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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诸界-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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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金剑诀第二层名为金剑生芒,乃是在庚金剑诀第一层剑生微光的基础上,增大灵力凝入剑器的总量,并且加大灵力同剑器本身的激荡,从而在剑锋、剑尖之处,生出锐不可当的剑芒来。
除去灵力的要求以外,此法对神识、身识均有一定的要求。当然,这庚金剑诀第二层对剑器的要求更高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小半年过去之际,那小水池已然涨大到两丈有余。而后,小水池的扩张便停了下来,此后幼苗每日里吸纳月华之时,便再无任何动静。
只不过,施然却隐隐有一种感觉,便是这般吸纳月华之时,似有奇异的变化在自己识海当中生出。因此,他并未停了习练花骨朵之法。
他和花骨朵都忽略了一点,那便是,花骨朵这等自地下水潭之中生长出来的存在,每日里只有那么一点点时间能够吸纳月华以及经过极度削弱的日光,便能够长成这样。而这花骨朵恰好又开了灵智,偏偏又遇到了施然这等“能够移动的草木一属”,还将修炼之法传了给他。虽然他不似花骨朵那般张开后能有方圆丈许大小的面积,以人身吸纳月华的效率自然也不如花骨朵高,然而平日里他修炼一晚的效果,仍然几乎相当于花骨朵修炼六七日了。花骨朵那法门,乃是上天赐予人面藤一族最强大的修炼之法,概是因为,这人面藤一族俱都是生长在阴暗偏僻的水潭当中,能够吸纳月华的时间极短。若非是有这等法门在,它们一族势必不可能有修炼有成之存在了。
这等快速修炼之下,他体内那本命灵种的成长,已然超过了这本命灵种一属本身所传承的修炼之法甚多。
庚金剑诀第二层的修炼,也是比较顺利。在施然所有存粮吃完之前,时间又过去了一年半。而这一日,施然只觉涌出体内到达手中长剑上的灵力陡然发生了某种奇异的变化,然后原本微微生出些许光芒的长剑之上,忽然有一圈极薄极淡的金色剑芒一闪而逝。
虽然只是极短的时间,然而这也象征着,庚金剑诀第二层,金剑生芒也已然成了。
此后,以庚金剑诀对敌之时,这剑芒便能够发挥极大的威力了。
此后短短月余时间,他已然能够催发出两指长的剑芒出来。按照功法的说明,在庚金剑诀第二层,以砺锋海中金真法第二穴窍程度的灵力催动的话,这已然是极限了。…;
不同于庚金剑诀第一层,这第二层却是持续性消耗灵力的功法,如第一层那般只是将剑芒催生而出后,便断了灵力供应的话,施然此时灵力约莫能催发五次,加起来的总时间不超过一息半。而若是持续以灵力催动的话,除了首次催动之时所耗灵力较大以外,维系这剑芒存在便相对比较容易,这时候剑芒便能够维持三息。
施然默默计算着这其间差别,然后点了点头,心神沉入了识海当中。
那幼苗下方水池仍然是两丈,一年多来亦是未曾扩张分毫。只是,那一枚小小的嫩叶,却是变得更加生动了——这便是施然一年以来持续修炼花骨朵之法的成果。
他心念一动,那水池之中水波一阵阵荡漾,划出一道道波纹来,沿着同他神识之源的大水池之间的水道蔓延过去,引的大水池亦是水波荡漾。
然而,他仍然无法如催动神识之源那般,直接将这小水池中的水催发出去。
尝试了半晌,他默不作声地退出了识海。
望着角落里那已然不多的余粮,他同刚刚钻出来,正在吸纳月华的花骨朵打了个招呼,然后便离开了此间。
河畔月光如水,施然手握长剑,身躯轻巧地如同一只大猫。四五年过去,他已然将那一日黑衣人来袭之时无意间悟出的法门融入到了日常一举一动当中。此时他在飞奔当中,已然不会发出什么声音了。
饶是如此,他在这河畔周围,也只敢在方圆一二十里的范围内活动。再远的话,他便担心会遇到更为强大的存在。概是因为,此法毕竟只能隐藏气息,但却无法让行迹彻底消失。其他妖物便是闻不到、听不到他,难道还看不到么?
