厌无尘,或者有几分好感,见了那句诗就不会有太大的不良反应,顶多是害羞,或者觉得对方有些唐突,但是见到并蒂莲的惊喜应该能弥补所有的不足。
所以,无尘其实是用这幅画在试探清语对他的态度,是有好感,还是不喜欢。
清语先前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当她醒悟过来再想补救时,已经是来不及了。她承认自己对无尘是有好感的,可是,这些许的好感,她并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好感就是不讨厌而已,能说明什么问题呢?
对一个人有好感,或是淡淡的喜欢,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但眼下被无尘这样试探出来,到底让她脸上有些挂不住,神情中的惊喜早就没了踪影,只余下羞愤和满腔的恼怒。
蓝美人见清语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眼中的笑意却是越来越浓,嘴角挂着一抹得意的笑,暗道:叫你瞒着我替你试探宋六小姐,这下我可是帮了你的大忙了。
实际上无尘只是让蓝美人送画,却没让她将他的话转述给清语听,如今被蓝美人这么一闹,他千辛万苦找到并蒂莲并画于画上送到佳人眼前的心思,只怕是付之东流了,而且搞不好还因此狠狠地得罪了宋六小姐。
蓝美人暗自好笑的同时,也有些担心起来,若这位宋六小姐真为此事恼了无尘,并就此跟他老死不相往来,那自己日后的日子只怕就不大好过了。
一念及此,蓝美人顿时收起了笑意,急急忙忙地起身朝清语行了个礼道:“奴家的差事算是办完了,就不再打扰六小姐了,奴家告退。”说罢,也不等清语还礼,脚步极为轻快地迈出了大厅,待清语想起来应该送送她的时候,她已经出了芷兰苑不见人影了。
清语转头看着桌上的画,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撕了?她舍不得,也下不去手。不知道是谁说过,悲剧就是亲手把美丽的事物打破,她并不是喜欢制造悲剧的人,这样美丽的作品,她怎么舍得撕掉?留着?想到先前蓝美人看她的眼神,和她说的那些话,顿时让她如坐针毡,脑子里有一个声音不停地叫嚣着:不能留,留不得。
犹豫了好一阵,清语总算是下定了决心,抬头对低眉垂眼看不清表情的柳香道:“把这画收起来吧,放到小书房里,跟上次那两幅画放到一起。”
既然他敢送,自己干嘛不敢要?以后若是落难了,指不定还能拿去换银子呢。
柳香应了声是,走到茶几前来卷画。
清语一抬眼恰好瞥见她咬着嘴唇,要笑不笑的样子,脸又不争气地红了起来,只是自己也不好指责她什么,怕显得自己做贼心虚,只得愤愤地起身,一甩袖子进里屋去了。
且说蓝美人回到无尘阁,无尘竟然在楼梯口迎她,还没等她开口,便急切地问道:“怎么样?她……宋六小姐见了画是什么表情?”
蓝美人一脸坏笑地道:“如主子所愿,宋六小姐高兴着呢,盯着画出神了好久。”
无尘松了口气,恢复了往常的潇洒与淡然,正要转身朝座椅走去,却在听到蓝美人说了两个字后,顿时又猛地转过身来,一脸紧张地看着她。
“但是……”蓝美人说。
说完之后,却一直看着无尘的表情,见他一脸急切的样子,反倒停了下来,不说了。
“但是什么,你倒是快说呀。”无尘有些着急,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
蓝美人收起了脸上的笑,一脸愧疚地看着无尘,可她的眼里哪有半点儿愧疚,幸灾乐祸倒是满当当的,“主子恕罪,奴才好像把差事办砸了。”
“办砸了?你不是说她见到画很高兴吗?”
“是很高兴,可是当奴才把主子说的话转述了一遍后,她就不高兴了。”
……
正文 第八十六章 她不见你,你可以去见她
第八十六章 她不见你,你可以去见她
第二天傍晚时分,清语完成了一天的课业回到芷兰苑后,当值的墨香呈上了两张帖子。
一张是靖国公府举办中秋游园会,邀请忠睿侯府宋六小姐参加的帖子,另一张则是无尘公子邀请清语择日前往无尘阁一叙的帖子。
清语看过帖子后命墨香收起来,又让柳香伺候笔墨。
靖国公府的邀请帖自然是不用回的,到时候持帖子前去赴宴就是了,倒是约见的帖子不得不回,但是,怎么回,却全凭清语高兴了。
所以,第二日清晨,当清语的回帖送到无尘阁时,无尘的怒火炽热得险些把他的金色面具烤化了,当然,他的怒火不是冲着清语去的,而是蓝美人。
尤其是当这件事的始作俑者蓝美人还兴致勃勃地凑过来看向他手里的帖子,一脸幸灾乐祸地说“啧啧,小美人儿生气了,说没空见你呢”的时候。
“我看你是想当一辈子女人,是吧?”无尘的眼中怒火中烧,但声音却冷得出奇,冷热交织下,蓝美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连连摆手,讪笑道:“没有,没有,生那么大气干嘛。”
无尘将清语的回帖朝桌上重重一拍,咬着牙冷笑道:“生气?我怎么会生气?我一点儿都不生气,我高兴得很,感谢你还来不及呢。嗯,作为感谢,我打算在你继承祖业的大典上,当着天下绿林的面,送一份厚礼给你,让你今后的下属们,都能瞻仰瞻仰你女装时的绝世风姿。”
“啊……”蓝美人目瞪口呆,嘴巴张得都快能塞进去一只鸡蛋了,哪里还有半点儿平日里巧笑靓兮的样子。
他竟然连这样的威胁都说出来了,显然是真的气坏了,蓝美人看着无尘冷得掉冰渣的脸,此刻不由得开始后悔起来,埋怨自个儿只图了一时之快,却惹恼了两个她惹不起的人。
“主子,奴才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蓝美人知道无尘是说得出来就做得到的,如果他和宋六小姐的事情真的砸了,只怕他说的将来就会变成事实,若真是那样,自己还有什么脸立足江湖?
