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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调酒师-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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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天回忆着母亲的模样,悠然神往,“我记忆中最美的阿娘就是她在百花中抵腰回眸的样子,轻纱舞衣随风轻摆,阿娘的风姿犹如天人,可惜她只维持了几个动作便摔落在地……”
藏天想到父亲疾步上前抱起阿娘的动作,反应迅速,一气呵成,显然不是第一次如此,阿娘一定很想再次纵情的舞一次吧。
现在父亲已经跟阿娘团聚了,他们能幸福地在一起,只剩下他一个……藏天有些黯然。
柳钧升给藏天倒满酒杯,鼓励的看着他喝掉,“你阿娘是尉迟登昆外室的女儿,对外的名字都是从母姓,叫云君筠,她的母亲云梦飞本是罪臣之女,发配到教坊做了当红舞姬,后来跟了尉迟登昆,可是尉迟太尉为了自己的名声地位,迟迟没有给她名分,连累你母亲一直是私生女的身份。这些你父亲从来没有告诉过你,现在你可有看不起你阿娘?”
藏天摇摇头,“阿娘生我养我,她是什么身份我不在乎!”
柳钧升满意的又灌下一杯酒,“不错,你没有那些小卫道士的迂腐,很好!你父亲也从来没在乎过你阿娘的身份,但是你阿娘太听话,以为尉迟登昆会真心为她打算,便听话的进宫当差,因为尉迟登昆向她允诺,只要她做了女官。就认她为义女,给她应有的身份!你母亲也确实争气。很快得到了武皇贵妃的信任,连先帝都称赞你母亲美而慧,灵秀动人,她的舞姿是大小宫宴上必不可少的节目。”
“就是这样,云君筠的光彩甚至盖过了同期进宫的。尉迟太尉另一个女儿尉迟琪涵,埋下了之后一切祸端的隐患,那个时候,连你父亲都没有意识到尉迟琪涵这个女人的狠绝果敢。不折手段……”柳钧升嘴角苦笑着,一杯接一杯越喝越快。
藏天听阿娘的往事听得全情投入,也加快了不少喝酒的速度。
柳钧升没有停顿多久。便继续讲述,“尉迟琪涵当时分配在皇后,也就是当今太后的宫里当值,从辈分上算起来,她是尉迟太后的亲侄女儿。先皇太过宠幸武皇贵妃,几次三番试图废后,引起朝野上下以尉迟太尉为首的大臣们反对。就在这个时候,你母亲却被晋王看上了,就凭当时武皇贵妃受宠的程度。晋王的太子之位是显而易见的,为了不得罪晋王。你母亲以身世相告,期望他知难而退,却不知晋王跟尉迟太尉谈了什么,之后,尉迟太尉对睿王全力支持的态度起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这一切被当时已经成了睿王世子妃的尉迟琪涵察觉了!”
藏天重重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睿王妃就是现在的尉迟皇后,她绝对不是那等坐以待毙之人!”
“不错,这个女人胆大包天,心肠歹毒,更是心思缜密,她居然利用你母亲对她的信任,给武皇贵妃下了毒,是一种极为歹毒的混合毒药,她偷偷在你母亲为武皇贵妃做的荷包夹层中缝入了町海芋的粉末,这种东西是西域传进来的花种,鲜有人识,本身无任何毒性,相反有清神醒脑的功效,但是此物最忌讳同食雀舌四线兰香根,久食可使人头晕目弦,久而久之便气竭衰弱而死。尉迟琪涵正是利用了这一点,不但在荷包中动了手脚,更是在武皇贵妃的养颜汤中添加了那种香根,这种香根外形跟天麻很像,混入少量,几乎没有人注意……后来的结果,我想不用我说了吧!”柳钧升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不用说,武皇贵妃死了,尉迟琪涵揭发了我母亲是谋害武皇贵妃的凶手,使得我母亲被盛怒之下的先帝下令,处了极刑……”藏天愤怒地捏碎了手中的酒杯。
柳钧升抓过他流血的手,挑出酒杯残片,“先帝想知道谁是指使你母亲之人,让人对她用了刑,首先挑断的就是她的脚筋……其实,先帝的目的我们都知道,你母亲尉迟府私生女的身份是瞒不住的,先帝只是需要找一个对付尉迟太尉府的借口,只要你母亲开口,或许还不至于……但是你那位宽厚善良的母亲就是死撑着一个字都没有吐露!”