因此,他一般出行之时,大多选择在晚上。
飞奔当中,他耳朵陡然动了一动,而后身子灵巧地向一旁一躲,已然缩入了黑暗当中。
一只灰扑扑的山豹悄无声息地奔出,三两下便爬上了一棵大树,而后在那树顶上一个硕大的鸟窝中掏摸起来。
鸟叫声响了起来,然而很快便沉寂了。不多时,那山豹叼着两只痴肥的大鸟,自树顶上向旁边一棵树上扑去。
施然心中一动,正要飞出一柄短刀之时,却是陡然察觉到有一道尖锐的啸叫声响起。
他心中大惊,立刻停住了手,静静观望着。
一支黑色的羽箭自极远之处破空而至,瞬间便射至那山豹的眼前。那羽箭箭尖上隐隐有金色光华闪烁,显见不凡。
那山豹怒吼一声,嘴巴一松,已然丢开了两只大鸟,而后一口向那羽箭咬去——它身在空中,没有借力之处,以爪击已然来不及了。
却见那羽箭直接将它牙齿崩飞,而后深深射入它脑袋当中,强大的力量居然带着它身躯向后飞了数尺,夺地一声钉在了大树上。
施然心中惊骇,更是一动不动。
数息后,脚步声中,一名青衣劲装、相貌憨厚之人飞奔过来,然后高高跃起,将那山豹五六十斤的尸体连那羽箭取了下来,又将地上两只大鸟捡起,快步往回奔去。
不多时,三人自远处行了过来。其中一人身穿一袭白衣,相貌颇为英俊,只是双眸之间满是傲色。另外两人却是身着青衣,同先前那人打扮类似,只是脸上多了几分桀骜不驯。
四人寻了个空旷之处,而后那憨厚之人便摸出一柄短刀,利索地将山豹和大鸟开膛破肚,拔毛剔骨,然后捡取树枝干柴,生火开始烧烤。
其余三人则是默默坐在一旁,一语不发。
烧烤的香气散发而出,而那火光在这夜色之中亦是分外显眼,不多时,施然听得极远之处有啸叫之声传来。他心中警觉,潜藏地更深了。
第二十九章 剑喙猫鹰,破目之恨
一息之内,但见天空之中一道巨大的黑影以极快的速度扑了下来,向那火堆旁边四人扑去。
借着月色下的微光,施然早就看到,此物翼展约莫丈许宽窄,生着一张硕大的猫脸,尖喙却是如同一柄利剑一般向前探出,足有两尺长短,下扑之际,此物身上绿色光华萦绕,破空之声煞是刺耳。
见状,施然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身躯隐藏地更深了——此物名为剑喙猫鹰,乃是木系妖之一属,昔日施然在宗门中见过一次,此物飞临宗门上空之时,恰好遭逢到正在商议事情的谢无言和季无垢,被两人联手赶走以后,便再也未曾来此。当日此物下扑的极快速度,强大的攻击能力,给施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剑喙猫鹰下扑之前,白衣人便已然察觉到不对,然而他却只来得及喊出一声:“留神!”便再无余暇去做其他事情了。
那剑喙猫鹰如剑般的尖喙划破空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憨厚之人一剑贯喉,然后两只巨爪直接将之抓了起来,飞上了天空中。
鲜血犹若落雨一般自空中洒将下来,在月光的照射下更增一种恐怖的意境。
仓啷声中,其余两名青衣人已然各自亮出长刀大盾,左右将白衣人围在了中间。而那白衣人手一翻,一柄四尺长弓已然出现在他手中,随后,一根漆黑的羽箭,便搭在了那长弓之上。
下一刻,白衣人手掌金光一闪,一团金光扑将出去,落在了那羽箭箭尖之上,而后他手一松,黑色羽箭已然消失在了长弓之畔。
天空之中那剑喙猫鹰双翅振动,正向远方飞离之际,便陡然察觉到不对,它利爪一松,已经将那憨厚之人身躯丢了下去,然后身躯在空中微微一转,那黑色羽箭便擦着它身躯射了过去,并未伤到它,只是射落了两根飘飞的粗长羽毛。
如果说先前剑喙猫鹰只是存了捕食的念头,此时白衣人一箭射出,便让它出离愤怒了。它在空中身躯直直向上而去,口中发出凄厉而刺耳的尖叫——剑喙猫鹰同夜枭同出一属,叫声亦是颇为相似。