蓝美人一想到自己悲剧的将来,顿时没了看无尘笑话的心思,哭丧着脸,哀声求饶。
她可是个轻易不肯服输的人,这会儿肯这么伏低做小,委实不易。
无尘见她这样,火气也消了不少,脸色稍稍好转,眉头却皱了起来,不再说话,只看着桌上的帖子犯愁。
蓝美人见无尘皱眉不展的样子,立刻又觉得,自己虽是捅了马蜂窝,可能把无所不能的他愁成这样,也算值了。
无尘对着帖子无语了半晌后,自语似地问道:“该怎么办?她不肯见我。”语气里倒有了几分无助。
蓝美人见他这般模样,也没心思再看他笑话了,暗暗地叹了一口气,心想,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关心则乱?看来自己将来还是莫要对谁动情的好,随便找个看得过去的女人凑合一下传宗接代就行了,免得动情之后痴痴傻傻的样子,让旁人看了笑话。
可不就是笑话么?这么简单的事情,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的事情,这个聪明到令人发指的无尘公子竟然会一筹莫展。说出去,谁会信呀?
“她不肯来见你,你去见她不就得了。”蓝美人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无尘微微一愣,眼中有了些神采,旋即却又暗淡了下去,有些沮丧地道:“莫说我进不去侯府的二门,就算进得去,我也不能去……”
对于侯府这样的人家来说,若是二门进去了个陌生男人,这可不止是坏了清语一个人的名誉了,整个侯府内院的名誉只怕都给他坏光了,到时候他和清语恐怕不止没可能在一起,反而要成为仇人了。
不过这些个规矩对于身为江湖儿女的蓝美人来说却显得有些过于迂腐了,好多普通人家家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内院外院之分,更没有二门可言,甚至家中来了外客,也都是男女主人一齐接待的,留饭的话,通常不过是一间屋子里摆上两桌,男客一桌,女客一桌。至于江湖豪侠,那就更不消说了,同息同止都是正常的。
只有这些死抱着老规矩不肯放的所谓门阀世家,还守着这些个可笑的规矩,蓝美人撇了撇嘴道:“侯府的二门?很稀罕么?我都进去过两次了。”
无尘目光似刀般地朝她扫过来,冷冷地道:“你如果不想当一辈子女人,最好别再提你曾经进过侯府二门的事。”
蓝美人收起了脸上的满不在乎,讪笑道:“是是,不提就不提,我……奴才其实是想说,主子若想见宋六小姐,法子多得很。”
无尘这回倒是沉住气了,冷冷地从牙缝里逼出来一个字:“说”。
蓝美人笑眯眯地从袖子里掏出张帖子来,递给无尘道:“喏,靖国公府送来的帖子,请公子去赴宴呢,想必宋六小姐也是要去的吧,到时候不就见着了?”
无尘接过帖子,打开来看了看,虽然他往日里并不喜欢这样的宴会,但想到这的确是能见到她一种法子,心里微微好受了些,不过转念又一想,这宴会中秋才开呢,这会儿离宴会还有好几天,这中间他却什么都不能做,既不能见到她的人,又不能解释几句,先前好起来的心情,顿时又有些灰暗了。
不过片刻后,无尘却警醒起来,暗自责怪自己怎么就失了方寸,为了一个才见过几面的小姑娘便患得患失到如此地步,这简直不像是他了,有目标是好的,但是为了这个目标而迷失了自己,这样可一点儿也不好。
不提无尘心中的挣扎,且说清语自回了无尘的帖子后,便把此事放在了脑后,第二日一早,如往常一般,梳洗穿戴整齐后,乘马车去了镇国公府。
流霜居的大厅里,杜雅雯笑眯眯地看着清语,表情和蔼地问道:“清语,你这几日可有见到畅儿?”
清语闻言一愣,心中暗自思索着安国夫人问这话是什么用意,脸上却一笑,应道:“回伯母的话,这几日清语都在背琴谱呢,没有出过门,所以没见到舒公子。”
杜雅雯依旧是笑眯眯的,“你这闺女,还跟我打起马虎眼来了,你当我不知道?从前你们每天都在园子里说一阵话才走的,这几日却不见他来找你,怎么,吵嘴了?告诉伯母,他若是欺负你,我定不饶他。”
清语没想到安国夫人会过问此事,顿时有些尴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红着脸摇头道:“没有,舒公子待清语极好。”
杜雅雯点了点头,笑道:“如此便好,我们老一辈的是走不动,你们年轻人嘛,就该多走动走动,亲如兄妹才好。”
其实杜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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