柳钧升一边说着,一边将酒液浇在藏天的伤口之上,看着藏天痛的抽搐了一下,淡淡的开口,“很痛?你想想,你母亲的手筋脚筋全断了,连每个手指都被拗断,她的痛有多深!就这样她熬过了三天三夜,等到你父亲部署好一切,劫狱救出你母亲的时候,她遍体凌伤,内伤严重到几乎不治,那个时候,我看见你父亲抱着你母亲留下了血泪!”
藏天死死地咬着牙,“晋王呢?不是说要娶我母亲吗?他也相信是我母亲害了武皇贵妃?”
“哼!晋王,他确实有机会救你母亲,但是他的私心是想让你母亲帮他攀咬是尉迟太后指使她谋害武皇贵妃,已达到让先帝顺利废后的目的,确保自己的太子之位到手,却被你母亲断然拒绝,然后他居然眼睁睁看着你母亲被带走,没有多说一句话,这样冷情自私之人,还妄想大位!”柳钧升面露鄙夷之色。
藏天看着手上的伤口,突然冷笑了一声,“我想我知道了晋王跟尉迟太尉谈了什么?他定然是允诺只要我母亲恢复了身份,便以正妃之位允之,反正那个尉迟琪涵也不过是尉迟太尉小妾的女儿,两个女儿身份其实没什么偏差,于是,尉迟太尉那个老狐狸打算左右讨好,却没想到尉迟琪涵的反弹如此强烈,可怜我母亲她白白做了牺牲品……”
柳钧升看着藏天,目光是毫不掩饰的嘉许,“能想到这些,足以看出您心思灵巧,京城盛传藏天公子明察秋毫,从来没有破不了的案子,如此看来,果然名不虚传!隐卫有了您,家主也算后继有人了!”
天色昏暗,烛光之下,藏天的脸阴晴不定,“我跟父亲无法相比,我居然现在才知道母亲所受的苦难的真相和父亲心里的仇恨愤怒,我居然还责怪父亲对我关心不够,其实都是我太幼稚!那些外界的虚名都没有任何意义。”
柳钧升轻拍着藏天的肩膀,“家主一直以你为荣,他最自豪的就是你!”
藏天轻轻点头,目光闪烁,“武皇贵妃?武氏?面具人的势力是不是一直掌握在武皇贵妃手中?在她死后,落入了晋王手里?”
“是的,晋王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当上皇帝,而且他又是面具部的下一任首领,这样的人若是真登上大位,我们隐卫哪里还有丝毫活路,他对你母亲又有见死不救的责任,你父亲为了你母亲也不会让这样的人有出头的机会!”柳钧升神色傲然。
藏天却猛地抬起头,“那么晋王突然发病变得痴傻也是父亲?”
“哼!那是他够聪明,若不是自己吃了药烧坏了脑子,我们岂会让他活到现在!”柳钧升冷哼了一句。
藏天微微敛眉,他有种说不出的不安之感,“那么面具部现在应该还是在晋王手中?”
“晋王好本事,都成傻子了,还是生了一个好儿子,现在应该是晋王世子掌握着面具部。那小子做事够狠毒,也够大胆,他初出茅庐第一次大手笔行动就是竹山水坝的事件!”柳钧升说起李昱吉的时候意外地面色凝重起来。
藏天目光灼灼地盯着柳钧升,“那次事件,你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
柳钧升神色坦然地看着藏天,“你父亲深谋远虑,从面具部重新实施血炼大法的计划开始,我就一直以阡陌客的身份潜伏在面具部里,他们对我毫无防范,因此,竹山县行事的主导人就是我,那时的面具部,百废待兴,缺人,缺钱,缺武器,是晋王世子计划了全部,过程我想你们都知道,我们抓走了大半身强体壮的男子用作血炼实验;杀了富户,运走金银;还洗劫了一座铁矿——然后炸开水坝,淹掉整个竹山县,湮灭所有的罪证!”说这些的时候,柳钧升毫无愧色。
藏天挑着眉,欲言又止。
柳钧升打断藏天想说的话,“稍安勿躁,听我说完!你父亲派我打入面具部内部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从面具部里带走武皇遗留下来的一件密宝。虽然两百年来无人找到正确开启那件密宝的方法,但是此物既然是武皇特意留给面具部的,显然有重要的意义,决不能让他们有机会先找到这件密宝的作用,所以我们必须先下手得到这件东西!而竹山县水坝的事,只是我向他们投诚的敲门砖!”