不多时,它硕大的身躯已然消失在云端上方,便是以施然的目力,都是无法看见。
下方三人却是如临大敌,白衣人目光一转,低声说了几句,三人迅速转移到数棵茂密的大树中间,满脸警惕地向上方望去。
施然暗暗叹了口气,摇头不语。
须臾之间,天空之中一点黑点以极快的速度扑了下来,却正是那剑喙猫鹰。它适才全力攀升到最高点,然后借助大地之力向下直扑而下,到得即将临地之时,速度已然达到了极限,施然运足目力,看到它身躯时亦是有些模糊,可见速度之快。
便在它扑入地面百丈上空之时,白衣人手中黑色羽箭已然接连射出,三根羽箭箭尖上金光闪烁,呈品字型向剑喙猫鹰射去。
却见那剑喙猫鹰身躯不停,直直朝那三根羽箭撞去,便在羽箭临体的一刹间,它已然下扑至三四十丈的高空——它的下扑速度,赫然已经超过了这羽箭。
便在此时,那剑喙猫鹰身上有绿色虚影一闪,下一瞬间,剑喙猫鹰身上已然有一道绿光浮出,化为剑喙猫鹰之状,以更快的速度直扑而下,张开的双翅犹若锯齿一般一拉,便已然将三人面前的两棵大树切断,而后它那长长的尖喙如剑般向白衣人当胸捅去。…;
此时,三根羽箭才从天空中那剑喙猫鹰身上射过,却见天空中那剑喙猫鹰身躯犹如泡沫一般碎了开来——这剑喙猫鹰赫然竟在羽箭及体之前,化出一道虚影留在了原地,而它自己的身躯却是以更快的速度扑落,一举便拉近了距离,让下方三人陷入了险境之中。
施然当日便见过这剑喙猫鹰以此招对付谢无言二人,若非二人手段高超,便要被这剑喙猫鹰所趁了。
三人见状大惊,两名青衣人怒喝一声,手中盾牌朝前一顶,挡在了白衣人身前,却是正正拦住了尖喙的去势。
嗤拉一声,那尖喙直接将两只叠在一齐的盾牌自中间捅穿,而后直接向前捅去。同时剑喙猫鹰两翅带着硕大的身躯朝前直接撞了过去。
两名青衣人同时察觉到有一股极大的力量自手中盾牌上传来,其中一人的手臂居然卡拉一声,发出了骨折的声音。另外一人修为较高,却亦是抵挡不住脚下踉跄着向后而去。
只不过,两名青衣人这般拼命,却为白衣人争取了一丝时间。但见白衣人手臂一张,长弓之上已然再次搭上了一根羽箭。只不过,这根羽箭却非是黑色的,而是金色的。
但听的他低叱一声,手掌一松,那金色羽箭已然化为一道流光,迎着两块盾牌射出,然后从两块盾牌中间,被尖喙刺穿后形成的裂缝中间射了过去。
这一箭射出,当真犹若神来之笔,那剑喙猫鹰完全没有预料到。若在平时,它尖喙一抬,便将这一箭挑开了。然而此时它那尖喙偏偏夹在盾牌当中,正是无计可施。想要振翅高飞之时,尖喙卡在盾牌当中,盾牌后面还吊着两条大汉。更何况,那盾牌到剑喙猫鹰头顶之处,只有短短尺许距离。它略一为难,那金色羽箭便已然直直射了过来。
它身躯之上绿色光华再次一闪,尖喙猛地一抬,已然将两块盾牌同时破开,而后它头颅终于趁机向下方躲了一躲。那金色羽箭毫无滞碍地射了过来,自它左眸之上擦了过去,将它眉轮上方一箭射穿,而后远远透了出去。
鲜血崩裂而出,立刻将剑喙猫鹰左眸彻底模糊。而它左眸因金色羽箭破空形成的劲风擦伤,亦是一阵阵疼痛。一时之间,剑喙猫鹰还以为自己左眸已然彻底瞎了。这让平日里脾气就不是很好的它彻底暴躁了起来。
它双翅再挥,毫不犹豫地朝前再次扑了过去,双爪用力一抓,已然将两块盾牌尽数抓了过来——盾牌后面,两名青衣人已然将盾牌放开了。
而后它双翅闪电般横着扫了过去,翅膀前面那一根根凸出的锋锐羽毛犹若锯齿一般,直接便拉在了第一名青衣人腰间。
它这翅膀一用力,能将尺许粗细的大树切断,这青衣人被正面击中,如何能够抵挡?但听得嗤拉声中,他上下身已然被切了开来,鲜血犹若喷泉一般涌了出来。
它身躯继续朝前,撞在青衣人残骸上,将之直接撞碎,然后继续朝第二名青衣人扑去。
那白衣人却是满脸惊骇,脸上原本的傲气已然消失地无影无踪。他脚下飞快向后,手中长弓却是再次拉了开来,一根金色羽箭已然搭了上去,只是却并未射出,而是有一缕金色光芒在长弓及羽箭上渐渐点亮——适才情急之际射出的一箭,却是没有余暇凝聚灵力在弓箭之上。…;