柳钧升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狂热,“而那件密宝也确实到了我的手中!”(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五章 作用
藏天瞳孔急剧收缩,“你是说那件东西在你手里?!”
酒意晕染了柳钧升的脸色,使他看起来少了几分端稳矜持,神情间多了几分清逸翛然,眼角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得意,那一瞬间的风情,连藏天都有些许的失神,这样气质出众举世无双的男子,也难怪红娘子会念念不忘了一辈子。
“不错,竹山水坝事件之后,趁着面具部那些人得意满满之际,我顺利拿到了武皇密宝,便连夜逃出了他们的势力范围,此举也引来了面具部那些人剧烈的反应,我一直隐姓埋名,东藏西躲,在一个地方从来不敢呆超过三个月以上,就这样那间东西一直没有重新落入面具部手中……”柳钧升脸上闪过一丝自得。
“那东西现在在哪里?”藏天忍不住问,柳钧升孜然一身,显然没有戴在身上。
柳钧升神秘的微笑,“在一个十分安全的地方,只要时机到了,马上就能拿出来!为了安全起见,连你父亲都不知道藏匿地点在何处,不若如此,那些面具人对我穷追猛打了这么久,却没有再做出像竹山水坝那样天怒人怨的事件,就连他们找到了我的妻儿都不敢轻举妄动!只有这个东西的牵制,才能使他们行事多几分顾虑,因为我用销毁这个密宝为代价不断警告他们行事的分寸!”
藏天点了点头,柳钧升此话说得很对,只要这个东西吊着那些面具人,他们行事就不敢那么张狂,就算为了那些无辜民众,柳钧升此举也是做对了!
竹山水坝事件的是非对错早就超出了一般的道德标准,柳钧升行事就算有所偏颇,也是为了以后更好的对付面具部,他既然是父亲最信赖的人,那么他必然对隐卫还有另外更重要的意义,藏天想通着这一点。便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竹山县失踪的人跟财物都落入了面具部手里?”藏天想到这个可能,“那么晋王府会不会有谋逆之心?”
“谋逆?!这个本来就是面具部的职责!”柳钧升哑然失笑。“但是面具部那些人的野心更大,竹山县失踪的青壮年全被做了血炼大法的试验品,能活着出来的没有几个——这也是他们那么紧张这几只猫的原因之一!面具部所图的只是重现武皇当年神秘隐卫真正的实力,那个时候被武皇秘法改造过的人,强大到具有以一当千的实力。一己之力就能平了一座城市,只要他们能掌握这样的技术,何愁天下不易主!”
说着这些,柳钧升突然情绪有些黯然。可惜镜天跟他的计划差一步就成功了,不然现在天下到底是谁的,还未盖棺定论呢!
不过幸好镜天早有安排。为了万一,他早做了藏天接手的打算,而柳钧升的任务就是如何说服藏天接手他父亲未完的事业。
现在因为藏天阿娘尉迟君筠的故事,藏天明显已经有了某些动摇,对尉迟皇后的恨意更甚以往。
柳钧升见藏天沉默着只顾自己喝酒。便试探性的说着,“藏天家主,老家主的遗愿有两个,一是为你的母亲正名,她不是那个畏罪自杀死在牢里的那个害死武皇贵妃的女囚。她是尉迟家的女儿,是隐卫至高无上的家主夫人! 二是不能让血炼之法先于我们。在面具人手中研究出来,咱们要嘛比他们更快一步研究出来,要嘛就不让他们的研究有丝毫进展!”
藏天面色凝重,父亲努力了一生的目标,每一个都不是简单任务。
母亲的真正身份连尉迟太尉都装聋作哑,清高傲慢的尉迟家族怎么可能让一个名誉有污点的女儿回归家谱!
更何况,要洗清母亲的冤屈,为母亲正名,等于就是让当今皇后自己承认她才是毒害武皇贵妃的人,尉迟皇后那样骄傲冷漠的女人会自己认罪?!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可能只有皇帝的位置换个人做了才有这个可能吧!
至于血炼之法的研究,面具部抓了那么多青年壮丁开始试验,难道自己也效仿晋王世子那样的丧心病狂,罔顾人命,研究这样逆天的功法?藏天道德底线的标准在那里,他无法接受自己变成一个刽子手,父亲母亲都不会愿意看到这样的他!
藏天突然抬起头,看着柳钧升的眼睛,眼里有所顿悟,“父亲让你从乌棚村偷走那两只野猫,就是这个目的吧?那么你研究出了什么?”
柳钧升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其实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他要说的只要牵个头,藏天总能轻易猜到下文,这样敏锐的思维,卓越的直觉,藏天的才能更甚镜天!
“不错,那两只猫是我引诱那个小娘子偷走的。你们行事很大胆,当天从头到尾我都在后面看着,若不是我出手引开了面具部那些人的注意力,你跟赵王世子那点趁火打劫的小伎俩早就被识破,给他们一锅端了!”柳钧升眼里闪过一丝戏谑。
藏天有些狼狈,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那里留守的晋王府的人全是面具部的精英,现在想来,小醅跟柳新雅明显早就发现了什么,却装傻充愣没提醒到位,那天的成功本来侥幸的成份就很多。
柳钧升神色一正,“你们留下的尾巴也是我给你们打扫干净的,不然面具部那些人早就扫荡整个乌棚村了,我带走那两只猫虽然有私心作祟,但是更多的是不想给赵王世子那个救助孤儿的村子带来灭顶之灾,你也见识过面具部那些人的本事,任何一个过来就能平了整个村庄!”
藏天没有说话,神色间已经认可,但是依旧固执的看着柳钧升,“那么这两只猫在你手里这么久,发现什么了?”
柳钧升犹豫了一下,“不错,我已经发现了成功率极高的血炼之法,本来打算近期开始在人身上实验,却发生了家主的意外,老猫又出了事,实验的缓冲剂又少了一个,不过现在,我发现了更好的实验材料,居然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柳钧升笑容里多了几分深意,“就是那只小白猫,它居然是第一代血炼改造的成功品,只要您点头,我就能将实验继续下去——在人身上的实验应该很快就能成功!”
藏天却脸色大变,脱口而出,“不行!绝对不行!”
“是因为我那侄女儿?只是因为那只小白猫是柳芽儿所养?你可是隐卫未来的家主,怎么能为了儿女私情,罔顾隐卫的大业?更可况,那只是一只小小的猫,难道柳芽儿要做未来隐卫夫人,却连这个都无法舍弃?”柳钧升不以为然。
藏天毫不犹豫,坚决的反对,“小醅不可以!任何人,包括你都不允许动小醅半根毫毛,它的作用可不是单单是一只猫,你若是把我当家主,就听我的!柳芽的猫不能动!”
柳钧升眼里闪过一丝失望,藏天性格中最大的缺陷终于暴露了,跟镜天一样,太过儿女情长,又是为了一个女人!