第二名青衣人眼看退无可退,怒喝一声,手中长刀化为一道金光,便向剑喙猫鹰斩落。
剑喙猫鹰连他看都没看,另外一只翅膀横出,向那长刀迎着扫去,直接将那长刀锯成两截,而后直划而出,将第二名青衣人自左肩到右臀划拉了开来,血水内脏流了一地。
此时,它距离白衣人已然不足丈许。
便在此时,白衣人手中弓箭已然蓄势到极致,松手之际,那长弓弓弦居然崩地一声,断了开来。同一时间,白衣人嘴巴一张,一口鲜血已然喷了出来——这等蓄势的一箭,他需要诸般状态都处在巅峰之时才敢施展。适才他已然射出了四箭,灵力颇有消耗,此时再蓄势射出一箭,便颇为吃力了。
然而此箭的威势,却也对得起白衣人这良久的蓄势。但见此箭射出之际,其上便有金光萦绕,而这金光在羽箭飞行的过程中,居然越来越浓厚,此箭射出,便似是周遭所有的存在俱都被此箭夺去了光华一般,辉煌夺目之极。
剑喙猫鹰此时再也不敢大意,长鸣一声,尖喙一抖一挑,已然向那羽箭箭尖上点去。
第三十章 人头黑蜂,蛊神宫令
嗤拉声中,施然料想中的二者同归于尽的情景并未发生,那金色羽箭碰上尖喙之时,发出刺耳的咯吱之声,同时尖喙上有绿色光华浮出,同那金光相互消磨着。待到金色羽箭自尖喙上方擦着射过之际,其上的金光已然消散了大半。然而,此箭却也终于被挑了起来,从剑喙猫鹰头顶上寸许之处射过,带着越来越浓厚的金光,伴随着轰隆声响中,不知道射穿了多少棵大树,最后再无声息。
而后,剑喙猫鹰扑上白衣人身前,利爪一探,便向他当头抓去。
白衣人厉喝一声,手掌一枚玉符陡然爆了开来,有一道金光自玉符之中飞出,化为一道金盾,挡在了他身前。
然而剑喙猫鹰只是一抓,便将金盾抓碎,在白衣人满脸的惊骇与绝望当中,尖喙直接捅入了他眉心。
整个树林立刻寂静了下来。
剑喙猫鹰尖喙一抽,自他头顶上抽出,而后白衣人身躯扑通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剑喙猫鹰低鸣一声,翅膀一扇,扫出数十缕细细的旋风,将它左眸上血渍扫去了,同时举起左爪,在左眸上那被射穿的孔洞内倒腾了半天,最后四处观望了下,然后直直飞了出去,从数十丈外一颗大树下叼起几株粉红色的蘑菇,将之捣碎了塞进那伤口当中,然后振翅飞了回来,尖喙同两爪并用,须臾之间,已然将两名青衣人身躯撕地粉碎。
在两名青衣人尸体当中挑挑拣拣了半晌,它从两人手臂之处挑出几根筋络来,一口吞掉。然后它将那白衣人身上一应物事俱都扒拉下来,最后将白衣人光溜溜的尸体抓了起来,一飞冲天,瞬间消失不见。
静候了半晌,施然自隐藏之处现身出来,快步奔到适才厮杀之处,在地上寻找起来。
两名青衣人身体连同背包俱都被剑喙猫鹰撕碎,那剑喙猫鹰想来是对这几人恨极,便连他们身上随身携带的干粮等东西俱都抓地粉碎,散了一地。
倒是那白衣人所带的东西只是被剑喙猫鹰抓了下来,随意丢在地上。施然在里面翻腾半天,除了数十根羽箭、一柄短剑以外,还发现了一枚玉牌。
那玉牌上镌刻着颇为古朴的花纹,却没有任何文字在上面。
施然颇为失望,看那短剑十分锋锐,上方金系灵力盎然,和自己从宗门中得到的那几柄长剑差相仿佛,而且还更为便携,于是他将这短剑收了,然后奔到先前那憨厚青衣人尸身掉落之处,在他身上却是意外地搜寻出一堆肉干、果脯、面饼等干粮,以及盐巴、块状的猪油等调味料。这些东西的味道虽然一般,但是却胜在便于携带,看来,这憨厚青衣人乃是专司伙食等一应事宜的。
笑纳了这些东西,施然东张西望了一番,然后向回而去。
刚刚行了一段路,他却是又听到后方不远处有呼啸之声传来。
他心中一动,暗道:“这里平日难得有人出现,怎么这几天会这么热闹。”
寻了个地方躲了起来,他静静等待起来。