当年尉迟君筠遭遇大难,恢复之后,却意外的没有丝毫想要报仇的意思,镜天居然为了她沉寂了多年,每天只顾守着娘子,隐卫那几年几乎没有任何建树。
尉迟君筠自知受刑过重,命不久矣,竟然异想天开的想着,亲自培养一个女人出来,代替她在镜天剩下的生命中相伴。
于是,尉迟君筠精心挑选了萧雪茹回来,亲自教导,教她跳舞,念书识字,从里到外无一不是仿照着自己的影子调教……
萧雪茹也是个明白人,她知道自己改变命运只有这个机会,硬是将尉迟君筠的神韵学了三成,就这些资本就足以令她红遍整个京城,后来遇到了赵王这个要美人不要江山的王爷,便毅然改投了赵王怀抱,背弃了跟尉迟君筠的约定。
当萧雪茹退回“竹隐令”的时候,镜天因为从来没有对那个娘子动过心,也就没有丝毫异议,可是她的举动却给了尉迟君筠沉重的打击,竟然从此缠绵病榻……
尉迟君筠死后,镜天颓废了很久,若不是晋王世子横空出世,给隐卫造成不小的麻烦,恐怕他恨不得就跟着娘子一起去了!
藏天见柳钧升神色怔忪,久久不语,以为他心有不满,想到这个是父亲都信赖的下属,尤其是这个柳钧升掌握着武皇密宝,此人不能等同于一般隐卫成员对待,便放缓了语调,“柳芽儿的那只猫还有很多未知的特异之处正在开发之中,因此我不建议你动它,它的能力绝不是一般血炼之法能达到的水平!”
柳钧升也很合作的点点头,“居然还有这样的事?看来血炼之法值得研究的地方还有很多,反正老猫未死,研究可以慢慢来!”
藏天送了一口气,他真的担心柳钧升罔顾他的警告对小醅出手,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关于面具部残余势力,才是我们现在应该做的,不如趁机出手,将他们打击到底!反正没了那些精英成员,现在京城剩余的面具部成员不足为惧!”
藏天含恨说着,镜天的死跟晋王府咄咄相逼脱不了关系,他一定要为父报仇!连计划他都想好了,丹儿既然跟那些人纠缠不清,不好好利用,岂非对不起这个居心叵测的娘子!
柳钧升点点头,“晋王府势力绝对不止这些,锦绣商团的覆灭才会是他们最沉重的打击!”
“醉红楼”里藏天跟柳钧升推心置腹的商谈还未结束,隐卫里的丹儿却见到了一位不速之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六章 母子
镜天的灵堂设在隐卫总部,布置的庄严肃穆,周睿帝在追封中对镜天明显的礼遇,以及对藏天的看重,使得京城里触觉灵敏的各大家族前来拜祭的人络绎不绝。
丹儿之前在众人面前被藏天冷落,面子无光,便躲在房里养伤。
前院传来梵音阵阵,唱经的和尚抑扬顿挫的语调听得丹儿昏昏欲眠。
冷不防,丹儿感觉到一阵阴寒的气息出现在附近,猛的睁开眼睛,就看见晋王世子幽灵般的身影突兀的立在房中。
丹儿跟这个性格暴躁的晋王世子短暂的相处经验并不算愉快,因此,对于这个晋王世子,丹儿的戒备心很重。
“你是怎么进来的?”丹儿眉头微蹙,满眼戒备。
晋王世子眼神阴鸷,双目赤红,狠狠的盯着丹儿,“你的情报害死了我四个得力的手下,你可知道,他们是我面具部花费了多少财力物力培养出来的精英?”
对于红娘子那些人的死,丹儿心中早就忐忑万分。她想过各种面对晋王世子的情形,找了无数种借口为自己开脱!
若是晋王世子平常的性格,恐怕早就恶形恶状的直接发作她了,但现在这位显然隐忍不发的世子,令丹儿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我真的是实话实说,若不是世子殿下您苦苦相逼,我本来是不想说出地址的。”丹儿低声解释,说到最后语气里还是带了几分无奈抱怨。
当初是晋王世子掐着她的脖子逼着丹儿说出地点,现在出了事居然找她兴师问罪,这算什么道理啊!
晋王世子一听,隐忍的愤怒终于爆发,他暴戾地狰狞起面容,抬手正欲抓向丹儿,忽听到有人说:“且慢!”
丹儿对晋王世子的出手的速度根本避无可避,本来闭上眼睛等待疼痛来袭,居然被人救了。连忙欣喜的睁开眼睛。
只见来人全身笼罩在黑色的帷帽之下,长长的黑纱垂到半腰之下。她低沉沙哑的声音在丹儿听来,仿佛天籁,这个娘子阻拦住晋王世子的动作,“吉儿,不要冲动!若丹儿娘子有心出卖。镜天就不会与他们一起死在那座宅院之中!”
这个神秘的女人正是锦绣商团的老板春娘!
晋王世子回头看了春娘一眼,握紧的拳头渐渐放松下来,“可是……红姨他们……死的太惨了!”
“我知道,所以我们不能再自乱阵脚。自己人内斗,只会让躲在暗处的敌人更加得意!”春娘语气平淡,波澜不惊。
丹儿顾不得自己外裳已褪。仅穿了一件小衣便跳下床,躲在春娘身后。
春娘缓步上前,拿起床边挂着的披风,贴心地为丹儿披上,然后抬手取下了帷帽。露出标志出尘的脸庞。
“吉儿,你出去看看,别让人打扰我们娘俩儿说话。”春娘看着晋王世子,神色自然的吩咐,似乎她早已习惯指派世子做事。
晋王世子居然毫无异义。听话的出了房间,还关上了屋门。
春娘目光亲切的看着李昱吉的行动。回头看向丹儿疑惑不解的眼,主动解释,“丹儿娘子,为了之后咱们的谈话能开诚布公,我想有必要跟你重新介绍一下我的身份!我就是世子的母亲,晋王府侧妃滕氏春娇,之前对你隐瞒身份,实在是为了锦绣商团的安稳,很抱歉!”
丹儿愕然地瞪着春娘,一时消化不了,“你……不,您是……晋王妃?”
“我只是侧妃!”春娘温婉地浅笑盈盈,“我想,丹儿娘子的真实身份也该让我们知道了吧!”
丹儿踌躇了一下,咬着嘴唇,“王妃,我早就说了,我不是贵部的敌人,我的先人曾是武皇时期的隐卫一员,因此对于面具部跟隐卫都知之甚深,家祖原本是三清门下,身为道派传人,奈何近几年家族人丁奚落,到我这一辈只剩下我一人,我只是想得到武皇密室里的几个丹方,才一直留在隐卫,希翼有朝一日能得到隐卫家主信任,得以进入隐卫山庄。”
春娘微微蹙眉,自己都这般放低姿态了,这个丹儿居然还是油盐不进,什么丹方,道派传人云云,都是借口托词,这个娘子的目的还没有真正透露,那么她所谓懂得真正的血炼之法,还有那个密码盒——被柳钧升偷走的武皇密宝——她也懂的破解,到底是真是假?为了世子的身体,这个险有必要冒一下。
“如果武皇密室真的有你说的丹方,我就做主全给你了!”春娘探究地盯着丹儿,“你知不知道镜天的那个庄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红儿他们会全部葬身那里!这件事我一定要弄清楚,因为红娘子是我的妹妹,她的死,我一定要彻查到底!”说到最后,春娘红了眼眶。
滕湘红可是她的亲妹妹,若不是为了她们姐妹情深,在晋王孤掌难鸣之际,面具部急需用人,滕春娇不得不狠下心肠,送妹妹进了实验场,却不料红娘子撑过了血炼秘法的淬炼,却遇上了她这辈子命里的魔障柳钧升,为了那个背信弃义的奸细赔上了一生!
丹儿目光一凛,她在镜天那个庄子里看到四周景物被破坏的程度,就猜到部分的真相——红娘子那些面具部诸人必然是进了陷阱,显然镜天早设下陷阱,然后故意借她的口诱使面具部的精英们前去自投罗网。
镜天本来应该有脱身的法子,只是恰好藏天被她框着误打误撞的也进去了,镜天很可能是为了救藏天才跟红娘子那些人同归于尽的。
丹儿微微眯了眼,这个真相绝对不能让面具部的人知道!不然她的责任终究解释不清了——没想到滕氏姐妹真实的身份居然这么惊人,晋王没有正妃,唯一的侧妃就是滕春娇,还育有世子,她离晋王妃的位置就一步之遥罢了,红娘子是晋王妃的妹妹,她的死,滕春娇不可能善罢甘休!