不多时,一人自另外一个方向飞奔过来,满嘴的卧秽语,一边跑一边时不时回头张望下。但见这人满脸风尘,奔行之际速度甚快,腿上隐隐有绿色光华浮现,很显然乃是修行者一脉。
此人身后三四十丈外,有另外一名相貌普通、满脸冰冷之人手执一柄窄窄的长刀,一语不发,正快步追着此人而来。…;
施然看这两人奔行速度相差不太多,估计那执刀之人追上前方那人尚需个数十息才行。而在这树木茂密的山林之中,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前方那人估计也是如此想的,因此他并不担心,而是一边跑一边胡乱骂着撩拨对方。
可惜他却忽略了一件事情,这里乃是十万大山内中深处,却并不是普通的山林当中。
飞奔之际,他一脚踩了下去,却觉脚下一软,居然踩了个空。不过他反应极快,另外一只脚已然踢出,整个人并未自那踩空处陷下去,而是腾空飞了数尺,然后稳稳地立在了地上。
却听地极为密集地“嗡”地一声响起,上百只黑点自他踩空之处飞了出来,劈头盖脸向他扑了过去——这些黑点,赫然尽是大拇指大小、通体漆黑、脑袋却同人头颇为相似的怪蜂。此物名为人头黑蜂,施然亦是见过几次,此物蜇人虽然不会致死,但却极为痛苦,便是修行者亦是抵受不住。而且此物蜇人之后尾刺不会自行脱落,而是能拔出来继续蜇,并且生命力强大,极为悍不畏死,十分难缠。
施然差点笑出声来。
那人哪里知道厉害,随手晃出一件长袍,迎着蜂群一罩,便将大部分人头黑蜂打落,而后继续朝前飞去——这踩出人头黑蜂群的事情,对他来说,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而已。
嗡嗡声中,余下的十余只人头黑蜂跟着他追了上去,被他拔出一柄长剑,尽数斩落。
便是这么一耽搁,后方那冷面人已然将同他的距离拉近了两三丈。
他再次跑的几丈时,却听得嗡嗡声中,他那晃出的长袍下,一众人头蜂再次飞出,锲而不舍地向他追去。
他眉头一皱,暗道不好,将自己外套脱了下来,再次罩了过去。
如是三番五次,他身上能脱的衣服已然尽数脱掉,只余下贴身劲装在身。而那人头黑蜂尚有七八十只紧紧追着他不放。后方那冷面人却已然将同他的距离拉近到了二十丈——这已经是一个极为危险的距离了。
终于有一刻,一众人头黑蜂群追上了他,不顾他手中挥舞的长剑,直接压了上去。
他一开始还拼命挥动长剑抵抗着,只是终于有一只人头黑蜂抽空扑了进去,直接落在了他脑袋上,便听得啊地一声惨叫响了起来。
这人平日里颇为悍勇,忍痛能力亦是极强,然而被一只人头黑蜂蛰上便痛成这样,可见此物的恐怖。
他身上一痛,手中长剑顿时一缓,便被余下的人头黑蜂趁虚而入,登时在他脑袋上黑压压地覆盖了一片——这便揭示了人头黑蜂名字来源的另外一个原因,此物性喜攻击人的脑袋。
他登时犹若杀猪般惨叫起来,手中长剑也丢了,双手不住在脑袋上拍打着,想要将那人头黑蜂打下来。
只是人头黑蜂趴在他脑袋上,他也不敢用力,而此物生命力强悍,身躯坚实,居然拍之不死,而是回过头来,对着他手掌狠狠来了几下子。
剧痛之际,此人却是终于清醒了过来,左右张望了下,犹若看到救星一般,飞快地跑到三四丈外的河边,然后直接跳了下去。
让他郁闷的是,这人头黑蜂居然是罕见的不畏惧入水的蜂类,便是在水中,此物犹自在他脑袋上蛰个不停,不过速度却是慢了不少。一时之间,但见水中不住有咕噜噜的气泡冒出来,却不再有惨叫声发出了。
数息之后,蜂群才自水中飞将出来,在水面上盘旋了半晌,然后向远方而去,不多时便尽数钻入了那土坑之中。
此时,冷面人已然追了上来,满脸冷笑地立在水畔,喝道:“别装死了,给我滚上来吧。”
水声响动中,那人呲牙咧嘴地自水中爬了上来,一张脸已然因为痛苦而抽成了一团。
冷面人冷冷地道:“现在跑不了了吧,哼,把蛊神宫令交出来,我便饶你一命。”
那人颤抖着伸手入怀,摸出一枚施然颇为熟悉的玉牌来丢了出去——他此时实在是太过痛苦,决然没有丝毫抵抗之力,后方这人肯饶他一命,已然是他天大的造化了。
第三十一章 混乱伊始,惊现干尸
冷面人接了此物,仔细看了一看,然后满意地离去。
而那人在地上抽搐了小半个时辰,身躯这才停止了抽动。只是适才痛苦之意袭击了他那么久,消耗体力太大,身上灵力也已然因为剧烈的痛苦以及蜂毒的刺激而消散,他已然筋疲力尽了。
勉强爬了起来,此人摸出木碗和干粮,就着河水开始吃喝起来。
正吃的香时,他身躯陡然一僵,慢慢地转过身来,向旁边望去。
却见一名相貌普通,手持长剑的青年正满脸微笑,向他走了过来。
这人自然便是施然了。
此人眼光极好,只是一眼看去却看不出施然的虚实来。以他此时的状态,不要说修行者了,便是一名壮汉也能将他击败。
于是他干咳一声,道:“这位,这位小兄弟,你是住在这里的么?”
施然身上衣物鞋子尽是兽皮制成,手法十分粗糙,很显然非是同他一样的外界之人。
施然点了点头,道:“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一下,可以么?”
此人略微松了一口气,道:“我知道的事情也不多,不过如果知道的一定会告诉你的。”
施然嗯了一声,道:“你叫什么,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来这里做什么?”
此人道:“在下名为追风腿风飘扬,从距离此间五千里外的观风府城而来。在下来此,是因为最近纷传十万大山之中,有蛊神宫被人发现,而且还有蛊神宫令流传而出,因此在下本着寻些好处的心思,便冒险来到此间了。”
施然瞟了他双腿一眼,却见他双腿之上居然是好端端地,丝毫都没有被人头黑蜂蛰到的痕迹。
他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那适才你被那冷面人抢走的玉牌,便是蛊神宫令了么?那冷面人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抢你的东西?”
风飘扬恨恨地道:“那人的名字叫冷剑,偏偏却又使刀。他自己想去蛊神宫,又打不过其他人,只好来打我的主意了。”
施然嘿嘿笑道:“是不是你跑的比较快,等闲能打得过你的人也追不上你。而他恰好能够追的上你,又恰好能够击败你,因此你才被他追到这里?”
风飘扬叹了口气,道:“谁说不是呢?冷剑的刀法没有其他特点,就是一个字,快。而他脚下速度也很快,遇到他当真是算我倒霉。”
施然暗道:“遇到他不算你倒霉,若不是那人头蜂群,他估计是奈何不了你的。”
他又问道:“那你可知,那蛊神宫在什么地方?”
风飘扬道:“此事人人皆知,便是告诉你也无妨,那蛊神宫在此间往西千里之处,据说是在那里最高的一座山下之处,具体位置我也是不知。”
说话之间,他身上痛楚已然大减,身上也有了力气,灵力也已然开始恢复了。
见他眸子一转,施然便知他心思,于是嘿嘿道:“在下只是问了几个小问题,阁下不必这般耿耿于怀吧。那蜂毒可没有这么快消散的,虽然你现在不疼了,说不定过上几十息,又疼起来了呢。”
风飘扬脸上骇然之色闪过,忙问道:“那么请问阁下可有解救的办法?”
施然哈哈一笑,不再说话,却是一步步朝远处而去。行走当中,他道:“此等情况要持续上三四日,便会彻底消失,却没有什么后遗症。”
眼见施然消失在树丛中,风飘扬居然不敢追上去。他嘀咕道:“这人当真邪门,我适才明明有四处观看留意,怎么就没注意他隐藏在什么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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