绝对不能让此事跟自己牵扯上任何关系,丹儿下定决心,这个滕春娇初当晋王侧妃的时候,一副歌喉如百灵鸟般婉转动人,现在这般沙哑的喉咙显然是服了药的,一个对自己都如此狠辣的女人,她想对付的人还能讨得了好去吗?
“我想,红娘子她们必定是触发了镜天宅院里预设的陷阱,想那镜天敢私设这样一座宅院,连他的儿子都不知道这个宅子的存在,那么他肯定在里面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红娘子她们既然发现了镜天的秘密,显然镜天为了掩盖某些真相,试图杀人灭口,幸好,贵部精英们武功高强,也成功留下了镜天本人,跟隐卫家主同归于尽!”丹儿诉说这些的时候神色黯然。
说着,丹儿悄眼看了看春娘的面色,接着说:“贵部精英损失固然可惜!但是相信镜天的死对隐卫的打击才是致命的,镜天突然离世,他很多隐秘根本没有来得及告诉藏天公子,那么显然隐卫以后内部的纷乱就足够藏天公子应付一阵子了,对贵部也就无暇顾及,此时正好是面具部积极发展的时机啊!”
春娘玩味的看着丹儿,红娘子生前对丹儿评价很高,说她虽然来历神秘,但是小小年纪为人处事更是老道,是个人才!现在看来她确实会说,一番解释合情合理,四平八稳,不但把自己的嫌疑指摘的干干净净,更是将坏事说成好事,让人心里舒坦不少。
而且丹儿说的确实有理,藏天虽然才气名满京城,但是到底太过年轻,虽然不知道镜天为了什么目的,居然将他安排进朝堂任职,但是像隐卫这样庞大的组织,没有经验跟资历如何管理的好!藏天名气再响,管理跟查案可不一样,等他完全接手隐卫,没个三年五年是不可能的。
虽然这次面具部精英损失殆尽,但是镜天的死多少给了春娘跟世子一些安慰,更何况经此一事,晋王本人已经在赶来京城的途中,名义上是为世子选妃,其实就是过来亲自处理这件事。
这次的意外让地字部精英损失殆尽,世子办事的莽撞必然会被晋王责怪,那么这个丹儿掌握的那些秘密,如果能透露出一星半点有用的东西,例如血炼秘法的成功率如何提高之类的,那么世子将功补过,必然能躲过晋王的雷霆震怒。
晋王虽然只有世子一个儿子,但是他对世子一向严苛,春娘神色黯然,自己虽是侧妃,但是不得晋王的宠爱,纵然为晋王牺牲了这么多,晋王却一直心有所属,迟迟不肯给她应有的名份,连带儿子的身份也耽误了,若再为了这件事,让晋王剥夺了儿子现有的权利,那他们母子以后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春娘虽然疼惜妹妹的意外身故,但是儿子毕竟是她唯一的依仗,现在春娘顾不得对丹儿这个人的追究迁怒,她首先要确保儿子平安,以及世子在面具部里的威信,丹儿身上的秘密无论如何她都要问出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七章 试药
醉红楼里,随着夜幕降临,丝竹之音靡靡响起,乐伎们妩媚宛转的声音在夜风中飘荡,缠绵的抚进人耳里,酥进人心里。
柳钧升跟藏天用餐的房里,花魁胭脂红轻巧的进来,指挥婢女撤下桌上的残羹冷炙,明媚的大眼多情温柔的看着柳钧升,含笑问道,“郎君是继续来一瓶好酒,还是上一壶好茶?”
柳钧升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似乎没有看到胭脂红新换的淡粉蝉翼纱抹胸长裙,也没有留意她精致的妆容,精心梳理过的乌发,硬邦邦的吩咐,“端茶具上来,我自己分茶,我们有要事商谈,你去见别的客人,不用在这里伺候了!”
胭脂红眼神顿时黯淡了几分,却温顺地退出房间,片刻,亲自端着茶案上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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